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从不待回忆》 第1章 1 第1章 1 我死后五年，影后电影拍摄地六月冰雹，连出事故。 粉丝们都说是我这个前影后死不安生，鬼魂作祟。 影帝沈修言找来我道观观长直播刨坟，让我魂飞魄散。 到了墓碑前，我碑旁人高般的杂草割伤了余伶伶的腿。 沈修言赶忙将余伶伶紧护怀中，恨恨朝我墓碑啐了一口： 柏菡真是死了都不安生，就剩个死碑都要伤害伶伶！ 直播弹幕应和： 就是！这个精神病院的疯子，死了也别想伤害我们善良的伶伶！ 可沈修言看到我死前的录像后。 疯了一样地去找我那个死前未出世的孩子。 双眼猩红地掐住了余伶伶的脖子。 柏菡在哪！ 1 轰隆一声，墓碑前的人吓得一激灵。 电闪雷鸣下，观长哆哆嗦嗦扒开杂草。 柏菡生前的怨气极大，想魂飞魄散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了... 至少需要鞭尸了。 死者为大，见多了法事的观长也从未见过这样残忍的身后事，犹豫后问出了声。 沈修言却径直踹上了墓碑。 光鞭尸怎么够她害的伶伶电影延期了那么久，我要把她的骨头都腐化掉！ 恨恨说完后挥了挥手，让我的粉丝把我的墓刨开。 我粉丝上前之际，余伶伶捂着头就晕眩在了原地。 她被沈修言眼疾手快地接住，双眼含泪： 我实在是不忍心... 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后看向观长： 一想到打开就是姐姐血肉横飞的尸体我就... 说此她眼尾的泪说掉就掉，沈修言心疼地抚拍着她的背： 傻伶伶，现在打开这个毒妇也就只剩骨头了。 你就连看到她的尸体都会心疼，可当初她可是差点害你身败名裂！ 余伶伶掩掉眸中委屈，咬咬下唇靠在沈修言怀里。 在怀中，她刚刚那委屈的眼中，全是不安和阴狠。 粉丝移开杂草。 我的墓碑显现出来之时，开碑的粉丝们恨恨踢了我的墓碑一脚。 一个人尽可夫的高级ji女，也配在出现在我们的CP面前！ 直播间里的旁观者更是骂的此起彼伏。 都是这个贱人让我们伶伶的电影延后档期了，这样的人都不配出现在我面前！ 唉，你不知道，当初沈修言影帝可是很宠她的，谁让她后来艳照满天飞还是自己难耐不住去勾引人，现在这样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直播和在场的粉丝肆意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墓碑很快就被推倒，露出里面被抛开破烂不堪的棺材。 我之前的站姐恨恨踩了一脚。 棺材瞬间破碎，一角尸骨显现在众人面前。 五年时间，足够沈修言淡化过往诸多仇恨。 一时他往前的脚步竟有了踌躇的意味。 可下一秒，他的脚就绊在我墓碑的照片上。 看到我脸的瞬间，他眸底重新染上恨意。 给我全都砸开，这个恶毒的女人就应该死无全尸！ 拿出来尸骨！挫骨扬灰！ 瞪的一声，棺材顶霎时了无影踪。 棺材里也如他们所预料的一样，里面只剩我的尸骨。 只不过在尸骨中间，有一个斑驳的保护袋。 打开后，众人疑惑。 这个CD卡是怎么回事谁放进去的 这是什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第2章 2 第2章 2 几个沈修言的下属赶忙到前解释。 老板当初你叫我们去精神病院处理柏菡尸体，我们都是按照您吩咐办事的，可没有往里面放过CD卡啊！ 观长盯着棺材里的CD卡思索了一会儿，惊呼： 这不是人为放进去的！ 这是柏菡自己在死前吞进去的！ 沈修言冷笑： 还以为她在精神病院里自杀是因为自己悔过觉得自己做错了，没想到死了也要耍心机留下CD卡！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东西，给我拿过来电脑！ 地上的尸骨四分五裂，观长接过电脑之际慌乱地跪在地上。 他看见碎骨被人随意地踩在地上后，神神叨叨道： 被冤了！她被冤了！ CD卡被他埋进怀里，似被夺舍般将CD卡放进电脑读取。 嗡—— 轰鸣声响彻在在场众人的耳畔，甚至有人捂住耳朵。 持久的电磁声响过后，电脑屏幕上终于出现了画面。 起来！ 沈修言满脸愤恨。 伶伶不用怕，这个毒妇死了还不安生，我倒要看看她在这个视频里都说了什么！ 我被关进一栋毫无生气的别墅，沈修言已经很久没有来看我了。 我的声音颇为空寂。 毕竟，今天是沈修言和余伶伶结婚的日子。 