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睡十二位死鬼相公,第十三个我怂了》 1 1 我是人们口中的续福娘子。 只要能与早夭的男子共度一夜,就可以让他了却遗憾,家族兴旺! 但这活儿损命,超过十三次,我就得死! 所以我每年只会开一次叫标,价高者得。 今年是第十三年,见惯了各种烂脸的丑模样, 最后一任死鬼相公竟是个俊俏郎君 可是这人我却睡不得! 刚想跑路,一只手钩住了我的赤色兜肚: 娘子去哪不是你说,十三位相公里最中意我吗 ...... 府邸前的一大群人,都是来求我的。 轻云娘子,我愿出价五百金,求您为我儿子续福! 八百两!我儿不久于人世,可怜的紧,我愿修路搭桥,为娘子积福! 还活着的急什么,我家七日还未入土,就等着娘子呢! 价格越叫越高,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出山。 续福娘子,体质特殊,需要吸食阴气滋补,但同时也可以将逝者的福气运气转续给家人。 只要求到续福娘子,砸锅卖铁都值了。 价格喊到了五千金,财大气粗的还在加价,势在必得, 其他参与者脸色郁郁,沉默不语。 隔壁六婶嫉妒的眼睛冒火,瓜子壳吐得呸呸作响。 小浪蹄子,嫁不出去就睡死人,真不要脸! 我懒得理她,续福娘子嫁不了活人,名声轻浮,大多孤寡一生, 多赚些养老钱有什么不对! 叫价已接近尾声,我盘算着功德圆满以后要去哪里逍遥快活, 一道疲惫的声音传来: 定国将军府点灯包场,请轻云娘子续福! 身着素色锦缎的夫人雍容华贵,浑身笼罩在悲伤中。 一旁有人低声叫道:小将军祁云良在军中日御七女,精尽人亡!将军府还有脸来求续福! 为了换个长久的福运,脸面算个屁! 将军夫人对周围的议论置若罔闻,走到我面前直直跪下: 五万金,姑娘若觉得不够,尽可以再提! 只要姑娘肯嫁,以后就是将军府的少夫人,要什么给什么! 她说完,额头响亮的磕在我的门槛上,任谁来拉都纹丝不动。 众人唾弃将军府厚颜无耻,我却爽快答应了下来。 五万黄金,外加将军府做靠山, 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有了着落, 更重要的是,这种因为花债而死的人,那一身的阴气,可是续福娘子最好的滋补品! 2 2 我随着夫人往后院走,几个丫环小厮躲在墙角议论: 昨儿个夜里我当值,听见少爷的房子传来哼哼唧唧的怪声! 前厅的环儿说半夜感觉有人从背后抱她,上下其手!就穿着少将军的盔甲! 不要啊!好可怕,我要告假出府......啊,老爷怎么又跑出来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汉,脏兮兮的跑过来,对着我傻兮兮的笑, 几个小厮上来架住,老汉变得十分惊恐: 有鬼!有鬼! 我帮着夫人安顿好疯癫的老将军,有些诧异的问道: 小少爷闹得这么厉害 夫人胀红了脸:我儿洁身自好,从不碰女人,定是有人背后搞鬼! 她像是一根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的骂: 明明是战死沙场,不知怎么谣言四起,传我将军府掩盖事实,说我儿是在战场眠花宿柳染了脏病才...... 老爷也气病了,若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烂舌头的造谣,必要将她碎尸万段! 少将军的棺椁放在他的卧房,一个少年正跪着一把鼻涕一把泪。 哥啊,你怎么说走就走! 你不是说了,以后会护着我上战场挣功名吗 现在这么大的家业落在我的手里,我可咋管啊 少年是将军府的庶子祁云驹,自幼与嫡子祁云良关系极好, 此时他正摧足顿胸,哭嚎着兄弟间的旧事,几乎要背过气去。 他的母亲赵姨娘,拿着帕子抹眼泪, 只不过光是嘴里哼哼,眼角的妆都未曾花过。 见我们进来,她有些不屑: 夫人,下人们以讹传讹,就往死里打,打死几个就老实了! 至于为了个江湖骗子,把府库都掏空了! 老爷如今疯了,你儿子倒好,一死百了,让我们二公子收拾烂摊子! 夫人的脸色阴的好像能滴出水来: 爬床的洗脚婢!带着你的小贱种滚出去! 赵姨娘脸色变了又变,铁青着脸一咬牙,扭身就走, 顺便一脚踢翻了烧纸的铜盆。 夫人的表情十分难堪,我却见怪不怪只当没看见: 既然已经影响女眷,不能再等,今夜我就嫁! 让下人们焚香净气,用温帕子软化公子四肢,按摩伸展。 