《我妈生了个赤脚鬼》 第一章 第一章 刚出生克死奶奶,四岁毒杀野狗,八岁虐杀家畜,十二岁举起屠刀对准村里人。 家人害怕,村人畏惧。 于是将我关在后山的破庙里自生自灭,只有姐姐日日来陪我说话。 十年后,姐姐跳河自杀。 我妈亲手松开了拴住我的锁链,跪在我面前满眼仇恨: 倘若你真的是鬼。 妈求求你,先收了那些欺辱你姐姐和你爸的人。 1 那年,村子人的孕妇连生了四五个女孩。 这个对于重男轻女的张家村来说,可是灭种的大事。 村里的张仙姑做法跳大神,跳了一天一夜。 算出来,说是赤脚鬼害的。 谁是今年最后出生的女孩,谁就是赤脚鬼,会给整个村子带来血光之灾。 我妈生了双胎,最后出来的那个女孩,是我。 我刚一出生,奶奶听到我的哭声后猝死在院里。 于是,所有人都认定我是赤脚鬼,就连爸妈看我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恐惧。 好在村长是念过书的。 虽说无法破除村里的封建迷信,但用法律保下了我。 在我四岁那年,姐姐偷偷将我放了出来,却遇上野狗试图扑咬我和姐姐。 我拿起镰刀杀掉野狗,看着它流干了血活活疼死。 尸体就埋在棉花地下当肥料。 将姐姐送回家后,我想要妈妈夸夸我,于是抱着妈妈胳膊眼巴巴道:妈妈,有人故意放出野狗想咬死我和姐姐,但我很听话,没杀它,只是让他躺着乖乖睡觉了,这样就没办法咬人了。 妈妈闻言一把推开了我,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后来这件事被其他人发现了,全村人都认为我是赤脚鬼,是邪物。 他们拿腥臭的狗血泼我、骂我晦气。 爸妈虽然没骂我,但也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我不明白村里人为什么不喜欢我,明明我帮了姐姐。 只有姐姐会护在我身前,大声辩驳:妹妹不是赤脚鬼,是那只狗想要咬死我们!是妹妹在保护我! 她还会抱着我,温柔地洗掉我身上所有的污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 小雨不是邪物,小雨是姐姐最好的宝贝。 八岁那年闹饥荒,村子里的家畜纷纷被人虐杀,生食而亡。 没查到凶手,于是都默认是我干的。 姐姐挨家挨户替我解释,无人信她。 我从被孤立,转而变成了被欺负。 十二岁那年,族长的女儿已经不甘于言语辱骂我,开始对我动起手来。 姐姐抱住我,柔弱的身躯替我挡住扔来的石子。 小雨不怕,当年是你晚出生几十秒保护了姐姐,现在换姐姐来保护你。 姐姐被砸伤眼角,差点瞎了一只眼。 看着姐姐流血的眼角,我失了理智,我不知道什么是赤脚鬼,也不知道村里人为什么这么怕我,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将这些罪名扣在我一个孩子身上。 我只知道,只有姐姐会疼我爱我,可她为了护我受伤了。 村里人赶到的时候,族长的女儿缺了一条腿。 那条断腿,被我提在手里。 在族长吃人的目光中,我天真地笑了:族长,这位姐姐砸伤了姐姐的眼睛,我有按照你说的公平公正,所以,我砍了她一条腿,扯平了。 族长怒火中烧,领着众人商议将我沉塘,好在村长搬出法条规劝,姐姐跪在地上替我苦苦哀求。 才勉强保住了我的一条命。 自那以后,我被关进了村子后山的破庙,用铁链子团团拴住,如同牲畜一般饲养在那里。 这十年间,只有她来看我。 她会悄悄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我,教我识字、陪我说话,和我聊聊村里近来发生的事儿。她说,等山外边那些穿军装懂文化的人来了,就在没有神鬼之说困住我了。 在这个迷信愚昧的村子里,只有她把我当人。 但这一次,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我再也没有等到我的姐姐。 来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 她的双目通红,整张脸充斥着癫狂般的恨意和狠毒。见我如牲畜般活着的样子,又哭又笑。 但她没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解开了拴住我的铁链, 小雨,对不起,你还认识我吗 我是你妈。