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两相厌》 第一章 第一章 沈南筝和姐姐打了个赌。 赌季闻朝在赌场上到底会不会选择她。 看着姐姐沈南意脸上那副势在必得的表情,沈南筝这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她重生在了自己被父母厌弃,被逼着嫁给京城太子爷的那天。 上辈子,沈南筝也是这样和姐姐打赌,最后被赶来的季闻朝丢下,最后不得不嫁给京城那个大名鼎鼎的小混混太子爷。 她被太子爷囚禁在地下室内,不见天日。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她将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季闻朝,却听见季闻朝冷冷地说你就算是死,和我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最后沈南筝死在了那个没有一丝光线的地下室,尸体腐烂发臭才被人注意到,但没有任何人在乎她,她被裹着草席扔进了海里。 想到自己上一世的凄凉场景,沈南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既然她重来一次,那些伤害她放弃她的人,她沈南筝通通都不要了! 不用比了,他会选择你。 沈南筝掩去眼底的情绪,看向沈南意。 见她突然这么说,沈南意有些震惊,眼底带着些狐疑。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你不会又想出什么法子想要拆散我和阿朝吧 看着沈南意防备的表情,沈南筝忍不住想笑。 哪里来的什么拆散,季闻朝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沈南筝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可在她二十岁那年被查出来她压根不是沈父沈母亲生的孩子。 而是被抱错的。 而她的亲生父母也早已去世,沈南筝只好留在了沈家。 从沈南意回来的第一天,沈父沈母就把给她的爱全部都给了沈南意,美名其曰补偿自己的孩子。 沈南筝的一切都被夺走了,只要是姐姐看上的,沈南筝必须无条件让给她,不然就会被沈父沈母骂成没良心的白眼狼。 这些让了也就让了,沈南筝认,可她没想到沈南意居然连自己的男朋友都要抢! 沈南筝和季闻朝青梅竹马,二人在相处中渐渐生了情愫,很快成为了京城人人艳羡的模范情侣。 在姐姐回来后,沈南筝一度活在了她的阴影下,而季闻朝则成为她唯一的救赎。 但一场车祸彻底改变了这一切,季闻朝失忆了。 他只记得自己有一个深爱的女孩,但并不记得她到底是谁。 沈南意哭诉着自己对季闻朝的爱意,沈父沈母为了让她开心,将沈南筝关在地下室一个星期防止她去见季闻朝。 等沈南筝出来后,季闻朝身边已经有了沈南意。 沈父沈母将沈南筝恋爱的物品全部送给了沈南意,这一切让季闻朝彻底信服自己爱的人就是沈南意。 而季闻朝则是看见沈南筝就露出厌恶的表情,沈南筝被伤的遍体鳞伤,但她还是忍不住和沈南意打赌。 赌季闻朝到底会选择谁。 意识回笼,沈南筝看着赌场的热闹,心口泛起一阵酸涩。 她知道,季闻朝不会选择她。 沈南筝抬眼看向沈南意眼底的试探,只觉得好笑。 这不就是你想听到的吗我的姐姐。 姐姐两个字咬的很重,沈南意渐渐安心下来。 她看向沈南筝的眼神里透着诡异,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再帮姐姐一次吧。 沈南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眼前的沈南意向后倒去,伴随着一声巨响,血液渐渐从沈南意的身体里涌出。 与此同时,沈南筝被一股力道撞开,她扭头和那道冰冷的目光对视上。 季闻朝脸色阴沉,看向沈南筝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他刚刚接到沈南意的消息,说妹妹沈南筝非要和她在赌场下赌注,而赌注是她们自己。 今天季闻朝只能带走一个,而另一个必须留在赌场,要么还清赌债,要么随机嫁给一个能替她还清赌债的人。 季闻朝的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看的沈南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忍不住想解释,但说出口的话那么苍白。 季闻朝,我…我没有推她。 周围的人纷纷围了上来,对着三人指指点点。 沈南筝还真是狠心,自己的姐姐都下得去手。 是啊。 沈南筝百口莫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闻朝大步走过去抱起沈南意。 上辈子惨死的记忆涌来,沈南筝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 她看向季闻朝,红着眼眶,说出了违心的话。 我知道你不会带我走的,但我没有推她。 可沈南筝的内心却忍不住疯狂叫嚣。 带我走吧。 季闻朝冷冷一笑,做梦。 第二章 第二章 沈南筝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揪着裙边的手也渐渐无力垂了下来。 记忆里的那个从来不会对她说半分重话,想着法子讨她欢心的季闻朝终究还是不见了。 赌场管事看戏般缓缓走了过来,看向沈南筝的眼神里充满了轻佻。 沈小姐,你被抛弃了哦。 接下来那句让她颤抖的话逐渐响起。 你还不起钱,就只能嫁给我们太子爷了哦。 沈南筝的手忍不住颤抖,恐惧扑面而来。 上辈子太子爷江城折磨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些早已不存在地伤口却好像还在隐隐作痛。 不! 她不能嫁给江城! 沈南筝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看向赌场管事,我还钱,一个月之内我肯定能把钱还上。 管事轻轻哦了一声,有些遗憾地看着沈南筝,好像错过了什么稀世珍宝。 那好吧,沈小姐,如果一个月内你还不上这五百万,你要服侍的可就不是太子爷一个人了哦。 明晃晃的威胁让沈南筝忍不住狠狠一颤,她得到答案后快步夺门而出,在呼吸到外界的空气后,劫后余生的感觉愈发强烈。 回到沈家后,早已夜深,但平日里热闹的沈家此刻却安静地异常。 沈南筝有些疑惑,刚踏进庭院内,就听见一声威严的怒吼。 沈南筝!跪下! 是沈父的声音。 沈南筝不明所以,但在看到沈父沈母旁站着的季闻朝时,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屈辱感瞬间涌上了心头,沈南筝梗着脖子问沈父,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您要这么罚我。 沈父原本不虞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看向沈南筝的眼神里充满了冰冷。 沈母也像看仇人一般看着她。 沈南筝被这些冰冷的目光刺的心中一痛,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疼爱自己的父母就变了… 眼见沈南筝依然没反应,沈父哼了一声,示意佣人上前按住沈南筝。 别碰我! 但没有任何人理会她的话,沈南筝瘦弱的身体瞬间被牵制住,狠狠按在了地面上。 膝盖和地面猛然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痛感袭来,沈南筝的脸色瞬间苍白。 不孝女,谋害你的姐姐,让你在这罚跪都是轻的了! 沈母怒斥她,眼神中满是痛心疾首。 我没有。 沈南筝只是吐出这三个字,她看向季闻朝,希望他能够替她说句话。 哪怕一句,也好。 她不相信季闻朝没去看过赌场的监控,会不知道这是沈南意的自导自演。 可她错了,季闻朝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站起身向沈父沈母告辞。 伯父伯母,南意还在医院,我去看看她。 沈母顿时换了一副面孔,笑着对季闻朝说:快去吧。 看着季闻朝离去的背影,沈南筝心中一急,喊出了心中所想。 沈南意是自导自演的!你知道的! 男人挺拔的背影顿了一下,随后大步离去。 看着季闻朝离去的背影,沈南筝的心渐渐落了下去。 哪怕知道,也要维护她么 哪怕沈南筝已经再三告诉自己不要再抱幻想,可此刻她的心依然忍不住抽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家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沈南筝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膝盖处传来撕扯般的疼痛。 她颤抖着呼出一口气,眼底的泪光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回到了自己阁楼里的房间,沈南筝找出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可翻来覆去,却发现自己当了二十多年的沈家大小姐,居然没什么资产。 第三章 第三章 在沈南意到来前,沈南筝很受父母喜爱。 沈家家大业大,沈父沈母会将最好的都留给她。 倘若是那时候的沈南筝,还清区区一个赌债不成问题。 可偏偏她现在是一个不受宠爱的养女。 在沈南意到来后,只要是她喜欢的,通通都被沈南意抢走了。 看着眼前这些不值什么钱的包包和首饰,沈南筝叹了口气还是把它们都挂在了二手平台上。 不出一会就有人来加她了,这么多奢侈品,居然只卖了五十万。 还剩下四百五十万,倒计时 29 天。 无力感涌上心头,沈南筝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跪在地上从墙壁暗格中掏出来一个盒子。 打开一看,居然是整盒子的黄金! 眼眶发酸,沈南筝愣愣地看着这盒子黄金,沈母说过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这是我和你爸爸给我们筝儿准备的,黄金保值,如果以后家里有什么变故,你靠着这些还能有翻身的资本。 可后来,沈母对她的称呼从筝儿变成了沈南筝。 后来又变成了讨债鬼。 沈南筝苦笑一声,联系回收中心把黄金转手卖了出去。 两百万。 还剩下两百五十万。 就在沈南筝踌躇莫展之际,她突然看到了放置在墙角的钢琴。 从小她除了会跳舞最让她感到自豪的就是自己有一双巧手,钢琴弹的很好。 对啊,她在音乐界名声不算小,她可以靠自己赚钱啊。 说干就干,沈南筝联系了一个朋友,替她接了明天的商演。 第二天,沈南筝穿了一件裁剪得体的白色裙子,就赶到了宴会厅。 她刚走进大门,就彻底地愣在了原地。 她忘记了,今天是沈南意的生日。 而这个地方则是季闻朝替沈南筝举办生日会的地方。 看着台上头部裹着纱布的虚弱女人和站在她身旁的矜贵男人,沈南筝的脸色一阵发白。 内心天人作战,弹,还是不弹 可今天这一场商演就能给她五十万,如果不谈,她有可能接下来的时间都接不到这么好的商演。 闭了闭眼,沈南筝最终还是决定弹。 她刚走到钢琴边,眼尖的沈南意就注意到了她,沈南意眼底闪过一丝妒意,她怎么都没想到季闻朝说的那位天才钢琴家居然是沈南筝! 她在那个贫苦的家里长大,什么特长都没有,而沈南筝一个鸠占鹊巢的贱人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指尖逐渐陷入手心,直到传来一阵阵痛意,沈南意才回过神来。 与此同时,季闻朝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坐在钢琴前的沈南筝,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直到手掌被沈南意牵住,他才回过神来。 南意,我记得你的钢琴也弹的很好。 这些天季闻朝断断续续想起了一些记忆片段,尤其是对钢琴。 沈南意心底闪过一丝惊慌,但她很快掩饰好,朝季闻朝一笑。 闻朝,你记错了吧,我不会弹钢琴。南筝的爸爸妈妈对我不好,我从小饥一顿饱一顿的,没有钱去学钢琴。 果不其然,她刚说完这些话,季闻朝眼底就闪过一丝心疼,他将沈南意抱进怀里,语气带着歉意。 抱歉,触及你的伤心事了。 沈南意笑着摇摇头,眼神温柔。 就在这时,沈南意突然说:阿朝,我去看看妹妹。 季闻朝想扶她,却被她拒绝。 我又不是动不了了,你不用扶。 沈南意刚走到沈南筝身旁,就轻笑着俯身在沈南筝耳边说了什么。 外人看这个角度都以为是姐妹二人感情深厚,偷偷说悄悄话呢。 但只有沈南筝知道,沈南意的语气有多毒辣。 筝筝呀,你知道奶奶最后说的话是什么吗 第四章 第四章 沈南筝的心跳停了几拍,她突然有些害怕沈南意下面说的话。 如果说沈父沈母在沈南意回到沈家后变了心,那么沈奶奶就是沈家唯一对沈南筝好的人。 沈南筝被她一手带大,感情深厚。 后来沈南筝出国学习,沈奶奶在沈家病故,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这成为了沈南筝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沈南筝弹奏钢琴的手依然没停,但沈南意已经从她苍白的脸色看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随后,她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 哦,她说她好想见见你。对了,你应该不知道吧那个死老太婆在医院怒骂爸爸妈妈对你不好,最后我看不下去了,半夜拔了她的氧气管,这个死老太婆死到临头了还在念着你的名字,真是够恶心的。 