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签盲选孩子养老,得知我有拆迁款后他们疯了》 第1章 第1章 我有三个儿子,除了老二平庸打了光棍,其他两个都很有出息,学历高,能力强,工作体面,伴侣都是高知。 可他们都不想给我养老。 尽管过去三十年我任劳任怨,出钱又出力,兼任了两个小家庭的免费保姆,像个小陀螺不停转。 老伴临终前担心我老无所依,请来了村长江福刚作见证,让我在三个儿子里面,抽签盲选一个孩子养老。 看到我抽中了老二后,他们雀跃欢呼,松了一口气。 可后来,当得知村里的拆迁款全家就我一人独有时,他们却反悔了。 01 老伴,村长,我抽到了老二。 我这话一出,大儿子江运升激动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妈,这就是天意!虽然我二弟没什么出息,但保你一日三餐应该没什么问题。 要是这都成难事,大不了我每个月给你两百块钱打牙祭。 他平时在我跟前呼风唤雨惯了,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我不跟他计较太多,可那像施舍乞丐的语气,仍惹来了村长江福刚一顿臭骂。 臭小子!你爸还没死,你这么快显露出刻薄的嘴脸了!亏你还读过书,知识分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江运升被他大嗓门吼得不敢说话。 在外人面前,他做小伏低,亲自斟茶倒水,只一个劲儿地劝江福刚消气。 甚至连病榻上的老伴,都能得到他一盏茶水。 而我这个当妈的,就站在他跟前,非但没得到他一声道歉,还被迁怒进来。 江运升骂我跟着他爸瞎胡闹,说:分家本是家内事,还要劳烦村长出面,纯纯让村里人看笑话! 这一刻,我有苦说不出。 三个儿子当中,但凡有个可靠点的,我和老伴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攥着纸签的掌心,还有道给他们一家子煮饭切菜时不小心割到的伤口。 天天泡着冷水,到现在都没愈合。 眼下看着他们甩掉了包袱般轻松的嘴脸,我竟也没觉得有多痛了。 痛觉都是有对比的,就像人心都有偏差。 我看向老二江鸿涛,他也在看我。 他木讷寡言,在三兄弟中是不起眼的存在。因为还没成家,总是独来独往,来去自如。 以前我更多地把精力时间放在老大老三的小家上,对他忽略得最多。 可现在,他竟然成了唯一一个,还没开口拒绝给我养老的儿子。 我面露尴尬,冒出汗星的手攥得衣角皱皱巴巴。 语气带了点无措问他:老二这结果你能接受吗 没等他回答,大儿媳肖霞就抢去了话头。 妈,都说好抽签决定,用得着问二哥的意见吗! 我看这结果大家都挺乐意!就应该这么定!除非你从一开始就想指定我们给你养老才找个人帮你撑腰! 她话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诉说自己不过是想要单独把家分出去,不想因此被扣上不孝的骂名。 我向来嘴拙。早些年跟她的争执中吃过几次暗亏,不敢轻易接话。 结果因为沉默错失良机,变相做实了是我在处处算计。 肖霞的哭闹成功带偏重点。 眼下谁给我养老倒成了其次,抽签盲选已经被解读成一场处心积虑的局。 我的儿子儿媳们都在用眼神责备我。 说我看着好说话好脾气,实际心机重,为了巴住他们不放,特地请村长江福刚出山,拿乔摆他们一道。 我尴尬站在原地。想解释清楚,又有心无力。 在家里长期被无视误会的境地,已经让我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02 江福刚是性情中人,看我被孩子排挤成这样,当场训斥我那三个儿子越活越回去!越大越不明事理! 长这么大,光靠外人几句话就怀疑你妈为人!拿最坏的心思揣测她,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这些年你们妈没功劳也有苦劳,操持家务不说,帮你们带孙不拿过一分钱,你们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尤其是老大老三,你们当年穷得揭不开锅,家里没钱供你们读书,你爸都想放弃,是你妈挨家挨户敲门帮你们借学费的,大冷天出门砍柴就穿着薄褥子,省吃俭用就为了给你们吃饱穿暖! 