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什么,她扑通一声跪下来朝我磕头。 直到磕得额头鲜血淋漓,才睁开浑浊的双眼: 你不认我也没关系。 你姐跳河死了,你爸也被人活活打死了。 妈这一辈子就求你一件事,倘若你真的是赤脚鬼。妈求求你,先收了那些欺辱你姐姐和你爸的人。 第二章 第二章 我跟着妈妈回到了家。 院子里挂满了白布,乱七八糟的院子里摆放着两副棺材。 我下意识走上较小的那副棺材面前。 掀开白布,下面是一张熟悉的脸。 我姐姐。 我伸手试图去感知她的温度,冰冷苍白,那是被水泡过的痕迹。 我的目光往下看。 整个尸体上面全是青青紫紫的斑痕。 脖子上更是有一道贯穿整个脖颈部的淤痕,那是用人拿着绳索死死勒住脖子留下的。 身上各处更是有遭受重物投掷留下的伤痕,还有用利器割开的伤口。 深可见骨。 伤疤更是起起伏伏的横亘了整个身体。 愈合的,没愈合的,甚至还有愈合后再被割开的。 我突然回忆起,姐姐每次来看我,都是哪怕是在最炎热的夏天,都是将衣襟扣到最上面一粒扣子的。 这些伤痕很有可能在那时已经出现了。 我埋着头,默默攥紧了拳头。 你们不是说把我这个赤脚鬼送走了。村子里不说闲话了,你们一家老老实实的就能过上安生日子吗 怎么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我妈回身走到身后的鸡圈里,从稻草堆里扒拉出了一把生锈的镰刀。 还是我当年用的那一把。 印象里慈爱的面孔和如今阴狠疯癫的脸重合,她将镰刀递给我说道: 妈对不起你。 但你姐姐是个好姑娘。妈也知道,你姐姐这十年来一直都去后山上看你。 就当是为了你姐姐,把那些人都杀了吧。 我接过镰刀走到水缸面前。 拨弄了一下旁边的磨刀石,俯下身子一下一下地磨刀。 是谁 她凑了过来,帮着我在镰刀上面添水润滑,好让这刀刃再锋利一些。 用颤抖的声音告诉了我这件事。 自我被关到后山之后,族长的女儿没了欺负的对象,更是怨恨我让她废了一条腿。 便将目光看向了我姐姐。 连带着村里的其他孩子,一切肆无忌惮地释放恶意。起初的时候还只是辱骂、孤立,后来更是用石子砸,用小刀刻,更有甚者用村里那些老烟斗烫她。 原本这件事情闹大了,也是告到了村长那边的。 但族长在村里势力不小,又涉及了村里的大部分孩子,更是护短的严重。 即使有村长在里面斡旋,也只是小惩大诫。 不痛不痒地骂了几句就了事了。 一次告状,引起她们下一次更加凶狠的霸凌。 她们甚至还伙同一些不三不四的隔壁村混子,上来就想要扒我姐的衣服。我姐宁死不屈,挣扎之下失手推了一下族长的女儿,将她摔伤。 族长颠倒黑白,新仇加旧恨,带着一群人来我们家讨公道。 我被关在破庙,族长不再畏惧,生生将我爸打的只剩一口气,医生还没到就咽了气。 我姐哭得撕心裂肺,绝望之下投河了。 我静静地听完,举起闪着寒光的镰刀,轻轻笑了:既然我爸和我姐死了没人管,那这一次,再死人也没关系吧 我妈愣了一下也笑了,她眼神发狠道:不但要死!还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我要这个吃人的村子,陪着我女儿、丈夫一起死! 我看着这个眼前这个女人,她似乎已经失了神志,疯疯癫癫地叫喊着。 寒光之下,我在自己的手臂上试了试镰刀的锋利度。 鲜血直流。 我最后一次摸上姐姐的脸,呢喃道: 你死以后,我就真的成了赤脚鬼,从此以后,我就是你,他们不是怕我给村里带来血光之灾吗那我就让他们如愿吧。 谁让姐姐痛,我就让她更痛! 我的姐姐睡着了,其他人也不能醒着。 第三章 第三章 我妈为我洗了头发。 村子里穷,一人也就一两身好衣服。 我将姐姐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穿在身上。仿佛我就是她,对着水缸里的倒影模仿着她的神态。 我规规矩矩的将每一粒扣子扣到最上面,遮住一身的伤疤。 我妈拿着梳子,给我编的头发。 一会儿喊我小云,那是姐姐的名字。一会儿喊我小雨,那是我的名字。 神志不清地碎碎念着: 小云,妈妈的宝。快快长大。 小云,下手一定要狠一点。 记得把这群畜生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鲜血横流。跟你爸一样,瘫在地上爬来爬去,妈才算甘心。 ...... 她倚在门边,似哭似笑地挥挥手,送别我离开。 小雨,妈对不起你。 