霎那间,沈南筝感受到自己的心被疯狂撕开,瞬间涌出血液。 疼痛感瞬间席卷沈南筝的全身,她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沈南筝看向沈南意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可后者依然满不在乎地朝她嗤笑,沈南筝啊,你怎么不和你的奶奶一起去死呢 大脑一片空白,沈南筝猛然站了起来,死死握住沈南意的双肩,双眼发红。 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沈南筝看着沈南意,语气哽咽。 沈南意!你好狠的心… 不远处的季闻朝抬头,看见了这幅画面,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大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放手。 季闻朝语气冰冷。 沈南筝依然没动,她就用充满恨意的眼神这么看着沈南意,随后抬手狠狠给了沈南意一巴掌。 啪! 沈南意被这一巴掌打的整个人歪了过去,脸上瞬间起了一个巴掌印。 季闻朝眼底愈发危险,他眯了眯眼,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沈南意的脸。 下一秒! 任谁都没反应过来,季闻朝狠狠打了沈南筝一巴掌。 男女力量悬殊,而季闻朝动了怒,这一巴掌用的是十成十的力度。 沈南筝瞬间撞在了背后的餐桌上,桌子上的杯子准备滚落在地碎成了碎片。 而沈南筝体力不支滑了下去,手瞬间被玻璃碎片划开了口子,血液汩汩流出,看着渗人极了。 她的眉骨狠狠拧成死结,太阳穴突突跳动,下唇被牙齿咬出深深的齿痕,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剧烈的疼痛让她双眼瞬间发红,瞳孔因生理应激微微收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沈南筝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横亘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她最引以为傲的双手,废了。 沈南意娇嗔,她眼底充满担忧,阿朝,你快去看看妹妹,她的双手是她从小最呵护的了。 季闻朝眉头紧皱,薄唇轻启,废了最好。 这四个字狠狠地压在了沈南筝心头,耻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好委屈。 以前季闻朝从来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就算她手上只是长了一根倒刺,季闻朝也会大费周章地请医生来诊断。 他说这双手不仅是沈南筝引以为傲的资本,也是他的。 看着季闻朝厌恶的眼神,沈南筝心中一痛,随及她自嘲般扯了扯嘴角,语气却是说不出的苍凉。 季闻朝,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做法。 季闻朝听着这句话,心里涌起古怪的感觉,但他很快嗤笑。 我季闻朝从不后悔。 第五章 第五章 沈南筝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宴会厅。 她只记得当时被很多人围着,用手机拍照,语气却是轻浮不着调的。 呦,沈小姐,这不是天才沈小姐吗你引以为傲的双手废了呀! 让她以前性子那么孤傲,现在都没人出来帮她。 听说她最爱欺负她姐姐了,这种烂人有什么好帮的。 烂人,沈南筝在嘴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以前他们这些人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说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性子清高,但他们说天才都是这样的。 沈南筝苦笑一声,随手拦了辆车去医院。 刚到医院,护士看着她满身血迹,吓了一跳。 但护士很为难,女士,我们整座医院都被包下来了。 脑海里有什么好像一闪而过,沈南筝抓住护士的袖子,是谁 是季闻朝季大少呀!他女朋友好像被自己的亲妹妹打了一巴掌,季大少特别心疼她,包下了整座医院呢,生怕他女朋友留疤。 看着护士羡慕的眼神,沈南筝心口有些酸涩。 她低头给季闻朝发去短信,记得结演出费。 对面很快回,你真是够拜金的。 但季闻朝还是把钱发了过来。 很快,季闻朝就抱着沈南意走出了医院。 沈南筝躲在门后,看着季闻朝温柔的眼神。 南意,回去我每天都给你涂药,你这么爱美可一定不能留疤。 脑海里突然有什么和这句话重叠,沈南筝愣住了。 小时候沈南筝总是被隔壁的女孩欺负,季闻朝总是会替她出气,然后给她的伤口涂药。 筝筝,我每天都来给你涂药,你这么臭美可一定不能留疤! 等反应过来时,沈南筝早已泪流满面。 护士被她吓了一跳,又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点点头,你也喜欢他们呀,我给你说哦,季大少女朋友还有一个账号专门分享他们的爱情日记呢。 说着,护士就将手机打开给她看。 看着一幕幕似曾相识的画面,沈南筝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这些都是她和她的阿朝经历过的啊… 沈南筝坐在病房时,整个人已经麻木了。 医生给她处理伤口时,忍不住絮叨。 这伤口很深,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不想要你的手了吗 痛意袭来,沈南筝咬着下唇,看着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内心压抑。 犹豫了许久,沈南筝还是忍不住问,医生,我还能弹钢琴吗 医生观察了下,沉吟,你这个伤口虽然很深啊,但没伤到手筋,好好养伤问题不大,可若是你的伤口再次崩开化脓,我就不能保证了。 内心一阵狂喜! 沈南筝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再弹钢琴,手因为喜悦微微颤抖。 她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 向医生再三道谢后,沈南筝拿着需要换的药回到了沈家。 她刚到沈家,就看到了面色沉沉的沈父,沈母也面色不虞。 沈父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她的伤口,眼底有些嫌弃。 既然回来了,就去把南意的衣服都洗了。今天佣人都休息了,南意的衣服都是纯羊毛的,必须手洗。 这句话在沈南筝心底炸开了一道裂痕,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父,声音颤抖。 爸,我受伤了。 第六章 第六章 沈父皱了皱眉,眼底有些不耐烦。 又没断洗个衣服怎么了 沈南筝愣愣地看着父亲,手指微微颤抖。 她不明白曾经那个将自己视若掌上明珠的父亲怎么突然就变了。 看着沈南筝没反应,沈父忍不住将自己的拐杖往地上狠狠敲了敲,发出巨响。 你个孽种!还不去! 沈南筝被震得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好。 闭眼再睁开,沈南筝眼里再没有一丝留恋。 她倔强地站在原地,洗一件衣服十万。 本来沈父见她妥协脸色稍稍好看了些,沈南筝此话一出,沈父顿时气的眉毛都拧了起来。 他拄着拐杖不停地敲击地面,发出嘈杂的噪音。 好啊,好啊。你这个讨债鬼。 沈父眼底满是失望,他看向沈南筝的眼神瞬间刺痛了她。 沈南筝别过头去,依然不停地说着,我看了一下,十二件衣服,一百二十万。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沈南筝抬眼和沈南意对视,沈南意勾唇挽着沈父。 爸爸,你别和妹妹一般见识。衣服我自己洗就好了,妹妹手上还伤着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沈父怒气更甚。 沈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摔在了沈南筝脸上。 里面有一百五十万。 去给我的宝贝女儿洗衣服吧。 沈南筝有些麻木,蹲在地上一件件搓洗起衣服来。 伤口碰到水的瞬间刺痛感袭来,宛如有几千只蚂蚁在伤口上爬一般。 沈南筝的手微颤,眉头紧皱。 一双穿着高奢鞋子的脚停在她面前,沈南筝抬头望去,沈南意用一次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她。 沈南筝,你又一次被放弃了。 沈南筝没理她,依然搓洗着衣服,伤口渐渐渗出血来,染红了盆里的水。 沈南意眼尖,看到盆里红色的血迹就忍不住尖叫。 这些都是爸妈给我买的衣服! 尖利的叫声让沈南筝忍不住皱了皱眉,她嘴唇轻启,正要说些什么。 下一刻,一盆水迎面而来,将沈南筝全身都打湿,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她半天都没缓过来。 头发丝贴在脸上,沈南筝此刻狼狈极了。 她看向罪魁祸首,突然觉得好累。 沈南意,你还想做什么 沈南意嫣然一笑,我的好妹妹,我当然是要做让你不高兴的事喽。 下一刻,沈南意向后仰去,跌入了院中的游泳池,发出扑通一声,接着就传来沈南意的呼救声。 房门瞬间被打开,沈父沈母冲了出来,看到此景瞳孔猛地一缩。 快去救小姐! 佣人纷纷冲了出来将池子里的沈南意捞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幅荒谬的景象,沈南筝有些无言,她垂着眼睛,片刻后笑了。 他们骗她佣人不在,只是为了让她洗衣服给沈南意出气。 他们听不见沈南意欺辱她的声响,却在沈南意呼救时第一时间冲出来。 沈南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也许她的存在真的就像沈南意说的那样,一文不值。 沈南筝还没回过神来,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第七章 第七章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去,沈母站在她面前,打过她的手因为力气太大而微微颤抖。 你就是个孽种! 沈母扳过她的下巴,眼里满是愤怒,她尖利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沈南筝的肉里。 你凭什么伤害我的女儿!沈南筝,你为什么那么不知足呢 说完,沈母就拍了拍手,好像刚刚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来人,把季少爷给我请来。 季闻朝来的很快,他急匆匆地赶来将沈南意全身打量了一遍,见她没什么事儿才放下心来。 他向沈父沈母微微颔首,伯父伯母,有什么需要小侄做的尽管开口。 沈父没什么表情,语气冰冷。 你替我们行这个家法吧,我和你伯母年纪都大了。 季闻朝答应了。 他拿着皮鞭走到沈南筝身旁时,看到了她正在滴血的手。 血液顺着她纤细的手腕蜿蜒而下,像一条诡异的蛇,血液在地上逐渐汇成了一滩血池。 季闻朝的手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身后的沈南意注意到了他这微小的动作,下一刻眼神一狠。 闻朝,妹妹她不是故意的,你别听爸妈的。妹妹她也是好心帮我洗衣服。 说着,沈南意就要上前去拉季闻朝,可当季闻朝一看到她苍白的嘴唇时,眼底的怒意就渐渐燃了起来。 他偏过头去柔声对沈南意说:南意,你站到边上去,别伤了你。 沈南筝怔怔地看着二人,眼底好像有什么碎掉了。 下一刻,鞭子高高扬起,落在了沈南筝的肩上。 沈南筝整个人被打的偏了过去,背上霎时间出现了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头发渐渐散了下来挡住了沈南筝的脸,季闻朝看不见她的表情,心里居然有些烦躁。 可他依然没停下手里的动作,一鞭接着一鞭。 突然,鞭子一偏,打在了沈南筝的手腕上,本就流着血的伤口瞬间被撕裂,沈南筝脸色愈发苍白。 眼角滴落一滴泪,她刚刚也看见了季闻朝的动作。 她以为季闻朝会想起什么,会对她心生怜悯。 可原来却是她沈南筝自作多情。 沈南筝抬头看见了沈南意洋洋得意的表情,心中悲愤交加。 一股腥甜涌了上来,沈南筝喷出一口血,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季闻朝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液,酸意涌上心头。 他喃喃自语,喃喃… 脑海里突然有什么碎片快速闪了过去,季闻朝捂住头部痛苦哀嚎。 沈南意见状不对,赶紧走到他身旁。 闻朝,你叫我 喃喃… 沈南意勾住他的胳膊,闻朝,我一直都在。 季闻朝渐渐被安抚下来。 第八章 第八章 再次醒来,鼻腔内充斥着消毒水味。 沈南筝睁眼,抓住了医生的袖子,声音颤抖。 她的眼神中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医生,我还能弹钢琴吗 医生叹了口气,不忍去看她的眼睛。 你的伤口撕裂严重…钢琴,怕是… 医生没说下去,但沈南筝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苦笑一声,缓慢收回自己的手。 抱歉,我刚太着急了。 