现在看她被误会成这样,你们要么帮腔,要么一声不吭,都成哑巴了是吧!要是你们当我儿子的话,早就被我一个个揍死! 他一番话慷慨激昂,我在旁听着涕泪两行。 以前我总说小孩成家了,各有各的不容易。 却总是忘了,她们走过的路,已经胜过我千百倍。再怎么难,也没我走得艰苦。 我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老三江材茂坐得离我最近,听着觉得烦了,烦躁打断,妈,真没必要!你演成这样演给谁看! 我霎时愣住,在你们跟前,我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别!别给我扣这个帽子!哭哭啼啼又解决不了事情。 他被问得不知怎么反驳,又拉不下脸承认自己态度不行。 转头催促江福刚办正事。 过去陈年芝麻烂谷子的事就没必要反复炒了!分家而已,又不是跟我妈断绝关系! 要是真看不惯我们,等分完家,我们就离开,不碍你们的眼! 就是!肖霞在旁附和,看你对我妈的事这么上心,别不是早就私下勾上了吧!我爸现在还剩一口气呢!你们俩最好悠着点! 你你…你们真是你妈的一群好大儿! 突然被扣了好大一口锅,江福刚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虽然早就听说我大儿媳肖霞性格泼辣,说话犀利,没规矩,但没想到她说起话这么胡来,造谣一通! 顾不上什么礼节,拍了桌子吼她:我好歹是村里的长辈,这么不待见我就滚出去!再造谣别怪我动手扇烂你的臭嘴! 肖霞气急败坏,动不动就威胁我,是长辈了不起啊!还不是在等着我爸死了,跟我妈搞破鞋! 她越说越离谱,声音大到老伴在里屋躺着,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心里委屈得很,想捂住他耳朵,让他别听。 没想到老伴突然回光返照般,腾地坐起来,给了我一巴掌,骂我贱人! 其他人听到这动静,全都看了进来。 我捂着脸,羞愧地无地自容。 无声落泪,缓了半刻才嗫嚅着嘴,摇头说不是。 可能想起了江福刚是自己叫过来的,老伴冲我流露出懊悔的表情。 我其实能看出来,他是想跟我一句对不起,可惜话都没说完整,人就直挺挺倒下,咽了气。 这下子,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03 滔天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我跌坐在老伴的病榻前,哭得惊天动地。 肖霞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无措地攥着江运升的手,一个劲儿地为自己辩解。 我也不知道老人家气性这么大。随口说这一句就被气走了。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我原以为江运升至少会做做样子,训斥她几句。 没想到他不迁怒不责备,还反过来安慰她,爸泉下有知,一定能理解你是无心之过,会原谅你的! 原谅你凭什么替你爸原谅! 我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痛恨他们一唱一和的做派! 再不想顾往日的体面,哭着冲向他们。 用最大的力气扇了江运升一巴掌,再攥着肖霞的头发往死里砸。 肖霞痛得惨叫,快给我松开!你个老不死! 悲愤交加之下,我力气比谁都大,硬是把她骑在身下掌掴数十下,才被我两个儿子齐力拉开。 江运升因为被教训的是自己媳妇,觉得在其他两兄弟面前抬不起头。 蹙紧了眉,居高临下地严肃训斥我: 妈,那些不过是肖霞一时气话而已,你怎么能跟她一般见识! 今天咱们家对她动了手,我还怎么跟她爸妈交代! 交代个屁啊交代! 我声嘶力竭冲他们吼,你爸听到她那些话都被气死了,我为什么不能跟她撕破脸! 娶个高知分子有什么用!心术不正,惹是生非!造谣一张嘴,迟早遭报应! 你们不是要分家吗!今天就分!现在就分!以后我没有你这儿子。你也没有我这个妈! 这么多年,我自诩问心无愧。 两个儿媳嫁过来到现在,我从没让她们下过厨,做过一次家务。孙子孙女我也一视同仁,都在尽心尽力地带。 冻疮年年复发,风湿腰痛时不时发作,我都不吭一声。 反倒是她们,我但凡睡晚一点,她们处处拿我家穷说事! 