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玟周叙》 第1章 爸爸葬礼上,资助生挺着肚子找上门,说怀了我爸的孩子。 她双眼通红的跪在我面前,开口第一句就是:“我跟你爸每次都注意安全的,但还是怀孕了。" “求求你们把他让给我吧,我和你爸才是真爱。” 可她不知道,我爸其实是个女人! …… 【爸爸】的葬礼上,挺着大肚子的苏玟闯了进来。 因为她是我爸生前资助的贫困生,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来吊唁的。 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她拿出了一张dna鉴定报告,说自己怀了爸爸的孩子! 我茫然的看着这份跟我爸基因完美匹配的报告单,再三跟她确认,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我【爸】的吗? 如今的苏玟,穿着价格不菲的名牌,做了精致的发型。 这雍容华贵的姿态,和十年前那个面黄肌瘦、自卑怯懦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一脸骄傲的看着我:“我跟你爸每次都注意安全的,但还是怀孕了,因为他希望他的孩子是我生的。” 说完,又走到了我妈面前,大言不惭的说。 “我肚子里是你老公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医生说是个男孩。” “该分给我的房子、存款、保险金,一分都不能少。” 苏玫说完后,身体微微后仰,将孕肚挺得更明显,像是在炫耀着战利品。 灵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大家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似乎是在质疑爸爸的人品。 为了挽回爸爸的声誉,我厉声警告她,不要胡说八道,我爸不是乱搞的这种人。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污蔑我爸人品的话,我就停了你的资助!” 听着我的警告,苏玫尖声笑了起来。 “你爸还有人品?要不要我详细说说,你爸是怎么以资助为名把我骗上床,给他生儿子的过程的?” “你搞清楚,我肚子里可是怀着你爸的遗腹子。” “他说了,等我生了儿子,不仅会给把家产全都送给我儿子继承,还会把我全家都接来享福。” “就你每月那抠抠搜搜的一万块钱资助费,还是留着给自己买墓地吧!” 我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爸爸和妈妈的爱情,是不被祝福的异类。 顶着社会歧视的目光,她们依然坚定地选择了彼此。 为了和妈妈永远在一起,18年来,她剪掉了长发,换成短发。 脱下了裙子,换成长裤。t 又从孤儿院领养了我。 为了更像一个男人,她总是把肩膀撑得很宽,走路时刻意迈着外八字的步伐,连笑起来都要压低嗓音。 为了爱情和家庭,她以一个男人的形象生活了18年。 爸爸一生的愿望,就是以女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活一次。 本来,我计划在爸爸的葬礼上,公布她的真实身份。 可是现在,我收回了这个想法。见我和妈妈都不说话,苏玫更嚣张了,她斜倚在软椅上,翘起二郎腿。 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不会真的觉得,我爸死了,就能做实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遗腹子的事实了吧? 看着她这副鸠占鹊巢的姿态,几位常与我家往来密切的合作商纷纷开始指责起了她。 “你一个受人恩惠的贫困生,居然撬你资助人的墙角,真是脸都不要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苏玫直接跪在我爸的棺材跟前,声泪俱下的哭道。 “老林,你曾答应过,等我生下儿子后,就跟家里的黄脸婆离婚,把我光明正大的娶进家门,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撒手人寰,把我们娘俩留在这世间受苦!” 她哭的双眼通红,看向我妈:“都怪你!你自己生不出儿子,还不愿意和老林离婚!否则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现在你还霸占家产,你难道要让林家唯一的香火以后喝西北风吗!” 她这么一哭,灵堂里的质疑声顿时此起彼伏。 原本站在我们这边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眼神不时往我和妈妈身上瞟。 “林家这么大的产业,却连个儿子都没有,交给女儿,等于是交给了外姓人,难怪老林会背着老婆出去搞小三呢。” “真没想到老林平时装得那么清高,背地里竟然干着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妈妈那单薄的身躯在微微发抖。 第2章 七嘴八舌的质疑声,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18年来,她默默守着爸爸不是男人的秘密,如今还要被当众羞辱。 我冷着脸,一个巴掌抽在她脸上,让她滚蛋。 “打孕妇了!林家女儿打孕妇了!” 她的声音拔得极高,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跌坐在玄关的地砖上。 “我的肚子好痛!大家看看啊!他们林家欺负孤儿寡母!” 我冷眼看着她这番小丑一样的做派。 她吃准了爸爸的遗体已经被火化了,无法再做亲子鉴定。 所以才敢如此嚣张。 可她难道不知道,造谣、诈骗也是要坐牢的吗?当着众人的面,我把她轰出了灵堂。 本以为这出闹剧会告一段落。 可可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她又来到了我家里。 只是这一次,她的身边还带着媒体和记者。 当见到我的那一刻,苏玟扑通跪在了我跟前,声泪俱下。 “林小姐,我知道,怀上老林的孩子,是我的不对,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呀!” “看在死去的老林和亲弟弟的份上,你就接纳了他吧!” 看着这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愤怒就像是野火一样在我心中蔓延! 十年前决定资助苏玟时,她正穿着捡来的脏衣服在垃圾堆捡瓶子卖钱,养活瘫痪的爸妈和弟弟妹妹。 得知自己被资助的时候,苏玟激动地给我们磕头,说等以后有出息了,一定要好好报答我们。 从此以后,每个月我都准时转给她两万块钱。 逢年过节,还会给她买新衣服。 可这个受了我们家天大恩惠的女孩儿。 现在不仅葬礼上发癫,造我爸的谣言,还想分遗产! 我刚想招呼保安把她轰走,可是,下一秒。 我的未婚夫周叙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苏玫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伸出手。 “周总监,我只是想送爱人最后一程!可这对母女根本容不下我!也容不下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正要开口,却见周叙已经快步走到苏玫身边。 “先别激动,对孩子不好。” 他转头看我,眼神陌生得让我心头发冷。 “周叙,她在撒谎。”我说。 “小晚,适可而止,这么多人看着,闹成这样像什么话?伯父和苏玫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而且,伯父原本就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我冷冷的看着他。 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未婚夫,此刻正站在我的对立面,护着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周叙叹了口气,用一种怜悯的语气说,伯父和苏玫的私情,整个公司都知道,只有我和妈妈蒙在鼓里。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周叙已经跟苏玟搞到了一起! 他们两个联手做局,谋夺我爸的遗产! 与苏玟想方设法谋夺我的家产相比,周叙的背叛才让我更加愤怒。 原本他只是公司里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职员。 因为和我相恋的缘故,我爸开始重用他,周叙这才平步青云的当上了总监。 否则在我家这种人才济济的公司里,他只能当一辈子小职员。 可他却不念报答之情,竟然和骗子联合到一起污蔑我爸!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冷冷的告诉他,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听到这句话后,周叙当场面如土色。 他可能设想过我会生气,冷战,可他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决绝的跟他接触婚约。 周叙正想说什么挽回的时候,苏玟却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 “我去民政局查过了,你妈根本没有结婚!你跟我肚子里的孩子一样,也是个私生子!”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记者们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第3章 我反而是被气笑了。 我爸是女人,你当然查不到结婚信息了。懒得再跟他们多费口舌,我招呼保安把他们全都轰走。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苏玟的无耻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隔日早上,我被手机的铃声吵醒,迷糊的拿起手机一看,充斥着不计其数的辱骂短信和未知电话。 我正纳闷是谁在恶作剧的时候,这才注意到,一条私生子毒妇霸占家产,赶走遗腹子的词条挂在了热搜上。 我点进词条,苏玟正在一档电视台的采访中控诉我。 她抹着眼泪,哭的梨花带雨。 “上门认亲,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为肚子里的孩子拿回属于他的那份家产而已。” “可是林晚太贪婪了,不光霸占所有家产,还要否认我肚子里的孩子。” 主持人问她,如何证明她跟我爸之间存在感情。 似乎是早有准备,她淡定的从颈间扯出了一条项链。 看到项链时,我眼神一滞。 那是爸爸贴身收藏的平安扣,红绳编织的链绳还是妈妈的手艺。 “这东西怎么会在她身上,这是老林从不离身的东西!” 