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的短信》 第一章 第一章 那天我本不想跟室友出门的。 可是当室友第五次拽着我的胳膊说那家新开的火锅店超好吃时,我还是妥协了。 谁能想到,十五分钟后那辆失控的卡车会撞上我们的小电车,就这样我被截肢了。 我把自己锁在昏暗的房间里,直到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只有三个字:林嘉怡 成为残疾人的痛苦让我无心思索着短信的意思。 可第二天门铃响起,林嘉怡却提着果篮站在门口看望我。 但三天后在便利店重逢时,我永远忘不了她扑过来时那怒目圆睁且愤恨的眼神,甚至想要动手打我。 更可怕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每个被短信预告的名字,都会先怜悯来看望我,再在下次见面时却恨不得掐死我。 他们的眼神里燃烧着某种我读不懂的仇恨。 我发疯般发短信问是谁,却从来没有过回复,甚至这还是一个空号! 1、 许玲甩开我的力道太大,我整个人从轮椅上歪倒下来。残缺的腿部断面撞在地砖上,疼得眼前发黑。 你活该!沈知夏你这个贱人活该被截肢!许玲愤怒地看着我,眼底全是我看不懂的愤怒。 妈妈尖叫着冲过来扶我,爸爸一把拽住许玲的手腕:你干什么我女儿刚失去双腿你居然这样对她!你们明明前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对我女儿 失去双腿许玲突然咯咯笑起来,呵,那是她活该!那是她的报应...... 前天她来看我的时候眼底全是对我失去双腿的惋惜,还安慰我要看开一点,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对我我抓住她裤脚,抬头不解地看向她,许玲,我们前天明明还是...... 闭嘴!别碰我!她猛地踢开我的手,高跟鞋尖刮过腕骨,你真是让我恶心!下次再让我见到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也许是围观的人太多,说完话的许玲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全然不顾失去双腿的我摔倒在冰冷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短短三天她就能从最关心我的朋友变成恨不得我去死的仇人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每一个出现在那个诡异短信里的名字,每一个来看望过我的人,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爸妈带我回家后,轻轻关上房门离开了。我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拿起手机,颤抖着给那个号码发短信,我已经是残疾人了还不够吗你到底是谁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发送键按下去后,屏幕显示发送失败。我直接拨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一个月前,室友林笺拉着我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店。 车祸发生后,警察明确判定是司机全责,我被截肢。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没有责怪过林笺。 为什么现在还要这样对我 我刷着手机,突然看到一个关于替死鬼的帖子。 找一个替自己挡灾......难道是林笺那场车祸,我们一起被撞的,我被截肢,而她只受了轻伤! 点开朋友圈,看到林笺最新发的照片,她和朋友们在海边玩,笑得那么开心。而我只能躲在家里,还要被曾经的朋友们辱骂。 是她吗 是你做的对不对我给林笺发消息质问,但很快我撤回了,没有证据就这样怀疑,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自从截肢后我就有点多疑敏感,连爸妈都劝我要看开一点......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我惊讶地发现林笺坐在我床边。 她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知夏,你醒了叔叔阿姨让我上来等你的,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按摩仪,可以帮助肌肉放松...... 2、 我害怕的往后倾,但她的眼神那么真诚,充满歉意:听说你和许玲吵架了,她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看着她关切的样子,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正当我这么想着,忽然瞥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昨晚的新短信:林笺 我震惊的看着短信內容,颤抖着抓起手机,难道不是她那是谁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做...... 知夏你怎么了林笺疑惑的看向我。 我猛地抬头,不自觉地抓着她的手:是不是你那个短信......是你做的对不对你的目的是什么 林笺困惑地皱眉,另一只手覆上我的额头:你哪里不舒服吗什么短信啊 就是......我突然语塞,要怎么解释那个空号还有那些三天后就会变脸的朋友我的手指松了松。 知夏对不起啊,我要走了,晚点还有实验课,下次我再来看你了。她轻轻抽手。 别走!我声音突然拔高,残缺的右腿撞到床沿,疼得眼前发白,求你别走......别像他们一样那样对我,不要讨厌我...... 