今夜五丈内不得有人靠近,不得点灯,否则后果自负。 夫人忙吩咐人照做。 我则在府内四处闲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寻常,却在花园见到了赵姨娘。 她正忿忿不平的骂着祁云驹,水葱似的手指在少年的脸上指指戳戳: 祁云驹!要不是我给你铺路,你一辈子就是被人骑的马! 现在短命的蹬腿咽气了,以后将军府都是你的! 当初要不是大夫人跟大公子都死了,她不也跟我一个地位,如今她的仰仗没了,看她还能嚣张多久! 她转身离开,没注意刚才听话挨训的少年正眼神阴郁的盯着她。 我只恨手里没有六婶的瓜子, 高墙大院,果然是八卦多啊! 3 3 夜里我穿着凤冠霞披进了祁云良的房间。 夫人正抚摸着祁云良的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 一整个下午,她亲自为儿子软化身体,一刻也不曾停。 见我进来,她紧紧抓着我的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眼中的哀求都快溢出来了。 我拍拍她的手安抚道: 夫人不必担心,我会让小将军安心上路! 四周寂静,只剩下灵位前换上的龙凤双烛烧的噼啪作响。 我拿着红绸上前,却在看见棺木内躺着的人时,傻了。 若是死后不安,尸体面容必定青面獠牙,恐怖异常, 所以我回回都要用红绸盖住他们的脸, 可眼下,祁云良安安静静的躺着,俊美异常的脸上泛着淡淡的青气,表情却十分安详。 族长曾跟我说: 续福娘子最后一次出嫁凶险异常,轻则伤身,重则丧命,若有反常,能跑则跑! 我有些犹豫是否要继续, 将军府对我客气是因为有求于我, 若是我退缩,别说到手的钱得飞了, 只怕将军夫人翻脸不认人,能拆了我的骨头。 继续下去,或许还能拼一拼。 想到这我咬牙踏进双人棺中,跪坐在祁云良的身边。 与那些面目狰狞的尸体呆惯了,冷不丁的来了位俏郎君, 我竟莫名的有些脸红, 相公,良辰美景,你看我美吗 伸手解开他的扣子,与他清俊面容不符的健壮身体露了出来, 看着消瘦,衣服底下一块块紧实的肌肉勾勒出完美的线条,没有一丝多余。 小腹八块腹肌旁,清晰的人鱼线向下流畅收束,隐入裤腰之下。 你长得真好,我嫁了十三场,你是我最中意的相公! 我咽了咽口水,解开自己的衣服,贴上了他, 一手掐诀,一手在他的丹田抚摸: 相公......疼疼妾身吧! 空中一阵阴风吹过,香烛摇晃,穿着兜肚的上身贴在冰冷的皮肤上,冒出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手下的丹田处,却毫无反应。 不应该啊,周围阴风飒飒,为何无法凝聚。 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让我额头冒汗,一边手诀掐的飞起,一边向空中盘旋的怨气撒娇: 相公,难道是不喜欢妾身吗 阴风呼啸,桌上的红烛咻的扑灭,掌下丹田凝成一股气旋,隐隐闪着红光。 顶级纯阳之气!续福娘子的克星! 该死,夫人说他洁身自好,不是为了脸面而遮掩吗 阳气朝我身上裹来,绕着将我往他身上拉扯。 我正想办法挣脱时,啊——! 一声短促尖叫炸在耳边! 赵姨娘惊恐的脸正挤在门缝上, 她的声音让身上的拉扯瞬间消失。 我厉声呵斥: 我说过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你安的什么心思! 她见我凶悍,火气也上来了: 谁想来这鬼地方!瞧你这浪样,不会真的在跟死人睡觉吧! 我伸手将她推出去,她气得跳脚在外面骂,骚话脏话一个劲往外蹦。 夫人很快赶来,端庄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 几个耳光打的赵姨娘昏死过去。 我生硬的说: 姨娘坏了规矩,我也不知道这次是否能成功,若是失败了,请夫人不要赖在我头上! 夫人不停道歉,见我脸色一直很差,只得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转身离去。 我回到屋舒了口气, 赵姨娘的打扰并不影响我,不让人靠近只是因为族人辛秘,最好不要被外人窥见。 不过她这么一闹,倒是给了我拿钱跑路的借口, 反正祁云良这死鬼是不能伺候了。 