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把太岁摁死了》 第一章 第一章 直到小王爷亲眼目睹我飞升成仙,他才反应过来他每日供奉的狐仙,是他不屑一顾的我。 我想改变他命犯太岁,二十岁必死的命运。 扭转时空为他封印太岁,传他道法,用十五年陪伴他长大。 成婚前夜,狼妖袭击皇城。 他弃我而去,砸碎了我赠给他的保命玉佩,用我的本命之源构筑起一道美丽的光墙,去护一只小兔妖。 而我却被狼妖利爪穿心,受粉身碎骨之痛。 胡初眠,你用全部神力封印我来救他,可他好像不领情呀,不然这小小狼妖怎能伤你。 他为了一只兔妖,放弃你了呀!! 封印在我体内的太岁,肆意嘲笑。 我闭上了眼。 太岁,我要走了。 十五年纠葛,七日之后,我还你自由。 01 外面的鞭炮还在噼啪作响,可婚房里却没有新郎的身影。 裴难之不出意料地逃婚了。 我枯坐一夜,为自己的愚蠢感到发笑。 十五年前,我作为他的保家仙听到他父母祈祷,不惜损耗真元扭转了时空,在太岁侵蚀他时,将其生生扯下,封印在我的体内。 那时候,他才五岁。 他因少时奇遇,得了副妖邪都想要的仙体,太岁给他种下恶咒,改变他的命格,只等他成年后将其吞咽下肚。 他化作天煞孤星,一夜克死王府满门,沦为孤儿。 是我手把手将他养大,传他出马仙法,他要什么,我便给他什么。 他寻雷击木铸剑,苦而不得,我动用神力引雷焚山,遭受天道惩处,几乎爆体而亡。 他要寻千年雪莲,我为他恶斗守莲蛟龙,战斗中险些被太岁夺舍,魂飞魄散。 他苦求突破无果,我取出心头血为他炼制灵丹,三年间无时无刻不被病痛折磨。 我知道是我过于溺爱。 可他朝气蓬勃的笑容早已印入我的心里,像是生了瘾。 让我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如今,他成为了人人尊敬的出马王爷,却为了只兔妖将我丢在了婚房内。 够了,真的够了。 我枯坐到第二日天明,裴难之终于来了。 初眠,帮我上药。 他坐在地上,艰难地脱下被血粘连的玄青色长袍。 我习惯性地拿出药膏,给他涂抹伤口。 无意间,手指抹过他脖上的吻痕。 这是狼妖留下的伤...... 他惊慌失措地解释。 可吻痕上故意留下的兔妖气息,仿佛是一种炫耀。 炫耀她能轻而易举得到的心,我永远得不到。 无妨。 我意兴阑珊:婚你都逃了,男女之事,我不会再强迫你。 裴难之眼眸垂了下去。 对不起,昨日的确有急事,不得已才将你丢下。 我不想辩驳,体内太岁却戳破心事。 胡初眠,你连这都信吗 昨夜他拜你的神像,你不是亲耳听到了他的誓言吗 祖师爷见证,我裴难之娶胡初眠为妻是逼不得已,我心里只有洛雪柔一人。 别说了......别说了...... 我心痛如绞。 你堂堂一个狐仙,被一个野兔妖抢了亲,我想想都觉得好笑! 他说爱你是假的!你还要骗自己多久! 太岁步步紧逼,意图乱了我的道心。 可我又何尝不知 哪怕是假的,我也想成完这个亲,堂堂正正嫁他一回。 可他偏偏在成亲之日,去找了洛雪柔,对着我的神像发誓,让我亲耳听见。 或许是见我流泪,裴难之握住了我的手。 初眠,看你哭我也难过,我们现在就成亲,好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 来,我们去拜天地。 他拽着我出门,正准备跪在院内时。 一个太监疾奔而来。 小王爷,宫内又来妖怪了! 裴难之一怔,飞速起身,握紧了我为他引雷制成的雷击木法剑。 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袖子。 别走...... 他没有回头,一甩手挣脱了我,毫不犹豫奔向皇宫。 那里,有他的白月光。 太岁咬牙切齿,语气发狠:胡初眠!他是去帮兔妖的!你清醒一点!你放我出去,我帮你收拾他! 我望着裴难之坚决的背影,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我很清醒。 