林笺突然蹲下来与我平视,沈知夏。你听好了,我永远不会讨厌你,车祸的事情你不怪我,但是我知道我也有责任,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她掰开我攥得发白的手指,将我扶好,把按摩仪电源线仔细缠好:这个要每天用半小时,我问过医生了,这个对你有益的。你晚点试试,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就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我无数次点开微信,最后一条消息依然停留在我昨晚发的明天见。手指悬在通话键上,铃声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妈!我转动轮椅冲出房间,声音抖得不像自己,带我去林笺家,现在就去! 林笺家的保姆开门后疑惑的看着我:沈小姐怎么来了 沈知夏熟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我抬头,看见林笺面色无常的站在楼梯。 你没事太好了!我急着想站起来,残缺的腿却让轮椅猛地一晃,说好来看我的,看你一直没有来,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还以为你出事...... 谁让你来的林笺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 我愣住了,她慢慢走下楼梯,我终于看清她的眼睛,和许玲他们一模一样的,燃烧着陌生怒火的眼睛还有嫌弃。 林笺我声音弱下去,为什么你也这样看我你昨天不是说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 她突然抓起玄关的花瓶朝我砸来。瓷片在轮椅前爆开,有一块擦过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贱人!林笺的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你配吗你也配来我家像你这样的垃圾活该坐一辈子轮椅!你有什么资格来找我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让我照顾一辈子!看到你我都嫌脏! 我僵在原地,昨天那个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人,现在居然扬起手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左耳瞬间嗡嗡作响,嘴里泛起铁锈味。 你疯了妈妈尖叫着推开林笺,干嘛打我女儿!我女儿哪里对不起你了 她揪住我的衣领,冷笑的说道:呵,你以为装可怜就有用贱人,滚!你给我滚出去! 说完她就拿起旁边的东西朝我扔过来,随后我被她家保姆粗暴地推出门外。 怎么会这样我甚至激动的拿起手机短信给妈妈看,而那些短信像是不存在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3、 知夏,吃点东西吧。妈妈第五次端着粥进来,我正机械地刷着手机。 要不办个家宴她蹲在我轮椅前心疼的看着我,你二叔小姨都想你了。 我正要拒绝,却看见爸爸站在门口,他眼里的血丝刺得我心口一疼。 好。我听见自己说。 手机突然震动,那个空号发来一串名字,居然全是来参加这次家宴的人! 我浑身发抖冲进厨房,妈妈正在准备食材。 妈,取消家宴!现在就取消!我抓住她围裙尖叫。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妈妈擦我冷汗,他们都已经在高铁上了,怎么可能就取消了啊 别让他们来!求你了! 知夏,妈妈按住我发抖的手,大家都是为了你好啊...... 突然爸爸推门进来,我立刻转向他:爸!取消家宴!快点!不要他们来了...... 他皱眉看向妈妈,摇头道:所有亲戚都为家宴推掉了工作,大老远赶过来,知夏,不要任性好吗 晚上,亲戚们陆续到来。 二叔粗糙的大手轻拍我肩膀,小姨红着眼眶塞给我厚厚的红包,堂姐甚至蹲下来帮我按摩僵硬的残肢。 他们眼中的心疼那么真实,餐桌上不断给我夹菜。 知夏要坚强啊。二叔喝得满脸通红,有什么困难跟二叔说。 我们永远是一家人。小姨握着我的手,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也许家人真的不一样他们可是看着我长大的亲人,应该不会像那些朋友一样的,我们可是有割舍不了的亲情啊! 那晚我难得睡了个好觉,直到刺骨的冷水当头浇下,我尖叫着惊醒。 睡睡睡!都几点了还睡妈妈站在床边,手里的脸盆还在滴水。 她眼神里的厌恶让我浑身发抖,你怎么跟猪一样真是没用的废物! 我慌乱地坐起来,却看见爸爸堵在门口。 整天就知道睡!活是一点也不干!他将我拖到地上,腿还没了,还要老子养你他的皮鞋碾过我残缺的右腿残肢,你怎么不直接被撞死了 我瘫在湿冷的地板上,残缺的腿断面火辣辣地疼。 爸爸扯着我头发的手青筋暴起,我从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那张总是对我温和笑着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陌生人。 爸......为什么......我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嘶哑不堪。 贱人,还敢问为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睡,你怎么这么懒他猛地将我拖到客厅中央,我头皮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妈妈则冷眼站在厨房门口。 爸爸抓起地上洒落的面条,黏腻的酱汁糊在他指缝间。 他掐住我下巴,强迫我张开嘴:老子养你这么大,不许给我浪费,吃!给我吃! 粗糙的面条硬塞进喉咙,我剧烈干呕起来,我拼命摇头。 求......