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成了高冷舍友的老婆》 第01章 舍友是薄霁 夏末,燥热的空气闷得人头疼,地面腾起的热气一波接一波,a大校门口人影攒动。 开学季的大学城热闹非凡,各大高校的校车一波接一波将新生送到校门口,转而又去接下一波。 “呲呲——”又一辆校车停在校门口,车门打开,新生们乖巧地排着队下来,有的家长陪同,有的孤零零一个人。 人都下得差不多了,车子后座起来一个略显慌乱的身影,似乎是睡过头了,司机师傅还半撑着身体保持往后看的姿势。 身着白色短袖黑色短裤的少年满脸窘迫地从车上下来,一头棕色带着点卷的头发乱糟糟地垂在眼前,把他眼睛遮了大半,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显得他整个人异常呆萌。 白皙的皮肤被毒辣的太阳烤得发红,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打湿,黏糊糊地贴在他脸上。 身着各色小马甲的学长学姐们热情地排在校门口,手上举着各系的牌子,笑吟吟地吆喝着:“法学系这边、金融系这边、艺术系这边……” 江袖亭刚下车就被这热情的吆喝声给吵懵逼了,这阵仗…… 正恍惚,面前压过来一片阴影,阳光帅气的学长友善地冲他笑,“学弟,哪个系的?” 江袖亭的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因为睡觉而凌乱的头发,红润的唇微微启动:“数学系。” 学长闻言,立马转身冲身后的人吆喝:“数学系的,来接人,这儿有个小漂亮是你们的了。” 江袖亭:“……”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行李箱被人‘抢’过去,江袖亭愣了一下,耳边传来温和充满安全感的男音,“来学弟,跟我走吧。” 他不自觉握紧背包肩带,脸上一片潮热,“谢谢学长。” “不客气——”学长话音未落,身后传来带着试探性的声音,“你好,请问能采访一下吗?” 江袖亭顿住脚步,茫然地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是在问他吗? 化着淡妆的学姐露出亲切的笑容,将手上的话筒往他面前递了递,“学弟你好,能采访你几个问题吗?” 江袖亭压根没反应过来,却还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学弟是本地人吗?” “是的。” “感觉学校怎么样?是学弟期待中的样子吗?” “是的。” “好的,打扰学弟了,你先去办入学吧。” 从头到尾江袖亭都是懵的,回过神后两位学姐已经走远了,背影有些焦急,似乎是忙着去采访其他人,不过那个人没答应,直接走了,江袖亭莫名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熟悉。 两位学姐满脸落寞,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秀丽的脸上重新洋溢着笑容。 行李箱的滑轮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学长说,“学弟,我们先去办入学手续,然后我再送你去宿舍楼。” 江袖亭也跟着回神,他抬头冲学长眨眨眼,绮丽的小脸上扬起亮眼的笑容,他满脸感激地看着学长,就差冒星星。 “谢谢学长。” 第02章 他人不坏 傍晚的天被烧成一片烫人的橘色,映在少年的脸上却也多了几分生机勃勃。 江袖亭和方野他们一起吃完饭,邬南说要回宿舍睡一觉,方野和姚佳明去打球了,他一个人先回宿舍。 原本还在担心薄霁在的话他要怎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不会被揍,万幸,薄霁还没回来,江袖亭洗了个澡美滋滋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躺着躺着,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开门声突然传来,他从睡梦中惊醒,周围黑漆漆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啪嗒——”灯突然被打开,刺得江袖亭不得不闭上眼睛缓了缓,紧接着又是一道啪嗒声传来,周遭陷入黑暗中,凳子和地面摩擦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不过只持续了一秒,彻底安静下来。 是薄霁回来了吗? 江袖亭坐起身来,背后的衣衫被汗水打湿,黏糊糊地贴着不是很舒服。