最后帮他一次,断去香火之情,日后我与他,天各一方。 我第一次跟太岁解释。 也是第一次,给自己一个交代。 02. 皇宫内,乌云蔽日。 狼妖的气息笼罩包裹了整个皇宫,皇帝早已被其他修士护着跑了。 裴难之手握雷击木法剑,衣袂飘飘,如松般站在清雪殿门口。 一头白发的兔妖洛雪柔,轻柔地环抱着他。 你又丢下姐姐了吗,再这样姐姐该伤心了。 她柔情似水,却引得裴难之将她搂紧,情难自抑中,吻上了她的唇。 洛雪柔回以炽烈的吻。 裴难之吻到忘情,体内的续命仙气,一点点被洛雪柔吞噬消化。 直至洛雪柔承受不住更多的仙气,将裴难之轻轻推开。 他才终于看见了我。 你来做什么! 这大妖如此凶戾,你跑来不是给我添乱么! 若你又被误伤,我真的腾不出手护着你! 他接连喝斥,像极了一代天师,却又止不住眸子里的惊慌。 见我面色平静,他终于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 双手举起,搭在我肩膀上。 我在给雪柔度入护体真气,你别误会。 如果你也想要,我可以让雪柔分一些给你。 我扭了扭肩膀,挣脱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要。 他眼眸中的惊慌,化作了诧异。 真不要 我轻轻摇头。 他眼中的诧异又化作愧疚。 大敌当前,别闹小性子了,来,我给你一些吧。 他扣住我的后脑,便要吻上来。 我闭上了眼,难受得有些无法呼吸。 却在此时,洛雪柔突然一声惊呼。 狼妖现形了! 他身子一震,松开了我。 飘飞而起,去往洛雪柔身前。 这小兔妖比你还能装,倒也适合入我邪门。 太岁给予了肯定的表扬,随后话锋一转。 我怎么觉着这头千年狼妖,是兔妖诱来对付你的啊 见我不答,太岁循循善诱。 你的仙家金身,哪怕只分一块,对它们而言也是天大的机缘呢。 我猜待会狼妖会直接对你动手,要不先放了我吧,那小子不帮你我来帮你呀。 我咬紧了嘴唇死死看着裴难之,若是往常,他定会冲到我跟前护着我的,只是如今他却压根没想管我了。 03. 笼罩在皇城上空的乌云降下血雨,将整个皇城染成暗红。 狼妖躲藏在血云中,凝血为锥,将清雪殿屋顶轻易摧毁。 我亲手教出的天师,用尽浑身解数保障着身后的白月光不伤一毫。 他真是习了一身好本领,衣袂飘飘,宛如仙人。 狼妖苦攻不破,凝出一枚比清雪殿还要巨大的血锥,朝他冲撞而来。 难之哥哥,我好怕! 别怕,有我在! 洛雪柔一声尖叫,裴难之立马运起玄功,拼着内脏受损,凝出八卦盾。 血锥与八卦盾相撞,炸成无数血红碎冰四溅。 其中暗藏的一枚,飞射而来,洞穿我的肩头。 哈!我就知道是冲着你来的! 太岁洋洋得意。 我捂着肩头,指缝里流出暗金色的血。 胡初眠!你为何还没走! 紧跟其后的,是裴难之的厌恶。 帮不上忙就算了,你还捣乱!你就是个拖油瓶! 你若有雪柔一半懂事,就不会受伤,真是活该! 是我......不懂事吗 我遥遥望着他身后的洛雪柔。 她嘴角微勾,志得意满,仿佛胜利者在嘲笑一条落水狗。 我的心里仿佛塞进了一团棉花,胀得忽略了肩头的痛。 却在此时,狼妖突然汇聚出庞大妖气,猛地轰向裴难之。 这一击的强大,远超裴难之想象。 他仅是抵挡片刻,便连带着洛雪柔,一并被打得重伤倒地。 居然没把你们打死...... 这般大的仙缘,我可不想和你分。 狼妖有些不耐烦,挥出一记血爪,直奔洛雪柔而去。 重伤至此的裴难之,翻身而起,将洛雪柔抱在怀里,用后背去迎接狼妖的血爪。 最后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九尾张开,腾空而起。 万千神光,瞬间将皇宫染满金芒。 雷部众将,听我号令! 雷来! 04. 天雷坠下,瞬间将狼妖化为齑粉。 哈哈!你还真是为小王爷豁得出去! 太岁的狂笑声在体内响起。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每一次动用神力,它都会借机夺舍,这一次也不例外。 