妈妈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出青白色。 在视频里,苏玫手指暧昧地抚过平安扣,嘴角挂着炫耀般的微笑。 “这是老林给我的定情信物,他说这个平安扣贴着心口戴了二十年,送给我,能保佑我和孩子一生顺遂,平平安安。” 节目最后,她双手举着那份确认父子关系的亲子鉴定报告,情深意切的说。 “如果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视频一发出去,评论区立刻炸开了锅。 【这种恶毒的毒妇就该下地狱!】 【人肉这对不要脸的母女!】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我每天都会收到大量的丧葬用品,甚至还有人用我的照片p成了遗照。 苏玟给我打来了电话,说话的语气里透着得意。 “怎么样?被网暴的滋味不好受吧?只要你肯把家产分我一半,我就向全网澄清你的清白。” “别狗叫,滚蛋。”我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嘴。 “林晚,我会让你不得好死。”苏玟咬牙切齿地挂断电话。 看着她这副信心十足的样子,我被气笑了。 不知道等真相暴露的那天,她还会不会这么趾高嚣张。 网暴我是吧? 行,我来帮你一把。 我转手给她的视频投了抖+,十万块现金直接砸进去! 视频迅速冲上了热度榜第一。就当大家都以为我们这对恶毒母女会在舆论压力下妥协的时候。 我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晒出了一张报警回执单和法院受理的发票。 没错,我报警了,不仅起诉苏玟污蔑罪和造谣罪,还加了一个诈骗罪。 如果这些罪名都能成立的话,她至少要坐二十年监狱! 消息一出,顿时全网哗然。 大家都没有想到,在这种全网黑的压力下,我还敢反诉。 如果我败诉的话,同样也会去坐牢的。 隔日上班的时候。 一群好事的直播网红迅速围了上来。 “林女士,你虐待异母弟弟,霸占家产,不觉得心痛?” 心痛,为什么会心痛呢?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谁要是觉得心疼的话,大可以领回家里去呀。 我语出惊人的言论,瞬间为各大网红们拉到了流量密码。 她们拍的更起劲了,恨不得把镜头直接怼在我脸上。 我拨开人群,突然转身微笑。 “法院开庭,大家记得来围观哦。” 开庭那天,正好也是爸爸的头七下葬日。 第4章 法院非常人道,主动派出了团队来到了我家执法。 周叙搀扶着大着肚子的苏玟。 她的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信心。 可能,她真的认为,只要尸体火化了,再也无法采集dna了,就能做到死无对证了吧? 我家挤满了围观群众,各路媒体架着长枪大炮,争夺着最佳位置。 当着全网几千万观众。 在法官和警察的注视下,我从口袋里掏出爸爸的身份证。 姓名:林清,性别:女。 几个大字,瞬间映入众人眼帘。当看到这行字的时候,苏玟彻底傻眼了。 周叙松开手,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摆满祭品的桌子。 记者们的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将这场荒诞剧照得雪亮。 围观群众们像潮水般涌上来,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捂住嘴巴。 “老林……是女人?” “天呐,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女扮男装18年?” “不!假的!我不相信!” 苏玟疯了一样,跳到了我爸准备抬走的棺材上。 两个人才能合力打开的棺材,她作为孕妇竟然能一个人就能打开! 棺材打开后。 爸爸的骨灰盒静静地放在里面。 陪伴他的还有许多女装照片。 照片里的她看起来终于像她自己了,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叔突然跪倒在地,他曾经是爸爸最得力的副手,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茫然。 妈妈站在棺椁旁,苍白的唇角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老林啊,我们不藏了,你再也不用穿西装了。” 我也跟着红了眼眶,她穿素白的长裙的照片真好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真正的模样。 妈妈直起身,抹去眼泪,她亲自为爸爸重新盖上棺盖。 “睡吧。” 这个动作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灵堂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但我知道,这些眼泪里有多少是愧疚,有多少是震惊,又有多少是虚伪的表演。 灵堂里的空气骤然变了味。 李叔第一个跳起来。 “好个苏玫!骗到我们头上来了!我早就看出不对劲!装孕妇装得挺像啊?” 合作商张姨突然拔高嗓门。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老林生前资助你考大学!你就这么报答她是吗!还偷了她的贴身项链当证据!” 她肥厚的手掌"啪"地拍在苏玫后背,苏玫剧烈的咳嗽两声。 周叙也不能幸免,他被人一脚踢到地上。 “还有你!吃里扒外的东西!帮着别人欺负自家人!” “看不出来啊!从前老实巴交的,现在帮着外人和自己家里人抢家产!