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低头瞥了一眼坐在对面椅子上的薄霁,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和懵懂,“我睡醒了,你开灯吧。” 椅子上的人没动,或许动了,只是他没看见而已。 江袖亭不敢再说话,磨蹭着下了床去开灯,随手拿了身干净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江袖亭脑子清醒多了,他笨拙地想用宿舍的洗衣机洗一下衣服,但弄了半天都没搞明白,原本想给邬南打个电话问问他会不会用的,但他电话一直没人接,估计是睡死了。 “方野和姚佳明还不回来吗?”他站在阳台上,垫着脚往下看,只看到枝叶茂密的梧桐树叶。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他几乎本能地转过身,正好看到薄霁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墙上,见薄霁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小心翼翼地把洗衣机上的衣服拿走抱在怀里,弱小又无助地看着薄霁:“你、你先用吧。” 薄霁拧着眉,没理他,而是将洗衣机打开又关上,然后转身直接走了。 江袖亭:“??”他这是在教他用洗衣机吗? 他垫着脚看了一眼,见薄霁确实没有要洗衣服的打算后,他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照着薄霁刚刚的步骤,衣服果然顺利洗上。 江袖亭看着运转的洗衣机,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 他可真聪明,居然一学就会,莫非他是个天才? 正沾沾自喜,薄霁突然又走过来,江袖亭不自觉挺直后背,就差敬礼了。 薄霁没有任何波动的目光有一瞬间落在他身上,旋即推门进了浴室,不知道为什么,江袖亭总觉得刚刚薄霁的眼神好像带着鄙夷。 他是觉得他不会用洗衣机很笨吗?好吧,确实有点笨,他不跟薄霁一般见识,主要还是怕被揍。 衣服洗完,他拿出来晾好,回到桌边打开电脑追完最近在看的动漫,看着高中班级群里大家都在吐槽开学第一天有多累,翻完群里的聊天记录,他又开始无聊了。 正考虑要不要跟薄霁道谢,方野和姚佳明恰好回来。 “不是我说,我们也是倒了血霉才跟薄霁分到一个宿舍,我是真怕他对我们仨做出什么惨无人道的事儿,毕竟他连他妈都……”谈论声戛然而止,方野跟江袖亭打完招呼,继续跟姚佳明吐槽。 想到薄霁在浴室,将姚佳明和方野说的话全都听了去,江袖亭就担心这俩人的嘴会不会被薄霁给打烂,他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那个,你们打球好玩吗?” “打球有什么好玩的,不就那样嘛。”方野随意敷衍了他一句,继续刚刚的话题。 江袖亭听着他俩的对话,眼皮狠狠一跳,“背后说别人好像不太好,你俩换个话题聊吧,薄霁——” 话音未落,浴室门突然传来嘭的一声,方野和姚佳明愣住,呆若木鸡地看着被薄霁踹了个洞的门。 第03章 逗江袖亭 入学第一天,总体来说还算不错,除了薄霁把浴室门踹烂还吓得方野和姚佳明不敢回来这两件事之外。 翌日一大早,江袖亭睡得正香,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他诈尸般从床上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闭着眼睛接电话。 “亭亭,下来吃早餐。”是邬南的声音,“快起来,我请你吃早餐赔罪。” “不要。”江袖亭重新躺回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使劲蹭了蹭,声音闷闷道:“你应该向薄同学赔罪。” 邬南:“……” “那你问问看他来不来,来的话就一起。”邬南絮絮叨叨:“我真服了你。” 江袖亭突然就不困了,他有些激动地起身,撇眼却发现薄霁床上空荡荡的,被褥叠得很整齐,看着像是没人睡过似的。 他嘭的一下仰面躺在床上叹气,邬南那边传来呲呲声,“说话啊祖宗。” “算了,薄霁不在,我也不去——”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推开,邬南保持接电话的姿势,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我上辈子要欠你多少债这辈子才被你这么折磨?” 邬南把气儿喘匀了,随手将门关上,走到江袖亭凳子旁坐下,仰头看着他说:“赶紧起来,你要是敢说没胃口,我现在就打电话跟阿姨告状,她特意叮嘱让我照顾你,要是放假回去你瘦得跟只猴似的,我会被围殴的。” “你才像猴。”