它抓着契机,在我体内肆意冲撞。 为了压制它,我收拢仙气,从天而坠,生生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内脏受损,经脉几乎被它冲断。 我大口大口地呕着血,当场晕了过去。 等再度醒来,映入眼帘的,却是裴难之愤怒的目光。 胡初眠!雪柔为了救你,将祖传的法宝砸毁了!! 那可是她父亲留给她的保命遗物啊!! 九尾大仙的残影,浪费在了救你身上! 上一次如此,这一次又是如此! 你为什么总在拖我的后腿! 我怔怔地看着他,任由血顺着嘴角滑落。 你养了十五年的崽,居然认错了你的真身! 体内的太岁猖狂嘲笑着。 我心中五味杂陈。 裴难之,我再也不会拖你后腿了。 裴难之搂紧了同样在呕血的洛雪柔,一声冷哼。 你害得雪柔强行动用法宝,忍受反噬之苦。 我说你两句,你还不服 你有本事就别待在我身旁,别求我保护你! 我平静地看着这个养了十五年的男人。 随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好。 我现在就走。 04. 绕出清雪殿宫闱,我便再也撑不住了,靠在墙上咬紧了唇。 太岁无时无刻不想要我的命,这一次它同样不会放过我。 初眠! 裴难之追了出来。 我不想他看到我的窘迫,强撑着墙面想要站起。 可连续站了几次,都站不起来。 他有些心疼地靠了过来:我扶你起来吧...... 不用,我不想拖你后腿! 我蹲了一会儿,恢复了些许元气,扶着墙倔强地往前走。 他跟在身后,一如他小时候犯了错,求我原谅一般。 初眠,我们回家吧...... 他嗫喏地说着。 裴难之,你逃婚的那一天起,我们就没有家了! 今日起,你做你的出马王爷,我去过我的人生! 我们彼此,再无交集! 香火之情已断,我再也想徒增孽缘。 初眠...... 他依旧跟了上来。 我只想甩开他,加快了步伐。 又走出数步,拐过一个拐角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霎时间,一股强横无比的龙气,钻入我的体内。 十五年来,因裴难之留下的无数旧伤,竟然快速地愈合了起来! 皇......上 裴难之讶异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皇上扶住了我,可我已无法抑制先天狐媚之气。 他被狐媚之气笼罩,目光从困惑转化为痴迷。 世间竟有这等绝妙女子...... 姑娘,你可愿做朕的帝后 不可! 皇帝的话无疑是平地起惊雷,可最先炸毛的竟是洛雪柔。 她委屈巴巴的要去拉皇上,皇上却一把将其推开,眼里的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你这妖畜竟敢欺骗朕,若不是看你曾救过朕一命的份上,朕今日就该让你魂飞魄散! 落雪柔爱皇上爱得疯魔,裴难之宁可成全她也舍不得将她独占,却不想皇帝看上的会是我。 真是好大一出戏。 不是这样的陛下,即便雪儿是妖,可雪儿爱你的心是真的,不信....不信您可以剖开看看! 说着落雪柔举起匕首就对准自己的心口刺去,裴难之连忙拦下。 雪儿你放心,陛下不会变心的! 他义正言辞,上来一把拉住我道:这是微臣之妻,还请陛下明鉴! 这...... 皇帝面露难色,看我的眼神满是不舍。 狐族善媚术,我更是将媚术习得炉火纯青,即便是下界人皇,也无法抵御。 他胡说的,我和他礼未成便不做数。 我甩开裴难之的手,笑着应下:若陛下愿真心相迎,我愿伴尔左右,白头偕老。 下一瞬身后传来裴难之巨大的吼声。 胡初眠!你别后悔! 05. 天子空缺多年的帝后之位,就这般轻易地交给了我。 册封之日前一晚。 我将两件婚服同时挂了出来。 一件,是我自己买下,准备嫁给裴难之的。 它很简陋。 人间十五年,钱财我都给了裴难之,它是我唯一的所得。 另一件婚服金丝玉缕,无比华贵,是天子送来的。 我看着那件简陋婚服,痴痴地笑,回忆着十五年来的种种。 