说完,沈南筝就愣愣的坐在了床上,一言不发,好像一下苍老了十几岁。 她没住院,回到了沈家。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房间,内心说不出来的苍凉。 伤害你的人往往都是最懂你的人。 如今沈南筝才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她苦笑一声,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包,她艰难地拖着大包小包将这些扔进了垃圾桶。 原本温馨的房间瞬间变得空荡起来。 她准备离开了。 还差五十万,她就能离开了。 她沈南筝要完完整整地从这个吃人的地方离开,不留一丝痕迹。 沈南筝闯进了沈南意的房间,将曾经她的东西一件件拿了出来,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 最后,她站在垃圾桶旁,点了一把火。 看着火光渐渐吞噬着这些物品,那些美好的回忆也一起被吞噬掉,再也不见。 周围的佣人见状,连忙离开去报信。 沈南意刚回到沈家就得知东西被烧了,她不怒反笑,拿着个物件走到了沈南筝旁边。 我的妹妹呀,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南筝认了出来,那是她给奶奶求的护身符,奶奶一直带在身上。 沈南意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认出来了。 她弯着眼睛,表情天真,其实我拔了老太婆的氧气管她还剩一口气,只是我当时将这个护身符抢了过来踩在了脚下,老太太被气的活活断了气。 沈南筝忍不住后退一步,眼里满是痛苦。 她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痛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她脑海里涌现了许多和奶奶相处的时刻。 她从小体弱,是奶奶抱着她一口一口饭喂下去的。 她长大后,奶奶又成为了她最好的倾听者。 最后哪怕沈父沈母都不待见她,可奶奶依然把她当成最宝贝的孙女,没有停止对她的宠爱。 沈南筝眼眶发红,冲上去要夺回那枚护身符,却被几个佣人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看着沈南筝痛苦的模样,沈南意满意地笑了。 她随意将护身符丢进了火海,挑了挑眉。 不是想要吗那就去捡啊。 第九章 第九章 沈南筝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伸进火焰里,掏出那块燃烧着的护身符。 她将火扑灭,小心翼翼地把护身符笼罩在手心里,语气里带着哭腔。 奶奶… 泪水砸在护身符上,很快消失不见。 沈南意有些无趣,还真是个疯子。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大雨倾泻,沈南筝在雨中被淋透,冰冷的雨滴好像要砸进她的心里。 让她整颗心都变得冰凉。 她死死攥住护身符,语气哽咽,奶奶,我很快就会我带你离开了,很快。 还有最后三天,一月之期就要到了,而沈南筝还差五十万。 她想挣钱。 可她失去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双手。 沈南筝想到了陪酒,在酒吧里陪那些富家公子哥喝酒,一晚上也许就能把这些钱挣回来。 沈南筝到酒吧时,就被经理拉到了最里面的包间。 经理神神秘秘地对她说:这些可都是家境显赫的公子哥,你把他们陪好了,别说五十万,一百万都是有可能的。 经理看着沈南筝这张脸,越看越满意,就是不知道她这双满是伤口的手会不会惹的那些公子哥不高兴。 沈南筝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只要凑够五十万,她就能够离开了。 包间打开的那一瞬间,沈南筝就愣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坐在最中间的男人,身形修长,气质矜贵,就连端着酒杯的手都显得那么迷人。 男人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看到她的瞬间就皱起了眉。 沈南筝 沈南筝死死攥住自己的裙边,不想露了怯。 季闻朝见她这样,顿时心底厌恶更甚。 沈南筝走了进去,坐在了最边上。 可这些公子哥哪个不认识曾经风靡京城的大小姐沈南筝呢 沈南筝,你现在这么落魄了啊,要不要哥几个帮帮你 对啊,陪哥几个一晚上,多少钱哥几个都掏。 沈南筝嘴唇发白,我只喝酒。 她这幅样子惹怒了这些纨绔子弟,其中一个公子哥忍不住拍了拍手。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喝多少。 一瓶酒,五万。 看着桌上摆着的高浓度洋酒,沈南筝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拿起酒瓶就往自己嘴里灌。 高浓度的酒精在进入胃的一瞬间就传来灼烧感,可沈南筝丝毫没停,她继续开了第二瓶。 她的眼角渐渐红了起来,生理性眼泪与酒水混合在一起。 季闻朝就这么淡淡地看着她,片刻后,笑了。 他看戏般看着沈南筝喝完了这些酒,看着她狼狈不堪地瘫软在地上,看着她明明已经站不起来可依然死死地攥住那张余额五十万的卡。 季闻朝缓缓走了过来,看着沈南筝狼狈的样子,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沈南筝,为了钱你真是够轻贱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看不下去这样的她。 心被猛的一刺,沈南筝麻木的心传来刺痛感。 她嫣然一笑,是啊,我贱。 下一秒,她语锋一变。 可季闻朝,你也好不到哪去。 沈南筝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包间。 她将所有的钱汇给了赌场。 看着那条转账信息,沈南筝笑了。 她是时候该离开了。 沈南筝什么都没带走。 只带走了那个护身符,她调出了医院中奶奶离世那晚的监控,发给了律师。 沈南筝站在候机厅里,攥着登机牌。 这一刻,她无比安心和释然。 她的命运终于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一架飞往澳大利亚的飞机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白迹,而沈南筝,就在那架飞机上。 这一次她终于能选择自己的生活了。 起飞前她给季闻朝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季闻朝,我不会原谅你了。 第十章 第十章 季闻朝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住,聊天界面停留着最后一句话。 他坐在酒吧包间里,长腿肆意交叠着,酒吧的灯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下颌线。 他看着这句话,心里莫名烦躁。 什么叫不会原谅他了明明沈南筝自己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个女人真是死性不改。 沈南意打来电话,闻朝,你能来陪我去逛街吗 明明还是平日里季闻朝最爱的侬言软语,可此刻他却觉得着语气游戏发腻。 但他没拒绝沈南意,季闻朝伸出手来捏了捏眉心,试图散去心底的郁气。 好,我马上来。 说完,季闻朝就拿起车钥匙,在一众弟兄的起哄中离开了包间。 在他走后,那些公子哥忍不住窃窃私语。 哎你说为什么季闻朝突然就不喜欢沈南筝了 是啊,还突然发疯一样爱上了沈南意,真是怪事。 谁知道呢,像他们这种顶级豪门继承人的脑回路我不懂,大家继续喝啊哈哈哈哈哈。 沈南筝也真是可怜了。 几位公子哥很快揭过了这个话题。 沈南意见到季闻朝的瞬间,嘴角就挂起了开心的笑容。 她可是知道了,今天一早沈南筝就坐上了离开国内的飞机。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和她抢季闻朝了。 季闻朝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内心越来越痛快,沈南意揽上了季闻朝的胳膊。 闻朝,你陪我去买衣服。 没有了沈南筝这个顾虑,沈南意对季闻朝说话的语气越发颐指气使。 听着她命令的语气,季闻朝没说什么,只是心底隐隐有些不舒服。 沈南意试了一套又一套衣服,始终没试到自己喜欢的。 她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沈南筝,她不管穿什么都像行走的衣架子。 看着自己不甚出彩的身材,沈南意忍不住咬紧了牙根。 她一回头看见了正在出神的季闻朝,内心怒火中烧,季闻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嫌弃我身材不好是吗现在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了 听着沈南意说的话,季闻朝回过神来,心中烦躁感更甚。 他抿了抿唇,站起来将沈南意搂进了怀里,轻声哄着,喃喃,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么 男人的情话瞬间让沈南意脸红了起来,就连耳尖都泛着红意。 季闻朝看着怀中羞涩的女人,将自己脑海中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怎么能对自己的爱人不耐烦呢,一定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 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喃喃这个称呼总是在季闻朝脑海里。 而季闻朝身边也没有其他女人,因此他认定喃喃就是沈南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葱凌晨开始,季闻朝就睡不着了,他的内心感到一阵恐慌。 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脑海里传过一阵针扎般的疼痛,季闻朝忍不住痛苦地闷哼一声。 啊… 看着男人抚头的动作,沈南意的身体僵了起来。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沈南意伸出手轻轻触摸男人的头部,眼底是掩饰过后的关切。 闻朝,你怎么了 她的手微微颤抖,难道季闻朝要想起来了 他如果想起来了,沈南意想到自己对沈南筝做的那些事,忍不住轻轻颤抖,打了一个寒颤。 我没事… 季闻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试图安抚沈南意。 脑海里突然又有什么闪过,快到季闻朝几乎抓不住。 还没等他细想,那抹灵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算了。 季闻朝不再去想,他安慰自己,也许忘掉的都是不怎么重要的。 入夜,手机震动。 季闻朝拿起手机,垂着眸子看着那条最新的消息。 闻朝,赛车比赛来吗彩头是世界上仅有两颗的粉水晶。 季闻朝当初出车祸也是因为赛车。 他自小就喜欢极限运动,季闻朝几乎爱上了极限运动给他带来的快感。 但他记得自己出车祸后答应过沈南意,不再碰赛车。 可季闻朝想用那颗最美的粉水晶做成的钻戒向自己心爱的女人求婚。 于是,他打下了两个字。 会去。 赛车场外,沈南意看着身着赛车服的男人,一阵失神。 季闻朝站在赛车场地外围,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缓缓走出,刀削般的面容在看向她时满是温柔。 沈南意的虚荣心被极大的满足了。 这么绝色的男人被她拿下了。 这样极品的男人全心全意地爱着她。 沈南意的手指都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她莫名有些心慌。 看着朝她走来的男人,沈南意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她担忧地看向季闻朝,轻轻揪住了他的袖子,发出了小猫一般的低吟。 闻朝…我怕。 季闻朝弯了弯唇角,俯身在沈南意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他揉了揉女人的发顶,露出了桀骜的笑容。 别怕,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季闻朝就戴上了头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扣上安全带,一气呵成,动作利落。 周围人纷纷发出呐喊声为自己喜欢的赛车手喝彩,声势浩大。 只有沈南意死死攥着手机,眼里情绪不明。 比赛开始了。 赛车一个个瞬间飞了出去,气氛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场内的战况,大气都不敢出。 季闻朝的赛车遥遥领先在最前面,看来今天这场比赛他势在必得。 沈南意渐渐放下心来。 突然,后面的赛车冲了上去,硬生生将季闻朝的赛车别停。 季闻朝躲闪不及,整辆赛车翻了过去。 头部瞬间磕在了方向盘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浑身如同被巨物碾过一般,五脏六腑传来错位的疼痛感,季闻朝嘴角带血,不顾眩晕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救援人员立刻冲入场内,将季闻朝从车内救了出来。 