江袖亭难得怼了邬南一句,脑子里却在像薄霁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邬南对于江袖亭毫无杀伤力的回怼完全不在乎,他视线扫了一圈,好奇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方野和姚佳明呢?” “没回来。”江袖亭重新坐起来,顶着个鸡窝头把昨晚的事儿大致跟邬南说了。 “卧槽,薄霁没动手揍人?”邬南起身看了一眼被踹坏的浴室门,“如果薄霁真的跟传言中一样,他应该会把方野和姚佳明的头按进马桶才对。” “所以我让你别听信谣言啊,他其实也没那么凶……嘭——” 话音未落,宿舍门被踹开,薄霁冷着脸进来。 江袖亭:“……”薄霁好像致力于打他的脸。 薄霁没看他,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他今天戴了顶鸭舌帽,大半张脸被遮住,身上的黑色老头衫湿透了,线条贼好看的手臂上还挂着汗珠,宽阔的背肌在紧贴的衣衫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吸的动作微微起伏着,看样子像是去跑步了。 说人坏话被抓包的邬南尴尬地轻咳一声,“亭亭,赶紧起床收拾一下我们去吃早餐。” 薄霁听到邬南对江袖亭的称呼,手上动作一顿,在心里反复咀嚼,亭亭…… 江袖亭使劲对邬南使眼色后,后者艰难开口,“薄同学,你、你要一起去吗?” 薄霁倏地起身,吓得邬南缩了缩脖子。 “不用。”薄霁声音淡淡响起,下一刻浴室门被关上,邬南不自觉松了口气。 江袖亭不解道:“你这么怕他干嘛?” “你没看到他刚刚那副表情吗?”邬南好面子,越说越小声,“我还以为他要揍我。” 第04章 薄同学明天见 回到宿舍,方野和姚佳明已经回来,看到江袖亭和薄霁有说有笑地回来,俩人腾地站起身,面对薄霁来了个极其标准的军姿。 俩人齐刷刷冲薄霁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对不起,我们不该说你坏话的,真的很抱歉。” 薄霁没搭理俩人,一手一个将方野和姚佳明的军训服扔过去就坐到自己位置上,留给众人一个帅气的后脑勺。 江袖亭笑着开口打趣,“这还没开始军训呢,你俩怎么就先站上军姿了?” 方野和姚佳明很想问江袖亭是怎么让薄霁帮他们拿军训服的,但又实在不敢,生怕薄霁一生气又把门给踹烂,或者把他俩踹烂,于是只能对着江袖亭一阵挤眉弄眼。 江袖亭看懂方野和姚佳明的意思,略微歪头对着薄霁的后脑勺说:“薄同学,他们俩说谢谢你帮他们拿军训服。” 方野和姚佳明腰背挺得笔直,给人一种小孩做错事等骂的既视感。 薄霁甚至都没回头,冷冷“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方野和姚佳明对视一眼,突然尬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袖亭拆开军训服包装袋,把军训服拿出来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这我能穿吗?” 光是裤子都到他下巴的位置,穿在身上那不得成麻袋了? “这衣服那么离谱吗?”方野和姚佳明立刻被吸引注意力,纷纷将自己的军训服拿出来往身上比了一下,是有点大,但没江袖亭那么夸张。 方野强忍着笑意说,“你是不是拿错了?这尺码看着像薄……的。” 江袖亭看了一眼尺码,确实不是他的。 “薄同学,你看看——唰——”话音未落,薄霁起身将桌上的军训服递给江袖亭。 江袖亭愣愣地接过来,顺手将刚刚那套衣服叠好递给薄霁,怕他生气,江袖亭主动道歉,“抱歉,刚刚我应该先看一下的。” “没事。”薄霁冷漠地说完,转身坐回椅子上,还是那副后脑勺看人的模样。 江袖亭习惯了薄霁这幅冷漠的样子,自顾自拿出衣服在身上比了一下,虽然还是有点大,但没刚刚那么夸张,能穿。 方野还保持脱衣服的姿势,“等会要开会,你们是先吃饭还是先开会?” 江袖亭没抬头,边整理衣服边回答:“我听薄同学的。” 方野和姚佳明对视一眼,“??” 江袖亭不是很怕薄霁吗,听这话,怎么像是要跟薄霁一起吃饭? 由于俩人昨天当面说了薄霁的坏话,现在心虚得很,自然不敢问出心中疑惑,“那我们先去吃饭了,好饿。” “去吧去吧。”江袖亭无所谓地说完,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堆零食抱在怀里往薄霁身边走。 方野正愣神,姚佳明突然拽了他一下,无声说了个“走”字。 宿舍突然安静下来,江袖亭这才发现方野和姚佳明走了。 他噼里啪啦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到薄霁桌子上,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在薄霁冷漠的注视下,他喘了口气儿才开口:“都是我喜欢吃的。” 薄霁双手环胸,略微往后靠,视线落在桌上那堆他看不出牌子的零食上,“给我?” 