就连这一次,也是因为我前一晚风湿犯了,第二天起不来,被肖霞嫌弃光吃饭不干活,嚷嚷着要分家给闹起来的。 做到这程度她们都不满意,还要问我老伴祭天! 这受气的家,谁不分谁活该窝囊一辈子! 我把狠话摆在明面,老大老三都以为我是在说气话。 也对。 在他们看来,我不过是个农村妇女,大字不识,没本事没能力,梗没城里的亲家能耐,生起气来也就只会扯开嗓子吼。 还不如趁我这股冲动劲儿,带着各自的媳妇,乐乐呵呵把家给分了。 家里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能掰扯的也就那一亩三分地。 我按人口数份额分下去后,转身操办起了老伴的丧礼。 人活过半世,前半生为家庭操劳,为孩子卖命,等到老了道理哪怕争不过别人,也总得争口气。 04 分完家后,住在城里的两个儿子一溜烟都走了。 只有出殡当天回来摔了盆,装模作样送别了一场。 等他亲爹的棺材板一盖,又都匆匆离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片土地会吃了他们似的。 反倒是老二江鸿涛,一手操办了老伴入土前后的琐碎事。 棺木他砍价订的,修墓的钱他筹的。村子里露天煮白席饭的厨师不好请,他大雨天专门开车给载来的。 想来我以前总说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可多亏了他广交三教九流,出殡那天愿意来帮忙抬棺的,大多数是他朋友。 就连被造谣气出病的江福刚,都是他登了三次门,好声好气道歉,甚至跪地给他磕了响头,才劝得动他参加我老伴的丧礼。忙前忙后折腾了大半个月,我心疼老二江鸿涛消瘦不少,特地杀了只老母鸡给他补补。 看到整碗装满鸡腿的炖汤,他眼底一动,闪过一丝诧异。 尽管在我看来,这不过是最普通的汤底,可他喝得津津有味。 全程没说话,低着头喝完汤,一滴都不剩。 等放下碗,开口第一句就是问我什么时候搬到他那里养老。 这一问,反倒让我心乱如麻,不再平静。 在此之前,我已经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态度,对儿子养老这件事不抱希望。 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峰回路转的余地。 见我眼框突然闪着泪花,江鸿涛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样,涨红了脸。 支支吾吾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妈,你别操心!虽然我没哥和弟那样有出息,但养活一个妈,还是绰绰有余。 哎呀傻孩子!我这哪里是担心他养不养得活的问题! 纯粹是觉得对他太过亏欠!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江鸿涛期盼的目光下答应说随时可以搬。 那可真是太好了! 江鸿涛平时寡淡高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鲜活表情。 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高兴得,像是终于要到了童年时迟迟要不来的糖。 他冲我咧了嘴笑,让我别动弹。 有什么要收拾的尽管开口吩咐,家里的粗活脏活都可以交给他做。 江鸿涛不知道的是,光是这番交代就足够我百感交集。 过去三十年,无论是跟老伴住,还是在老大老三家中,都是我在充当忙碌收拾的角色。 蓬头垢面,邋遢油腻,是最常见的状态, 更不用说有像今天指挥人的待遇。 可能是我天生劳碌命,看江鸿涛忙里忙外,竟然半会儿都坐不住,也跟着一块儿收拾起来。 收拾到一半,村长江福刚就兴冲冲敲开了我家门。 容光焕发,语气雀跃,开口带来了个巨大的惊喜—— 村里拖延了二十年的拆迁款,突然发下来了! 第2章 第2章 05 真的啊!我忍不住提高了调子,怎么这么突然 江福刚冲我比了个嘘字,示意我进屋关门说。 这一消息还没传出。 他担心风声走漏,引起不必要的嫉妒,正准备挨家挨户登门报喜。 因为跟我老伴生前的关系最铁,所以第一站通知的就是我家。 尽管进屋时,可能是想到了我家分家那天发生的不愉快,他的神色沉了又沉。 