求你了爸......我透过满嘴的食物碎渣哀求,我错了......我错了...... 妈妈突然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求饶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是二叔的声音。 爸爸动作一滞,我趁机用尽全力挣脱,拖着疼痛的身体向门口爬去。二叔!二叔救我! 我嘶哑地喊着,指甲抠进门框的缝隙。 门开的一瞬间,二叔熟悉的身影出现,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我时瞬间凝固。 我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爸爸甩掉手上的面条残渣,突然笑了:弟你来得正好,一起教育教育这个废物。 我惊恐地抬头,看见二叔的眼神渐渐变了。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憎恨的眼神...... 第二章 第二章 4、 二叔的皮鞋狠狠踹在我肋骨上时,我听见咔的一声脆响。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整个人蜷缩着撞向墙角。昨晚还温柔给我夹菜的手,现在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提起来。 装什么可怜二叔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早就想教训你了!没用的废物! 爸爸抓起茶几上的鸡毛掸子,弟,按住她! 粗糙的掸子柄抽在我的手臂上,我疼的发出尖叫。 让你不听话!爸爸每抽一下就咒骂一句,让你浪费粮食! 掸子柄第三次落下时,皮肤绽开一道血痕。 我拼命挣扎,却挣扎不出爸爸的鞭打。 妈......妈......救我......我向她伸出手。 她只是轻轻啧了一声:早这么乖不就好了真是犯贱! 突然大门被人拍响,里面的人在干什么怎么听到有人喊救命!我们是警察,不出声的话我就闯进来了! 警官,您别误会。妈妈抢先打开门,眼圈说红就红,我女儿自从残疾后......心理状态不太好......老是自残加大呼小叫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我瘫在地上,看着警察犹豫的表情。 他们扶起我时,妈妈突然抽泣着抱住我:妈知道你疼......但你不能总伤害自己啊...... 警察查看完伤口,又看了看我残缺的腿。 年长的那位叹了口气:孩子你这是干什么我昨晚还看到你们一家其乐融融的聚餐呢,你好好听话,你们做家长的也要请心理医生给她看看啊。 爸爸和二叔站在警察面前连连点头,二叔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他指甲深深掐进我皮肤里,眼神里的警告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敢乱说一个字,就打死你。 谢谢警官关心。妈妈抹着眼泪把警察送到门口,我们一定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防盗门关上的瞬间,妈妈脸上的泪水立刻抹掉了,她转身阴鸷的看向我。 贱人!她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居然敢喊救命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我蜷缩着护住头,二叔的皮鞋已经踹在我腰上。爸爸揪着我头发往墙上撞,我听见自己额头撞在瓷砖上的闷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打累后将我拖回房间关上了门。 我蜷缩在墙角,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我看向床头的手机,发现手机卡已经被拔掉了,但还是可以报警的。 就在我打算报警时,突然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点开一看居然是那个警察的名字,我不会听错的,那个警察走之前他同事有喊他的名字。 我惊恐的抱紧自己,怎么回事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拖着疼痛的身体爬到窗边,每动一下肋骨都像被火烧。窗台很矮,小时候我常从这里偷溜出去玩。现在这成了唯一的生路。 能行的......一定能行的......我咬着牙把椅子推到窗前,残缺的腿在木椅上磨出血痕。 二楼不高,但对我这副残破的身体来说如同悬崖。我闭眼翻出窗外,坠落时下意识护住头部。右腿残肢先着地,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5、 不能......不能停......我咬破嘴唇保持清醒,指甲抠进泥土往前爬。 就在快要爬到院门时,客厅的灯突然亮了。我僵在原地,听见二叔的怒吼:那贱人呢 窗户开着!爸爸的声音像炸雷,快找!她跑不远!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灌木丛,我拼命往阴影里缩。 找到你了。阴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我惊恐地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是那个警察!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沈知夏熟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我转头看见那位曾经来过的警察坐在床边,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警官......