在晕过去的最后一秒,季闻朝呢喃。 喃喃,南筝。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赶过来的沈南意顿时愣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男人,浑身都是血迹。 季闻朝刚刚叫什么 南筝 妒火瞬间燃了起来,沈南意将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她恨恨地看着医生将季闻朝抬进了救护车,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 凭什么,季闻朝到现在还念着那个贱女人!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她脑海里。 难道季闻朝想起来了! 头皮瞬间发麻,她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最后缓缓蹲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意才缓缓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季闻朝,你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如果不行,我不介意送你去死。 哦不,是我们一起死。 医院。 季闻朝醒来时,入目便是满目白色,鼻腔中充斥着消毒水味,浑身都传来疼痛。 脑海里闪过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他忍不住皱眉,心口划过一阵酸涩感。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无名指处空空荡荡。 曾经那里有一枚戒指。 如今不翼而飞。 脑海里涌现出一个画面,是那晚在酒吧的沈南筝,她瘫软坐在地上,不经意露出脖颈。 纤细的脖子上佩戴着一条项链,而链子上正是那枚戒指。 苦笑一声,季闻朝缓缓放下手,紧闭的双眼逐渐染上一抹嫣红。 我的,喃喃啊。 语气里满是苍凉。 他到现在还记得沈南筝苍白的脸色和受伤的神情。 沈南意站在门口,看着季闻朝的表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是沈南意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一切都成为了她的,突然要夺走。 她紧紧将手指攥成拳,手指停在了门把手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意最终还是狠了狠心,推门而入。 她就不信了,难道季闻朝对她没有一丝感情! 听到响动,季闻朝缓缓抬起眼皮,眸光锋利又危险。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骨节分明的手暴出青筋,脸色阴沉的可怕。 沈南意,你打的一手好牌。 语气冰冷,听不出丝毫情感。 可沈南意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她一直都知道,季闻朝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季闻朝幼时陷入家族夺权之争,见惯了血腥场面,长大后自然也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他在京圈一直是个可怕的传说。 神秘,血腥,冷血,心狠手辣,这些都是外接给季闻朝的标签。 直到他遇见了沈南筝,才渐渐有了柔情,渐渐有了软肋。 可她假冒沈南筝的这段时间里做了不少伤害沈南筝的事,沈南意几乎不敢想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 但内心另一股疯狂撕扯着她的心脏。 凭什么沈南筝有的她沈南意没有! 她偏要抢来! 她沈南意就不信了,季闻朝会对她没有一丝感情! 再次抬眼,沈南意眼神温柔,款款走到季闻朝身旁,握住了他放在床边的手。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感受男人手心传来的热度,沈南意的整颗心变得越发滚烫。 她看向季闻朝的眼神里越发热忱。 闻朝,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可以给你生孩子,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说着,沈南意弯了弯眼睛,我知道你是为了拿到那颗粉钻向我求婚才去比赛的,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闻朝,我也会好好爱你的。 看着女人抓着自己的手说着表白心意的话,季闻朝感到莫名烦躁,眼神也越发冰冷。 唇角微微勾起,季闻朝突然来了兴趣。 沈南意,你爱我吗 听见男人骤然发问,沈南意忙不迭地点头,我当然爱你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男人咀嚼着这几个字,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是! 好啊。 季闻朝勾起了一个邪魅的笑容,他吩咐门外人。 把我的爱宠带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季闻朝这么说,沈南意心底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不安。 她揪着自己的裙边,正要开口,却听季闻朝笑着问她。 沈南意,你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 不知道季闻朝是什么意思,沈南意还是回答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自豪,抬起自己的双手。 是我的这双手,虽然我不会什么琴棋书画,可我能做出最漂亮的糕点。 她的眼神里满是骄傲,琴棋书画四个字被她加重。 季闻朝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想比过沈南筝。 那今天,就让它们尝尝你这双手吧。 什…么 沈南意还没明白过来季闻朝话里的意思,就被一股大力扑在了地上,随即身上传来剧烈的撕裂疼痛。 几只藏獒死死地将她压在身下,锋利的牙齿撕扯着她的皮肤,几乎是瞬间,血就涌了出来。 啊! 沈南意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她奋力挣扎,却被藏獒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疼痛感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扯着季闻朝的裤脚,用眼神哀求他。 闻朝,不要,你救救我。 季闻朝只是站在她身旁细细地欣赏了一会她的惨状,随即笑了出来。 咬掉她的手。 藏獒仿佛能听懂人话一般,下一刻几只藏獒争先恐后地咬住沈南意的手,狠狠一扯。 啊! 沈南意痛苦哀嚎,身体像煮熟的虾一样蜷缩起来。 她的眼底隐隐有绝望。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为什么外界都叫季闻朝阎罗王。 绝望包裹住沈南意,她的泪划下。 藏獒舔了舔她的泪,下一刻。 眼眶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的眼睛被藏獒的爪子挖了出来。 啊! 季闻朝满意地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季闻朝来到了沈家。 南筝在吗 沈父不发一言,沈母打量着季闻朝,吐出了几个字。 她离开了。 听见这几个字,季闻朝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刀刺穿一般,发出剧烈的疼痛。 他脸色一白,手死死握成拳。 去哪里了 沈母打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不怎么在意,她啊谁知道她去哪里了,那个孽种就算是死了也和我们沈家没关系。她自己亲手把所有东西都烧掉了。 听见烧掉几个字眼,季闻朝瞳孔微微一缩,他猛的冲上了楼,找到沈南筝的房间。 手指停在门把手上,季闻朝突然没勇气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推开了门。 房间空空荡荡。 曾经摆放着的他送给沈南筝的礼物全部不见了。 房子空的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季闻朝感觉自己的心也和这个房间一样,空掉了。 他想起了自己冤枉沈南筝时沈南筝失望的表情,心口一阵阵发闷。 他想起了沈南筝受伤时的无助,心口痛感越发明显,沈南筝最看重的就是她那双手啊。 他想起了沈南筝为了挣钱还赌债,喝了整整十瓶高浓度洋酒,喝完后她几乎站不住。 可他的喃喃最害怕的就是喝酒了… 后悔,痛苦,自责多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季闻朝忍不住瘫坐在了地上。 突然,角落里有一枚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住了他。 季闻朝缓缓站起来走过去,他将这个东西捡了起来。 只是一眼,季闻朝就忍不住红了眼。 这是沈南筝佩戴再脖子上的那条戒指项链,也是沈南筝送给他的定情戒指。 他虔诚地握住这条项链,缓缓将它放在胸口,最后在项链上落下一吻。 喃喃,我会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付出代价。 下楼后,季闻朝看向沈父沈母的眼神里充满冰冷。 下一刻,他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你们大概不知道,沈南筝真的是你们的女儿。 而你们视若珍宝的沈南意,和你们没有丝毫血缘关系。 话音一落,沈父沈母的表情皆是一变! 沈母猛然站了起来,这不可能! 季闻朝看着他们的反应,嗤笑一声。 你们被耍的团团转啊。 就在刚刚,季闻朝找人查了关于沈家的所有事,他发现了这么一则闹剧。 而就是这么一个闹剧,让沈南筝吃了这么多苦。 季闻朝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面色阴沉,嘴角却带着戏谑的笑容。 伯父伯母,你们当初的亲子鉴定可是有问题的哦。 此话一落,沈母顿时坐回了沙发,她愣愣地看着季闻朝,不停地说着怎么会这样。 沈父也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几岁。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沈南意好不容易才回到沈家,她不知道是怎么挨过那段时间的,被藏獒啃食的那段时间简直就是她人生中的噩梦。 她拖着自己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沈家大门口,却发现自己打不开门了。 沈南意的双手都没了血肉,只剩下孤零零的骨头,她的一只眼睛没了眼珠,空洞的眼眶中不停地流着血。 但她恨啊。 凭什么因为沈南筝吃过苦,就要让她来偿还! 她拍着门,发出虚弱的喊声。 爸妈,我回来了。 可是没有任何人搭理她。 就连平日里殷勤的佣人此时也无影无踪。 沈南意更加疯狂地拍着大门,门上逐渐被染上了血迹。 开门! 开门! 开门! 突然,门被猛然打开,由于惯性沈南意直接跌进了院子里,浑身传来火辣辣的痛。 沈母打开了门,她看见沈南意的瞬间,眼神里有几丝心疼。 可下一刻,眼底只剩冷漠。 她的女儿被这个赝品逼走了! 而这个贱人还有脸回来。 季闻朝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抱着肩膀不发一言。 杨招娣,你可真是把我们骗的好惨! 沈南意原名杨招娣,后来沈父沈母心疼她,给她取了新名字。 如今突然被揭了老底,沈南意愣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沈母,妈… 别叫我妈! 沈母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眼神再也没有一丝留恋。 你害死了老太太,等着进监狱吧。 恐惧瞬间涌上沈南意的心头,她忍不住后退,这件事他们怎么会知道! 她不能进监狱,蓄意杀人的罪名她一旦扛上了这辈子就出不来了! 妈妈!不要!我不去监狱! 沈母眼底的厌恶再也遮掩不住,她扬起手掌狠狠给了沈南意一巴掌。 沈南意半天都没回过神啦,耳朵一阵阵发鸣。 欺负我的女儿,你有什么脸喊我妈! 沈父缓缓走过来将门狠狠关上,他看着沈南意冷哼一声。 你等着你的报应吧。 这是沈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沈南意还没回过神来。 在被拷上手铐的一瞬间,沈南意忍不住挣扎,疯狂大喊。 爸!妈!我是你妈的女儿啊! 可再也没有人回应她了。 她不明白,怎么短短几天时间她拥有的所有东西全部都化为了泡沫。 