言归正传,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不过有件事,不太凑巧。江福刚话锋一转,我刚看了一下名单,你老伴刚去世,你家只有拿到你自己一份。 原以为我会大闹说不解,谁知我淡定异常,独一份就一份吧。有总比没有好。 江福刚急得狂拍大腿,等你知道一份能分到多少钱就不会是这种语气了! 没关系。多了的也不会到我手上。我看向江鸿涛,目光坚定,无论多少,妈都留给你。 啧。 江福刚上一秒气恼,下一秒又被我这表态逗到了。 气得笑骂了句。 随手接过江鸿涛递过来的烟后,点燃前,对我说了句:总算脑子清明了一回,没糊涂到老。 我知道他这是在点我呢,也不恼怒,躺平了认嘲。 毕竟以前的我着实是偏心得很。 江鸿涛得了我这句承诺,紧张得语无伦次。 妈,我不是为了你的拆迁款才愿意养老。福刚叔上门,我也是刚知道这消息。 妈懂。 我慈祥冲他笑笑,语气有点抱歉。 严格说来,本来你也有一份,但早年为了躲计划生育,我就把你户口迁到你舅名下。户口不在这分不到。 至于你哥弟他们是主动迁走的,自然也没份。 细说起来,这笔拆迁款其实早在二十年前就在传。 传到现在村子里个个已经都不把这当一回事。 按他们的话说是,就算要发,隔了这么多年也早被中间人吃回扣吃没了,哪能真的到自己手中! 所以这些年,村里的年轻人但凡在外有更好的归宿或发展,都毫不留恋地把户口往外迁。 我家里另外两个儿子也不例外。 当初他们把户口迁走时,我还抱着一丝念想劝过他们留下,觉得万一真的分到了拆迁款,数目再小也是钱,蚊子腿也是肉。 结果被他们嘲讽说小家子气,说要是人活着一辈子要是指望这点钱看的话,就太没抱负了。 但我不明白,我不过是一介农妇,要远大的抱负做什么! 我只知道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时,一块五花肉要变着法煎炸炒煮,才能让一家五口沾点荤腥子下饭。 我也知道为了给儿子们筹学费,低声下气向村里人借钱时,道谢弯腰要弯多少度,赔笑时要说什么好话才能借到如愿的数。 至于那些风花雪月,铿锵抱负,离我的生活太遥远了,我着实不懂,也不需要懂。 眼下有了点钱,妈就可以张罗着给你娶媳妇了! 我欣喜地请江福刚带路,想着早点去签字,早点把钱领到手。 江福刚抽完一根烟,也笑着开门。 江鸿涛这会儿正在烧水泡茶。 见我们要走,忙赶着追过来在身后喊:妈,媳妇我不娶!这点钱你留着养老!我一分不要! 看看!江福刚调侃他,咋还激动得喊上了。这毛小子! 我噗嗤一下,难得哈哈笑开了怀。 谁知下一秒,就看到老三江材茂和三儿媳余莲容正提着一篮水果,来到了我家门口。 不知全貌,只看到我和江福刚有说有笑,江材茂瞬间脸色铁黑。 冰冷地质问我:妈,我爸这才刚走!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06 人逢喜事,却出门撞邪。 我顿时火大,我做什么了 你怎么能...... 他攥紧了拳头,怒目圆瞪,眼神在我和江福刚两人来回扫。 好在这时江鸿涛追了过来,看我们又被误会,连忙解释,三弟,不是你想的这样。妈跟福刚叔是要去办正事。 谁知江材茂听不进去。 露出嘲讽的表情:我爸死后不过七天,办什么正事能这么开心! 感觉被一个小辈口无遮拦冒犯到了,江福刚顿时大骂晦气! 连带着我也说一通,黎花,不得不说,你三个儿子就老二正常点,其他两个都是神经病! 他让我把签字领钱的事情放一放,自己先去通知其他户人家。 余莲容听出另有隐情,赶忙上前一步,想要挽住我的手。 语气充满了虚情假意,妈,你们出门这是要去哪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接触。 留了心眼,没往外说。 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 还能有什么事情!江材茂嚷嚷着,就差拿个喇叭大肆宣传。 我和江福刚都是他的长辈,他没法借题发挥。 转而找起江鸿涛的茬。 二哥,你说你也真是!没什么大名堂就算了,还纵容妈做这么不体面的事情! 我和大哥都是要脸要皮的人,传出去别人该怎么想我们! 江鸿涛铁青了脸,再往妈泼脏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算什么东西! 江材茂对他出言不逊,已经全然没有尊敬师长的儒雅样。 