裴难之却贿赂了公公,进了我的宫殿。 初眠,你真的决定要嫁给天子么 我深吸一口长气。 自然,谁会拒绝天子的爱呢。 裴难之低下眸子,捏紧了拳头。 看在相识十五年的份上,我想求你一件事。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微微生出期待。 他却一咬牙。 你求皇上放了雪柔吧,我想与她共度余生。 我近乎绝望地笑了。 好。 随后,当着他的面,一把点燃了简陋婚服。 他在火光前落泪,随后转身而走。 翌日。 册封大典。 我对天子提了条件,让洛雪柔出宫,我便嫁他。 天子一口应下。 观礼的裴难之牵着洛雪柔的手,却并没太多的笑容。 我穿着金丝玉缕的婚服,走向天子。 耳旁,却传来洛雪柔的声音。 你用你的雷击木法剑捅姐姐一剑吧。 她若是人,剑便伤不了她,她若被妖邪上身...... 她抛下你的原因,不就找到了么 我停下脚步,讶异地看向了裴难之。 他手结指印,恶狠狠地瞪着我。 身后,洛雪柔阴沉地冷笑着,对我的金身势在必得。。 雪柔,你说得对,我的初眠绝不会抛下我嫁给别人! 妖孽受死! 下一刻,飞剑刺穿了我的小腹。 汇聚丹田的封印轰然碎裂。 霎时间,邪气冲宵,遮天蔽日! 太岁脱体而出,凝出一张无穷邪气的俊美脸庞,狞笑了起来。 裴难之!十五年了!我终于可以吃了你了!! 裴难之跌坐在地,颤抖着掐出法诀。 可他的道法,在天下第一邪祟面前,犹如纸糊的一般脆弱。 不断被轻描淡写地突破之后,他带着哭腔叫嚷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二章 第二章 邪气凝聚,那俊美脸庞下长出一套穿着玄色铠甲的身子。 它长了一张不阴不阳的脸,堂而皇之走到我面前,用纤细又刚劲有力的手指,托起了我的下巴。 胡初眠,你没想到我会是这样出来的吧 它口吻轻佻,眼神戏谑,像个不三不四的登徒浪子。 声音,却又是男女各一,混杂交融。 我抬手打开了它的手指。 若你不想得见天日的第一天,就挨上一顿毒打,最好收敛一些。 忌惮神色,在它脸上一扫而过。 哈! 今日不跟你计较,哼! 说罢,他又堂而皇之的走向了裴难之。 这位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天师,哆嗦着掐出一道掌心雷。 却被它仿佛拍垃圾一般拍飞。 面对哆嗦到说不出话来的裴难之,它双手抱胸,站在其身前。 开始倒数吧。 从现在起,你还有五年的命可活。 随后,它突然抓住裴难之的头发,就地一摁。 裴难之难以承受这股巨力,被迫跪下,磕下一个响头。 向你的恩人致谢吧,她为你续了十五年的命! 紧接着,它又堂而皇之地走到了皇帝面前。 一伸手,便掐住了皇帝的脖子。 霎时间,天道震荡! 天雷坠落,狠狠劈在它的身上。 邪气逸散,随后再度融合。 它明显受了伤,也松开了手,但又咬紧了牙关。 你是人皇,我是邪尊,我不比你阶位低! 你这门亲事,我要抢! 皇帝咽了一口唾沫,狐疑地看向了我。 我亦是歪着头,狐疑地看向太岁。 你干嘛 当然是带你去疗伤! 太岁二话不说,揪住我的手腕,一飞冲天。 它在空中停留,四下张望后,寻了一处灵气汇聚的洞天福地,犹如流星一般划了过去。 原本占据洞天福地的虎王,屁滚尿流地爬了出来,对它猛猛磕头。 它仅是一声冷哼,虎王便如蒙大赦,撒开脚丫子跑了。 至此,它才邪魅一笑。 胡初眠,当年你制住我,是我未成气候,我不服。 现在,我为你寻了一处洞天福地,你留在此地养伤,我为你护法。 等你养好了,我们正儿八经地干一架。 若你死在我手里,你的金身归我。 若我被你打到消散,我也绝无怨言! 我看着它,一头雾水。 不是,你在我体内时,无时无刻不想弄死我...... 我现在出来了呀! 太岁往地上一躺,双手抱头,翘起了二郎腿。 一出来,我就觉着我不服了,怎么,不行吗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起来,你也是我十五年的老友了。 