江袖亭眼睛亮亮地点头,“对呀,给你的,谢谢你昨天教我用洗衣机。” 第05章 薄同学你人真好 回到宿舍,方野和姚佳明都在,俩人看江袖亭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江袖亭整理了一下衣服,茫然地看着欲言又止的方野,“怎么了?” 方野往前跨了一步,视线不带任何恶意地上下扫了他一圈,“你跟薄霁一起吃的饭?” 江袖亭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回答,“对啊,我想谢谢他帮我们拿军训服。” 不过薄霁好像不太喜欢吃西餐,没吃多少他就说饱了,其实他也喜欢中餐,下次可以跟薄霁去吃中餐。 方野沉默了一会儿,斟酌字句后开口,“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还是别单独跟薄霁出去吃饭吧。” 江袖亭不解地看着方野,“为什么?” “不、不安全。”方野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跟姚佳明交换了眼神,“你不是也听说过年一些跟薄霁有关的事儿嘛,别走太近总没错的。” 江袖亭走过去坐下,满不在乎道:“那些都是谣言,干嘛因为这个孤立他。” “不是谣言——”方野话没说完就被姚佳明无情肘击,痛得他弯腰蹲在地上,脸涨红。 姚佳明没管方野,而是跟江袖亭说,“可能有些是谣言,但有的不是,高三的时候薄霁掐着他们班的数学老师把人从办公室拎出来的画面几乎所有人都见过……” 当年那个画面都传疯了,江袖亭当然也知道,但他觉得有内情,不然为什么最后薄霁只是办理了休学而不是直接开除。 “那个老师现在还在二中任教吗?”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姚佳明还是如实回答,“没,出了那件事后那个老师就销声匿迹了。” 江袖亭没说话,潜意识选择相信薄霁。 姚佳明眸光微微一动,继续道:“虽然不知道那件事的内幕,但薄霁以前经常跟人打架,你也看到了,那天他还把门给踹烂了,万一哪天你惹他不高兴……” 江袖亭听不下去打断姚佳明,“他又不是暴躁症患者,不会动不动随便打人,那天不是因为你跟方野说他坏话吗?他都没揍你们,只是踹了门,他脾气不是挺好的嘛。” 方野(姚佳明):那你让他打死我俩得了呗。 姚佳明被噎得没话说,吭哧吭哧喘着粗气,方野揉着被姚佳明肘击的肋骨站起来,“我们是担心你,没别的意思。”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江袖亭连忙解释,“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我之前也很怕薄同学,但相处下来感觉他人没传言那么凶,不信你们多跟他相处相处就知道了。” 没那么喜欢揍人,虽然经常冷脸,感觉随时都在生气,有些时候还假装没听到他说话,但江袖亭感觉这和他所听到的薄霁比起来,反差已经够大了。 “那是他没对着你发火。”方野一语道破,声音小了一个度,“你这玩完全就是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 江袖亭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姚佳明适时开口,“说这些不是要孤立薄霁的意思,就是别走太近,维持在同学舍友关系就行了。” 江袖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拿上洗漱用品往浴室走,“我先去洗澡了。” 方野和姚佳明嘀咕了两句什么,江袖亭没听清。 虽然姚佳明说不是要孤立薄霁的意思,但话里话外暗藏的不就是那个意思,他不喜欢这样,他觉得薄霁人很好。 江袖亭洗漱完出来,方野和姚佳明在阳台抽烟,宿舍里都弥漫着一股烟味。 薄霁好像不抽烟,他身上没有烟味,江袖亭也没见他抽过。 想到薄霁,江袖亭突然开始好奇薄霁今晚是出去干嘛了,是家里有事还是跟人有约? 昨天他也出去了,如果是跟人有约,对方应该很重要吧。 江袖亭躺在床上胡乱想着,不知不觉困意袭来,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但那股似有若无的烟味弥漫在鼻翼,让他无法彻底睡熟。 第06章 能一起吃饭吗 原本以为军训期间能安然度过,但江袖亭还是高估了自己,第一周他就晕倒了三次,每次睁眼看到医务室的天花板他都有点无语。 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是真,但这晕得也太频繁了,邬南要是知道,估计大牙都得笑掉。 房门被推开,医生熟稔地跟江袖亭说话,“哎,你醒了?” 