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变荒芜,我们再无归期》 第一章 第一章 因为我患有天生性失痛症。 上学时,张云溪就打着好奇的名义不断折磨我,直到我右耳被打聋,她才得到应有的惩罚被判了刑。 原以为此生和她再无交集。 可我生日那天,她却浑身伤痕地跑到我面前哭着质问我, 我已经得到惩罚了! 你为什么还要找人如此折辱我 看到她,我开始浑身发抖。 正要让她滚出去时,未婚夫却脱下衣服盖在她身上,冷漠地看向我, 谁给你的勇气肆无忌惮伤害别人 当初污蔑她霸凌害她坐牢,现在又找人伤害她,你真以为我舍不得动你吗 ...... 江辞宴的声音就像毒蛇钻入耳朵。 我开始头晕目眩,浑身也不断颤抖,扶住桌子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怎么都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秦向微。 张云溪靠在江辞宴怀里,红着眼看我, 你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她苍白的脸色呈现出某种破碎感。 看上去楚楚可怜。 可我却只觉得她面目可怖。 曾经那些与她有关的,屈辱的记忆,瞬间像汹涌的潮水一样吞没我。 ......江辞宴。 我有些涩然地喊了他一声。 希望他能如往常一样抱住我安抚我。 又准备让你的未婚夫折磨我 张云溪冷笑一声。 猛地推开江辞宴,静静看了他许久。 半晌后,她自嘲一笑, 你骗了我。 你说不会伤害我的。 不等江辞宴说话,她又面向我,把她胳膊上的伤口袒露在我眼前。 当初,你为了污蔑我霸凌,利用美貌勾得有权有势的富二代让我坐了牢。 如今又准备故技重施吗 她来到我面前。 伤口上的鲜血滴在地上。 刺目的红勾出我痛苦的回忆。 恍然回神的时候,我已经克制不住地发着抖把张云溪推开, 滚开!别碰我! 张云溪没站稳,踉跄着往后倒去。 江辞宴慌忙揽住她的腰肢,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用力把我甩开。 砰地一声。 我撞到桌子上,又重重摔在地上。 助听器摔掉了一只,被江辞宴一脚踩碎。 他搂着张云溪,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你真的死性不改。 脑袋顿时嗡的一声。 我声音都在发抖,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怎么了啊为什么会护着她,你忘了她当初怎么伤害我的了吗 江辞宴没有应声。 他只是站在原地,冷清的眼睛看向我,目光里带着某种莫名的审视。 片刻后,他有些漠然地开口, 真相我都知晓了。 当初明明是你嫉妒云溪才污蔑她霸凌,又勾搭了富二代害她蒙冤入狱,可你却一直颠倒是非来骗我。 现在又找人伤害她。 你真恶心啊,秦向微。 细密的痛苦忽然涨潮般涌上来。 紧紧把我缠住。 我忍不住嘶吼, 江辞宴,你信她不信我吗! 他怎么能不信我呢 我不受控地蜷缩在地上,眼泪汹涌。 高中时候,张云溪在得知我患有先天性失痛症后,就开始折磨我。 小到扯断我头发,大到掰断我手指。 最严重的那次她用棍棒打我。 我右耳也因此失聪。 和江辞宴恋爱后,我就坦诚地把那些痛苦的回忆全剖开来告诉了他。 他当时哭到全身发抖。 猩红着眼许诺再也不会让我受到伤害。 也曾不止一次说。 等张云溪出狱,他会让她付出代价。 可现在,他却将她护在怀里。 将刀口对着我。 江辞宴。 我流着泪看他,有些艰难地出声, 你和张云溪什么时候开始的 怎么突然就护着她了呢 怎么就突然那么要好了呢 江辞宴目光一寸寸冷下来,带着恨不得刮下我一层皮肉的锐利。 别用恶意来揣测我们。 我只是从她口中得知了真相,才明白原来我的未婚妻骗人手段一流。 他冷冷地俯视着我, 别用苦肉计来骗我了。 我依然会娶你,但你得向云溪赎罪。 第二章 第二章 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脑海中的那根弦也轰然断裂。 我几乎崩溃地质问他,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的四年你都在骗我吗 回应我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酒店大堂的灯光刺得我眼睛疼,周围的鄙夷的目光也像刀刃刺入心脏。 疼得厉害。 忽然,江辞宴轻声问了我一句, 不是你先骗我的吗 他阴沉着脸。 眼底情绪复杂看不分明, 云溪出狱那天我原本要去找她麻烦的,可却从她口中得知了真相。 多可笑啊,秦向微。 我那么信任你,甚至要为了你折磨她,可你却从始至终都在骗我。 你真的太可怕了。 我快被翻涌的痛意烫得无法呼吸。 一面啊。 仅仅一面,他就信她的话。 他们的一面就能抵我们的四年了。 我抬眼看他,下意识低喃, 江辞宴,分开吧。 他神色冷下来,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我, 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点了点头。 