我露出温柔羞涩的笑,像极了姐姐,提醒道: 妈,你认错人了。 我是小云。 我拿着镰刀,来到了村长的办公室。 现在是秋收的季节。村里是集体工分制,村长负责划分地区。每个人都要在他这里上工,干相应的活,才有东西吃。 村长念过书有文化,是从山外面来的人。 无论从当年还是到现在,始终都没有因为赤脚鬼的事情对我们家多说过什么,但终究是力竭,不能在族长手里保下我们这一家的安生。 我刚一抬腿进门,村长的目光就直直的盯着我。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镰刀。 他只是站起身子,安慰我道: 回来了就好。 我已经写信给外面了。等到省城里派人来驻扎。有人来强行管理,村里的乱象就会好很多,会再有人欺负你们了。 你再回去休息两天,就两天。棉花地里不着急上工。 但我无声地躲过了他的安抚。 学着我姐姐那样,露出腼腆的笑容说道: 没事,村长。村里这些事,很快就会好的。 你信我,很快。 我要去上工了。 村长看着我的脸,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去吧,好孩子。 我弯着腰,在棉花地里劳作。将工分的筐装满,直到那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在我的眼前投下一道阴影,尖酸刻薄的语气在我的耳边响起: 贱货,你怎么还没死啊红霞姐让我喊你过去! 正好,这筐棉花就拿去给我上工分。 我知道,我等的人来了。 说我是赤脚鬼的张仙姑女儿,霸凌我姐姐的人之一,族长女儿张红霞的小跟班,张玉芬。 还没等我回头,张玉芬站在田埂上一脚踹上我的背。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聋了还是哑了,跟你说话呢! 还不快跟着我走! 红霞姐最近研究了个新玩法,拿着皮鞭子沾点盐水把你这个贱货抽死。你要再敢给村长打小报告,就不是打瘫你爸那么简单了,我们直接带着人勒死你那个祸害的妈! 我从棉花地里爬了起来,回过身朝着张玉芬笑着。 你说话真的很不好听,真应该找点东西塞住你的嘴巴。 张玉芬看着我诡异的笑,有些不寒而栗。 还是强撑着底气,扬起手骂道: 贱货,还敢说我。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然信不信我一巴掌...... 啪! 她还没说完,一巴掌被我打落在地。 她立马踉跄爬着起身,捂着脸难以置信地骂道: 你要死啊! 你信不信我他妈跟张红霞一起淹死你这个狗娘养的,你还敢打我!我看把你爸打瘫痪都是轻了,就应该把你们全家打到像狗一样爬...... 张玉芬的话头突然顿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面目惊恐。 因为我身后缓缓掏出了一把锋利的镰刀,朝她逼近。 脸上的微笑在此刻格外狰狞慎人: 像你这么多话嘴巴又贱的人。 最适合做成稻草人。 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腿脚发软地向后挪动着步子,声音颤抖着问我: 你......你想干什么 第四章 第四章 她话都没说完,我一镰刀割上她刚刚踹我的那条腿。 手起刀落,经脉全断,她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了。 张玉芬痛的撕心裂肺,只能不断拖动着身子后挪。朝我求饶道: 小云,我错了。 我不该抢你的棉花,我把棉花还给你。我...... 但她说不出来话了。 因为我蹲在她的身旁,将框里大把的棉花朝她的嘴里硬塞了进去。 张玉芬艰难地哭喊着,整张脸被棉花淹没。 将棉花染得血红一片。 我冷着脸,抬腿就是一脚。 她整个人从山坡上朝下滚,发出痛苦得呜咽声。我每踢一脚,她都发出痛彻心扉的挣扎声和求饶声。 直到张玉芬撞到山脚下的一块大石头,疼得整个人痉挛。 我这才好心地弯下腰提醒她: 张玉芬,你喊错人了。 我不是小云,我是小雨。 张玉芬的瞳孔瞬间放大,吐出嘴里染血的棉花,不受控制地挣扎出声道: 你是那个鬼......赤脚鬼...... 扑通! 稻草人被我踢入河中。 她挣扎了两下沉入水中,再也没了动静。 我将镰刀重新别回腰间,寻找下一个复仇对象。 族长的女儿,张红霞。 我在棉花地里等到了日暮西沉,到了晚上才准备动手。 