这次,我相信你。 我寻得灵气汇聚之阵眼,双腿一盘,闭目打起了坐。 灵气虽远不如龙气,但的确能让我缓慢地恢复那些成年旧伤。 只是,仅是半月不到,我竟然听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声音。 让开,让我去见初眠! 那,竟然是裴难之的声音。 紧接着,是太岁的声音响起。 哟呵,还有个长生锁呢拿来拿来。 喂!这是初眠送我的...... 裴难之当场急了。 太岁又是轻蔑一笑。 好了,现在是我的了。 随后,他的口吻又变得戏谑起来。 今天你搅了我的好心情,你五年的阳寿,扣一年。 随后,是熟悉的掌心雷法发出的轰鸣声。 无聊的把戏, 太岁有些倦怠,回头大吼一嗓子。 胡初眠,你这掌心雷也不怎么地嘛...... 我继续闭目调息,没搭理它。 没过多久,它进来了。 你家小王爷让我设了个鬼打墙,以后都不可能找到这个地方了。 还有,这玩意还给你。 它将长命锁扔到我面前,随后盘腿坐在我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一脸不耐烦。 不是,你没事干教他寻踪术干什么 让他循着你的味儿找过来了! 不过不用担心,你安心养伤,我给你家小王爷下了个鬼打墙,以他的修为,绝对不可能闯过来...... 它话音落下,我便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不是我家的小王爷了。 我和他早已恩断义绝。 我无比严肃。 太岁却又躺下了。 行行行,赶紧养伤,养好了我们打一架。 你别想着耍赖,我们十五年的因果还没了呢。 是啊,我还有一份因果。 与它的。 之后的半年,倒也过得平静。 我的伤势在缓慢的,循序渐进的恢复。 只是,太岁坐不住了。 不是,你的金身这么难治的吗 这半年来,它拔野鸡毛,扯野猪腿,已经玩到彻底无趣了。 我只能无奈苦笑。 妖修都不足够的灵气,怎么可能够我用...... 它一拍脑门。 我记得人皇的龙气,似乎对你有帮助 我点了点头。 那就回去找人皇,我帮你摁住,你使劲吸! 吸他个半年,你总能恢复了吧 不愧是天下第一邪祟,突如其来的想法都如此大胆。 太岁...... 我轻叹一口气:上次的雷劫没把你劈够是不是 太岁烦躁着,又躺在了地上。 不行了,真的太无聊了。 他突然坐起来,眼睛闪烁着光芒:我们去游历人间吧! 你和你家小王爷游历人间,可好玩了! 我再度叹气。 不是我家小王爷...... 而且,我现在的状态,足够收拾你了...... 太岁一怔。 随后,猛猛摇头。 不行不行,你必须回归巅峰状态,否则我打赢了你也是胜之不武。 别废话了,游历人间,然后去京城找人皇去! 它轻而易举地做下了决定,随后打了个响指,幻化出一身玄色长袍。 你不去,我可去了! 它率先而走。 我无奈地跟了上去。 在人间呆久了,突然回到山里清修,的确...... 不好玩。 很快,我们便来到了山外的一个小镇。 喂! 这里有热闹看! 太岁急得抓耳挠腮的,拽着我便跑了过去。 街面上,一群人正在围着一个老妇人。 这老妇人约莫五十出头,嚎啕大哭。 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大概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的女儿似乎被妖怪抓进北边的山了。 太岁嘴角一撇,随后看向了我。 我一耸肩。 我是正神,遇上这种事我自是要管的。 前十五年也没见你管...... 它嘟囔了起来。 前十五年压制你,已经是天下最大的积德行善了! 我反驳道。 太岁摆了摆手。 行吧,你要去的话,我陪你。 但先说好,你继续积攒实力,别耗费了力量,以免我胜之不武。 太岁强行解释。 我倒是看出来了,它纯粹就是想玩,给自己找借口而已。 我和老妇人沟通之后,她给了我一块女儿的手帕。 