4 4 我远远坐着休息,没察觉到一缕阳气又绕了上来,把我往棺椁处拉, 我这才发现,这阳气竟然虽热,但并没有灼伤我。 棺椁里,祁云良依旧平静的躺着,心口浮现出青色纹身。 那是属于续福娘子的印记! 续福娘子纯阴圣体,一生受体寒煎熬。 吸食阴气只能延缓痛苦,只有找到契合的纯阳圣体,在幼时与他结契,长大后交融阴阳,才能彻底摆脱痛苦。 我小时候获得过一个契伴,后来他意外跌落山崖,为此族长总叹我命苦, 难道......是他他怎么会变成小将军 更让我疑惑的是,再强的纯阳之气也会在身体死亡时消解殆尽,这蓬勃的生机是闹哪样啊。 莫不是......他没死 我搭上他的手腕,脉象几乎凝滞,等候良久,血肉的最深处,细不可闻的跳动了一下。 偷懒害死人啊! 我只以为将军府上名医云集,而且已经告丧三日,就没有再去查验尸体。 我忙为他运转体内气血,这才发现他面上青紫凝聚,经脉损毁严重,应该中毒颇深。 好一番折腾,他才吐出一口黑血,经络疏通流转,呼吸也逐渐平稳。 我将他放倒,拍了拍他的俊脸: 小将军,你可坑苦了我,得加钱! 我正准备穿戴好去告诉夫人这个好消息,却听到棺内一声长长的吁叹: 这整个将军府都是你的,你要什么都可以! 我转过头,小将军扶着棺椁坐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勉力撑起虚弱的笑: 娘子要去哪,你不是说我是你最中意相公吗 我惊喜的走过去,再次帮他诊脉, 虽然还有余毒未清,但脉象已经十分平稳, 我半开玩笑的说道: 小将军万花丛中过,竟然还有这样好的身体素质,恢复的竟是比旁人还快! 我只是来为你续福的,既然你是活人,自然是不作数的,虽然不能靠着将军府吃喝无忧了,但是五万金也够我挥霍很久了! 祁云良猛的抓住我的手,眼光正扫到从半掩的外衣里露出来的赤色兜肚, 如同被扎了眼似的,他偏过头,脸涨的通红: 轻云,你别装你不记得我了! 我看他一副羞涩欲死的表情,记起小时候那个契伴每次跟我修练时, 也是这样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表情。 小童儿,还真是你啊!你不是死了吗我还为你哭了几场呢! 经过他的解释,我才知道,当日他跌下山崖后,就被一个女子救了, 非说他是自己走散的儿子,带着他回了将军府。 这些年他去找过我,只是连族长也不知道我下山后的踪迹。 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到师门我郁郁不乐,正想岔开话题, 不知哪里飘来煤油的气味,只是一瞬,屋外窜起来数米的火焰,迅速包围了整间屋子。 我大惊失色,祁云良在所有人面前已经是死人,这火是冲我来的 难道赵姨娘醒了怀恨在心 我嘴角抽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第十三场出嫁果然凶多吉少, 这回要是凉了,我那些没花了的金银,都得便宜了嗑瓜子的六婶。 祁云良将我搂在怀里,护着我往烟小的地方挪过去。 屋外传来很多人喊着救火的声音,夫人焦急的喊叫传来: 轻云姑娘,你还好吗 我已经叫人扑小了门口的火,你快出来! 我喜出望外:你娘亲来救我们了。 等出去后,她一定会抓到害你的人,还你清白! 我正想往外冲,却被祁云良死死拉住, 他阴沉着脸说道: 别去,只要一出这个门,我们必会被万箭穿心! 因为害我的,就是娘亲! 5 5 我不敢相信的看向她: 不会吧你死后,你娘亲可是几乎崩溃,散尽家财求我续福让你死后安宁! 你是她的亲生儿子,她为何要毁了你 他见我不信,手中掷出一个石子向最远处的床脚打去, 尖啸乍起,一支箭稳稳的钉在了声响的地方,羽毛还在微微颤抖。 祁云良冷笑着说:看到了吧 屋外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恶毒的诱惑: 轻云娘子你还好吗应我一声,我这就派人来救你! 我不敢吭声,只是惊恐的看着祁云良, 他读出我眼神里的为什么,贴着我的耳说道: 我也以为虎毒不食子,可若是仇人的儿子呢 她恨毒了我的父亲,连带着也狠毒了我! 气流扫的我耳珠痒痒的,只是眼下这场景让人心里泛不起半点涟漪。 夫人打定主意要将我困死在屋内, 我瞪着眼珠冲他连比带划:出去变刺猬,不出去变烤猪!小郎君,有你陪我死,也算是值了! 话说这么说,但我还是很努力的在屋里找出口。 