修言，你曾说过，这辈子除了我，不会娶其他人的。 我以为，我前半生在孤儿院孤苦的日子，就是为了遇到你。 可能是吧。 视频里的我鼻间留下一道殷红的鲜血。 呵。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了。 沈修言，我等不到和你结婚，就要死了吧。 视频里的画面，赫然是早已瘦脱相的我。 沈修言皱着眉背过脸去，连我形如枯槁的样子，都没有耐心看完。 自从我被囚禁在别墅后，沈修言从未看过我一眼。 我看着沈修言，渴望能从他眼中看出那么一丝一毫的心疼，或者眷恋。 至少，少那么一些怨恨。 可沈修言，看都没有看电脑屏幕一眼，只是冷笑： 我叫人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什么时候只给她米汤喝了！ 这个柏菡，不亏是拿过影后！ 明明是她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装什么深情要不是之前亲眼看到过她在别的男人面前是什么样子！ 我就要被她这副样子骗过去了！ 在沈修言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余伶伶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观望后就要伸手将电脑屏幕关掉。 却不想下一秒，视频里就传出余伶伶与我说话的声音。 第3章 3 第3章 3 余伶伶浑身一震，惊恐地看向电脑屏幕。 但是下一秒，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就被切断。 她哭哭啼啼地趴进了沈修言的怀里。 修言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修言冷哼后，余伶伶装作努力压抑自己泪水的样子。 现在，真是像极了当时我们看姐姐视频的样子... 一道热泪，滴在了沈修言的手背，也让沈修言想起了之前的种种。 瞬间，沈修言就将余伶伶护在怀中温柔地抚拍着她的背。 这个柏菡，死了也不安生，要我说，等会就把她骨头烧了扔进海里！ 直播间的人也不断应和。 烧死柏菡，烧死柏菡！ 他们已经没了理智，要将我这个死过一遍的人，重新挖出来烧死。 唯独观长，将余伶伶的身子悄悄从电脑上挪开。 继续播放视频。 更加猛烈的电磁声过后，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转嫁到了视频上。 仍是我对着屏幕的自述。 我应该是更瘦了，那天照镜子，感觉自己已经不成人形。 余伶伶命令这里的佣人克扣我的吃食。 一整天有些米汤就不错了。 背后也都被打得是鞭痕，有个沈修言的粉丝，将我的手扎得动不了了。 为什么，可是我觉得我没有做错。 实在受不了了，在他们把针扎进我的脚趾头里时，我踢了人。 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些。 因为在别墅里踢了人，我被余伶伶找由头送进了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那些病人什么东西都往我的身上摸。 护士和医生也因为网上我的艳照，对我没有好脸色。 有个医生，在问诊时将我的衣服扒了。 从那以后，我在精神病院收到的折磨手段花样便多了起来。 他们会往我的身体里塞东西，用电击我的脑子。 慢慢的，我意识开始变得混沌起来。 再次清醒的时候，就是除夕夜了。 我躺在纯白的雪中，不着寸缕，好冷啊。 他们在欢庆，用我的尊严，我的肉体。 雪好纯白，却被我的血融掉了。 我情愿就这样死掉，就不用再遭受那些了。 好像我活在世上，就是一场巨大的不尽人意。 再醒来，我仍躺在那张斌更的电击床上。 大年初一啊，是我的生日呢。 沈修言这样，都没有来看我一眼吗 只要能在死前见他一眼，我就能闭眼了。 视频画面戛然而至，里面的我连嘴角旁，都沾满了血迹。 沈修言在听到医生将我衣服扒了时，浑身狠狠一颤。 视线稍稍挪到视频里的我的脸上。 慌乱地移开，瞳孔最后落在了余伶伶的身上。 语气里终于带了些许的不可置信： 她真的，在精神病院都是这么过的吗 第4章 4 第4章 4 余伶伶吓得身子往后重重一躲。 修言哥哥你怎么这么问 你知道的，一开始姐姐和那些男人拍艳照我都是阻止的！ 