江袖亭眨眨眼回过神来,从床上坐起来,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冲窗外扬了扬下巴,“你这体质不行,还是得多运动,不然你同学三天两头送你来医务室,他也挺紧张,刚才你一直不醒,吓得他差点就背着你去隔壁人民医院了。” “我同学?”江袖亭疑惑地伸着脖子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坐在树荫下的薄霁,江袖亭盯着薄霁的背影出神,愣愣地问:“医生,这几次都是他送我过来的吗?” 前两次他睁眼的时候周围没人,所以他下意识以为是学生会的人送他过来的。 “是啊,不过之前次他送过来就走了,今天可能是看你一直不醒,不放心吧。”医生笑着调侃,“你这同学看起来凶巴巴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没想到居然是个热心肠。” “嗯,他人很好的。”江袖亭边说边准备起身,医生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床上,“再休息会儿,反正不急于这一时。” 薄霁明显听到江袖亭和医生说话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走了。 医生拍拍江袖亭的肩膀,声音淡淡道:“好好休息吧,你同学等一下午了,再不回去也说不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中暑还是别的,江袖亭感觉肺部火辣辣的,像是湖水呛进肺里,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沙哑,“医生,他之前也会等吗?” 医生坐在一旁低头写着什么,随口回答:“等,只是没今天这么长时间,前两次确认你没事儿他就走了,你第一次晕倒来的时候,看他那架势我还以为他要动手打人呢。” 江袖亭看着医务室的天花板,脑子里浮现薄霁冷脸的样子,声音飘忽,“是嘛……” “嗯,困了就接着睡,你贫血挺严重的,平时还是多注意饮食和休息。” 江袖亭听着医生的唠叨,不是很想说话,索性闭上眼,脑子里却满是薄霁的身影。 不知道睡醒薄同学会不会来,麻烦他那么多次,得道谢才行。 原本只是不想跟医生说话装睡,躺着躺着,江袖亭竟然真的睡过去,再睁眼,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头顶的白炽灯被风扇吹得晃晃悠悠,略显老旧的风扇发出可怜的嘎吱声。 眼前突然多了只手,邬南的声音倏然钻进耳朵里,“傻了?” 江袖亭眨眨眼回神,目光落在邬南身上,晒了几天,邬南整个人黑了三个度,显得更憨实,“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晕倒了,来嘲笑你。”邬南用脚勾过凳子在床边坐下,拧眉看着江袖亭,“你怎么三天一小晕五天一大晕,体质忒差了。” 江袖亭叹了口气,声音透着几分虚弱,“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邬南上手把江袖亭从床上拽起来,还不忘念叨,“起来去吃饭吧,军训几天瘦得跟猴似的。” 江袖亭小声反驳,“我只是黑了,没瘦。” 邬南单手扶着他,低头回消息,语气略显敷衍,“啊是是是,你说没瘦就没瘦吧。” 江袖亭想问问邬南知不知道薄霁去哪儿了,但看对方很忙的样子,犹豫了半天还是没问出口。 邬南的声音懒洋洋地在他耳边响起,“有话就说,干嘛欲言又止的?” 江袖亭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是被邬南提着走的,“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薄霁去哪儿了。” 邬南停下脚步,手机也不看了,直勾勾地盯着江袖亭。 第07章 你喜欢他吗 江袖亭看看薄霁,又看看迎面走来的陌生人,小心翼翼地问:“你朋友——” 话音未落,薄霁先一步往那人身边走。 江袖亭站在原地看着,犹豫要不要也跟着过去。 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邬南揽着他往前走,“走啊,发什么呆。” 江袖亭抬头看了邬南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那个人你认识吗?” 薄霁很少露出那种轻松的表情,那个人应该是他的好朋友吧。 “哪个?”邬南视线扫了一圈,目光短暂落在薄霁对面的人身上,“不认识,怎么了?” 江袖亭瞥见薄霁脸上的笑容,突然晃了下神。 原来薄霁笑起来是这样的啊,感觉温柔了很多。 薄霁对面的男生冲江袖亭扬了扬下巴,“不介绍一下吗?” “我舍友。”薄霁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男生个子不高,看着跟江袖亭差不多高,一身简单的白色体恤黑色长裤,眉眼很温柔,斯斯文文的,看着不像是能跟薄霁玩到一起的人。 