太岁一把抢过去,对着手帕吹出一口邪气。 邪气凝成细丝,激射而出,没多久便绷得笔直。 恭喜你,老太婆,你女儿活着呢。 别哭了,再哭她让你哭死了! 它是一点不客气。 诡异的男女混杂腔调,吓得老妇人打了个嗝,愣生生止住了啼哭。 太岁拉着我,扭头便走。 没多久,便到了妖怪洞府外。 太岁神亲自给你积德行善,胡初眠,天下就只有你有这个待遇。 太岁抱怨着,一巴掌抽烂洞府禁制。 化作阴风飘入,随后拧着一个千年草精,用邪气将其五花大绑,扔在我面前。 磕头! 草精唯唯诺诺,对我砰砰磕头。 我赶紧往旁边挪了一步。 哎,你别逮着就让拜我! 我是保家仙,他拜了我,我得给他保家的! 太岁打了个激灵。 又是一脚踹在草精脑袋上。 别拜了! 草精跪在地上,想哭又不敢哭。 说,小姑娘呢 太岁凶恶地威胁着:你自己交代,还是我把你魂魄扯出来我自己看 草精正要解释时。 洞府内,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肚子微微挺起的孕妇,从洞府中快步而出。 夫君! 孕妇快步而来,扑在草精身上。 随后,哽咽着啼哭道:两位大仙,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夫君吧。 他什么都没做,他连吃的草都是自己种的...... 太岁的表情扭曲狰狞,如同吃了一颗刚从旱厕里飞出来的苍蝇一般难受。 不是......你叫他......夫君 你这个肚子...... 它挠起了头:是他的种 孕妇连连点头。 太岁竖起了大拇指。 人和妖怪结合,能有后者万中无一。 你们也是厉害,这都能怀上。 太岁由衷佩服。 小姑娘。 我开口询问:你母亲正在找你,你想跟我们一起回家么 小姑娘连连摇头。 我不回去,我回去了她就会给我安排一门亲事! 四十多岁的老头,我才不想嫁呢! 她一脸倔强。 不是...... 太岁猛猛挠头:你这个夫君至少一千岁了吧 回禀大尊...... 草精哭笑不得:小的今年一千三百零四岁。 听到没! 太岁激动了起来:四十多岁你嫌老,这家伙一千三百岁了你不嫌老 可我爱他! 小姑娘脖子一梗:你们修道之人薄情寡行,根本不懂!爱,能包容一切! 太岁又怔了好一会儿。 随后,它看向了我。 你这十五年跟个傻子似的围着那小畜生转,也是这个原因 我嘴角一扯,不想回答。 它却就地盘腿,琢磨了起来。 琢磨了好一会儿,它突然伸手,抓住草精的脖子,将他拽到面前。 喂,我问你,爱是啥样的 草精支支吾吾,回答不出。 算了,我自己去看。 它竟然化作一股邪气,一头钻进草精身体内。 眼看着草精眼珠爆突,要被它克死之时。 它终于钻了出来。 嘶......你和她之间的真的是爱么 怎么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我就看到一个正儿八经的金仙,整天围在一个小屁孩屁股后面转,结果小屁孩还被一个野兔妖勾走了。 我瞬间尴尬到脸红,一跺脚: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太岁不答,只是低头嘟囔。 小姑娘心知我们是同伴,畏惧地看了一眼太岁。 随后,走到我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狐仙大人,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我们躲在山里,不会骚扰别人的...... 她倒是聪明得紧,推断出了我的身份,开始求我帮助。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怎样 小姑娘捏紧了拳头。 如果我的人生不能自己做主,我要顾及这般那般,而错过了与心爱之人在一起。 那我宁愿去死! 她话音刚落,太岁又化作邪气飘到我与她之间,而后凝出身形。 去死多容易啊,来,我帮你! 不多时,小镇上。 