她一直演技都很好，和精神病院的医生还有病人窜通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越说越委屈，哭的眼尾通红。 那时我也是劝过你的，不要把姐姐送去精神病院，之后我还给姐姐找了最好的精神科医生。 而且... 而且当年我为了在那堆男人手中救姐姐，可是差点被那些男人侮辱了的！ ... 一段情深意切的哭诉过后，沈修言骤然就换去了刚刚犹豫踌躇的样子。 全然没了之前害怕紧张的样子。 其实一开始，他对我不是如此的。 我们在最美好的年纪相遇相爱，后来余伶伶来到我们身边。 她是我在孤儿院的妹妹，经常过来探班。 一次在喝了余伶伶递给我的水之后，我就晕倒了。 再次醒来，我就发现我被拍下了和很多男人的不雅照。 同时，那些也被沈修言看到了。 沈修言知道之后就将我关在了了无人烟的别墅里。 一来为了躲避愤怒的粉丝，还有闻风而来的记者。 二来，他不听我的解释，也不想再见到我。 从那之后，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沈修言从未信过我，尤其是在和余伶伶的事情上。 这个疯女人，去了精神病院后演技反倒变好了。 这次一如从前，他恼怒地将电脑夺了过去。 我倒要亲眼看看，她还能胡诌些什么！ 这次，他亲眼看到了电脑屏幕里的我。 沈修言眸间流转停滞了半分。 细细地盯着视频中的我。 沈修言来看我了。 我身上早就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了，刚刚被电击完。 就躺在病床上听到了沈修言的声音。 他在和余伶伶说话，语气不是很好，但好歹是来看我了。 我盯着身上这些恶心的恶魔，期待沈修言能帮我赶跑他们。 可是裤腰带细细簌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透过人影，在门口看到了沈修言嫌恶的眼神。 他看到了，我知道，他看到了那些恶魔魇足的作呕的样子。 可是没有办法，他走了。 他将那人踢开，以为房间里是旁的人。 嫌弃这个我呆了几个月的地方。 不可能了，在死之前，再见沈修言一眼，是不可能了。 他骗我，骗我会娶我，会保护我一生一世。 余伶伶也是这样在我耳边念叨的。 她说她恨我，想让我去死。 她问我，为什么我到精神病院了沈修言还会想着我，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他心里还有我。 可是余伶伶啊，你想错了，如果沈修言心里还有我怎么可能放任我在别墅，在精神病院遭受这样非人的虐待！ 他都是骗我的！ 他说就连我身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他都会心疼。 他在说胡话！ 咳！ 视频里的我生生咳出一口鲜血。 因为那是我在被余伶伶电击后濒死时录得。 视频骤然从这里中断。 余下的，只有镜头前的一大摊血。 咔嚓一声，电脑被沈修言猛地摔在地上。 怎么可能！ 他声音发颤地在嘴里不断喃喃。 她在说什么！ 观长要比沈修言理智得多，从地上捡起刚刚被众人打碎的腿骨和盆骨。 对上了！对上了！ 他的瞳孔不断放大。 骨头松散，死者生前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折磨和猛烈的电击骨头状态才会呈现这种状态！ 霎时，沈修言脸色刷的一下变白。 你个道士别信口雌黄... 他迟疑着，脚步往后退了两下： 你一点过也是和那个疯女人一样，脑子出现问题了，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伶伶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磁—— 所有人紧紧捂住耳朵，受不了地上电脑传来的电磁声响。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眼神都死死地落在电脑屏幕上。 姐姐，因为我实在是看你不顺眼，所以你，还是去死好了！ 刺耳声音落后，镜头一阵猛烈的晃动后出现了一张艳丽的脸。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镜头记录下的，手刃我的杀人凶手。 正是他们眼中的善良女神： 余伶伶！ 