拿着镰刀,弓着身子潜入他们院子里的屋下,还没等我破窗而入。 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听说张小云投河了,但好像是没死成。要是死了就好了,这样村里就再也没有赤脚鬼的传言了。 还是你这招高。不然他们都发现红霞才是真正的赤脚鬼可怎么好 族长闷哼了一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说道: 还不是你,肚子不争气!生了个女孩不说,偏偏按照孕期又是最晚出生的。按照张仙姑说的,女儿是赤脚鬼,那我这儿族长还当得稳吗 好在老子聪明,在他们家鸡汤里下了点仙姑给的催产药。这才避了这一祸! 但族长的婆娘显然没想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们家。 都是后山的那个祸害,害咱们红霞没了一条腿。 我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家。她爸,咱们去找张仙姑要点迷药吧。给那个张小云直接药倒,人送到隔壁村傻子床上糟蹋。事成之后,只能配给傻子当媳妇了。 傻子他爸说了,事情成了,给我们这个数! 族长的婆娘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数字。 看的族长眼热,露出一抹邪笑道: 这么多 好!反正她爸都被我带人打瘫痪了,张小云这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不过左右,都是要送给傻子糟蹋的。不如让我...... 族长婆娘没好气瞥了他一眼,没有阻拦。 反倒是咬着牙阴狠地说: 随便你,这小贱货就该收拾。 留口气就行,别耽误我们从傻子他爸手里拿钱。 趁着天黑没人。走,咱们去找张仙姑拿药! 我握着镰刀的手气得不停地颤抖,没想到当初赤脚鬼的流言就是他们硬生生栽在我们家的,我们家受欺负这么多年不说。 这群畜生还想着糟蹋姐姐,将姐姐卖出去换钱。 我放下了直接杀了这一家的想法。 太轻松了。 这种死法,还不够。 第五章 第五章 趁着族长和他婆娘走远。 我推开了侧屋的房门,那是张红霞的房间。 一见推门的是我,她神色得意道: 贱货,知道怕了 我让张玉芬找你,结果你们两个都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行了,看着我干嘛。给老娘跪下,这是放羊的皮鞭。沾上盐水,又痛又肿。最适合抽你这种下贱胚子了。 但我整个人匿在屋外的阴影里,动都没动。 张红霞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张小云,你是死人啊! 跟你说话没听见,还不感觉滚过来跪下挨抽。 我终于动了,埋着头快步地走到她面前。 她冷哼一声,转过身拿鞭子叫骂道: 贱骨头的东西! 非要骂你两句才老实。我告诉你,别想着去村长那里告状。这次是打瘫你爸,下次说不准就是你妈......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脚踹在背上。 她顿时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我。 你这贱货居然敢...... 我迅速地从腰后拿出镰刀,捏着她的嘴扯出舌头,手起刀落。 张红霞痛得脸色苍白,整个人只能捂着嘴巴,满脸是血,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拿出麻绳,将她的双腿和四肢捆了个严实。 又从主屋拿回了族长没喝完的半坛酒,浇在张红霞的身上。 屋里昏黄的烛光下,我举着火折子一点点朝张红霞靠近。 像极了地狱勾魂索命的恶鬼。 你说的对,我姐姐确实已经死了。 但我是保证,你马上会生不如死。 我真是后悔,当初不应该只是砍掉你一只腿,应该连同你这个人一起剁碎了喂狗。 张红霞直到这个时候才认出来我是谁。 但她被割了舌头,已经说不出来。 只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我,朝身后狼狈地蠕动着。 嘴里呜呜呜地哼个没完。 我将桌上的烛台朝床铺上扔去,瞬间窜起巨大的火苗。 吧嗒一声。 手里的火折子落在张红霞的身上。 瞬间引燃了酒精和衣裳。 