太岁双手抱头,嘴里叼着一根稻草,吊儿郎当地找到了老妇人。 喂,查明了。 他丢出小姑娘的玉佩。 你女儿死了,被妖怪吃了。 至于妖怪嘛,已经被我吃了。 他直接把老妇人骗了。 老妇人出乎意料地没有嚎哭,而是握紧玉佩,狠狠一跺脚。 赔钱货! 就不该把她养大! 她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太岁一脸懵逼。 初眠,这是啥情况我怎么又不懂了呢 我也不知该如何说起,只能大概解释。 或许,她想把女儿嫁出去,换一笔钱吧。 太岁似懂非懂地点头。 随后,他突然看向了我。 哎,那个...... 爱这个情感,我想试试,你陪我呗 我整个人一怔。 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它大大咧咧地挠了挠头。 知道啊,就是娶你,结为夫妻,然后生个孩子,把孩子养大嘛。 哎呀,我没想走这么远。 咱们就从此地出发,一路去京城。 这一路上你就陪我玩玩呗,等到了京城,我帮你摁人皇,吸龙气。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我同意就行。 它并不是山精水怪,也不是先天灵长,本体纯粹是一团邪气。 典型的不可以常理论之。 它想这么干,我便只能由着他来。 随后,一路进京的路上。 它把自己的女相全部去掉,又换了一套草精打扮的粗布麻衣。 除了脸很白,其余打扮居然看起来真的像个农人。 随后,我们正式开始了人间的游历。 每到一个城镇,它便会去做苦力。 与草精一般,利用自己的力大无穷,用个几日时间搬运货物,挣下一笔钱来。 然后,它便会想着法的给我买些什么。 有时是花,有时是一些廉价首饰。 贵的他也买不起。 到了晚上,它便会驱散乌云,拉着我去看星星。 从一开始喋喋不休的没意思,到后来,它开始学会静坐,看着星空一言不发。 直到快要靠近京城时,它突然说道。 初眠,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你让我觉着除了整死别人之外,这个世界有了一些别的意义。 草精的记忆中,他管这个叫做期待。 期待做完工拿到钱,期待买一尺布,期待给夫人好一些的生活,期待有个孩子。 可是...... 它苦笑了起来,俊俏脸庞上,滚落一滴邪气汇聚的泪。 有些可悲啊,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我好像真的爱错人了。 我撇开了头,不敢接它的话。 它却飘到了我面前,双手捧住了我的脸。 初眠,我问你。 如果前十五年,你是与我相守,而不是裴难之,我这般对你,你会开心么 会。 这一次,我没有逃避。 那就足够了。 它站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走吧,该去京城了。 等你吸够了龙气,便飞升吧。 现在的我,对你下不了手了。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能随着它快速去了京城。 它牵着我走在京城的路上,熟悉得是回了自己的家。 在数次转角后,它停在了一个小屋之前。 嘿嘿...... 它突然就笑了。 你在这间屋子住得最久,我也跟着你住了进来。 一边说着,它推开了门。 屋内,早已布满厚厚的灰尘。 它卷起邪气,将灰尘一扫而空,随后打了个响指,点燃油灯。 初眠,我这些日子攒了些钱,给你买了一个礼物。 也不知道记没记错,总之看起来差不多...... 它极为突兀地从芥子空间内取出一套朴素的婚服。 我却瞬间止不住流下了泪。 这,正是我曾经烧掉的婚服! 这是我为自己买的,当时冲动焚毁,每每想起来都后悔莫及。 谢谢你,我很喜欢。 我将婚服收下,小心翼翼地装进我的芥子空间内。 太岁咧开了嘴,笑了。 原来,看到心爱之人开心,是这种感觉。 真好。 它牵住我的手。 好了,该送你回去了。 