火势很大,唯一的后窗也被钉死了, 我想透过窗纸上的孔洞偷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却被祁云良大力拽开,撞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一支羽箭擦着我的脸庞飞过。 屋外的夫人也装不下去了: 本想引你出来给痛快,既然想不开,老身只好守着你升天了! 说完,她端坐在太师椅上,一招手, 来!奏乐!给轻云娘子送行! 惬意的脸在火光下异常扭曲。 屋里已经有白绫开始燃烧,我无计可施的看向祁云良:你娘亲可真是狠毒! 现在怎么办 祁云良冲我笑着,还没开口,屋角的地砖下传来异响, 一个穿着精干的女子探出头来,看到祁云良后惊喜的说道: 公子,你没事了 祁云良招呼她小声,好在屋外音乐声大,盖住了屋里的动静。 他悄悄告诉我,这是他的影卫,骆英。 骆英从地道拖出个死人,那身衣服,跟祁云良一模一样!。 她把尸体往火里一甩,转头对祁云良说;公子,快走! 祁云良站在原地沉吟:不行,我可以借尸脱身,轻云怎么办! 我却灵光乍现,一边脱衣服一边惨叫: 今朝你害我枉死,我必将化为厉鬼,与我相公搅得将军府不得安宁! 说完将衣服和珠钗摆做肉身消失的样子,拉着看傻了的祁云良跳下了甬道。 顺着甬道走了几步,祁云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跟小时候一样爱作弄人! 说完,他脱下衣服,将衣不蔽体的我裹住,拦腰抱起, 大步流星的往深处走去: 今夜你辛苦了,好好休息,睡醒了我们就安全了! 再醒来时,已经身在一处山洞, 祁云良坐在身边,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他搀扶我的手十分有力,我这才发现他面色如常,半点毒气也没有了。 轻云,你救了我! 原来,做为契伴,他的阳气没有灼伤我,我的阴气也消解了他所中的奇毒。 眼下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我这才知道,夫人狠毒了将军府的原因。 南番国国王暴虐好战,长期侵扰我国边境, 皇帝龙颜大怒,派了祁老将军前去镇压。 大军压境后,南番国节节败退,南番国王在绝望中毒杀所有的后妃和子嗣,引刀自尽。 皇后在临死前,将小公主跟宫女调换了衣物,让她从密道里逃出宫。 慌不择路的小公主撞上了祁将军,他对她一见钟情,只当她是逃出来的宫女,将她悄悄瞒了下来,带回府中做了姨娘。 没两年,祁将军的夫人和长子在进香时被山匪做杀,小公主的儿子也因此失踪, 为了安慰她,将军将她扶正做了续弦。 也就是祁云良的娘亲。 她心里恨透了灭了她母国,害死她亲人的将军,找回祁云良后,她展开了自己的报复。 表面上爱护儿子,却常年在他的饭食中下药,损耗他的身体,同时大肆传播他耽迷声色。 祁云良隐约发现不对,于是暗地里查探,这才知晓了娘亲心中的怨恨,也知道自己中毒已深, 便做了一场大戏,吃了假死药,打算在出殡前装作失火,金蝉脱壳。 没想到夫人却找来了续福娘子,又阴差阳错的也放了一把火! 我不明白夫人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祁云良说: 因为她需要做戏做全套,她毒疯了父亲,对外说因我作祟所致,那就不得不找来续福娘子! 我没有真的化煞,她害怕你发现真相,杀了你是最保险的办法! 夫人恶毒的思量让我郁闷,小声嘟囔着: 给我加钱不就得了,保证嘴巴闭得紧紧的,干嘛要杀我! 6 6 骆英出去一趟除了购买物资,还带回了城里的消息, 将军府清理火场只扒出小将军焦黑的尸体,续福娘子却凭空消失,只留下了一身嫁衣。 有人说是少将军功力高深,吸干了新娘子,借着阴火逃了出来,这是要祸害全城了。 将军夫人自然不信,咬死了我是个江湖骗子, 因被揭穿烧尸报复,要全城缉拿我。 虽然将军府态度强硬,但还是架不住民间尘嚣直上的恐慌。 甚至有人赌咒发誓见过一位焦黑的将军搂着新娘在夜空中飘荡。 莫名其妙成了通缉犯,我急的上火,抓着骆英问道: 那我家呢我家里怎么样 骆英皱着眉头挣脱: 那自然是要被查抄了,你可真有钱,光是黄金珠宝就装了十八台箱子! 我心痛的几乎要晕过去!哭丧着脸捶向祁云良的胸口, 你可真是我的劫难! 祁云良截住我的拳头将我拉入怀中,笑道: 我的娘子怎么这样贪财! 