第5章 5 第5章 5 顷刻，在场的众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余伶伶。 伶伶 直播间更是问号连连 [什么情况] [我们目睹了影后过往的杀人现场] 沈修言在原地踉跄了几步，转身看向在他旁边的余伶伶。 满眼早就通红，扫了余伶伶一眼，眸中尽是冷意。 旋即又转看向电脑上的画面。 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鲜血淋淋的我。 哆嗦着手醒来，余伶伶给了我致命一击。 我用最后的力气在她走后取下了相机里的CD卡。 沈修言颤抖着手在电脑屏幕前再次按下开关。 重新看到了我生前记录的一切一切。 双眼猩红地不断后退。 四处看向众人在场的墓地。 墓地破烂不堪，一些粉丝的脚下还踩着我的残骸。 眼尾终于落下了泪水。 这是真的... 他嘴里喃喃，如同失去了神智。 这是真的！ 啊！ 沈修言愤恨地怒吼了一声后，没有控制地吐血在地。 这是真的，余伶伶！ 他怒吼着，错愕着，哭丧着，拽起来余伶伶的衣领。 将余伶伶甩在电脑屏幕上。 江！舒！云！ 一字一字，都是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有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可是下一句，他的话语中又充满无力。 他失去了支柱，曾经那些不以为意的字眼都不断重复在他的脑海。 沈修言在看到余伶伶无措地看向电脑屏幕之时。 彻底地闭了闭眼。 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 直播间不断有人在刷屏。 [已报案] [就算我是伶伶的粉丝也不能黑白不分，刚刚确实是伶伶将刀扎进柏菡的肚子里的。] [各位，我纯路人，也就是说你们的影后多年前将柏菡冤枉到这种地步，还找人给柏菡下药才有了后来艳照门的事件] [楼上瞎说什么呢，现在只能证明是伶伶杀了柏菡，但是并不能证明之前柏菡说的都是对的啊！] 这句话出来之后，直播间的粉丝要理智得多。 在直播间争吵期间，沈修言已经被身旁的人拖住。 沈修言似早就没了神智，如果不是身边的人拽开了沈修言。 恐怕沈修言要把余伶伶生生掐死。 我的阿绫，全世界最好的阿绫，我之前失落，生气。 我不知道阿绫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余伶伶，只要在你的事情上，阿绫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余伶伶，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都是你在从中作梗！ 沈修言一会儿在和我的从前。 下一秒又开始扑腾着要拽住余伶伶去死。 如果不是公安人员恰时赶到。 恐怕沈修言真的会当场杀了余伶伶。 余伶伶被带走后，沈修言陷入了昏迷。 第6章 6 第6章 6 沈修言再次醒来，在病床上睁眼后躺了许久。 他眼神空洞，一直盯在天花板上，不知在看什么。 直到经纪人过来，沈修言眸子终于有了反应。 他声音沙哑，干涩： 给我查，我要知道当时阿绫都经历了些什么。 经纪人神色有些滞住，咽了咽口水： 我...查到了。 床上的人几乎是瞬间坐起，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中总算有了一些反应。 查到了什么 经纪人有些为难，他观看了直播，料想到沈修言一定会让自己去查当初在精神病院都发生了什么。 他也在直播发生的一瞬间就去了精神病院。 联系了医生和之前给柏菡看诊的医生。 他捏紧手里的资料。 便是早就在直播中有了好坏的判断，可真正调查到这个昔日影后的受虐资料之时。 他还是不敢相信余伶伶竟然买通医生在柏菡身上使了这么多折磨人的手段。 他不自觉地又咽了咽口水，垂眸将手上的资料给沈修言递了过去。 贺总，你自己看吧。 沈修言抬头，眸子不断地在经纪人的身上挪移。 最后定格在经纪人手上的资料。 这是...什么 经纪人叹了口气，沈修言掀开的极快，可视线却在落在上面是变得迟疑。 一字一句，都证实了视频中我说的话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声声的翻页中，诧然... 沈修言扔掉了手中的资料。 我要去见余伶伶！ 我要去见余伶伶！ 贺总！ 