痛苦的哀嚎挣扎出声,发狂了一般在地上打滚。 我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将门彻底栓死,跳窗而出。 我就隐匿在不远处看着。 顺手连带着主屋,我都一并烧了了事。 直到火光冲天,邻居这才发现。 大声叫嚷着: 着火了! 快来人啊,着火了! 族长和他婆娘走到一半,听见自家着火了,立马慌慌张张地折了回来。 看着冲天的火光,吓得腿都软了。 又听到,邻居提醒道: 你们家红霞呢,没跟着你们一起出去 我就说好像听到人的动静。 族长他婆娘一听这话。 说什么就要冲进火堆里,被众人拦了下来。 族长淋了桶凉水,冲了进去。拎着烧得不成人样的张红霞冲了出来。 一家人瘫坐在地上看着化为灰烬的院子。 族长婆娘抱着生死未知的张红霞,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心里只觉得痛快。 无比痛快。 第六章 第六章 张红霞没死。 但按照医生的话来说,不如死了。 整个人重度烧伤,身上更是一块好皮都没有,本该痛得哭爹喊娘。 没想到舌头被人割了。 连话都说不出来。 家也被烧没了。 只能躺在外面的稻草床上靠着药吊着命,疼得生不如死地过活着。 连自杀都因为手脚骨折都做不到。 生不如死的活例子。 但灾祸不仅发生张红霞家,村那头的张仙姑也哭喊着说道,家里的女儿不见了。 村子里接二连三地出事,人心惶惶。 都说是村里欺负我们家太狠。 后山那个赤脚鬼,要替家里人报仇来了。 族长他婆娘留下来照顾张红霞,族长和张仙姑两个人也吆喝上几个人一同去了后山,看看我是不是被放出来了。 果然不见踪影,族长就领着一群人朝我家赶了过去。 村长和我赶到的时候。 我妈正被他们团团围在人群中间,众人拿着棍子和火把叫嚣着: 为什么要把赤脚鬼放出来害人! 我女儿为什么不见了!还我女儿! 都是你们一家人害的,害得我们整个村子不得安生!你们全家都该去死! ...... 我妈似乎看到了远处村长身后的我。 她别过眼,大声叫喊着: 不要过来! 我停下了脚步。 我知道妈是在跟我说话。 她站在人群中间,往日总是温柔和顺的她突然变了一副模样。 狰狞着五官,朝着众人叫骂道: 去他妈的赤脚鬼! 我两个女儿乖巧温顺。一个被当成狗一样栓在后山十年,一个被村里人当奴隶欺负了十年。这狗屁的仙姑,吃人的村子。你们还要欺负我们一家人到什么时候! 小云没了!我丈夫没了!你们一个个都是杀人凶手! 都是逼死我们家的刽子手,手上染血的畜生!一个都不得活! 砰! 说完,我妈一头撞死在我爸的棺材上。 鲜血横流。 配合这满院子的黄纸白布,格外的慎人。 人群里再也没有一声咒骂和叫喊。 直到人生生被逼死在眼前,才终于作罢。一群人面面相觑,再没了叫嚣时的气焰。一家四口,生生被村子里的自己人逼到绝户。 恨,怎么能停歇。 您不该堵我的,我原本想烧完张红霞就带着我妈走的。 村长,您还劝我吗 我的声音迫近,村长沉默着把镰刀还给我。 他家里猪圈的草垛里有把猎枪,私自藏的。 我几次想要禁枪,可惜这个村子里没人听我的。反倒因为怕被报复,拥着他当上了族长,成了村子里的土皇帝。 那是把土猎枪,进了水就会炸膛。 我将镰刀别到腰间。 抬起头来,不再学着姐姐的神态。 露出点本属于的我的笑,看向村长道: 我死后,想跟姐姐埋在一起。 我要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离。 说完,我便转身朝远处走去。 村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总是觉得你还小,事情总会有转机的。你还有大把的岁月,不该这样葬送的。 小雨,我错了。 这是个吃人的村子。 我没停下脚步,继续朝远处走去。 村长看着我的背影,掉了眼泪,又胡乱地摸了两把。朝前面的人群中走去,处理我们家的身后事。 人都死了,一个个装什么无辜。 搬进棺材吧。 众人这才将娘的尸体放进了我爸的棺材里。 村长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知道赤脚鬼在哪里。 原本安静的人群一下子就找到了目标,村长紧接着说: 祠堂里。 一个个不都是笃信鬼神之说吗当初说什么邪物作祟,非要死了沉塘才干净。又一个劲儿接着鬼神欺负他们一家人。赤脚鬼就在祠堂里,杀了她。 牌位染血,让张家祖宗都知道。这天杀的村子里,一个都不干净! 