他冷笑着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身前, 被拆穿了真面目就想跑 那种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又一次涌上来。 我用力攥着手指, 既然不信我,就分开吧...... 不可能。 江辞宴轻描淡写地截住了我的话, 婚期必须如期举行。 他说,我不仅用谎言害张云溪坐牢,又用谎言骗了他整整四年。 所以得在婚礼上郑重向她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一旁的张云溪冲我挑衅的挑了挑眉。 你好好想想吧。 江辞宴说完,就护着张云溪离开了。 宾客也陆陆续续散去。 独留我一人面对满地狼藉。 在原地站到双脚发麻,想了许久后,我依然舍不得和江辞宴四年的感情。 既然有误会,那就解决。 可我并没有在家里找到江辞宴。 他电话始终没人接。 在脑海设想了他可能去的地方,我最终打车去了城区的别墅。 刚到地方,大雨忽然倾盆落下。 猝不及防间就被淋了全身。 我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大门并没有关紧。 我猛地顿在原地,怔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身上濡湿的雨滴滴落在地上。 汇聚成细小的水滩。 张云溪穿着性感的睡裙被江辞宴困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也被他的领带捆住。 她红着眼倔强地瞪着他, 怎么,江总想到折磨我的方式了 江辞宴用手指摩挲着她的唇。 闻言,低笑了一声, 要不要考虑跟我服个软呢 张云溪闭上眼不理他。 怎么那么犟呢 话音落下。 江辞宴俯身用力吻了上去。 光线刺目,晃晃悠悠落入我瞳孔里。 眼前的场景荒唐又不堪入目。 胃里翻江倒海。 我忍不住干呕出声。 啊!别看我!张云溪尖叫一声,慌忙护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身体。 江辞宴没有回头。 一手拿毯子去盖张云溪的身体,一手拿了桌上的烟灰缸用力朝我砸来。 我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滚出去! 第三章 第三章 烟灰缸砸在我额角,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淌。 在一阵麻木中。 我张了张嘴,机械地发出声音, ......江辞宴。 那一瞬间,就如同有一把刀扎入江辞宴的背后,他的脊背瞬间绷直。 良久,才回头看我。 我看着江辞宴骤然惨白的脸色,心中蓦然涌上荒谬至极的感觉。 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卷土重来。 我捂着胃弯下腰去。 大概我脸上的表情太痛苦,江辞宴不顾身上凌乱的衣服,快步上前来扶我。 别碰我! 我用力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力气极大,江辞宴被我打得偏了头,脸上很快浮出一层红肿。 你真令我恶心! 眼睛酸涩。 流出来的眼泪把视线染得一片模糊。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张云溪整理好衣服。 神态自若地从江辞宴身后走出来。 她冲我微微一笑, 当初你对我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比现在让你未婚夫来羞辱我严重的多 我看着她。 耳鸣的嗡嗡声在振响。 张云溪此刻脸上的笑和当初打聋我耳朵时的那个笑容渐渐重叠。 我控制不住地瘫软在地。 张云溪作势紧张地来扶我, 秦向微,就算你心虚也没必要如此,只要你跟我道歉,我可以原谅你的。 实则她凑到我耳畔, 我会让你失去你在乎的一切。 包括,江辞宴。 曾经那些屈辱、恐怖的回忆就像倒灌的湖水疯狂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几乎咆哮着尖叫出声。 慌乱中,手里摸到一个冰冷的东西。 在张云溪凑上前时,用力朝她挥去。 不要—— 玻璃碎片划伤张云溪的脸,鲜血混着她涌出来的泪水往下淌。 江辞宴瞳孔骤然紧缩。 他大步冲上来,把人拉到怀里护住。 没事吧快让我看看! 张云溪凄婉地笑, 你们两口子可真是,一个始终想置我于死地,一个把我当玩物耍。 那么想要我命就拿去吧...... 江辞宴疼惜地看着她, 都受伤了就跟我服个软都不行吗 目光落在我身上时。 眼里布满了怒火, 秦向微,你简直不知悔改! 云溪都大度地不跟你计较了,也承诺你道歉就能原谅你,可你不仅不感激,现在竟然当着我的面都敢欺负她了! 那你就为你的恶毒付出代价吧! 他说着,一把抓住我的头发。 