经纪人慌乱地挡下沈修言。 余伶伶已经被带走了，你要去看她得走流程！ 沈修言一下就瘫倒在了床上。 以往运筹帷幄的总裁，这一刻竟然显得那么无力。 他听到这句话时，不管不顾地拔掉手上的针跑了出去。 我不相信，余伶伶！ 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沈修言在法庭和各种手段之间游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距离之前去挖墓，已经过了一个季节。 在除夕夜当天，沈修言打好了领带。 将自己的西装熨烫的一尘不染。 这一次，都是他亲手做的这些。 好像距离那天在医院里的他，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可是只有沈修言自己知道，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不容易。 他想要将所有曾经伤害过阿绫的人都付出代价。 可是这三个月，他在奔走的过程中才知道有多难。 就算是舆论一边倒地要求惩治精神病院的罪犯。 就是他有数之不尽的金钱。 将那些有精神疾病的人送上法律的断头台，还是太难了。 今天，是余伶伶和那个医生宣判的日子。 第7章 7 第7章 7 沈修言想了很多种可能，希望余伶伶下地狱为阿绫付出代价。 也希望那个医生能够死亡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可就算是沈修言有滔天的能力，仍旧没有办法在这个世上如愿。 那些资料上的字眼，就好像还在眼前。 凌虐致死。 电击。 盆骨碾碎。 一字一句，就好像一笔一划，深深地压在他的胸口。 直到最后： 判处罪犯余伶伶有期徒刑二十年。 心理医生吊销行医资格，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结果成为夺走沈修言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我要重新上诉！ 任由身边的人拦在沈修言身前。 他仍猩红着眼要往法官面前吼叫。 他不甘心，明明，明明他的阿绫曾经遭受过那样痛苦的经历。 可那个罪魁祸首，那个行凶者。 只要三年，只要二十年。 出来以后，还可以享受阳光雨露。 还可以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活着。 让他怎么能甘心！ 可是他的嗓子都喊哑了，人都喊晕了。 都无济于事了。 晚上醒来，沈修言出现在了医院。 他恍惚着神思，从病床上下来。 迷迷糊糊地，光脚踩在大雪纷飞的路边。 沈修言记起，和柏菡的相遇。 就是在这样一个大雪天。 他早就成名，看到站在雪中吸着鼻子的阿绫。 她背剧本背的入迷，哈了口气暖了暖手继续翻页。 路边的人看着她不明所以，她眸子却陡然变得明亮。 将剧本随手放在路边就演绎起来。 那颗似仍氤氲在哈气中的泪珠，一下就砸在了他的心里。 他不自主地...走了过去。 柏菡演绎完，看见他全然没有被撞破的尴尬。 只是认出他稍稍有些惊讶，不卑不亢地点了一下头后就拿着剧本走了。 自那之后，他就通过各种方式和柏菡制造偶遇。 有她在的剧组，就算是作陪降番他也接。 有她在的宣发，他也一定到场。 知道她从小是个孤儿后的经历后，他心疼地说不上来。 更忍不住惊异，他的阿绫，竟然在没有人引导的情况下长成了参天大树一样的人物。 后来，她凭着自己的毅力拿上了影后的奖项。 她一直都知道，她是值得的。 她这样的人，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可是后来，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变了。 自从她拿下影后，粉丝的评论就好像是扎在他心中的一道刺。 原本他以为是她配不上他，可是在粉丝的口中，是他高攀了柏菡。 所以后来，余伶伶夸他他才会相信，余伶伶说的是对的。 是柏菡自己做了影后，心理发生了转变。 对他爱答不理，他才会有自卑的想法。 这一切，都是柏菡做了影后的缘故。 可是有些裂痕，一旦存在，风轻轻一吹，就会将两人的关系斑驳。 更何况，那是自己女友的艳照被拍的整个世界宣发。 他气急败坏，所有的愤恨，恼怒都一股脑地往脑袋上冲。 他却忘了，忘了心疼，忘了相信，他的爱人。 想着想着，一道眼泪从眼尾落下。 