你早就惦记上老林的财产了吧!” 刚才帮着苏玫和周叙说话的亲戚们,此刻都争相上前踹他们一脚,仿佛这样就能洗清自己先前的愚蠢。 我站在灵堂的角落,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愈演愈烈。 我平静的告诉现场的警察和法官。 “有人涉嫌诈骗和故意毁坏遗体。”苏玫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裤脚,精心修饰的指甲劈裂了两根,在地板上刮出几道白痕。 “林小姐!我错了!都是我鬼迷心窍,求你不要把我送进监狱!” 她这幅样子和先前趾高气昂的模样判若两人,但我还是不能原谅她。 我说,“你不是证据挺足的吗?正好刚才还有人给你拍了视频做证据,等会儿警察来了,你正好可以继续说啊。” 苏玫不说话了,眼眶红通通的,蓄满眼泪。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我记得那个暴雨天,苏玫第一次来家里。 她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爸爸二话不说拿出自己新买的羊绒衫给她换上,那件烟灰色的开司米毛衣,标签都还没剪。 “山区孩子不容易。” 第5章 爸爸蹲着给她系鞋带时这样说,手指拂过她球鞋上开裂的胶底。 第二天,她桌上就多了双崭新的小皮鞋。 妈妈更是把她当亲女儿对待。每个周末都煲好汤装在保温壶里,让司机送去学校。 “女孩子要富养。” 此时此刻,苏玫越是表现得可怜兮兮,我越想起她刚才嚣张跋扈的嘴脸,就觉得可恶!可恨! 她挺着一个不知怀了哪里的野种,把爸爸的名声踩在脚下,把妈妈的尊严撕得粉碎。 爸爸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掏心掏肺养大的,是条白眼狼。 见我不为所动,她又手脚并用地爬到妈妈跟前。 “阿姨!您最善良了,您劝劝林小姐,我还怀着孕,千万不能坐牢啊!” 妈妈慢条斯理地抚平被扯皱的衣料,从供桌上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布,开始擦拭爸爸的遗像。 玻璃相框上沾了点灰,她擦得很仔细。 “苏玫啊,你还记不记得老林资助你的第一年?你写信说想学钢琴,老林连夜开车去省城给你买。” 妈妈终于抬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架钢琴花了他半年工资,现在想想,还不如买条狗。” 苏玫瘫坐在地上,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话。 周叙正趁人不注意,贴着墙根往门口挪动。 苏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周叙,你竟然想逃跑!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啊,警察要来了,你快想办法救救我啊!”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天哪!周总监居然也找小三!” 先前可怜过她的女人们,不约而同的抬起手掌捂住嘴。 宾客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手里的手机“咚”地掉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蛛网状。 他们交换着震惊的眼神,嘴唇无声地蠕动着,看口型是在重复怎么回事这几个字。 此时此刻,我和妈妈也差点惊掉了下巴。 苏玫顾不上周围人的诧异,她扑过去抓住周叙的裤腿,周叙拼命甩腿想挣脱。 “你胡说什么!我跟你不熟!就是普通同事!” 周叙慌乱地拍打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苏玫碰触过的痕迹。 “你说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苏玫气急败坏,拿出周叙和她出轨的证据摆在众人眼前。 她掏出一部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连串露骨的聊天记录投射到灵堂的电子挽联屏上。 “宝贝,今晚老地方?” “那黄脸婆今天忙工作,发现不了。” 每条消息都标注着精确到秒的发送时间。 周叙的喉结剧烈滚动,领带像绞索般勒进脖子的皮肉里。他徒劳地伸手去挡投影,西装袖口蹭到香炉,顿时燎出一片焦黑。 “假的!都是p的!” 他声音劈了叉,公文包"砰"地砸在地上,散落出一盒未拆封的避孕套。 “巧了,周总监上月报销的酒店发票,和聊天记录对得上呢。” 李叔站出来说。 苏玫趁机又调出段视频。 画面里周叙赤裸的后背在酒店灯光下泛着油光,不用说大家也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畜生!老林提拔你的时候怎么说的?真是看走眼了!” 有人抄起保温杯泼过去,滚烫的茶叶挂在周叙的额头上。 他徒劳地用公文包挡着脸,活像只被扒光毛的公鸡。 每次想辩解,就被新一轮砸来的供果打断。 “要听听这个吗?” 苏玫见他像是丧家犬,嘴角终于扬起笑意。 扬声器里传出周叙油腻的声音。 “等老头子两腿一蹬,财产都是我们的!” 这段录音让周叙彻底瘫软下去。 “不是的,都是假的,都是你污蔑我!” 第6章 我看向周叙,眼里已经没有恨意,只有浓重的失望。 我记得周叙刚进公司那年,只是个三流大学的毕业生。爸爸破格提拔他时,董事会所有人都反对。 爸爸却说,“这小子眼神活,是块做业务的料。” 