村长鲜少露出这样疯魔的神情。 通红的眼睛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逐渐大笑着走远。 人群中这才爆发出细细的低语,商量着要不要去祠堂杀我。 张仙姑是鬼神之说的笃信者,这些年更是靠着半仙的身份坑蒙拐骗了不少钱,这才养活她和女儿两个人。 如今她女儿不见,二话不说就往祠堂里走。 族长皱着眉头,思来想去。 我先回家取猎枪。 以后想要继续跟我混的,就都跟老子一起去祠堂。杀个人而已,张家村又不是第一次死人了。听村长那个狗屁念了两本书就在这里吓唬人。 都是对他们家干过亏心事的,不把赤脚鬼杀了。小心她报复你们! 一炷香的时间后,族长领着这些人浩浩荡荡地进了祠堂。 但一推开祠堂的大门。 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第七章 第七章 祠堂正中,有两个人正在做着最原始的事情。 众人一看,这不就是村子里的熟人, 族长他婆娘和隔壁村傻子他爸! 两个人面红耳赤像是入了魔一样。即使众人来了还是一样,生龙活虎地干着那档子事,甚至更过分了。 族长傻了眼,面上无光。 上前一脚将傻子他爸踹到昏迷。 又一巴掌抽醒他婆娘,随即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贱人!老子放你在家照顾红霞,你跑到这里跟个糟老头子鬼混。 要不要脸!当着老子面偷人! 老子抓你沉塘! 族长他婆娘似乎这个时候才被打醒,懵懵懂懂地反应了过来。 一把抱住族长的大腿: 孩子他爸,别打了。 我...... 啊!啊......畜生!这个畜生,怎么......我...... 她似乎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廉耻,下意识挡住自己在众人面前赤裸的身子,但我自然连件衣服都没给她留。 任由她赤身裸体,被众人的目光猥亵和凌迟。 人群中,不怀好意和淫荡的目光不断扫过,甚至还有低低的淫笑声。 族长彻底失了脸面,一脚踢开她: 肯定是那个赤脚鬼害的。 算了,这个婆娘都被糟老头子糟蹋过了。老子也不打算要了,今天有一个算一个,凡是帮我杀了赤脚鬼的。这婆娘就便宜你们了。 爽完记得帮我好好杀人!老子今天非报这个仇不可! 她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族长,难以置信她的丈夫就这样抛弃了她。 人群逐渐朝着她逼近。 尖叫声、惨叫声和狰狞的笑声,同时充斥着这个圣洁的祠堂。 我在二楼的阴影处看着他们,眼神平静。 如果不是我先下手为强找到张仙姑拿了迷药,如果不是姐姐已经死了,如果不是妈妈头撞棺材,现在躺在那里受人凌辱,就是我的家人。 知道族长他婆娘奄奄一息,族长才叫停了这一切。 还没等他主动上二楼搜索。 在众人戒备仇恨的目光中,我就拖着血肉模糊的张仙姑,缓缓下了楼。 一把镰刀,就横在张仙姑的脖子上: 说吧,你不是仙姑吗祖宗、神灵面前能说假话吗 告诉大家,当年的真相啊! 张仙姑看着族长黑洞洞枪杆,原本刚刚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她又起了心思。 以为自己能被救下来。 沉默地和我对抗。 我轻笑一声,将镰刀又贴近她脖子一寸。 你不说,你就永远不知道你女儿在哪里,我还会杀了你。 一个没了父母的女孩子。在村子里,会遭受什么样的待遇。你看看族长他婆娘,心里没有数吗 张仙姑的目光一触及地上奄奄一息的族长他婆娘。 立马没了底气。 我说! 第八章 第八章 赤脚鬼是我编的。我男人死了,我一个女人靠工分养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又恰逢村里老是生女儿,我才编了仙姑的身份。说什么赤脚鬼的谣言! 我真的没想到会害了那么多人,是族长!他嫉妒你爸能干,又拥护村长,事事和他作对。想着把这个脏帽子扣到你们家头上,找我要了早产药,下到你妈的饭里。 至于当年的野狗、家禽,都是他干的!他只是一心想踩死你们家,好报仇! 那天还找我要了迷药,想把你姐姐送给隔壁村傻子糟蹋。就因为傻子他爸给他们家了好多钱!答应事成之后,给我分钱! 都是他!都是他!我女儿是无辜的,我求求你放过她啊! 求求你,告诉我她在那里啊! ...... 