放心吧,等我夺回将军府,那五万金,相公给你! 祁云良和骆英商量了很久,打算利用眼下城里的传言, 以假乱真,去府邸闹上一闹,顺便好好查探一下。 只是在人选上,祁云良和骆英发生了争吵, 装成凶煞夫妻,免不了举止亲昵,你还是个姑娘,这有辱你的清白! 骆英却十分执拗: 公子只要不说,谁能知晓只要能帮到您,骆英愿意...... 话没说完,一片红霞飞上她的脸。 祁云良却正往后退了半步: 不成!轻云是我的未婚妻,也擅长这类事情,她最合适,你在府外警戒,随时接应我们! 骆英只得低头领命,却在转身之际,飞快向我横过嫉恨的眼神。 夜里我却出了岔子。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我忘记了今日满月,又是每月难熬的日子。 这一次我没能顺利出嫁,身上的寒意会百倍的反噬。 我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寒冷, 全身如同被千把刀片刮过身体,皮肉,一遍遍的凌迟, 指尖因为血流凝滞变得乌黑,睫毛发丝都覆上了一层冰霜。 祁云良慌忙将我抱住,声音发抖: 轻云,你怎么了! 我蜷起身子,痛的发抖,环抱着自己的手指,深深的扎进肉里, 咬牙挤出几个字: 我没事......但我肯定去不了了,麻烦骆英...... 骆英的脸上露出喜色,祁云良却敛起慌张,冷静的说: 不,今日我留下照顾你! 公子!骆英的脸色变了:大局为重,拖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祁云良沉声说到: 无妨,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轻云的身子要紧! 骆英恨恨的瞪着我: 姑娘,撒娇弄痴也要分清楚场合,你这是故意装病让公子心疼吗...... 住嘴!祁云良眼神冷冽的看向骆英: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是你可以置喙的吗 他将我抱回洞中,身后的骆英将手中的长剑死死攥紧...... 轻云,我知道怎么做能帮你! 他慌乱的握住我的手,急切的说。 而我痛的打滚,只觉得他的声音像在我的脑中炸开,我只是烦躁的吼了句滚开!,就再无力气。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将我搂在怀里,他身上纯臻的阳气让我身上的阴寒瑟缩, 他的呼吸打在我的耳廓,压抑不住的急促: 轻云,我本想等一切平定后再向你提亲,可是眼下情势危急...... 若你愿意,今夜就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 他抱着我,也没有更一步的动作,似乎是在等我的回答, 我禁闭双眼,看起来像是晕过去了,良久,我轻轻的搂上他的脖子...... 我们都没有听到洞外急促离开的脚步声。 7 7 第二天夜里,我阴着脸跟祁云良潜伏在将军府的屋顶,不时的拿眼刀横他。 他嬉皮笑脸的挨过来,伸手在我腰上按捏。 被我打开也不生气: 都是为夫的错,回去任娘子责罚。 这次可算是领教到了纯阳之气的厉害,果然伤身,尤其是腰...... 不过经过昨夜阴阳交融,我体内营养平衡,暖暖的很是舒服。 在我第七次拍开祁云良的手时,夫人的院中终于熄灯了。 我们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四周都完全静了,这才潜入房子。 我俩身着嫁衣,披头散发,在点起的熏烟里影影绰绰,发出凄厉的尖笑。 夫人很快被惊醒,看到屋里的情景吓得惊叫起来, 抱着被子连滚带爬的往墙角缩: 别过来!别过来!我错了,你们饶了我吧! 祁云良哑着嗓子,鬼气森森的说: 娘亲,娘亲,你为何要害我害了父亲 我伸出胳膊,又长又利的红指甲指着她: 我说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说实话,不然我要你陪葬! 她惨叫的躲过我的手指,捂着脑袋喊道: 我恨他,他毁了我的国家,害死了我全家,我要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北蛮很快就会攻打边境,到时候我就能光复南番,让这个国家血债血偿! 