我看不惯他那一副蹬鼻子上脸的嚣张脸孔。 当即冲在江鸿涛跟前,把这对夫妇连带一篮子水果都轰了出去。 人贵自知!都分了家还想上门找存在感,对你二哥指指点点!谁给你这么大脸了啊!滚出去! 至于我,你们爱咋想咋想!从来都是阿妈教训孩子,哪有反被孩子教育的道理! 又跟一对儿子儿媳撕破脸后,我哐当一声,重重摔了门。 坐回客厅时,还红着眼眶。 江鸿涛泡上的茶没凉透,我喝了好几杯才平息怒火。 再看江鸿涛欲言又止的样,我耳提面命,头一回给他立规矩。 以后不准说自己没出息!不准妄自菲薄! 你哥弟在别人看来是有能耐,但那有什么用!都不把我这个阿妈放在眼里! 妈错付了前半生,眼下总算有了弥补你的机会,别第一反应想着拒绝,听懂了吗! 江鸿涛呆愣着表情,消化了老半天。 最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07 弥补的事情,我不是说说而已。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村委会,想着给江福刚道个歉,再顺带打听村里哪家有待嫁的姑娘人家。 没成想,刚一踏进门,就被街坊邻居热情邀了过去。 字里行间都在讨论拆迁款的事情。 看样子,昨天江福刚挨家挨户登门说事,已经把消息传开了。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也难得舒展了眉头。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人高兴之余也带着后悔,说早知道就不应该同意孩子户口外迁。 我说我这边也是。 看着人口多,实际只能分到一份。 他们都知道了我家老伴一走,就闹出分家一出糟心事,都在宽慰我自己独一份也好。 钱攥在自己手心,怎么样都比指望儿子养老强。 我却笑笑,指着不远处的江鸿涛说:正准备给老二留着娶媳妇呢!正好他人也在,你们谁想招女婿的,就抓紧时间来相看! 话落就有人开腔:这敢情好!能多一份拆迁款,谁不要啊。有女儿的人家赶紧上! 村里人,都是开得起玩笑的同僚,闹哄哄着,怂恿自家女儿凑上前去。 我也顺势把江鸿涛推过来。 得知大人的意图后,江鸿涛红着耳根红了脸,随便找了个借口,出门左拐给跑了。 有人笑着打趣我道:黎花,你这儿子,长得三大五粗,办起正事时干脆利落。怎么谈起感情,比一个娘们还害羞! 自个儿子自己维护。我叉了腰,一本正经胡扯:这叫铁汉柔情的反差感,小姑娘就喜欢这款! 没过多久,拆迁款果然到账了。 不数还好,一数数字后面竟然这么多个零。 我瞬间头晕眼花,叫来了江鸿涛帮着一块数数。 江鸿涛看了下,也不太淡定,深呼吸一口气才给我报数。 三十万啊! 整整三十万! 这算是什么概念! 把钱平铺在地,我都能带着老二江鸿涛一起,向左滚三圈,再向右滚三圈。 说来略有羞愧。 因为这辈子都没见过我账户出现这么多钱,一个激动上头,不小心晕了过去。 醒来时,本要拿手机再确认下。 就听到客厅似乎有好几个争执的声音。 我轻手轻脚起身,猫过去想看八卦,没想到被眼尖的孙子发现了,冲过来叫了我一声奶。 我诶诶两声,应得有点尴尬。 站定看,发现整一个屋子坐满了人,都齐刷刷看向我。 老大老三全家都来了,孙子孙女齐聚一堂。 说句讽刺的,上一次分家都没这么整齐过。 江运升率先起身,一改平时吆五喝六的作态,局促不安示意我坐主位。 妈,听说老三来你这边闹了不愉快,我们担心你身体,就过来看看。 是啊。我轻飘飘地说,万一又气死一个,肯定会被村里怀疑祖坟有问题。 在场的人都听出我在内涵谁。 换成往日,江运升两夫妇早就炸毛了。 可今天,他们竟一反常态没气跳脚。 我又不是傻,看出了肖霞千百个不愿意,仍舔着脸接下我的话头劝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提了伤感情。 我冷笑一声,咱俩有感情吗你跟我儿子感情好是你们的事。没有他,咱们不过是陌生人。 江运升听着不乐意,又一个藏住,冲我端出了爹味架子。 妈!你都这么老了,怎么还能说这种气话! 孙子孙女都在这里不做好榜样!哪个老人像你这样嘴毒又绝情! 他噼里啪啦说教一通。 原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懊恼自责,顺着他意,正得意地等着我反应。 