我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袖口,激动的说道:你没有变!没有想要打我!太好了,警官救我,我要报警,他们要打死我,救我...... 他轻声说道:你先冷静点,我在巡逻时发现你晕倒在院子里,就跟救护车一起来了。 我猛地扑向他,泪水浸透他的制服:警官,求你救救我......你不要变成他们那样,他们都想打我,想要打死我啊,救我...... 我语无伦次地讲述这些天的遭遇,所有人都恨我,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怕...... 他轻拍我后背,你先冷静点,有我们警察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我浑身一颤,看见爸妈和二叔走进来,他们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担忧。 啊......我尖叫着往后退,输液针头被扯出,血珠顺着针眼渗出,放开我!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我不要在这里......放开我......他们会打死我的...... 旁边的女警紧紧抱住我挣扎的身体:知夏!你冷静点!看着我!她强迫我与他对视,没有人要伤害你!有警察在,我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你先冷静下来! 我疯狂摇头,捂着闹到害怕的缩在一起:你们也要这样对我吗为什么连你们都...... 患者情绪又失控了。穿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来,手里的镇静剂闪着寒光,按住她。 警察死死扣住我的手腕:沈知夏,你冷静点......你看看他们都变成什么样了 我抬头看向爸妈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结痂伤口,有些还渗着血。 警察甚至还拿起手机给我看监控录像,画面里的我像个疯子一样撕咬自己的手臂,而爸妈试图制止时,被我抓得满手是血。 甚至我说的短信都是空的,同时也没有任何删除的痕迹。 那些短信......居然是假的......是我的问题我怎么会......我哆嗦着摸向手机,确实收件箱空空如也。 医生将针头刺入我的静脉:你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你把所有关心你的人都幻想成了施暴者。 二叔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新鲜的牙印:丫头,这是你昨天咬的。你说我要打断你的腿......这怎么可能啊!丫头你就听医生的话吧......我们可都是想你好好的啊...... 6、 监控画面还在循环播放,我独自在房间里尖叫、打滚,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原来......我瘫在枕头上,泪水无声滑落,真的是我病了...... 镇静剂开始起效,我慢慢陷入黑暗。 至此以后我就在医院看病,每天按着医生的要求吃药,只是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医生说这是我的身体快好了。 吃完医生给的药后,我躺在病床上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准备入睡。 但药效似乎有点慢,我轻手轻脚爬起来,推着轮椅想去走廊透透气。 拐角处传来压低的人声,我悄悄靠近,看见二叔和爸爸躲在消防栓后面说话。 ......快结束了,那死丫头很快就要没命了...... ......不枉费我们给她吃的那些药...... 我猛地摇头,指甲掐进掌心。又是幻觉吗医生明明说我快好了,怎么会这样 轮椅不小心撞到墙,发出咚的声响。 爸爸立刻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知夏他快步走来,脸上的皱纹挤成慈爱的模样,怎么不睡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爸爸,对不起......我揪着病号服下摆,我好像又犯病了......居然听到你们说要害我......医生明明说我要好了的,怎么还这样爸爸,我是不是好不了了 二叔的手搭上我肩膀:傻孩子,不会的,有我们在,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刚刚是在商量给你转院的事,我们打算带你去更大的医院去看,很快你就可以完全好了。 他转头对爸爸使了个眼色,我去叫医生来。 医生很快带着镇静剂赶来。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我听见他们在我床边低声交谈: 差点被这死丫头发现。二叔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放心吧,她不会发现的,很快就要结束了,一切都是我们的了。爸爸冷笑。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林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真可惜车祸只废了她的腿。 她把文件递给爸爸,不过很快就能彻底解决了,快点动手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拼命想睁开眼睛,但药物已经发挥作用。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三人在我病床前阴冷的看着我...... 当我睁开眼时,看见爸妈正在病房里收拾行李。 醒了妈妈转身时,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我们这就转院。 