为什么会这样… 后悔如同潮水瞬间包围住了沈南意,她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警察押着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季闻朝看着手心里的粉钻戒指,眼底温柔地仿佛要溢出水来。 那天比赛虽然他翻了车,可赛车最后还是到达了终点。 这颗粉钻最终还是成为了他的。 他要拿着这可粉钻戒指去向沈南筝认错,去向她求婚。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 澳大利亚。 沈南筝刚到澳大利亚时,什么都不适应。 澳大利亚的人们生活节奏慢悠悠的,很舒服。 他们不内卷,生活质量很高。 沈南筝租了一个小院子,推开门就能看到农场,景色特别美。 渐渐地,她爱上了这里。 她找了一份公司职员的工作,薪水不低,足以支撑她的生活。 沈南筝突然觉得生活很美好,过去经历的那些苦难好像一场梦。 醒来了就过去了。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这天,沈南筝刚下班,她掏出钥匙正准备打开房门,就看到了不远处草丛躺着一个…人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在这个世界上善良是没用的,沈南筝靠在门上告诉自己。 可没过几秒,她还是忍不住打开门走了出去,她走到草丛边,用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人。 毫无反应。 沈南筝只好蹲下来,用手轻轻将男人的头部摆正,在看清男人的容貌时,她忍不住微微窒息。 原因无他,这个人长得太帅了。 男人长得一副东方骨。 沈南筝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男人,季闻朝算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了,可眼前这个男人比季闻朝长得好看的不是一点半点。 就在她准备伸手探男人的鼻息时,一把被男人抓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很大。 男人挣扎着睁眼看了一眼沈南筝,嘴唇轻启,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救我… 沈南筝闭了闭眼,就下定了决心。 我不想惹麻烦,我救了你以后你要快点离开。 说完,她也不管男人听不听得到,就要把男人扶起来。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男人胸口处有一个血洞,还在隐隐往外流着血。 沈南筝再次闭了闭眼,再三嘱咐男人,我是你的恩人,你可千万不能碰瓷。 男人的眼睫颤了颤,也不知道听进去没。 她将男人扶了起来,把男人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扛进了自己的小屋里。 等进了屋,沈南筝已经累的直不起腰来了,她把男人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地上休息了会。 稍微缓过来,沈南筝就走到男人身旁碰了碰他。 你的伤怎么办,能送你去医院吗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沈南筝不傻,她在世家沈家长大,不是没见过世家大族夺权时的惨烈。 不少人为了抢夺家族继承权谋害兄弟的,眼前这个男人生了一副东方骨,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她猜想的一样,但沈南筝觉得八九不离十。 这种时候被送到医院,那就是自投罗网。 果不其然,听到沈南筝说医院两个字,男人反应有些大。 他抓住沈南筝的手腕,嗓音嘶哑,不能去医院。 沈南筝点点头,就见男人挣扎着从胸口处掏出一个吊坠递给她。 见状,沈南筝皱着眉接过,看到了吊坠上印着小小一串数字,她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拨通了。 看着不大的房间内站着的七八个人,沈南筝顿时有些头大,但她看到医生正在给男人取子弹,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算了,等他取完子弹就让他走好了。 过了好一会,子弹才取完,医生匆匆离开。 房间里的黑衣人也有序地离开,最后只剩下沈南筝和男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沈南筝看了他好几眼,才忍不住问他,你不和他们一起走吗 男人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勾起了唇角。 你好,我叫晏斯时。 沈南筝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介绍起自己。 沈南筝。 她不希望这个陌生人在自己家住下去,不然她不知道会给自己招来多少麻烦事。 她不希望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晏斯时好像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轻笑一声,沈小姐好像很烦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南筝也没藏着掖着,她点点头。 我不喜欢陌生人。 晏斯时点点头表示了解,他沉思片刻,随后抬头看向沈南筝。 沈小姐,我是京城晏家三子,如今我被家族长辈追杀,可能暂时得在你这里暂住。 沈南筝皱了皱眉,男人说出名字时,她就想起来了这号人。 晏斯时,晏家继承人之一,拥有着极高的智商,深受晏家掌权人喜爱。 但沈南筝不想掺合进这些事情,她已经不是沈家的小姐了,她只是沈南筝。 如果我不同意呢 晏斯时没有丝毫意外她会这么说,但他又笑了下。 你会同意的。据我所知,季闻朝已经恢复记忆了,而沈南意的下场很惨。如果你不嫌被季闻朝继续纠缠的话,我可以帮你。 看着晏斯时胜券在握的模样,沈南筝不得不佩服他。 他说对了。 季闻朝那种偏执控制的性格,缠上她这辈子都甩不掉了。 但沈南筝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不是有部下吗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住 晏斯时言简意赅,人多目标大,容易死。我还不想死。 沈南筝被逗笑了。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从那天过后,晏斯时就住了下来。 沈南筝租的房子小,只有一室一厅,于是她就在客厅把沙发改造成了一张床。 两个人就这么住了下来,白天沈南筝去上班,晏斯时就会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沈南筝拎着菜打开房门,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香气。 晏斯时见她回来了,一边接过她手上的菜,一边叮嘱她。 桌子上有水果,饭一会就好,你自己洗手再吃,最近病毒流行。 沈南筝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她看着男人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一阵失神。 男人很高,站在狭小的空间有些不自在,但手上切菜洗菜的动作很麻利。 你不是晏家三少吗怎么还会做这些。 此话一出,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晏斯时沉默了。 就在沈南筝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晏斯时才缓缓开口。 我是私生子,我妈当年被强迫生下了我,日子不好过。我从小就被追杀,我妈为了让我好好活着,带我东躲西藏。她要养活我,白天就去上班,她什么活都干,不管多脏多累。晚上还常常上夜班。但我们还是经常连饭都吃不上,因为我们没被找到一个地方,我妈就会带着我连夜搬家。 也许是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沈南筝居然听出了莫名的悲伤。 后来我妈出车祸了。人为。我回到了晏家,刚去晏家就被叫私生子,日子不好过。时间一长大家渐渐忘了我这么个人,晏家家大业大,却给不起我一口饭吃。于是我就偷偷溜到佣人的厨房去做饭吃,做完了收拾完所有的痕迹。时间一长,手艺不就出来了么。 晏斯时故作轻松地说,却没听见沈南筝的声音。 他以为沈南筝要说他瞎编,一回头,就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流泪。 哭什么。 晏斯时放下手头的动作,抽了两张纸轻轻为她擦去眼泪。 男人靠近时带着一股独特的荷尔蒙气息,沈南筝忍不住停住了呼吸。 看着越擦越多的眼泪,晏斯时忍不住叹气。 你是我二十几年来见到的最难搞定的人了。 沈南筝泪眼朦胧,她透过泪水看着男人,语气哽咽。 后来你就一直往上爬吗 晏斯时无奈笑了下,对啊,一直往上爬。在刀尖上舔血,每天都有丧命的可能。 见她情绪好些了,晏斯时又走进了厨房,继续开火炒菜。 他炒着锅里的菜,盘算着沈南筝今天会不会多吃点,她那细胳膊细手腕,稍微一掰就能掰断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沈南筝说。 晏斯时,要不要和我结婚。 炒菜的手一顿。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这句话说出口后,沈南筝就后悔了。 她觉得自己太鲁莽。 她捏着裙边,也害怕听见那句拒绝的话。 可这些日子的相处,沈南筝能感受到二人之间的变化,也许晏斯时对她也不是没有感觉呢。 也许呢。 万一呢。 听见晏斯时说他过去的话,沈南筝就觉得喘不上气来,直想掉眼泪。 他怎么过的这么苦啊。 以前在沈南意还没来到沈家之前,爸爸妈妈对她很好很好。 可晏斯时过的却都是苦日子,他每天都在生死的边缘徘徊着。 她想给他一个家。 也给自己一个家。 沈南筝很紧张,她死死地攥住裙边,原本平滑的裙子被她攥出一道又一道痕迹。 晏斯时笑了。 没开火多久又再次关了火。 他径直走向沈南筝,语气有些无奈,别扯你裙子,皱了我又得熨。 沈南筝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下一刻,晏斯时单膝跪在了地上,从自己的手上取下一枚戒指。 求婚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来,你脸皮那么薄。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眼底都是笑意。 再次抬头时,眼底是沈南筝从未见过的认真。 和晏斯时平日里的懒散张扬不一样,那种眼神带着承诺渐渐安抚了她的心。 小姑娘怎么这么着急呢,其实我这些天想了很多次我到底要怎么告诉你才不会吓到你,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半夜尝尝蹲在门口抽烟,和门口的猫大眼瞪小眼,最后吹了一肚子冷风也没想明白。 说到这些,晏斯时的耳尖有些红,沈南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却被晏斯时轻轻拍掉。 别跑神,我现在在向你郑重地表明我的心意。 沈南筝弯了弯眉眼,好呀。 我找人定制了求婚戒指,是世界上仅有两颗的粉钻,我当时看到就觉得你肯定会喜欢。但戒指还没做好,你就提前说了出来,没办法,我只能用这个戒指应急。 说着,晏斯时看向沈南筝,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戒指,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但我愿意以后让你保管,以后该给你的我一样都不会少,我也不会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的。你愿意嫁给我吗沈南筝。 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的人今夜如同倒豆子一般说个不停,沈南筝听着听着,眼眶就湿润了。 她伸出自己的手,放在晏斯时的手心。 我愿意。 三个字道尽了她对面前这个男人复杂的情感。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沈南筝话音一落,晏斯时的眼尾也有些红了。 他郑重地将戒指套在沈南筝的无名指上,最后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以后我们就是家人了。 这句话是陈述,也是晏家三少作出的承诺。 好啊,那你以后可得继续给我做饭吃,还得继续给我熨裙子! 晏斯时笑的不行,用手盖住眼睛。 还没等沈南筝说下一句,她的双眼被男人宽厚的大掌盖住。 什么都看不见了,未知的刺激感让她忍不住有些发颤。 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是晏斯时。 他亲了她。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他这么承诺着。 次日,沈南筝请了假去和晏斯时领证。 同事知道她要结婚了纷纷恭喜她,沈南筝眉眼弯弯。 谢谢你们,等我来上班了给你们带喜糖。 