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江袖亭露出友好的笑容,“你好,我叫宁逸,大二计算机系的。” 江袖亭反应过来,手在衣摆处擦了擦,略弯着腰轻轻握了一下宁逸的手,快速松开,“学长好,我是江袖亭,大一数学系的,是……”他偷偷看了薄霁一眼,“是薄霁的舍友。” 宁逸重复了两遍江袖亭的名字,似乎想起什么,他意味深长地笑着用胳膊碰了一下薄霁,打趣道:“你干嘛板着脸,吓得你舍友说话还得看你眼色。” “哪有。”薄霁表情瞬间柔和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宁逸将视线从江袖亭身上收回去,“到处逛逛,老远就看到有个人像你,我还以为是我眼花呢。” 薄霁面色淡淡地应了一声,虽然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江袖亭觉得他心情很好。 宁逸似乎习惯了薄霁的冷淡,丝毫不觉得尴尬,熟稔地问江袖亭,“你们是准备去吃饭吗?” 江袖亭点点头,“嗯,学长要一起吗?” “方便吗?”宁逸还是那副爽朗的样子,说话的时候他还用余光瞥了薄霁一眼,话却是对江袖亭说的,“会不会打扰你们。” “不会,人多热闹,我们还有另外两个舍友也要过来。”江袖亭突然想起还没介绍邬南,他拽了一下低头看手机的邬南,笑着介绍,“他是邬南,我发小。” 宁逸挑眉笑道:“竹马竹马?” 江袖亭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没错,于是点点头道:“算是吧。” 话音刚落,薄霁直接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江袖亭总觉得他好像不高兴了。 宁逸脸上笑容扩大,音量稍稍提高,似乎是故意让谁听到一边,“看起来你俩感情很好。” 江袖亭刚想说其实一般,邬南突然揽住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那当然了,我跟亭亭感情一直很好。” 江袖亭被邬南油腻到,嫌弃地拿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一步,但下一刻邬南就从后面一把将他搂回怀里。 “怎么了亭亭,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邬南皮笑肉不笑,话里话外夹杂着威胁。 “没,你说的很对。”江袖亭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薄霁身上。 彼时天色完全暗下来,路边的灯如同被设置好的机器人般默契地亮起来,前方高大的身影半掩在树影下,像是披了一层雾,朦胧、孤寂。 邬南转头自来熟地跟宁逸聊着天,江袖亭借此机会快步往薄霁那边走。 他一靠近,薄霁周身不自觉形成一个屏障,将他阻隔在外。 江袖亭在距离薄霁一米远的地方站定,路灯的光不偏不倚落在他脸上,灯光有些刺眼,他弯着眼睛,言笑晏晏,“我们去吃饭吧。” 薄霁微怔,垂在身侧的手握拳又松开,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嗯。” 第08章 我们不是朋友 吃完饭,邬南听说宁逸要去电玩城玩儿,一心想跟着去,方野和姚佳明也表示想去,江袖亭有点累想回宿舍休息,拒绝了邬南的热情邀请。 薄霁没说话,但江袖亭知道他不去,吃饭前薄霁说有事儿,他一直记着呢。 “那薄霁你送学弟回去吧,我们得赶紧过去了。”宁逸匆匆说完,弯腰上了出租车,路边只剩下局促的江袖亭和一脸冷漠的薄霁。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抬头冲薄霁笑,“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是还有事儿吗,应该没耽误吧?” 薄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眸色淡淡的,眉骨上那道明显的伤疤随着他的皱眉略微下撇,衬得他看起来更凶。 江袖亭被吓得张嘴道歉,“对不起。” 被搞得一头雾水的薄霁眉头紧锁,“为什么道歉?” 他只是看到江袖亭脖子上红了一道,在想是不是刚刚宁逸搂他的时候抓到的,怎么突然开始道歉。 江袖亭小心翼翼道:“你不是生气了吗?” “没有。”薄霁叹了口气,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温和些,虽然仍旧冷淡。 江袖亭歪着头,满脸不确定,“没有吗?” 刚刚那个样子明明就是生气了。 “嗯。”薄霁淡淡应着,转身往学校方向走。 