去哪家医院我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更好的医院。他走过来帮我拔输液针,那位教授可是那个医院权威医生,我约了好几次才约上的,有他看你的病,你一定就要好了! 看着三人的动作,我没有说话,乖乖的看着他们收拾东西。 引擎发动后,我终于开口:昨晚林笺来过了吧 车内突然安静得可怕,后视镜里,我看见驾驶座的爸爸手指关节泛白。 又出现幻觉了吗我们很快就要到医院了。对了,包里还有医生给的药,先吃药吧!妈妈假装镇定的说道。 我无视她的话,也不肯吃她给的药。 她说‘等不及了’。我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是在等什么等我死吗 7、 急刹车让我的轮椅猛地前冲。二叔转身一把掐住我脖子,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妈的,贱人!你果然都听见了!既然如此,也不用等去到那个地方了,现在就动手吧! 爸爸立刻从手套箱掏出一支准备好的针剂,他扯开我的病号服领口,针尖抵在锁骨下方:放心,这个比镇静剂舒服多了...... 用这个太浪费了!直接到前面处理掉算了!妈妈突然按住他的手,嫌恶的说着。 二叔揪着我的头发往车窗上撞,我的额头磕在玻璃上发出闷响:贱人,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活命林笺早就等不及要继承林氏了! 面包车拐进荒草丛生的厂区,生锈的铁门在车后缓缓关闭。 我被拽下车时,看见林笺慢慢的走出来。 真遗憾。她蹲下来抚摸我残缺的右腿,指甲突然狠狠掐进伤口,亏我费尽心思给你搞了个车祸,居然没死成,要是车祸时直接撞死就好了,也省得我们做这么多了!不过现在处理掉你也是一样的! 我强忍腿上的剧痛,嘴角勾起冷笑:是吗那你可要落空了。 林笺的指甲还掐在我伤口里,闻言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厂区铁门突然被撞开,数道车灯如利剑般刺破黑暗。十几个黑衣保镖冲进来,瞬间将二叔按倒在地。 知夏小姐!为首的保镖一把抱起我,小心翼翼放在轮椅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 爸。我轻声唤道。 林笺的脸色瞬间惨白:贱人!你乱喊什么那是我爸! 她扑向男人,爸!别信这个精神病的话!她有妄想症!她最会骗人了的!别信她...... 男人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林笺踉跄着摔在水泥地上。 怎么我不信我亲生女儿,信你这个冒牌货真当我是傻子吗林国梁蹲下身,捏住林笺下巴嫌弃的将她甩开。 他转向被按住的三人,声音冷得像冰:调包我的女儿,做局害她残废,还想继承沈氏然后陷害我 皮鞋碾过林笺的手指,你们也配吗将他们抓起来,我要他们这辈子都在监狱里面后悔,放心,我会找人‘照顾’你们的。 林笺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歇斯底里地尖叫着:不,爸,我没有想这样做!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就是个疯子!她有精神病!她说的都是假的! 她的指甲在地面上抓出几道血痕,妆容也花了,活像个疯婆子。 爸!她突然转向林国梁,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才是您的女儿啊!你不能相信这个贱人!你忘记这些年对我的好了吗我没有骗过你!是他们!都是他们逼我这样做的! 林国梁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是吗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林笺面前,那是林笺偷偷下药的一切证据已经想要伪造遗嘱的文件。 林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颤抖着手想去抓那份报告,却被保镖一把按住。 不......不是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这是假的......一定是...... 8、 这时,被按在地上的二叔突然挣扎着抬起头,面目狰狞地吼道:林国梁!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早知道我就直接弄死那个贱丫头...... 闭嘴!林国梁猛地一脚踹在他脸上,二叔的鼻血顿时喷涌而出,把他嘴堵上! 妈妈——不,那个恶毒的女人此刻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林笺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废弃工厂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沈知夏,你以为你赢了吗她的眼神变得异常疯狂,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是个残废!永远都是! 她的表情扭曲得可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就算你回到林家又怎样你这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哈哈哈...... 我平静地看着她发疯,轻声说道:至少,我还能活着。 这句话仿佛刺激到了她,林笺突然暴起,竟然挣脱了保镖的钳制,朝我扑来:贱人,你陷害我!我要杀了你! 好在身边的保镖狠狠地压住了她。 把他们带走。林国梁冷冷地命令道,按法律程序走,该判的判,该关的关。 