她刚走出公司,就看见了门口的男人。 男人靠在车上,眉眼依旧貌美。 呦,这是谁家的小娇夫呀。 沈南筝走出来开晏斯时的玩笑,想捏他的脸却又够不到,她鼓了鼓脸颊。 下一刻,晏斯时笑着弯腰,把脸递到了她面前。 沈家小娇夫,来,捏吧。 看着男人上道的模样,沈南筝心满意足地捏了好几下。 走吧。 在民政局里,他们拍了照片。 看着印章缓缓落下,二人紧紧握住双手。 他们二人的命运从此以后就要紧紧拴在一起了。 再也不分离。 工作人员态度很好,将结婚证递给二人。 恭喜你们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陪伴彼此的伴侣了。 二人道谢,手挽着手离开。 走到门口时,沈南筝对着阳光打量着结婚证,心里一阵充实。 如果奶奶在的话,也一定会为她高兴的。 奶奶会拉着晏斯时的手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要好好对我们小南筝,她可害怕受委屈了。 奶奶还会给晏斯时包一个很大的红包,最后还会给沈南筝添置嫁妆。 这么想着,沈南筝的眼睛就红了。 看着妻子发红的双眼,晏斯时刚准备问她怎么了,却被一阵发寒的声音打断。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这道声音,沈南筝的肩膀忍不住颤了颤。 这道声音她就算化作灰都不会忘记。 是季闻朝。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季闻朝看着不远处的二人,脸色阴沉地可怕。 他解决完国内的事情就第一时间派人打听沈南筝的位置。 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打听不到,好像被人刻意抹去痕迹一般。 不得已他只好一个一个国家地找,浪费了不少时间后,他猛然想起了沈南筝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出国的话,我想去澳大利亚,那里无忧无虑地很舒服。 于是他又赶到了澳大利亚,他找到了沈南筝的公司,却被告知她今天结婚。 那一刻,季闻朝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酸意瞬间弥漫他的整颗心脏。 他疯狂冲出了公司,想要阻止沈南筝领证。 可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面前笑魇如花的女人,季闻朝有些恍惚,他往前走了一步,却看见沈南筝拉着那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心口好像被针扎一样,他看着沈南筝抓着那男人的手腕,沉默。 这是沈南筝保护自己人下意识的动作,曾何几时她也这样将他护在身后。 可如今,她却护着另外一个男人。 心口的痛意遍布全身,他的拳头忍不住死死攥住。 牙根泛着酸,季闻朝抬头看着那男人,却发现他居然认识。 晏斯时 晏斯时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是我。 可他却丝毫没有向季闻朝打招呼的意思,季闻朝顿时感到一阵气闷。 就在这时,沈南筝冷眼看着他,语气冰冷。 你来做什么 沈南筝冰冷的眼神仿佛一把刀,狠狠地插入了季闻朝的心口。 他的嘴唇嗫嚅,终于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二人手挽着手离开。 心好像在淌血… 季闻朝忍不住伸出手,喃喃… 听到这两个字,沈南筝的心忍不住狠狠一颤。 这是她和季闻朝在一起时,季闻朝最爱叫的两个字。 因为沈南筝不爱说话,因此受了很多委屈,别人冤枉她,她有时都不想去争辩半分。 季闻朝替她出了气,说希望她以后多为自己着想,多为自己辩解。 哪怕一句也好。 沈南筝的南加上口字旁就是喃。 她后来确实为自己辩解了,可季闻朝一句都没信。 沈南筝回过头来,看着不远处的季闻朝,语气冰冷。 别叫这两个字了,恶心。这会让我想到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本以为沈南筝回心转意的季闻朝,顿时愣在了原地。 阳光打在刀削般的脸上,颇有几分寂寥的意味。 他看着心爱的女人拉着其他男人离去,却不能做任何事情。 季闻朝害怕看见沈南筝那双对他失望的眼睛。 可他不甘心。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回到家后,晏斯时就开始做饭。 沈南筝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发呆。 等到晏斯时把菜端上了桌子,她才站了起来。 晏斯时,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说出这话时,她心中有些不安。 晏斯时笑了下,给她倒了杯水。 你想告诉我自然会说。 两人相视一笑,沈南筝的心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沈南筝看着狭小的房子,我们换个大房子吧。 晏斯时洗着碗,好啊。 洗完碗后,晏斯时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他走到沈南筝面前,站住。 沈南筝嫌他挡事,走开。 晏斯时突然单膝跪下了。 沈南筝整个人都懵了。 别行大礼,还没过年。 此话一出,晏斯时被气笑了,半天没喘过来气。 我服你了。 说完,他从身后掏出一个小盒子,晏斯时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沈南筝,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沈南筝一副我都懂的表情,粉钻戒指。 被沈南筝猜中,晏斯时笑着将盒子打开。 打开的瞬间,盒子就闪出了光,沈南筝被晃了眼睛。 晏斯时虔诚地将戒指戴在了沈南筝的手上。 沈南筝,以后我们就紧紧绑在一起了,不许离开我。 好啊。 小木屋里传来二人的说笑声,站在木屋外的男人黯然神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闻朝还是没有离开。 他近乎贪婪地想要听见沈南筝的声音,一遍遍将她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 一直站到脚都麻了,季闻朝才缓缓离开。 木屋外的小猫呲着牙看着季闻朝,等他走后才慢慢放松。 晏斯时打算带着沈南筝回国。 晏家的事该做了断了。 晏家家主也该换人了。 当他告诉沈南筝自己的想法时,沈南筝很爽快地答应了,让晏斯时很意外。 我以为你会很抵触回国,毕竟你在国内有那么多不好的经历。 沈南筝把玩着手上的戒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他。 我想我更应该直面我的恐惧。 得到答复后,晏斯时的眉眼都染上笑意,他用手指轻轻刮了下沈南筝的鼻子。 我就知道我太太是最厉害的。 沈南筝在离开前,蹲在地上摸了摸门口的小猫,又给它添了碗猫粮。 小没良心的,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啦,以后会回来的。 小猫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一般,用下巴蹭了蹭她的手,乖巧地喵了一声。 沈南筝和晏斯时坐上了回国的航班。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一落地,晏斯时就带她去了妈妈的墓地。 晏斯时身着黑色西装,手捧着一束栀子花,他垂着头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忍不住红了眼尾。 妈,我带妻子来看你了。 沈南筝握了握他的手,跟着叫了一声。 妈妈你好,我是沈南筝。 沈南筝看着丈夫发红的眼尾,便知道他可能说不出什么了,于是沈南筝将晏斯时怀里的花拿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墓碑前。 她缓缓蹲下,看着照片里那个漂亮的女人,一时竟也有些伤感。 沈南筝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她和晏斯时的事情,妈妈,晏斯时他很好,每次嘴上说着讨厌家门口那只猫,其实每次都偷偷去喂猫。您把他养的很善良,您教养的很好,谢谢您。 闻言,晏斯时忍不住侧目,看到了沈南筝认真的侧脸。 她表情认真,眼神里满是真诚的光芒。 晏斯时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直到天黑,二人才缓缓从墓园出来。 起风了,晏斯时弯腰将沈南筝的拉链拉了起来,向她解释,除了我妈,没人对我好。所以你也不用去见晏家人,白白受委屈。 沈南筝乖巧地点点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知道啦,别难过啦,妈妈会一直陪着我们的。 她用的词是我们。 晏斯时笑了,眼底漫出细碎的光芒。 好。 … 晏斯时独自去处理晏家的事情了,他向沈南筝保证,自己肯定会活着回来。 沈南筝很喜欢这种承诺。 以前她和季闻朝在一起时,季闻朝总是喜欢挑战极限运动,无论她说了多少次自己很担心,季闻朝都不以为意。 下一次该玩还是玩。 哪怕出了事也不长记性,留她一个人担惊受怕。 沈南筝坐在花园里,静静看着书。 突然,大门处传来响声,沈南筝顺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猝不及防和季闻朝对视。 眉头皱了起来,烦躁感涌上心头,沈南筝语气很差。 你怎么又来了。 别墅周围有许多保镖,但沈南筝示意他们别出来,她倒是想看看季闻朝到底想做什么。 季闻朝看着她防备的眼神,一阵苦笑。 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南筝,我不会伤害你的。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喃喃。 他害怕沈南筝再说出些什么戳他心窝子的话。 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 看着男人小心翼翼的眼神,沈南筝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么骄傲的季闻朝如今因为她能狼狈成这样。 但想到季闻朝曾经做出的事,恶心感就忍不住一阵阵上涌。 沈南筝将书放在一边,制止了男人再往前走的动作。 你就站在那说,近了我先生会不高兴。 先生两个字如同蚂蚁一般,在季闻朝满是裂缝的心上爬来爬去,酸涩难堪。 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个字。 好。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季闻朝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露出盒子里的粉钻戒指和项链。 他有些急切地呼唤着沈南筝的名字。 南筝,你看,这是你喜欢的粉钻。 沈南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居然看到了和自己婚戒一模一样的戒指。 她想起了晏斯时的话。 全世界仅有两颗的粉钻。 沈南筝顿时感到荒谬,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还偏偏都让她遇见了。 我不喜欢了,我喜欢的已经有人送给我了。 说着,沈南筝就伸出了自己的手,露出了那枚粉钻戒指。 季闻朝如遭雷劈般愣在了原地,他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沈南筝手上的戒指。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又将那枚项链举了起来,南筝,这是你的项链。你还记得吗 沈南筝顺着他的视线再次看去,眼底神色复杂。 这是她临走时扔掉的项链。 居然被季闻朝捡到了。 看着男人满是希冀的眼神,沈南筝再次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都扔掉了,你捡回来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心底最不想承认的事实被沈南筝血淋淋地撕开,季闻朝突然觉得有些茫然了。 他们还有未来吗 心口传来钝钝的痛,季闻朝看向沈南筝。 南筝,欺负你的人我都替你报复回去了。以后没有人能欺负你了,好吗你能原谅我吗你… 话未说完,就被沈南筝毫不留情地打断。 她皱眉看着季闻朝,难道你就没有伤害过我吗 你想要我怎么做,只要你能原谅我。 沈南筝突然觉得心好累,感觉和眼前这个偏执的男人永远也讲不通。 你还不明白吗我不会原谅你了。你失忆了是没错,但并不代表你做过的事情可以抹去,也并不代表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就不存在了,况且,我早就不爱你了。 一番话将季闻朝砸的喘不过气来。 他握着拳,将戒指死死攥在手心,语气里带着一丝空洞。 你什么时候不爱我的。 沈南筝仔细回想了一下,也许是在那天你听信沈南意的话,给了我一巴掌的时候吧。有时候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么脆弱,那天你让我失去了我最引以为傲的双手,我发现我不爱你了。 