江袖亭边追上去边说,“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不是还有事儿——” 薄霁突然停下,他走太急刹不住车,一头撞上薄霁坚硬宽阔的后背,江袖亭闷哼一声,捂着发疼的额头一脸委屈地看着薄霁。 薄霁回头看了他一眼,满脸无奈,“不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吗?” 江袖亭乍一听,还以为他又生气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没想到薄霁会突然停下,早知道就走慢点了。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叹,“我没生气。” “嗯?”江袖亭手还捂着额头,茫然地抬头看着薄霁,眸底蓄起一层淡淡的水汽,似乎马上就能哭出来。 其实他就是被撞疼了而已,不是真的想哭。 薄霁握紧拳头又松开,循环了几次才压抑住想伸手揉揉江袖亭的冲动,但这动作看在江袖亭眼里,活脱脱就是在强压怒气。 俩人身高差加上光线太暗,江袖亭抬眼只能看到薄霁冷硬的下颌线,乍一看不就是生气了吗,于是他连忙弯腰道歉,“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下次一定好好走路不撞你了。” “我没生气。”薄霁语气放软,弯着腰跟江袖亭对视,“手拿开我看看。” 江袖亭愣愣地看着薄霁的眼睛,乖乖把手拿开,“哦,好。” 凑近看,薄霁的眼睛真漂亮,墨黑的瞳孔中都是他和路灯的倒影,像星星撒进大海。 如果不是凑近看,江袖亭都不知道薄霁还会露出那么温柔的眼神。 他目光紧盯着薄霁,小声嘟囔:“明明一点也不凶。” 薄霁伸了一半的手倏地收回,眸底的温柔荡然无存,他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和江袖亭拉开距离,表情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没肿。” 江袖亭愣愣地看着他,一副没回神的模样。 薄霁视线落在远处,喉结滚动挤出两个字,“额头。” 江袖亭后知后觉地往额头上拍了一下,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还得故作坚强,“没事,不疼。” 薄霁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第09章 薄霁买的小蛋糕 江袖亭和邬南并肩站在装潢大气的蛋糕店门口,薄霁就站在他们对面的树下,身边停着一辆小电驴,他身上还穿着的外卖员的衣服,头上戴着头盔。 那张随时都挂着张扬冷意的脸此刻爬满疲惫,如果不是他正好回头,江袖亭根本不会想到眼前的人是薄霁。 四目相对时,江袖亭下意识想要躲,他怕薄霁不自在。 谁知薄霁将头盔拿下来挂在小电驴上,朝他们这边走来,表情虽然冷淡,但目光很柔和,“挺巧。” 江袖亭张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说错话惹薄霁生气。 但邬南心思就没江袖亭这么细腻,他指着远处的小电驴,目光落在薄霁身上,“你这是……” “兼职。”薄霁表情淡然,丝毫没觉得不自在。 江袖亭看着薄霁的脸,却不敢看他的眼睛,看着他的下巴说,“这么晚还要送吗?” “嗯,最后一单,送完就结束了。”薄霁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我先去取餐。” 邬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他扯了一下呆愣的江袖亭,小声说,“亭亭,要不我们先走吧。” 江袖亭看着薄霁挤在和他穿着同样衣服的人群中,心口堵得慌,“等一会儿吧。” 邬南于心不忍,“别等了,我们先走……” “邬南,他自己都没觉得做这个很丢人,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觉得?”江袖亭抬头看着邬南,眼底有泪光闪烁,“他靠自己的双手,根本就不丢人啊,他那么努力……” 他感觉自己很卑劣,尤其是看到薄霁那双坦荡的眸子,这种感觉更甚。 邬南看看薄霁,低头小声对江袖亭说,“不是的,没人觉得丢脸,我们只是想保护他的自尊心,我们也没做错。” 江袖亭胡乱抹了把脸,心口的沉闷感却丝毫没有消减,他哽咽着声音,“可这不就是变相地觉得这件事丢脸,所以才会想要保护他的自尊心吗?” 邬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张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正好薄霁取完餐出来,手里提着两个小蛋糕,他走到江袖亭面前,递给他一个。 江袖亭没接,红着眼眶不解地看着他。 “给你的。”