用力把我按在地上。 咚地一声。 额头上的伤口撕裂得更严重了。 我感知不到疼痛。 可强烈的窒息感却汹涌地裹住我全身。 秦向微,疼不疼 江辞宴突然顿了下。 像意识到什么那样松开揪着我头发的手, 差点忘了你有失痛症。 他蹲下来,抬手用力按在我的伤口上, 一点儿都不疼,对吗 眼泪汹涌而出。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 有些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江辞宴。 我真后悔爱上你了...... 话落,江辞宴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得很啊,秦向微。 看来四年里,我真的把你宠坏了,才会让你如此肆无忌惮。 话落,他转身从桌上拿了把锋利的刀。 然后塞到张云溪手里, 她怎么伤得你的脸你就怎么伤回去。 算了吧。 张云溪摇了摇头, 她毕竟是你的未婚妻,我要是现在真伤了她,等你们和好后,等待我的下场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江辞宴揉了揉她的头,满眼宠溺, 别怕,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张云溪点点头。 她握着刀朝我走来,勾着唇无声对我说, 秦向微,你输了。 是啊。 输得彻底。 可谁说,笑到最后的不会是我 我转头直勾勾盯着江辞宴。 许久,我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却愈发流得汹涌。 你真的要让我给张云溪赔罪吗 江辞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做错了事,赔罪不是应该的吗 但如果你现在愿意给云溪下跪——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我已经一把抓住张云溪拿刀的手。 而后,在江辞宴惊恐的目光中。 用力撞了上去。 噗! 刀口深深没入胸口。 我大口大口呕着血,抬头看向江辞宴,用最后的力气艰难地问他, 现在,满意了吗 第四章 第四章 (江辞宴视角) 病房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消毒水气味。 江辞宴紧紧握着秦向微的手。 她原本就很瘦,如今因为他刻意的伤害变得愈发消瘦,侧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他实在有些不明白。 明明是那般会伪装又恶毒的人,偏偏有那样一双澄澈的眼睛。 以至于他被骗了整整四年。 江辞宴想到半年前张云溪对他说的话。 她说,秦向微最擅长装可怜。 从高中开始,她就凭借着美貌引得学校最有钱的公子哥做她的保护者。 只要她想要的,那个人都会做到。 她嫉妒我比她漂亮,就让陆景让帮她污蔑我霸凌她,至于她的耳朵—— 张云溪忽然讽刺地勾了勾唇, 因为她想陷害我,但玩脱了,所以陆景让就直接利用权势让我为她的错误买了单,坐了整整五年的牢。 说完,张云溪红着眼睛看着他。 眼睛里蓄着泪水。 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 江辞宴有一瞬的晃神。 眼前的人确实很美。 明明是极具攻击性的美艳,眼神却干净得像初雪,矛盾得让人忍不住沦陷。 所以他忘了找她的初衷。 而是顺从内心把她养在了郊区的别墅。 了解得越多,他就越心疼她。 也更加震惊秦向微竟然那么会伪装。 把他都骗住了。 那一刻,他是生气的。 他那么相信秦向微,甚至为了她要不顾一切去惩罚张云溪,可她却一直都在骗他。 可他却又做不到不爱她。 所以,他把张云溪好好养在别墅里。 就当替秦向微赎罪了。 直到张云溪生日。 那晚,她穿着一袭白裙坐在天台上,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 听到声响,她回头看他。 声音沙哑而茫然, 你把我带回来很久了,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为了你的未婚妻惩罚我 那一刻的她。 破碎又惹人怜惜。 江辞宴心里顿时塌陷了一块。 他不受控制地快步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而后低头吻了上去。 乖,我不会伤害你,别怕。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他对秦向微有了抵触。 那以后,他开始频繁往郊区别墅跑。 他以为他可以平衡好三人的关系。 一直到秦向微生日那天,张云溪竟然浑身伤害地跑来控诉他们对她的伤害。 她红着眼说他骗了她。 她声音很轻。 可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那一刻,他觉得他栽了。 他再也控制不了对她的感情了。 