季闻朝想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忍不住回想起那天。 沈南筝跌落在地,手被碎玻璃划了一个很深得伤口,那天她看向自己的眼神犹如一个受伤的小兽。 许久前发射出的子弹在今天正中自己的眉心。 季闻朝什么都说不出来,手心被粉钻划的鲜血淋漓,但这疼痛比不上此刻他心中疼痛的万分之一。 对不起… 看着季闻朝落寞的背影,沈南筝没什么感觉。 她又坐了回去,继续看着自己的书,情绪没有被季闻朝影响到一丝一毫。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晏斯时成为了晏家新一任的家主。 他带着手上的胳膊回到别墅,远远地就看见了沈南筝站在门口等他。 走近时沈南筝扑进了他怀里,晏斯时紧紧地抱住她,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没骗你,活着回来了。 感受怀中温热的身体,晏斯时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就在此刻,沈南筝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顺着血腥味看去,看见了晏斯时胳膊上的伤,内心顿时一紧。 怎么受伤了,我们去医院。 处理完伤口后,晏斯时拉着沈南筝的手,漫步在大街上。 南筝,明天我带你去赴京城最大的宴会。 好啊。 还没等二人赴宴,家中就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沈南筝拉开门看见二人的一瞬间,心狠狠一颤。 下一刻,她正准备将门关上,一只胳膊横亘在门缝中,让沈南筝动弹不得,她迫不得已将门打开了。 来人正是沈父沈母。 沈父收回了胳膊,看向沈南筝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他颤颤巍巍地喊了声,筝儿。 沈母早已眼含热泪,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本该是母慈子孝的画面,但沈南筝却觉得可笑。 沈母拉着沈南筝的胳膊,筝儿,你和我们回家。 心里划过无数种情绪,但最终归于平静。 沈南筝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看着沈母发红的双眼,这里就是我的家。沈先生和沈夫人怕是找错地方了。 沈母眼泪掉了下来,她死死抓住沈南筝的手不愿意松开。 你是我的女儿,沈家才是你的家。 沈南筝不知道为什么她出了一趟国沈父沈母突然变了性,但她也不想知道。 我不认识你们。 说完,沈南筝就狠狠关上了门,发出一声巨响,将沈父沈母隔绝在了门外。 直到这一刻,沈父沈母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自食其果。 可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二人塌陷下去的背看起来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 晏斯时看着妻子的动作,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他的南筝真棒。 … 宴会厅。 近日京城里流传着两则传闻。 一是沈家大小姐沈南意居然是个江湖骗子,还害死了沈家老太太。 二是晏家换了新家主,而新家主晏斯时深爱的妻子,居然是沈家原来的小姐沈南筝。 众人纷纷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一个样貌姣好的女孩在人群中死死攥着酒杯,表情阴狠。 晏斯时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沈南筝,最后还是沈南筝自己受不了了,她拍了拍晏斯时,有些奈。 你怎么这么紧张我,怕我不敢应付那些欺负我的人啊。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晏斯时闻言,弯了弯眉眼。 是啊,怕你受欺负。 沈南筝捏了捏他的脸,好啦,我又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我会反击的。 听见她这么说,晏斯时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还是乖乖离开了。 他怕待久了沈南筝烦他。 就在晏斯时刚走不到一刻钟,沈南筝就准备去拿杯酒喝。 她刚端起酒杯,就被人迎面泼了一杯酒,酒水顺着她的发丝一路滑进她的礼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沈南筝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她仔细擦了擦脸,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尾因为酒精嫣红一片。 众人纷纷屏息凝神,看着眼前的热闹,大气都不敢出。 沈南筝对面的女孩看见她这幅狼狈的模样,满意地笑了。 沈南筝啊,就凭你也配嫁给晏斯时! 沈南筝觉得好笑,她觉得眼前的女孩看着有些眼熟。 脑海中灵光一现,沈南筝想起来了。 这个女孩是沈南意的好友,叫肖雪。 是个典型无脑死忠的朋友,沈南意指哪她就打哪。 听她这么说,沈南筝明白了。 肖雪喜欢晏斯时。 内心有股莫名的烦躁,沈南筝身上还裹着被酒水浸透的礼服,周围全是围观的人。 她不想被人当猴子观赏。 于是她决定速战速决。 就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沈南筝已经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肖雪脸上。 肖雪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眼底的愤怒快要溢出来了。 她气的肩膀都颤抖起来,沈南筝!你怎么敢! 沈南筝轻飘飘地接住了她的话,我怎么不敢。 说完,沈南筝随手拿起一杯酒泼在了肖雪身上,肖雪躲闪不及,被泼了个满身。 现在她和沈南筝一样狼狈了。 哦不,她比沈南筝更狼狈。 沈南筝好歹长了一张绝色的脸,天塌下来还有脸撑着,肖雪可什么都没有。 肖雪快疯了,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她出了这么大的丑。 她扬起了自己的手,就要对沈南筝动手。 谁给你的胆子打我女儿!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沈母带着几个保镖, 朝肖雪冲了过去。 下一刻,保镖架起肖雪,将她狠狠丢出了宴会厅。 接着关上了大门。 众人在室内还能隐隐听见肖雪发怒的喊叫声。 但很快就没人在意了。 沈母看着眼前狼狈的女儿,忍不住一阵心疼,她朝沈南筝走近一步。 筝儿,妈妈带你去换衣服。 沈南筝面色戒备,朝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 她刚说出拒绝的话,就被人搂住了肩膀。 晏斯时将西装盖在了她的肩膀上,不用了,我的妻子自然由我来照顾。麻烦沈夫人了。 说完他就将沈南筝抱起,失重感让沈南筝不得不搂住了他的脖子。 沈母看着二人里去的背影,手无意识地攥紧,随后叹了一口气。 说不出的心酸与后悔。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晏斯时带妻子换了一身衣服,他摸了摸沈南筝的头,你今天真棒。 沈南筝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晏斯时在夸她今天反击这个行为。 会给你惹麻烦吗 晏斯时微微一愣,当然不会。我还想去找肖家家主问问他是怎么教养的女儿,养出这么个…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沈南筝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啦,得饶人处且饶人。 晏斯时这才作罢,好吧。 突然,晏斯时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看向沈南筝,后者摆了摆手,忙你的去吧。 晏斯时这才急匆匆地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沈南筝老觉得身子很沉,很困。 她靠在休息室里睡了过去,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沈南筝睁开眼睛和面前人对视,差点吓得尖叫出声。 居然是沈南意! 她浑身遍布着难看的伤疤,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珠子还缺了一颗! 眼眶处空洞洞的,看上去诡异极了。 沈南意看到她的反应,内心恨意更加浓烈。 怎么怕了 这可都是季闻朝为了你报复我做的。 说着,沈南意就哈哈大笑起来,状若癫狂,看的沈南筝有些不寒而栗。 纵使知道季闻朝是个偏执的人,但沈南筝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对沈南意都下得去手。 沈南筝打量着周围,居然是一个大型藏獒场! 也不知道沈南意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这种地方可是违法的! 眼前至少有密密麻麻上百只藏獒,倘若没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 沈南意看着沈南筝,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这就要看看谁来的更快了。 沈南筝没明白什么意思,却听见沈南意语气阴森,咬牙切齿。 沈南筝,你知道我当初被警察逮捕,为了不坐牢我有多努力吗你不知道。我趁乱逃走,背一个黑老大救下,他提出了条件,要我服侍他所有的兄弟。 说到这,沈南意突然停了下来,她围着沈南筝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她的正面。 沈南意死死盯着沈南筝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下一秒,她狠狠掐住了沈南筝的脖子,力度之大,恨不能掐死她。 沈南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呼吸困难,她拍打着沈南意的手,却怎么都掰不开。 眼见沈南筝快要窒息了,沈南意突然松开了她,她瘫软在地上疯狂咳嗽。 所以,我用这幅破烂的身子,服侍了上百个人。 沈南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是你自己自作自受罢了。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话音刚落,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沈南意又癫狂了起来。 她焦灼地走来走去,最后掏出刀猛的插入沈南筝的胳膊。 白皙的皮肤瞬间涌出了血液,沈南筝痛的皱起了眉。 沈南意,你这个疯子。 沈南意缓慢地抽出了刀。 痛感越发明显,沈南筝的嘴唇渐渐发白。 下一刻,大门被猛的打开,一前一后跑进来了两个人。 沈南筝定睛一看,是晏斯时和季闻朝。 二人纷纷喘着气,看样子跑来时很急。 看见二人到来,沈南意笑着拍了拍手,你们还真是准时。 晏斯时看见沈南筝胳膊上的伤口,瞳孔微微一缩,心痛到他无法呼吸。 这是沈南筝第一次在他面前受伤。 晏斯时生怕沈南意又伤了沈南筝,他伸出双手试图安抚她。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别伤害她。 季闻朝也看到了那道刺目的伤口,心里一阵酸涩。 他此刻恨不得把沈南意千刀万剐,丢进藏獒堆里喂狗。 沈南意看向季闻朝,目光复杂。 季闻朝,你愿意和我结婚,我就放了她。 季闻朝沉默了。 沈南意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她缓缓伸出手,掌心赫然是一枚遥控器。 我在每个狗笼上都装了自动锁,只要我按下这个遥控,门就会被打开。 沈南意观察着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宛若疯魔般哈哈大笑起来。 晏斯时和季闻朝对视一眼,轻轻点点头。 下一刻! 季闻朝扑向沈南意,而晏斯时则是冲向沈南筝。 沈南意瞬间被扑倒在地,身体重重地跌倒,发出一阵一阵的疼痛。 遥控被甩到了不远处,沈南意够不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压着自己的男人,季闻朝,你就愿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都结婚了!你还眼巴巴地舔上去! 季闻朝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是啊。我欠她的。 晏斯时抱起瘫软在地的沈南筝,就准备去拿遥控。 沈南意发疯般挣扎,拼了命去狗遥控,却被晏斯时踩住了手,发出钻心的疼痛。 晏斯时面无表情地拿起遥控,随后抱着沈南筝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大门,沈南意突然笑了起来。 她取下自己的手链,按下了一个按钮。 霎那间,所有的狗笼都被打开了。 