我跟祁云良相视一看,没想到这次不仅让她亲口承认, 还得到了一个更为隐秘的真相。 云良正打算逼问她私相授受的信件都在哪里,刚才还在尖叫求饶的夫人却安静了下来, 冷冷地说: 这些就是你们想知道的吧 灯光亮起,门外冲进来一群持着刀剑的人将我们团团围住, 夫人整理着头发,缓步走过来: 云良,我夜夜梦中都是兄弟姊妹七窍流血的脸,父王被割下的头颅,如何会怕鬼! 祁云良眼中精光爆起,抖出袖中短剑想要挟持夫人,却被一把长剑抵住了喉咙。 别动!骆英从身后缓步走出。 祁云良懵了:你背叛我 夫人嘲弄的说道: 骆英本就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密探,之前被你迷昏了头,竟然想要投靠你! 如今醒悟,还不算太蠢! 骆英神色复杂,在云良痛惜的眼神中突然崩溃: 都是你的错!我那么爱你,你却从来不正眼看我!还跟这个贪财下贱的女人厮混!这都是你逼我的! 武器都被收缴,我们再无反抗之力。 我们被押到一件昏暗的屋子,隐约间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夫人指着我:去,给他续福! 我走近一看,竟然是祁云驹,他全身乌黑,面目狰狞,十指蜷成鸡爪紧抓着胸口, 看来死前十分痛苦。 夫人用力将我往祁云驹身上推,眼睛里闪着摄人的光: 云驹这孩子,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想做他的母亲,他便将亲生娘活活勒死! 我特意用最折磨人的毒药,他在地上哀嚎了一天一夜才断气! 把他的福气全部续给我,助我复国! 她的脸再也不见往日的雍容,只剩下无尽的疯狂。 我拼尽全力推开她,喘着气厌恶的看着她: 恕我无能为力! 8 8 续福娘子与契伴结合以后,身体再不会受到阴冷侵扰,也失去了转化的能力。 如今的我,与普通女子并无二般。 夫人愣住了,眼睛在我与祁云良的身上来回打转, 突然抽出鞭子,狠狠的打在祁云良的背上: 你这个野种,永远都在坏我的事! 她下手极狠,云良的背上顷刻间出现了数道伤痕,深可见骨。 我想扑过去护着,却被骆英死死的摁在地上,只能哭着求情: 夫人,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夫人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 他不过是我捡来的野种!也配做我的儿子! 原来当年夫人产子后,便策划好了漫长的报复计划。 她请求当时的夫人带上她的儿子一同去进香,自己则安排人马半路截杀, 夫人和嫡子被害后,她让奶娘将孩子带回南番教养,以图来日。 她等了几年才将开始着手寻找男孩替换,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将军因为孩子相貌改变而起疑。 也许上苍都在帮她,让她在山崖下捡到一个昏迷的孩子,竟然与将军有几分相似。 夫人脸色阴狠的说: 既然你们已经没用了,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身旁的骆英大惊失色,跪求道: 夫人,您答应过,只要配合您,就将祁云良赏赐给我! 夫人静静的看着她,笑了: 行啊,归你了! 骆英狂喜着磕头谢恩,转身去搀扶祁云良,下一秒,笑意就凝固在脸上。 胸口透出染血的刀尖,骆英一声都没吭就栽在地上。 夫人抹着刀尖的血,一脚踢开骆英的尸体: 背主的狗,下场只有死! 她将我和祁云良押到正堂,吩咐下人: 去把老爷带来! 祁将军被人拖着进了屋,他看起来疯的更厉害了, 手里抓着一个发霉的窝头,沾着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恶臭。 他却好像闻不到,对着一脸冷若冰霜的夫人呵呵傻笑, 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嘿嘿......吃......你吃...... 夫人倨傲的瞥了一眼,变出一副和善的脸,好声好气的哄: 想不想吃羊腿 傻乎乎的将军眼前一亮,留着口水直点头。 夫人在他面前丢下一把剑,指着我们,轻声哄着: 那你帮我宰了这两只羊,我给你烤羊腿,涮羊肉! 将军像个孩子一样拍手叫好,拖着长长的剑向我们走来。 