它变得力大无穷,执念极强地将我拖到皇宫,一脚踹开天子寝宫。 却不料,寝宫内,竟然有三个人影。 一个是天子,另一个是洛雪柔,第三个,则是穿着太监服,明显被吸干了精气的裴难之。 初眠!初眠! 裴难之见到了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救救我!快救救我! 我受不了了!我的道法被她废了,我的真气也被她吞了! 她魅惑了天子,天子知道我和她的事,把我给阉了...... 他涕泪横流着朝我跑来。 洛雪柔轻声一咳。 他竟然仿佛见了鬼一般,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下意识地转向洛雪柔方向,接连磕头。 太岁忍不住笑了。 你看,就算没有我克他,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它对我届时。 洛雪柔伸了个懒腰,妖媚地站起身来。 胡初眠,人间的灵气,可不足以让你恢复。 我想找你很久了。 可这个废物,居然带我在山林里转了三个月。 所以,我把你家小王爷做了一点小小的改造,以示惩罚。 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她口吻中带着一股媚气。 身旁快要成为傀儡的天子,已经能证明被她吸干。 兄弟姐妹们,狐仙送上门来了! 今日,弑仙! 她拍了拍手。 整个皇宫疯狂震荡。 一个又一个的大妖,从四面八方涌出。 这些大妖似乎都吸纳了龙气,身上散发出强大气息。 太岁捏紧了拳头,随后狞笑了起来。 小兔子,爷爷我早就想弄死你了! 你们一起上,看看是你们这群妖怪厉害,还是我这个天下第一邪祟厉害! 邪气逸散,瞬间笼罩整个皇宫。 无数邪气凝成的分身,围攻各路大妖。 太岁与他们不是一个境界的生物,对太岁而言,捏死他们与捏死蚂蚁,并没有太多的差别。 它轻易地碾碎了一切,将残留在大妖体内的龙气,一点点喂进我的嘴里。 最终,它掐住了洛雪柔的脖子,邪气凛然。 小兔子,你也不行呀。 它肆意嘲讽着,随后一爪穿透洛雪柔的身体,取出一团海量的龙气。 当着裴难之的面,它将龙气含进嘴里,随后扣住我的后脑勺,深吻下来。 龙气度给你了。 它似乎是在故意恶心裴难之。 可是,随着这团龙气入体,天穹之中,洒落一道金光。 我...... 我搂住他的脖子,回以热烈的吻。 随着金光洒落,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向天上吸附。 初眠,回去吧! 太岁推开了我:然后把我忘了! 不!!! 我嘶吼着,动用全身神力,去对抗上苍的力量。 只求多留一会儿,与太岁多呆一会儿。 它搂住了我,紧紧相拥。 你显露法身了,好美啊...... 不知不觉间,我的法身已经显露出来。 你...... 直至此时,裴难之才终于察觉。 原来他一直拜的祖师爷,一直在找的九尾狐仙,几乎成为了他的妻子。 初眠......初眠...... 他喃喃着,心有不甘。 可面对与我紧紧相拥的太岁,他忽的惨笑了起来。 原来你看到我和洛雪柔,是这样的感觉...... 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头撞向身后的柱子。 只听砰的一声,脑袋碎裂,脑浆溅了一柱。 与此同时,太岁身上突然一轻。 我的因果,结束了! 他兴奋到狂吼,将我搂得更加紧了。 天光汹涌,将我们俩一同拉扯,直冲云霄。 初眠,天上危险么 不危险的,大家都很友善。 那......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唔......就叫...... 伽洛山。 它守护我半年的山,却是个好名字。 它再度深吻着我。 与我一同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