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声音温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女儿,我们回家吧。 我笑着看着他,轻声回应:好。 一年后,林国梁的卧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我推着轮椅来到他床前,他虚弱地睁开眼。 知夏......帮我叫医生......他声音嘶哑。 医生来过了啊。我平静地说,给你开了药,你忘了吗 他突然激动起来:胡说!医生根本没来!咳嗽了几声,你想害死我 我轻轻摇头:爸,你出现幻觉了。 贱人!他猛地撑起身子,你别以为我老糊涂了!是你,是你偷偷换了我的药! 我看着他狰狞的表情,突然笑了:终于不装了您看到我第一眼时的嫌弃,我可没忘记,还有你刚开始纵容林笺伤害我的事情我也知道!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知夏,爸爸错了......我知道错了......叫医生来吧。 现在林家是我说了算,医生不会来了。我转动轮椅靠近,你知道吗我查清楚了,那些陷害我的药是你给林笺的吧。 林国梁的脸色瞬间惨白,还想解释说不是他。 我盯着他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妈妈难产时,你连看都没来看一眼!谁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根本就不在乎! 胡说!他剧烈咳嗽起来,唾沫星子喷在床单上,都是林笺她妈妈......是她......掉包的你们,不然你不会经历那些痛苦的......他喘着粗气,枯瘦的手指抓住我的轮椅扶手,别忘记了,是我帮了你! 我冷笑一声,呵,帮我还有那什么所谓的亲情,什么所谓的富贵,你觉得我在乎吗至于你说的亲情,你又在乎吗你只在乎你自己! 突然俯身揪住他的衣服领口,呵,你愿意帮我要不是外公识破林笺的身份,你会管我的死活 贱人!他突然暴起,却有无力的趟了下去,当初就该让林笺弄死你! 我转动轮椅逼近床边,金属扶手重重撞在床沿发出闷响,可惜啊......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知道我这段时间在查什么吗我死死盯着他浑浊的眼睛,查那天他们到底要送我去哪里那个让你们觉得一定会成功的地方 9、 林国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我查出来了!就是你用那种药害了无数女孩的地方!你这个恶魔!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猛地拍击轮椅扶手,金属撞击声在房间里炸响:你以为我认回林家是为了什么为了叫你一声爸 突然大笑起来,我是为了亲眼看着你下地狱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扳倒你这个恶魔! 林国梁的瞳孔剧烈震颤,枯瘦的手指抓紧了床单。 记得那年失踪的苏媛吗我俯身逼近,闻到他身上难闻的气味,我最好的姐妹,最后在河里泡得面目全非...... 指尖划过他青筋暴起的脖子,法医说她体内有种特殊药物残留,死前就在你经常出没的一个会所里面工作!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我花了三年时间追查,我慢条斯理地打开手机相册,展示苏媛生前的照片,终于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你!那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四处求证想要揭开一切却被你压了下来!我真恨我自己没有能力扳倒你! 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而林笺那个蠢货,居然让我知道原来她不是你的女儿,而我才是!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有机会了!哈哈哈哈......真是上天都要帮我! 贱人!他嘶吼着挣扎,你竟敢算计亲生父亲! 算计我冷笑着转动轮椅后退一步。 比起您的手段,我还差得远呢。手指轻敲轮椅扶手,要是真像您这么狠,就让你尝试一下那些无辜女孩的痛苦! 林国梁像条疯狗一样挣扎着要扑过来,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弑父的畜生! 弑父我歪着头欣赏他的丑态,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父亲! 抬手看了眼腕表,啊,时间差不多了,警察应该到楼下了。 他的咒骂声戛然而止,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 别担心,我温柔地替他整理了下歪斜的睡衣,我已经联系好了媒体,明天头条你包了。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放心,你最在乎的名声,我会亲手毁得干干净净。 看着他惊恐的眼神,我满意的笑了。 这下他们都能整整齐齐的待在监狱了。 三个月后,我坐在远处,看着那些被解救的女孩们和家人团聚。 当天下午,我独自来到苏媛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她永远停留在22岁最美好的模样。 媛媛,那个地方已经被查封了,林国梁被判了死刑,林笺他们也都进去了。所有的真相都浮出水面了,一切都過去了,你在天堂要好好的。我把一束白色郁金香放在墓前,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石碑。 离开时,我在墓前放下一枚徽章,那是苏媛基金会的标识。 这半年,我用林家的资产成立了专门救助受害女性的公益组织。 希望以后的女性都再也不会遇到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