刺骨的凉意袭来时，他才恍然从回忆中惊醒。 又是这样一个大雪天。 他现在回首过来，原本的一切，都是他的虚荣心在作祟罢了。 到最后，连她的生日，他都... 蓦地，他起了念头。 他要所有人都付出代价，那些伤害过阿绫的人，那些在背后指使的人。 第8章 8 第8章 8 精神病院被关进了一个国民关注度的男人。 因为在法庭上大打出手，后又在监狱探监时烧伤罪犯。 事后出局精神证明，进入精神病院。 一个月后。 全市最大的精神病院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火灾。 在院内的病人和医生，全数身亡。 救灾员到时，将所有死者的尸体都成功认领。 唯独纵火者沈修言，不知所踪。 ... 我再醒来，是在一个道观内。 一直以来，我都是灵魂的状态，没有肉身，没有五感。 骤然有了眼皮沉重的感觉，我还稍稍有些不适应。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道长。 你... 我不过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自己干涩陌生的嗓音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瞬，眼前的小道士就给我递了一个镜子。 我望着镜中陌生的脸，震惊地在镜子上端详了这张脸好久好久。 不断确认后抬起头来看向身前这个什么反应都没有小道士。 你怎么 小道士将镜子拿开，神情从始至终都淡淡的。 看了自己的样子之后就接受吧，你又活过来了。 你已经没有怨念和执念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在脑中不断反应小道士的话，停了许久，我犹犹豫豫地问道： 你救了我 他转身时点点头。 既然我救了你一命，你就在这山中过下去吧。 他浑身淡然，细细看去，像极了当时把我墓碑挖开的观长。 只不过当时的他摸了胡子续了长发。 和现在年轻的样子有诸多不同，我却也认出来了。 脑中闪烁过很多想法，最终我还是问出了口。 为什么，你要救我 或者说，当时你不是要将我挫骨扬灰的吗怎么现在又将我还魂在了这座山中 道士步伐停住，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只是背对着我，声音冷冷的。 你不肯转世的执念，是要再见沈修言一面，我替你完成了。 你... 我抬头还想问些什么，他就已经离开了房间。 恍然我反应过来了他刚刚的那句话。 确实，在我看到沈修言抱着余伶伶出现在我墓前的那一刻，我早就释怀了。 过去的执念，疑惑，不甘。 以前我就想问，为什么我要遭受道这一切。 可看到沈修言就算是看到我遍体鳞伤的那一刻，仍旧选择相信余伶伶。 我就知道我其实早就放下了。 放下了过去的执念，放下了想要问一句为什么的冲动。 不是沈修言不爱了，也不是余伶伶对我记恨在心。 不过是我爱错了人，看不清沈修言本来就没有多爱我。 余伶伶也不是因为什么怨恨了我。 只是单纯的，她就是那样掠夺恶毒的人。 想清楚了这些，我恍惚间被一道阳光吸引了目光过去。 镜中的自己骤然映入了我眸中。 不自觉地，我唇角勾了起来。 所幸，我还活着。 在山中的这段日子，我过得也不算是太差。 虽然没了以前对演绎故事的热爱。 但玩山玩水，做饭的快乐，足够丰盈我的生活。 那个小道士也会偶尔在练功结束后和我一起吃饭。 我就将他当作救命恩人，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不过有一天，他将一个昏睡不醒的人带到了山上。 一直照顾着我也没有见过。 只知道那个房间一股血腥味，那人应该是被水冲过来的时候在水中伤的不清。 直到。 一日我在厨房做饭，那人踉踉跄跄着走到了厨房。 请问，这里有水吗 本在热水的我浑身一滞，因为这个声音... 第9章 9 第9章 9 是沈修言。 是早就不知所踪的沈修言！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道士，怎么一救人就救这么巧的。 我压下心中震惊转身给了沈修言水。 因为我压着身子，他没注意到我的脸。 可在我出门的瞬间，他的视线和我交汇。 愣了那么一秒后，他眸子有些许地迟疑。 我没有停留。 径直回了我的房间。 再次见到沈修言时，他的身体好像已经恢复好了。 