所以,他不顾秦向微震惊又痛苦的神情,毫不犹豫将张云溪护在怀里。 好像从那天开始,一切就失控了。 他下意识护着张云溪去不断伤害秦向微。 秦向微在他面前越绝望无助。 他就越觉得她心机深沉,面目可憎。 果然,仅仅目睹了他吻了张云溪,她就故意划伤了云溪的脸。 他真的好失望。 原来,她真的那么不堪。 他要求她道歉。 可她却说,她后悔爱上他了。 愤怒在体内翻涌。 他几乎暴怒着把刀塞到张云溪手里, 她怎么伤得你的脸你就怎么伤回去。 可云溪却立即拒绝了。 她笑得异常苦涩。 我心疼坏了,脱口而出对她的保证。 保证绝不会伤害她。 可没想到,秦向微却一直在笑。 许久后,她目光失焦地落在他脸上, 你当真要让我给张云溪赔罪吗 他下意识恼怒。 但下一秒,秦向微却一把抓住张云溪拿着刀的手,然后用力撞了上去, 鲜血在眼前炸开的一瞬。 秦向微回头冲他绽开了一个笑容, 现在,满意了吗 眼睁睁看着她倒下的那一瞬。 江辞宴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停了。 他忽然觉得。 他好像弄错了什么...... 第五章 第五章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回到了高中最灰暗的那段时间。 无论我在哪,张云溪总会忽然蹿出来。 她的小跟班紧跟其后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按在地板上,又用力碾压我的手指。 她们期待地看着我。 期盼着能从我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痛苦不堪又或者尖叫着求饶的神情。 可我只是紧皱着眉头。 张云溪新奇地咦了一声, 你真的不会痛啊 说着,她吩咐小跟班换一种方式, 给她来点狠的。 紧接着,有人强行扒掉我的校服,把烫红的铁块按在了我的后背上。 皮肉烧焦的气味传入鼻息。 我虽感知不到痛,却也害怕地疯狂挣扎。 你都不会痛为什么会害怕 张云溪见状,脸上漾着几分笑意, 你果然就是想博取关注故意撒谎的。 自那以后。 她的行为愈发无所顾忌。 直到那次,她喜欢的学长和我说了句话。 放学后她把我堵在后巷里,拎着铁棍用力打在我头上,我右耳就此失聪。 事情就此闹大。 张云溪被开除,判了刑。 所有的事情我都如实告知了江辞宴。 那是他红着眼眶说, 向微,别怕。 以后我会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了。 可梦境的最后,却变成了他抱着张云溪,居高临下看着我冷声说, 你就是个骗子。 你得向云溪赎罪。 ...... 我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下来,带着冰冷的温度。 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好了,耳朵上也被贴上了新的助听器。 江辞宴正靠在椅子上休息。 我微微一动,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微微,你醒了。 他伸出手想来拉我, 现在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我猛地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声音嘶哑, 别碰我! 他的手在空中骤然顿住,指尖颤了颤, 微微,你别怕。 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了...... 夜风吹动着窗帘沙沙作响。 我疲惫地闭上眼睛。 曾经的种种画面,幻灯片一样在我脑海浮现又消失,像一场支离破碎的电影。 江辞宴,我们分开吧。 被子旁的双手骤然攥紧。 江辞宴几乎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我不同意! 他急切又无措地跟我解释, 那时候,我错信了张云溪的话,以为你一直都在骗我。 最主要的,是我在吃醋,我一想到你在上学时有一个所谓的富二代保护者,就特别痛苦,所以才会...... 我看着眼前的江辞宴。 第一次觉得他如此的面目可憎。 调查一件事,对你来说很难吗 我垂下眼,语气森冷, 你曾不止一次亲眼看到我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包括我的耳朵,你也从无数医生口中得知受伤的原因都是重击导致。 别说爱我的话了。 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 如果你真的爱我,怎么会一丝信任都不肯给我,又怎么会听信张云溪的话 你有权有势,要查到真相一点也不难,为什么不愿意去查呢 因为你对她产生了感情,所以你就下意识去相信她说的话。 不、微微,我没有...... 江辞宴声音都在颤抖。 我打断他, 不用多说了。 江辞宴,我们再也没有以后了。 第六章 第六章 江辞宴固执地在医院守着我。 一大早,他就拿着早餐来了病房。 