饿了几天的藏獒纷纷从笼子里扑了出来。 三人皆是瞳孔一震! 季闻朝朝晏斯时大喊,带喃喃走!把门锁上! 晏斯时还想说什么,就看到了季闻朝不容拒绝的眼神。 叹了口气,他迅速将门关上,又将锁牢牢锁上。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沈南意笑了起来,她死死缠住季闻朝的身体,无论季闻朝怎么推她都纹丝不动。 看着向他们扑来的藏獒群,沈南意居然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她用只剩骨头的手轻轻抚摸着季闻朝的脸,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下你就算是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了。 内心一阵恶心,季闻朝索性闭上了眼。 藏獒群发出尖利的吼叫声,当利齿撕扯在他的皮肤上时,季闻朝居然感到解脱。 疼痛感包围住他,可他一点也不害怕。 季闻朝感受血液从身体里涌出,直到流干。 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季闻朝是轻松的。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 他妈走的早,也没什么人教他什么叫爱。 那时候季闻朝的世界里只有钱和权,直到沈南筝的出现。 他的世界多了一分色彩。 那个叫沈南筝的女孩让他的世界不再单调。 季闻朝现在都还记得,他和沈南筝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那个小姑娘穿着一条白裙子,蹲在墙角喂猫儿,周围有几个跋扈的世家子弟拿着石子朝她丢。 这就是沈南筝!都怪她什么都会!我们爸爸妈妈才会拿她和我们比较,让我们挨骂!我们今天打死她就不会再挨骂了。 童言,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小姑娘若有所感般抬头,和不远处的季闻朝对视。 她的眼睛很漂亮。 在那一刻,季闻朝决定帮帮她。 季闻朝只是走了过去,那些孩子们就一哄而散,他们都害怕他。 因为他们说他是个阎罗王。 小小的沈南筝站了起来,很郑重地向他道了谢。 谢谢你啊,我叫沈南筝。 季闻朝问她为什么不反击,沈南筝也很坦然,说了两个字。 不敢。 她从小胆子就小,遇到这种事情都是能忍就忍。 季闻朝当时就乐了,他没遇见过把怂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人。 他朝沈南筝伸出手,喂,以后我罩着你啊。他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作为回报,你给我弹琴听。 好呀。 后来他们陪伴着彼此,一起长大。 再后来他们在长大的过程中互生情愫。 沈南筝是季闻朝的福星,她让季闻朝懂得了什么叫做爱。 可后来,也是他自己让沈南筝失望了。 对不起啊我的喃喃,下辈子我一定听你的话,不去挑战极限运动。 这样我就不会忘了你。 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我们会永远陪伴着彼此。 警察赶到时,藏獒已经被人转移走了。 他们查到是一个地下组织,刚查到一点眉目就出了境。 抓捕遥遥无期。 第三十章 “咔嚓嚓!” 雷山崩裂,天塌地陷。 天魔影杀,第二式,其威力,能杀脱骨境五重强者! 你纵然拳意无敌,那又如何? 你崩山惊雷勇猛,那又怎样? 我一拳破之! 狭路相逢,勇者胜! 拳风无尽,震碎雷山,也震碎了夜空。 “噗嗤!” 白无敌拳意被破,遭受反噬,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从巅峰跌落。 “我败了。” 白无敌抹去嘴角血迹,放下袖子和裤腿,弯腰捡起锄头,将竹筐挂在肩上。 他转身就走,如来时一般,就那么诡异的消失在原地。 似乎输赢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内心,古井无波。 他对方凌出拳, 一如当年,天雷毁去山岳,毁掉药田,他出拳,将那剩下半截山岳粉碎,重开一片药田般。 目睹对方离去,方凌并未下死手。 因为,他从对方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杀意。 “噗嗤!” 方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捂住胸口,看向阶梯尽头,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白无敌那一两拳,引发了他体内的所有伤势。 虽然击败了白无敌,但他的伤势,再也无法压制。 而接下来,还有两关! “赢了?又赢了?!” 看着那继续攀登天梯的背影,有人面露迷茫。 “赢了!又赢了!!!” 身边人,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眼中满是惊叹。 第七关,他又闯过了! 这一次,没人欢呼,众人,各自沉默。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方凌好似达到了某个极限。 可能在接下来的一关,他会败。 但没人会嘲笑他,更没人会因此落井下石。 因为方凌所取得的成就,有可能是他们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拜山青元,连破七关! 舍他其谁! 青元宗也是一片沉默,所有人,默默注视着,方凌一步一步,走向第八关! 第八关的守关者,他们也不知道是谁。 只知道,来人,必然是一个劲敌。 ...... “父亲,无敌败了。” 白靖再无之前的狂傲得意,有的,只是一抹深深的忧虑之色。 方凌过了第七关,不管他能够闯过第八关,但是对白家的声望,已经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甚至有可能,因此动摇白家在青元宗的地位。 包括父亲白战,也有可能被人从大长老的位置上,被拉下去。 此事影响太大了! “我知道了。” 从方凌闯过第六关,白战就没有继续打坐修炼。 他的心,早已乱了。 “没想到,当年一念之差,竟然会养虎为患,让我白家如此被动。” 白战临窗而立,夜风拂动他的灰白发丝,那双浑浊阴鸷的双眸深处,闪过一丝后悔。 早知如此,当年就应该,彻底将其扼杀! 但世间没有如果! 世上更没有后悔药! “父亲,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白靖说道:“那方凌马上就要踏入第八关,若是他再过两关,难道真要让浩儿出关,与之一战不成?” 白战尚未说话,一道孤傲冰冷的声音顿时从身后传来。 “他若真能再闯两关,给他与我一战的机会又如何?” 白靖白战猛然转身,看向那一身白袍,气质绝尘的青年。 青年,五官俊朗,剑眉星目,只是略薄的嘴唇,让他多了几分刻薄阴冷之意。 “浩儿,你怎么出关了?” 白靖大惊失色,说道:“区区一个小畜生,何须你亲自出手?” “难道......” 白靖好似想到什么,惊声道:“连你都以为,他能闯过九关?” “呵呵。” 白浩闻言,摇头一笑,眼神中满是傲然与不屑。 “就他?” 白浩并未解释太多,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上前两步,白浩与白战同站窗口,看向那直达天穹的天梯,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冰冷的弧度。 “一只蚂蚱而已,蹦跶不了多久。” 一旁的白战闻言,突然哈哈一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声朗朗,传遍整座青元山上下。 “不愧是我白战的孙儿,有真龙之资!” ...... “你可知,我为何找你?” 皇甫幽若看着面前这个绝世出尘,气质不比她差半点,却比她还要年轻许多的青元宗圣女,眼神淡漠,不含丝毫情感。 “回皇甫长老的话,弟子不知。” 青元宗圣女,苏婉儿闻言,却是浅浅一笑,笑意如白莲绽放,惊绝世间。 “如果皇甫长老有什么吩咐的话,找人通知弟子一声就好了,何须您亲自前来呢?” 苏婉儿看了一眼皇甫幽若,那绝尘孤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不屑。 “我觉得,还是亲自来一趟比较好。” 皇甫幽若盯着苏婉儿,足足看了十息时间,最后转身离去。 只是清冷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清晰传入这位青元圣女的耳中,让其圣洁如莲的俏脸,微微一变。 “第九关,你去。” 直到皇甫幽若消失不见,苏婉儿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甚至变得扭曲狰狞。 “贱人!” 周梓琳那个废物,竟然没把这贱人弄死,简直可恶! ...... “来人止步!” 就在方凌踏入第八千八百八十八道台阶的时候,一尊宛如铁塔般的身影,宛若神灵般,挡在了方凌的面前。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此人面色粗狂,身上散发出一股狂霸蛮荒之气。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导致他在说话之时,多出一抹血煞气息。 “挡我者,死!” 方凌根本不和对方废话,脚掌落在台阶上,身体奔射而出,一掌拍了出去。 “碎元掌!” 这一掌,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可以轻松轰杀脱骨境三重之下的任何武者。 “嘭!” 掌印精准印在铁塔身影的胸口,但对方连身体都没有动摇丝毫。 只是咧嘴一笑,身体轻轻一震。 方凌脸色一变,只觉得其体内,竟然涌现出一股宛如火山般狂暴的气息之力,将他给震飞了出去。 足足飞出了数十道阶梯,方凌这才勉强稳住身体。 只是刚刚站定,一只硕大的拳头,如神灵巨拳般,狠狠砸向了方凌的脑袋。 干净利落,毫无花哨! “嘭!” 方凌只来得及提手横挡,紧接着就是一股比江河还要狂暴的力量席卷而来,再次将方凌砸得飞出数百米,一连跨过数百个台阶。 “小子,你很弱哎!” 狂笑声自头顶传来,那如铁塔般的身影,横跨数百米距离,双拳如捣黄龙,砸向方凌面门。 这一拳,与白无敌拳风大不相同。 气血藏于拳法之中,真龙游走筋脉之内。 气脉合一,肉身无敌!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办完婚礼后,沈南筝已经累的快要散架了。 她躺在床上,任由晏斯时给自己脱鞋。 晏斯时有些心疼妻子,走进浴室接了一碰热水,将妻子的脚缓缓放入水中。 烫吗 沈南筝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来,仿佛一只被梳顺了毛的猫儿。 好舒服。 晏斯时弯了弯眼睛,给她捏起了脚。 他去倒完水回来,沈南筝已经累的睡着了。 他站在床边仔细端详着妻子的睡颜,越看心里越软。 他伸手捏了捏沈南筝的脸颊,手感居然意外地很好。 平时都是沈南筝捏他,今天他可算是捏了回来。 唔… 沈南筝无意识打掉了他的手,嘟嘟囔囔地转了个身继续睡。 晏斯时有些好奇她在说什么,悄悄将耳朵放在她唇边。 晏斯时,谢谢你… 听到自己的名字,晏斯时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沈南筝会念叨家里的小猫小狗呢。 谢我什么 他放轻声音循循善诱地套沈南筝的话。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晏斯时笑了,在沈南筝脸颊落下一吻。 也谢谢你,南筝。 晏斯时和沈南筝婚后第三年,诞下一女,名为沈昭昭。 沈昭昭生下来时,沈南筝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沈昭昭和奶奶有一样的胎记。 沈南筝觉得是奶奶回来了。 奶奶怕她孤独,所以投胎回来找她了。 这一刻,沈南筝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但四年后她可就不这么想了,她每天都担心被女儿气死。 沈昭昭四岁的时候,是远近闻名的大魔王。 喜欢干坏事就算了,脑子还聪明,每次大家都知道是她干的,可偏偏找不到证据。 这小妮子每次还振振有词,谁主张谁举证!没证据不许冤枉我! 每次把沈南筝气牙根痒痒,可又拿她没办法。 沈南筝回到家时,发现家里一片狼藉,她几乎瞬间就知道了是谁。 一手抚住自己的心口,一手扶住墙,沈南筝咬牙切齿,沈昭昭你给我滚出来! 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女孩从桌子后探了个头,妈妈你这样是不好的,你要随便生气知道吗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大人了,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看着小妮子一套一套的,沈南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按着心口吃了两粒速效救心丸,然后躺在床上拨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喂,媳妇儿。 沈南筝咬着后槽牙,给你十秒滚回家,看看你惯的她,你自己收拾。 得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