祁云良抱着我想躲,后背的伤扯着他只能一点一点挪着后退, 夫人抚掌大笑道: 等他割下你们的头颅我就给他清醒药! 我真好奇他会是什么表情! 我们已经被逼到墙角,祁云良突然淡然的说: 夫人,你不会如愿的! 9 9 夫人狞笑着:哼!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将军提剑刺来,我将祁云良抱在身下:不要!! 没有剑锋刺破皮肉的冰冷,我缓缓抬头, 只见夫人的肩膀被钉在椅子上,惊恐的看着我们, 祁将军目光清亮,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半点疯癫的样子也没有。 夫人口中涌出鲜血,目眦欲裂的看着他: 你......没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祁将军走上前,脸色晦暗不明: 应该说,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虽然穿着宫女的衣服,但脸上那种居于上位者的神情却藏不住,我只要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你是谁了! 可我真的挺喜欢你,纵然你一直恨我,骗我,甚至我的儿子换掉,我都可以装作不知道。 但你却勾结北蛮想要重燃战火,想毁了百姓和平的生活,我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当年我奉命讨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百姓,我没有错...... 夫人的脸因为失血变得惨白,她还在断断续续的说: 哼,别以为你赢了,我死了,在南番的儿子不会放过你的,他会来为我报仇...... 祁将军默然摇头,叫来了一位老妪, 她见到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公主,老奴有罪,当年逃回南番路上,为了躲避山匪,小王子......丢了! 老奴一直不敢告诉公主真相,只好月月找人代写信件报平安...... 老奴罪该万死...... 听闻此事,夫人猛的将自己从剑上拔了出来, 踉踉跄跄的抓住奶娘: 丢了在哪里丢的 奶娘口中所说的,正是我族的地界。 夫人定定的看向祁云良,嘴唇嚅嗫的想要说什么,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像一片破布飘在地上,仍坚持向我们伸出手, 在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出儿啊......光复南番......后,彻底没了声息。 祁将军走过去将她的尸身放好,合上了死不瞑目的双眼,最后长叹一声: 冥顽不灵...... 他站起身,本来硬朗健硕的身体深深地佝偻了下去, 花白的头发扫过满是皱纹的眼角, 带走一抹水光。 他扶起我们,亲手为云良的后背抹上药膏, 抹的十分仔细,甚至还有一份念念不舍的感觉。 果然,包扎好伤口后,他对我们说: 走吧,南番国不能重建,祁云良也已经死了...... 带上所有的钱,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 将军府一夜之间近乎灭门,祁将军在早朝时向皇帝请罪, 将自己当初隐匿亡国公主,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事说了个清楚, 自请前往边关,永远守护国土, 皇帝虽然震怒,但考虑到他军功赫赫,同时也受到了最惨烈的惩罚, 便允了他, 定国将军府如同夫人希望的那样,就此覆灭了。 三个月后,我跟云良骑在马上,准备回师门去看看族长她老人家, 看看那个老婆子,还有没有再生我离山出走的气。 云良看着京城的方向,突然问道: 我真的是他们的孩子吗 我摇摇头:谁知道呢,天下走失的孩子那么多,你身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 所以,你只是你,是我最满意的相公! 他扬眉一笑,抖落缰绳向前奔去, 长风扫尽嶙峋事,一马驮春向青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