张仙姑的哭喊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众人鸦雀无声,诡异的目光不断投向族长。 扑哧一声。 张仙姑痛得出不了声,血腥味顿时弥漫了整个祠堂。 无辜 我姐姐身上那么多伤痕,她哪里无辜了。 村子东边棉花地的河边,她在河里睡觉呢。你也一起,陪着你女儿睡觉吧。 我松开手,她的身体软绵绵地砸在地上。 娇小柔弱的身躯染满了血,祠堂里阴风阵阵,我像极了索命的恶鬼。 上啊! 一个个的,怎么都不上!她就一个人,还怕她不成! 族长举着枪高喊道。 但往日对他唯命是从的人,一个个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脚步未动。 族长也看穿了众人欺软怕硬的丑陋面目,冷笑道: 都是不中用的软蛋! 老子都把婆娘给你们玩了,你以为你们不动手就是干净的。我告诉你们,杀了她,一会再把这个贱婆娘杀了。 这件事说出去,就是赤脚鬼杀人。没人知道。 不然让她活着出去,等村长说的什么人来了。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众人这才恐惧着迈着步子朝我靠近。 可真等我举起染血的镰刀时,他们却又都不敢了。 人群中有道声音地朝着族长说道: 人是你杀的,你婆娘也是你害的,他们一家都是你害的,关我们什么事儿!万一等山外面的人来了,你把我们卖了顶罪呢!或者再编个什么鬼的故事,害我们! 你要是死了呢 你死了,我们才安全! 族长傻了。 完全没想到人性的恶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他气得要死,举起猎枪对准那个说话的人。 让你胡说八道! 老子崩了你! 砰的一声! 猎枪炸膛了。 族长整个人跌坐在地,被炸的血肉模糊,哀嚎不已。刚刚带头说话的人原本正在抱头鼠窜,一下子来了精神。 上去一锄头敲在他的身上,狰狞着笑着: 呸!老子早看你吆五喝六的不爽了。 你死了,老子就是新族长。 有人带头,往日被族长压在身下欺负的人纷纷举起了木棍对准了虚弱的他。 整个人在棍棒之下,被打得骨骼全断。 哀嚎声再一次充斥着祠堂。族长血流了一地。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死不瞑目。 解决了强壮的族长。 人群这才把目标对准了最弱小的我: 把这个赤脚鬼杀了! 回头外面的人来了,就说她杀了族长、杀了族长他婆娘和傻子他爸,还杀了张仙姑。我们这是为民除害,算不得犯罪! 快跟我...... 我飞起一镰刀,捅穿了说话人的肚子。 他似乎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难。 他倒下了。 但众人举着武器逐渐朝我逼近。 我知道,我走不出去了。 我兴奋地狂笑着: 你们没发现吗烧起来了,都出不去了。 哈哈哈哈,都得死! 我姐姐睡着了,你们这群魔鬼凭什么醒着!都得死! 第九章 第九章 火舌逐渐吞噬着整个祠堂。 我从一开始就布置好了,烈酒洒满了整个祠堂内部,门从外面死死拴住。拖着张仙姑下楼的时候,我就扔下了火把。 这高高深深的祠堂,选出了族长这个魔鬼。 封建迷信害死了我们全家,它理应为我们所有恶人送葬。 刀刃入体。 我觉得解脱。 我记不得是谁杀了我。 不重要了,我根本就没想活着出去。 我看着这群人被火焰逐渐包围,扭曲、挣扎、叫骂、后悔。最后被熊熊的火焰吞没,变成焦土一捧。 我笑着,坦然面对死亡。 这个吃人的村子,害死了我们一家。 早该结束了。 意识的最后一瞬,我仿佛又听到的姐姐的低喃: 小雨不是邪物,小雨是姐姐最好的宝贝。 咚! 燃烧殆尽的祠堂轰然倒塌。 还没等村长指挥着人救火,天上就开始落雨了。 村长看着一片焦土的祠堂,喃喃道: 落雨了。 小雨。落雨了,都干净了。 次日,村长口中的人赶到,收拾残局和尸体,连同那支炸膛的猎枪也被收了上去。 按照我的遗愿,和姐姐葬在一个棺材里。 一家人葬在一处。 再不分离。 这个深山里的村子,再也没有修建祠堂,也没了族长。只有一个村支部,修在祠堂的旧址上,村子的墙上也刷上了红色的标语: 破除迷信,崇尚科学。学习文化,人人平等。 村子里再也没有什么神神鬼鬼的迷信谣传。 连同当年被烧毁的祠堂一样,淹没在脚下的尘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