我昨天特意去问了医院的几个阿姨,她们都说医院门口那家的海鲜粥很好吃。 微微,你快尝尝。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 心中不免好笑。 我不会接受你的示好也不会原谅你,你回去陪你的宝贝张云溪吧。 江辞宴身形一僵。 他低垂着头,笑得有些苦涩, 微微,是我太蠢了。 我不奢求你能立即原谅我,我只是想要一个弥补的机会...... 说着他就要伸手来拉我。 我瞬间惊恐地往后缩,动作间将小桌板上的粥扫到了他身上。 你别碰我! 短短几天内,我已经说了三次别碰我了。 以至于江辞宴痛苦到红了眼眶。 他懊悔地看着我, 我真的不会再伤害你了,微微...... 真的吗我轻声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可我不敢信你了。 江辞宴闻言,眼里浮现出明显的痛意, 没关系,我会让你重新信赖我的。 我瞥了眼那双修长却被烫红的手。 语气十分冷漠, 别做自我感动的事了。 难不成你觉得你忏忏悔,流几滴眼泪,再做一些有的没的,我就能忘掉你带给我的那些伤害吗 我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的存在只会让我厌恶。 江辞宴脸色倏然煞白。 微微,你先好好休息,我晚点再给你买你喜欢吃的东西来。 话音刚落。 他顶着半身的热粥残渣落荒而逃。 我看着他的背影。 自嘲地笑笑。 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江辞宴,张云溪。 好好等着吧。 ...... 在医院养了几天后,我伤势好了大半。 江辞宴来给我办了出院手续。 我没有拒绝。 跟着他默默坐上了副驾。 一路上,江辞宴都小心翼翼地找话题,哪怕我一句不回,他也不在意。 温柔地仿佛回到了热恋期的时候。 那时,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 生活里的一丁点小事。 我们都会高兴地跟对方分享。 有时候,我会有些怕他觉得我啰嗦。 但江辞宴每次都会说, 微微,我喜欢听你絮絮叨叨,那会让我感觉到每天都在被你需要。 他用了四年的时间。 让我一点一点放下防备、自卑和恐惧。 全身心地去爱他。 我曾一直认为。 余生,我都会和他携手。 可张云溪仅用一面。 几秒钟又或者几分钟的时间。 就摧毁了我们。 到一个红绿灯路口时,我转头看向窗外一家人满为患的蛋糕店。 江辞宴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温柔地问了一句, 想吃吗我去给你买好不好 语气甚至有些讨好。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看向窗外。 江辞宴立即把车停到路边。 微微,我去给你买。 你的伤刚好,就坐在车里别下来了。 蛋糕店排队的人很多。 我坐在车里,看着江辞宴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心中的酸涩却怎么也止不住。 曾几何时。 他为我排了不止一次。 可终究,还是物是人非了。 第七章 第七章 微微,你快看。 江辞宴坐回车里冲我扬了扬手里的蛋糕。 他额头冒着细汗,眼里却盛着笑意。 我撑着头抬眼一瞥, 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由得有些怔愣, 给你买的啊。 我可没有说想吃什么巧克力蛋糕。 江辞宴勉强笑笑, 没关系,放在家里冰着。 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吃,如果坏了,我再重新来给你买。 我没在说话。 那天以后,江辞宴对我几乎百依百顺。 他瞒着我开始筹备婚礼。 我又开始频繁地做噩梦。 梦里,几乎全都是高中时被欺辱的时候。 各式各样的折磨。 只为从我脸上看到痛苦的神情。 最后,是江辞宴的脸。 曾经爱我至深,望着我的眼神每一刻都小心翼翼的人,用最冷漠的口吻对我说, 你是个骗子。 你得跪下向张云溪赎罪。 ...... 我尖叫着从梦里惊醒,浑身大汗淋漓。 江辞宴慌忙从门外匆匆跑来。 微微! 他神情焦急,满眼疼惜地伸出手,想如往常那般拥我入怀安抚。 又做噩梦了吗 微微别怕,我在呢,我陪着你...... 我满脸惊恐地向后仰头。 躲开了他的触碰,嗓音尖利, 别打我! 我错了,我认错,别打我! 他的手在空中骤然顿住,浑身开始发抖。 微微...... 声音沙哑又难听,不会有人打你的,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人打你了。 夜风从窗外灌入。 我双手抱膝缩在角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那里面的后悔和爱意做不得假。 既如此,就得再加把火了。 辞宴哥哥。 