谁知只得到了我一句平静地反问:所以呢 可能第一次被我冷漠相待,江运升愣了下,发现说教这招不管用了。 干脆装都不装,拿出一纸合同直奔主题。 妈你拿了拆迁款怎么能独吞!就算不考虑我们,也要考虑你几个孙子孙女啊 这样,三十万刚好够我们兄弟仨分成三份。不过我就不多拿了,就只抽走八万,剩下两万就给你养老。 那语气,要多施舍有多施舍。 三言两语,就把我刚到账还热乎的拆迁款安排得明明白白。 江鸿涛听得一肚子火,正要发飙,反被我按下,示意他别冲动。 我看向老三一家,问江材茂,你们都已经商量好了也这么打算 江材茂自知理亏心虚,憋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听大哥的。 08 这一表态,听得我在心里直冷笑。 当初分家养老的时候,他们就夹着老二算计一通。 眼下得知我有拆迁款了,就上赶着要毁约了。 我猜,这两兄弟应该去村委会问过了,知道自己因户口迁走分不到一毛钱。所以才盘算着来家里整了这么一出。 但我不打算惯着他们。 当着一群人的面,一把撕掉了合同。 问就是不识字,只认抽签盲选的结果。 江运升当即反对:那个太草率了,不算数! 江材茂也下场,说老二还没成家,给我养老影响他前程。 我瞬间无话可说。 这群人见我态度松动,立马乘胜追击,搬出孙子孙女。 余莲容苦口婆心跟我说,这些年我轮流在两个小家转,孙子孙女们早就习惯我的存在,离不开我的陪伴。 面对从小照顾到大的子孙们,我着实动摇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几个孩子就跳出来,指着他妈的鼻子说她撒谎。 妈你跟我说的不是这样!你说把奶奶带回家是为了不请保姆,能省不少钱! 对啊!你一直不喜欢我跟奶奶接触,说她是乡下人,没文化,为什么还要劝她回家 余莲容一下尴尬住,连忙捂住孩子们的嘴,警告他们别瞎说! 担心我多想,冲我赔笑几声:妈,童言无忌,小孩子瞎讲的!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失望地叹口气,小孩子比大人心思单纯多了。 之后落寞地进了屋子,给江福刚打电话,请他带几个村委会的干部来帮我做个见证。 等他们来的期间,江鸿涛就站在门外,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目光深远,不知在想什么。 我刚要过去给他透露点消息。 就见另外两个儿子走了过去,在他左右站定。 江运升得意洋洋,冲他炫耀,我就说妈但凡有什么好事,都会紧着我和三弟。 你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就连户口都是从小分出去,为给生三弟腾位! 就是!江材茂下场帮腔,我说二哥你都长这么大了还没成家,不像我俩,一毕业,爸妈就给张罗起来了。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连个媳妇都没有! 听着他们话赶话的嘲讽,江鸿涛抿紧了唇,沉默得一言不发。 他气不气,我不知道。 可我是又气又恼。 气的是他们私下竟然用这一副刻薄的面孔排挤自己的亲兄弟。 恼的是,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跟老大老三一对比,这么多年来,我对他着实不上心。 早年江鸿涛说不上学,我没劝阻,觉得少供一个孩子,心里落得轻松。 后来顾着给老大老三娶媳妇掏光家底,他主动跟我讲暂时没想法,我也没催促。想着眼下家里手头紧,能拖一天是一天。却不成想,把他拖成了大龄光棍。 这些年老大老三的孩子接连出生,我又把精力放在孙子孙女身上。 单月去老大家,双月去老三家,全年无休。 有时候累到情绪不对,也不敢跟儿媳发牢骚,回过头却敢对他说,要是他有孩子的话我就不带了,太累了。 我记得,老二当时听完也只是笑笑,说媳妇都没有,更别说孩子这些没影儿的事了。 越回想过去,我就越觉得对不起他。 等不及村委会的人来了,我当即打断两个不孝子对江鸿涛的口头围剿。 大声呵斥他们没脸没皮,得了便宜还卖乖! 骂完了还觉得不解气。 我又气冲冲地,从门口拿了把扫帚扫过去,想要把他们统统赶走。 谁知被江材茂下意识一挡,抽走扫帚后,竟一个没刹住,直接冲向院子的台阶,摔了个狗吃屎。 09 这一幕发生时,江福刚碰巧带着几个村干部进门,全程看在了眼里。 