我和那小道士说话，他却恍若身边无人地走了过来。 你刚刚叫她什么！ 沈修言拽着那小道士声音颤颤巍巍的。 我才惊觉刚刚小道士叫了我的名字，柏菡。 小道士看了我一眼。 后自顾自地摆着手： 柏菡，柏菡。 你应该也是听到了。 沈修言顿时眼尾就泛了红。 阿绫。 我一边讶异小道士知道我们的事情之际，一边又讶异沈修言再见我竟全然没了恨意。 小道士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沈修言向着我不断靠近。 我有些烦躁地想抬脚离开，被沈修言伸手拉住了胳膊。 阿绫，对不起... 我一直低着头，皱着眉抬起头来才发现沈修言眼睛早已猩红。 令我想不到的是，我心中竟然毫无波澜。 我扯起唇角平静道： 没关系，反正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沈修言仍站在原地，就算听到我说对不起他仍死死地拽着我的手。 不... 我眉头皱的更加厉害，拧着眉将他的手甩开。 我说真的沈修言，过往的是是非非谁又能说得清呢，在我看来，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若非要分个谁对谁错，那就是我错了吧，我不该轻易地爱上你，也不该对你又太多指望，更不该当初对余伶伶没有戒备心。 这一切的一切才导致我当时那样的下场，可是一切都过去了。 他眸子流转一秒不停地紧紧锁在我的脸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一切都过去了，就是我不想再和过去的人和事有任何交织了，那些烂人烂事，就那样烂在时间里，不好吗 骤然，他伸起的手又重重落下，嘴里一直喃喃着： 烂人烂事，是啊，是烂人烂事，那些令人厌恶的恶魔，我也不例外。 他自顾自地一直说着。 我离开了房间。 几乎是下一刻，我就闯进了小道士的房间。 你为什么要救了我，又把沈修言摆在我面前。 小道士自己拿着手中的剑来回挥舞。 我气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从这个嘴里蹦不出来一个字的人的房间走出去。 太气人了。 就算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应该强制地将我和过去的仇人拉在一起上演一出大戏。 看他的神情，分明是知道我和沈修言的过往。 那双手环抱的样子，活脱脱就像是将一个人拉过来与我唱戏一般。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小道士救了我，为什么又偏偏将沈修言带到了我面前。 那天刚刚夏至。 热的我在竹林里挑了水出来。 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倒在院子里的沈修言。 小道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哐当一声，我手里的水吓得倒在了地上，我声音颤颤的： 你杀了他 他摇了摇头。 不是，他自杀的。 我皱眉，这么多天，他确实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一直跟在我的身后，说自己是烂人。 可是我没想到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想着，小道士的神情彻底让我浑身发起了冷汗。 你... 他笑了笑。 这不算是，为你报仇了吗 我呆住，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吗 这一次，我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 为什么你要帮我报仇 他眸光深深。 因为你救了我。 ... 那天，脑子一片混沌的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道是因为沈修言的死，还是因为小道士对我的帮助。 不过最后我在梦里。 梦到了我没有遇到沈修言的人生。 大抵，又会遇到某个烂人，最终仍是之前不经意的善举救了我。 或者，因果还报。 本来就是这个世间的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