我喃喃地如从前那般喊着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为什么你不信我呢 四年呀,我们相爱又朝夕相处了四年,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感受不到吗 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 我错了,微微。 他哽咽着将我拥入怀里, 我再也不会不相信和伤害你了。 微微,别怕我,好吗 我缩在他怀里,垂下眼睑,把那些纷乱复杂的情绪,都掩在浓密的眼睫覆盖以后。 四年的朝夕相处。 足够我了解江辞宴。 他生性冷淡,却异常喜欢救世主的形象。 就如当初见我的第一面那样。 那是张云溪入狱的第一年。 可我依然每晚都做噩梦。 甚至不敢闭眼,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张云溪狰狞着伤害我的面容。 直到那天,我独自去往江边。 望着那滚滚江水。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跳下去。 江辞宴就是那时出现的。 他刚和朋友喝完酒,想到周围散散步,正巧就看到了满脸痛苦的我。 江辞宴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把我拦了下来。 而我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后来他说,当时的我看上去太脆弱了,就好像如果没人拉住的话,就真的会坠入滚滚江水中,就此消散了。 也就是那一个瞬间,他爱上了我。 自此照顾和呵护了我四年。 就如见到张云溪的第一面。 她那般擅长伪装,容貌也不比我差。 在刻意的谎言和表现下。 江辞宴又觉得她才是那个真正需要他去拯救的对象,所以,他偏向了她。 轻易相信了她拙劣的谎言。 但我们的四年依旧深刻。 为了平衡好我和张云溪,他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对她好以此来替我赎罪。 他沉浸在自以为的深情中。 无法自拔。 到现在,我只庆幸他如此性子。 毕竟这样才更好掌控。 我闭上眼睛,浑身开始颤抖。 止不住地小声哭诉。 我真的不敢信你了,辞宴哥哥。 抱着我的那双手骤然紧了紧。 但他依旧没有表态。 看来,还不够。 第八章 第八章 在那晚后,我依旧抗拒江辞宴,只是时不时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江辞宴眉宇间的愁绪也越来越重。 又一次半夜惊醒。 身旁没有江辞宴的身影。 我光着脚离开房间,在阳台找到了他。 他沉默地望着外面的浓浓夜色,指尖一点猩红,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 我攥紧手指。 他现在已经查清了当年所有的真相,张云溪的霸凌是真,口中的富二代是假。 可他却久久没有对她下手。 或许,在短暂的接触中。 他真的对她动了情。 又或许,到现在了他都在找一个能平衡好我和张云溪的方法。 无论哪个,他都不想失去。 但我又怎么会允许呢 夜色沉暗,乌云吞没浓浓月色。 我在他身后站了很久,才悄无声息离开。 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 哪怕短暂地睡着,也会很快被噩梦惊醒。 我只想安稳地好好生活...... 为什么要来伤害我呢 我做错了什么 我在梦里喃喃自语,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眼泪好像怎么都流不尽。 江辞宴不厌其烦地安抚我。 很多次,我惊醒后会挣扎着推开他。 声音颤抖地让他别碰我。 注视着他的眼神也不再是曾经那样,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 而是恐惧和防备。 在触及到他痛苦挣扎的神情时,又小声呜咽着去抱住他的腰, 我不是故意推开你的。 我只是有些害怕......怕你不要我了。 我的脸贴在江辞宴胸口。 滚烫的眼泪浸入他的身体。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以最快的速度消瘦下去。 细瘦的腕骨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肉,仿佛枯败树木伸出的伶仃一枝。 江辞宴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我多吃点。 直到那天,他外出回来。 没在家里看到我。 他几乎是疯了一般地到处找我。 最后,他在婚纱店找到我的时候。 几乎已经是泣不成声。 我穿着那套他找人专门设计的婚纱,站在镜子前茫然又无措地看着他。 辞宴哥哥,好像不合身了。 因为我瘦得太快。 如今婚纱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不管我怎么努力去提着裙摆,仍然无法阻止婚纱从我身上滑落。 刚好就露出瘦削的锁骨。 和脊背上层层叠叠的旧日伤疤。 