几个人恼怒至极,冲过去对着他们俩一人一拳。 你们两个不孝子!竟敢这么对你阿妈! 江福刚早就忍无可忍。 爆发起来,不再顾及他们在外做什么体面工作,是什么身份,举起拳头,打得最凶。 而我摔得头破血流,盆骨也疑似骨折,痛得说不上话。 江鸿涛不敢耽误,手忙脚乱把我载去医院。 一去到,我就被医生扣下做了个全身检查。 他们说我外伤不严重,但因为妊娠生育过多,加上经年积累的劳累,子宫脱垂的病症已经非常严重。 被当面指出后,我羞耻得直捂脸。 可护士小姑娘却安慰我说,挺多老年人都会得这个病,让我只管配合治疗。 江鸿涛也在劝我听医生的话住院观察,尽早安排手术。 身体要紧,媳妇的事情我真的没想法。 他鼓起勇气酝酿了好久,就憋出这么一句。 还是红着脸说的。 我无可奈何,正要表态。 谁知对话被一个护士听了去,抢先在我开口之前,惊讶地问:大哥你还没结婚吗 江鸿涛额了一声,默了默,如实点头。 小姑娘也热情,指着自己,笑得明媚,要不你考虑考虑我呗我也没结,我爸妈也催得紧,但我之前没遇到帅哥不想结。 我被她一番话逗笑了,那现在呢 现在当然是对你儿子心动了呀!谁叫他长这么帅! 小姑娘大大方方,反倒显得江鸿涛忸怩造作。 他避之不谈。 把我安顿好了之后,果不其然又跑了。 但小姑娘变相更加兴奋,暗搓搓手,双眼发光。 大哥看着踏实能干,原来这么害羞啊,那敢情好!我更喜欢了! 我鼓励她再接再厉,承诺会给她打助攻。 小姑娘斗志昂扬。 每天在江鸿涛过来照顾我时,像只招蜂引蝶的花仙子,挑逗得他耳根子红红。 有了这么个活宝,我住院的日子不算太难熬。 因为年纪大了,医生建议我完全割除。 一想到病愈后不再被脱垂的肉球影响,我二话不说签了字。 其实以前,我有跟两个媳妇透露过自己的病症。 但见她们都无一例外,露出过嫌弃的表情,我觉得难堪,索性说服自己能忍就忍,就这么挂着肉球挂了好多年。 子宫脱垂的切割手术成功,术后恢复效果也比想象中理想。 我很快收拾行李出院。 回到家,村子里同僚们都来探望我,说以为我被两个儿子合力揍到人没了。 村子里生活就是这样。但凡有什么事情,就会被添油加醋疯传。 只是这一次,我不作解释。 就当做以前的我已经带着失望走了。 从他们口中,我得知住院期间,江运升夫妇有过升迁的机会。考察的人来村子做背调。 得知他们分家时造谣气死亲爹的荒唐事,当场判定道德素质不过关,导致他们升迁不了了之。 为此,他们还找过村委会算账,结果被江福刚揍到没了一个门牙,灰溜溜走了。 往后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估计不会再回来。 再恶意一点想,可能等到我走了,都不一定愿意来给我送终。 但我丝毫不介意。 从今往后,我只认老二这个儿子。 我住院那段时间的相处中,江鸿涛被小护士叶秀香穷追猛打。 大龄铁树难得开花,答应人家追求后,恩爱闪婚,吭哧吭哧一胎双宝。 仅用了一年时间就赶超了两个儿子多年的进度。 来年春小孩办满月酒时,老三江材茂夫妇不请自来。 本想着大喜事,我这一家子人不跟他计较。 谁知他一上座,开口就旁敲侧击,说我拿到拆迁款有钱了,应该包了不少红包。 话题既冒昧又冒犯。 我一个不悦皱眉,江鸿涛当即掀桌,把他二哥二嫂给撵了出去。 他媳妇叶秀香也是个狠角色。 产后孕激素不稳定,加上不爽自己宝贝孩子的满月酒被破坏掉气氛,就地取材,从后厨端着一桶刚斩杀的鸡血,朝着他们泼过去。 泼得他们在原地崩溃大叫。 这一幕大快人心,连我都在其中,跟着村子里同僚一起拍手称快。 等回到我们跟前,叶秀香又恢复到了机灵乖巧的状态。 不安地问:阿妈,老公,我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 江鸿涛摇头说不会。 而我,则是当着江材茂夫妇的脸,亮出早已经打好的金镯子,送给她和双胞胎一人一个。 连我那老实巴交的老三江鸿涛,也能得到我送的一块大金表。 在江材茂嫉妒的眼神下,我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许满意。 冲江鸿涛和媳妇叶秀香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夸赞一句。 替阿妈出头,你们都做得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