后来周叙租的房子漏水,爸爸直接让他搬进了我们家闲置的学区房。 搬家那天,妈妈亲自去打扫,连窗帘都换成了他喜欢的藏青色。 妈妈记得周叙胃不好,每周都炖一锅山药排骨,装在保温盒里让我送去公司。 而我呢,我更是对他仁至义尽。 那些深夜等他加班的灯光,为他准备的胃药,甚至偷偷修改过的企划书…… 所有付出都像投入无底洞的水滴,连回响都听不见。 妈妈缓缓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寸寸刮过周叙瑟缩的身躯。 “你还记得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吗?老林特意开了瓶珍藏十年的茅台。” “那天你说,林叔对我恩重如山,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怎么现在就急着给我女儿戴绿帽子,帮外人算计我丈夫的遗产了?” 周叙的嘴唇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您误会了,阿姨,我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求您原谅我。” 妈妈没有理他,转身回到爸爸灵前,轻轻抚过冰棺。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原谅你?我说了不算,我女儿自己说了算。” 我站在周叙面前,低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他仰起脸,声音里带着熟悉的讨好,就像过去每次惹我生气时一样。 但这次,他的眼神闪烁不定,不敢与我对视。 我轻轻笑了一声。 “周总监,用公费偷情的感觉怎么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地上的公文包带子。 “小晚你听我说,你真的是误会了。” 我最后一次打量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阳光透过天窗照在他身上,我才发现他西装肘部已经有些起球。 原来没有我爸的关照,他连件像样的西装都保养不了。 “滚吧,我会把那些证据交给警察,你和苏玫,一个都跑不了。” 我转身时,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两名警察过来抓人时,苏玫正蜷缩在角落里。 “苏玫女士?你涉嫌诈骗罪,请配合调查。” 苏玫突然暴起,“我没有骗人!是她们污蔑我!” 年轻警察利落地反剪她的双手,手铐"咔嗒"合拢的声响在灵堂里格外清脆。 “证据确凿,这是作案工具。” 察从她名牌包里搜出伪造的b超单。 当警察给她戴上手铐时,苏玫突然扭头看向周叙,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是他指使我的!周叙!你说句话啊!” 周叙拼命往人群里缩,公文包挡着脸,活像只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 警察记下他的名字,说会另行传唤。 苏玫被押着经过我身边时,突然诡异地笑了。 “你以为赢了?你爸到死都是个……” 我上前一步,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声音不响,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爸爸的秘密曝光了。 最不该不尊重爸爸的人就是她,毕竟她领了爸爸多年的资助,没有爸爸她根本考不出那样穷苦的山区。 “这一巴掌,是替山区那些被你冒领助学金的孩子们打的,我爸爸识人不清,花钱养出你这样的白眼狼!” 警察将苏玫塞进警车,其他警察把周叙也带走了。 我最后看了眼父亲的遗像。照片里的她穿着男装,目光温和又包容。 奇怪的是,此刻我竟觉得她在对我微笑。爸爸下葬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第7章 墓碑上没有用林部长这个称呼,而是刻着她真正的名字林清。 妈妈把珍藏多年的白玉发簪埋进土里,说这样爸爸就能永远体面地梳着她最喜欢的发型。 我们收拾行李时,发现周叙送的所有东西都带着标签。 那些号称海外代购的礼物,原来全都是假的。 妈妈把爸爸的旧怀表塞进我包里,表链上还带着她常用的茉莉香水味。 火车站人来人往,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苏玫案件的新闻。 镜头扫过旁听席,周叙的秃顶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我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把车票递给妈妈。 “我们走吧。” 列车启动时,窗外的城市在夕阳中渐渐模糊。 妈妈靠在我肩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爸爸的相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红裙子,在三十岁生日那天对着镜头微笑,那是她为数不多能做自己的时刻。 我摸了摸包里爸爸的怀表,秒针走动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铁轨延伸向远方,带着我们驶离这场荒诞的闹剧,驶向一个没有人认识“林部长”的地方。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