很丑,对吗 我瞪大着眼,有些无措地看着他,眼泪蓄满眼眶却倔强着不肯落下。 很吓人,对不对 我做不了你最美的新娘了,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 江辞宴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颤抖着将我抱入怀里。 他抱得很紧,就好像要把我嵌入骨子里。 不丑,一点都不丑。 我们微微一直都很美。 闻言,我在他怀里仰头深深望着他。 用无助害怕的眼神。 就好像,失去他,我会活不下去那样。 颤着声问他, 你不会为了她丢下我的,对吗 江辞宴身形一僵。 许久后,他温热的手指插入我发间,一下一下轻抚着,似乎做了某种决定, 微微别害怕。 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也会如最初答应你的那样,替你解决一切噩梦的源头。 第九章 第九章 婚礼前夕。 江辞宴绑架了张云溪。 他不顾她的哀求,将她绑在了一个废弃工厂的破烂、布满灰尘的木板床上。 她的腹部、脸、四肢纷纷都被开了口子。 上面插着一根管子。 其实我不准备伤害你的。 见她满眼惊恐,江辞宴冲她笑了笑, 但你带给微微的伤害太大了。 我的微微那么乖,那么善良,却被你折磨得无法入睡,瘦骨嶙峋。 似乎回忆到了什么。 江辞宴渐渐红了眼眶,我也一样,居然会被你蛊惑,做出了伤害她的事。 她那么爱我,可我却为了你,把她伤得那么深,让她那么害怕。 说着他抹了一把眼泪, 好在,一切都来得及。 她仍那么爱我,依然愿意做我的新娘。 张云溪抖着声音问他, 你想做什么 江辞宴没有回答,慢慢往插在她身上的管子里倒下去一些不明的液体。 张云溪瞬间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空气中也很快弥漫着皮肉灼伤的臭味。 江辞宴眼底藏着翻滚暗涌的戾气, 疼吗可我的微微比这还要疼上百倍。 那时候,你怎么敢那么伤害微微的,现在又怎么敢撒谎骗我的! 我也真是蠢,竟然会信你的鬼话。 幸好有挽回的余地。 江辞宴的话音落下时。 张云溪的脸上只剩下一些腐肉挂在上面。 露出白花花的骨头。 她的笑也因此显得更骇人, 江辞宴,你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 跟我厮混的时候,为了我去伤害秦向微的时候你怎么不心疼她呢 别侮辱爱了,你根本就不懂爱,也不爱我和秦向微任何一个人,你就是个既要又要的畜生罢了! 你以为她会原谅你吗! 张云溪死死盯着他, 我告诉你,她最是记仇,她不可能会原谅你的,她只会让你付出最严重的代价! 尾音落下后。 张云溪彻底没了呼吸。 江辞宴回来时,已经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他抱着我,额头埋在我颈窝, 明天的婚礼会顺利举行的,对吗 我忍着厌恶回抱住他, 会的。 ...... 婚礼筹备得华丽又隆重。 我穿着修改后的婚纱,终于合了身。 宣誓时,江辞宴站在我对面,红着眼眶看着我,几次张口都说不出完整的话。 司仪笑着圆场。 说江辞宴真是爱极了我。 都激动到说不出话了。 台下的宾客顿时笑成一片。 微微,我终于娶到你了。 四目相对,江辞宴满眼深情。 我看着他笑出了声, 可我不愿意嫁给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 身后的大屏幕开始播放张云溪当初霸凌我的一些零碎的片段、江辞宴为了她伤害我,逼我下跪和她道歉的场景以及昨天,他杀害张云溪的全部过程。 众人哗然。 江辞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看到我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时,他绝望了, 你一直都没有原谅我对吗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渐渐染上了然。 那些天你的崩溃和痛苦,全都是为了让我下定决心去处理张云溪,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他。 只是微笑着轻声说了一句, 我早就不爱你了。 场外传来响彻云霄的警铃声。 江辞宴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闭上眼的一瞬间,眼尾竟渗出一滴不甚明显的泪。 我不再犹豫地转身离开。 和警察擦肩而过的瞬间。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很轻的, 微微,要幸福。 我脚步没有停留地大步往前。 余生,我依然会幸福。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 我也会毫无保留地去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