薄霁把蛋糕往前递了递,略弯了弯眼,“谢礼。” 江袖亭不知道谢礼的意思是什么,但他还是伸手将蛋糕接过来,低着头道谢,眼泪啪嗒落在蛋糕盒上,晕开一圈圈水渍。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觉得心里很难受。 薄霁看到他接了蛋糕,脸上扬起一抹很明显的笑容,他知道江袖亭哭了,却只是转身往电驴旁边说,“我先走了,等会儿见。” 江袖亭抬头目送薄霁离开,眼泪却模糊了他的视线,薄霁骑着小电驴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邬南低头看着江袖亭手上的蛋糕,不解中带着几分警惕,“他……为什么给你谢礼?” 不会是聘礼之类的吧,如果真是这样,他杀了薄霁,一个小蛋糕就想拐走江袖亭?两个也不可以,不对,这根本不是小蛋糕的事儿,多少个都不行。 江袖亭情绪平复下来,一脸宝贝地抱着蛋糕,用袖子把蛋糕盒上的泪痕擦干净,鼻音很重地说,“我之前给了他几颗糖还有小面包。” 邬南倏然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第10章 江袖亭撒娇 翌日,天刚蒙蒙亮,洗漱台传来轻微响动,江袖亭翻身的时候小腿胫骨不小心撞到床沿,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钻心的痛意拉扯着他不清醒的大脑,江袖亭眼泪都出来了,咧着嘴坐起来,看到膝盖上那块明显的红肿,他大脑空白了一瞬。 倏然想起是昨晚摸黑上厕所被撞到的,但他没想到这么严重。 待痛意减退,他试着动了动,感觉不是很严重,本来想接着睡的,又听到洗手台传来声音,他趴在床沿看了一眼,原来薄霁已经起来了。 想起兼职的事儿,他动作缓慢地换好衣服下床,一瘸一拐地往洗漱台那边走,他得趁薄霁有时间的时候问问。 薄霁听到脚步声,回头首先注意到的是江袖亭红肿的膝盖。 这么严重,昨晚怎么不说? 江袖亭刚想说话,看到薄霁那张严肃冷漠的脸,被吓得一哆嗦,“那个,我……” 话音未落,薄霁冷着脸扔过来两个字,“过来。” 江袖亭心一紧,攥着衣角乖乖跟在薄霁身后。 他又惹到薄霁了吗,怎么那么凶。 膝盖实在是有点痛,江袖亭刚想往自己的桌边走,薄霁突然用脚勾过椅子放到他跟前,语气冷漠,“坐。” 江袖亭唰地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腿并拢,一副乖孩子等骂的姿势。 拿着药回头的薄霁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秒,继而对上那双可怜兮兮的眼。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态度冷硬,可能吓到江袖亭,紧锁的眉头被强制性松开,他想笑一下哄哄江袖亭,但看到他腿上的伤他就笑不出来。 江袖亭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成拳头,自言自语道,“你又生气了?” “没有。”薄霁淡淡说完,直接在他面前蹲下,打开云南白药的盖子熟练地帮他上药。 江袖亭痛的小脸皱到一块,手死死抓着裤子边缘,揉皱又松开摊平,循环了几次,白皙的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脸色也变得苍白。 薄霁垂着眼,拧眉问:“疼?” 江袖亭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意,“疼。” 薄霁惊讶于他的坦诚,他还以为江袖亭会为了面子死撑呢。 “马上好了。”他语气松软,带着哄人的意味。 谁知江袖亭却哆嗦着说,“你不能帮我吹吹吗?” 薄霁疑惑地抬头,一度以为是他最近太累出现幻听。 江袖亭大胆对上薄霁疑惑的眸子,眼睛里泛起晶莹的泪花,可怜兮兮道:“很疼。” 薄霁垂眸错开他的视线,真的低头帮他吹了吹膝盖。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膝盖上的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痒意。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之江袖亭觉得没有刚刚那么痛,他看着薄霁眉骨上的疤,好奇道:“是跟人打架弄的吗?” “嗯?”薄霁疑惑抬头,额头正好怼到江袖亭伸了一半的食指上。 江袖亭见薄霁没生气,大胆地将指尖往旁边移,轻轻抚摸他眉骨上的疤,指尖传来一丝痒意,他小声说,“这里,有疤。” 薄霁握着药瓶的手轻微一抖,但很快就被他隐藏好,他往后仰头躲开江袖亭的手,没事儿人似的继续帮他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