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夜望春山》 第一章 第一章 厉景逸为了保全白月光,亲手将孟汐沅送到了那个疯子床上。 他说,就算天底下的女人都死光,他也不会娶孟汐沅这个出身卑贱的卖鱼女。 未曾想疯子并非真疯子,只是无可救药的深情种。 直到孟汐沅嫁为他人妻,厉景逸才发怒破防、追悔莫及。 只是现在的孟汐沅,已经不会再回头多看厉景逸一眼。 ...... 我想通了,我可以替宋青雪去陪睡。 孟汐沅撑着最后一口气跪在大理石地板上,美艳面容早已没有丝毫血色。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俊美男人散漫地掀起眼皮觑了她一眼,开口嗓音既慵懒又薄凉:你识趣便好,没让我失望。 但是,我有要求。孟汐沅鼓起勇气看向厉景逸,我要和你解除情人契约。 室内恍如瞬间冰冻,厉景逸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一串佛珠,咔哒声在一片死寂中尤为明显。 沅沅,你又不懂事了。五年前我就已和你说清楚,从你进厉家那天起,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床上。厉景逸笑笑,眼底却凝结着冰冷,你替小雪去盛家,就当磨磨性子,等我心情好再把你领回来。 三天前的晚宴,盛家家主盛钧年看上了纯洁清冷的宋青雪。 但所有人都知道,盛钧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十七岁时杀兄弑父夺下家主之位,十年过去,早已是城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厉景逸怎么舍得让青梅宋青雪去受苦 孟汐沅便成了最好的替代品。 忽然,厉景逸手机响起。 在接通的瞬间,他神情便如春风化雪,语气更是温柔至极。 好,我去接你。 孟汐沅低头掩去眼底的落寞,她不用多想也知道手机另一头是谁。在这个世界上能被厉景逸这般温柔相待的,只有宋青雪。 厉景逸冷冷抛下一句把自己洗干净,起身走了。 日光照不进偌大的别墅客厅,孟汐沅整个人浸在暗色之中。 她颤抖着膝盖站起,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幸好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扶住。 孟小姐小心,年轻英俊的管家眉眼含忧,您说几句软话求求少爷,他肯定舍不得把您送给外人的。 孟汐沅苦笑,平日里,厉景逸确实是宠她入骨,要星星不给月亮。 曾经她不小心碎掉厉景逸的文件,害他错过一桩过百亿的生意,厉景逸也没有责怪过她。 但这次,她知道再怎么乞求也无用。 厉景逸马上要和宋青雪结婚,高贵的宋家千金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把她扫地出门,不仅是为搪塞盛家,也是为了给宋青雪腾位置。 孟汐沅的行李并不多,那些奢侈昂贵的东西她并不打算带走,唯一带走的,是当年厉景逸生病时,她三步一叩首,跪了十几公里到终南山寺替他求来的平安符。 当时厉景逸看了眼平安符便不屑道:我不需要也不信这种廉价的东西。 后来这个平安符一直被丢在抽屉里,无人问津。 收拾好行李,孟汐沅坐在客厅发呆,她想或许这是她和厉景逸相处的最后一晚,特意下厨熬了鱼片粥。 只是粥刚煮好,孟汐沅沉默半晌,还是把粥倒了。 她想起有次厉景逸没胃口,孟汐沅专门给他熬了鱼片粥。 可厉景逸见了却满脸嫌恶,直接把粥打翻:你以为你还在菜市场卖鱼吗,不要把你们穷人的东西拿给我吃。 滚烫的粥泼在孟汐沅手上,至今她手背还留着浅浅的疤。 她出生后被遗弃在菜市场,是好心的卖鱼婆收养了她。 五年前为了给卖鱼婆筹药费,她跪下求厉景逸帮她。 孟汐沅惨然笑笑,厉景逸从一开始就没把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如今会抛弃她,实属正常。 这一晚,厉景逸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孟汐沅早早提着箱包下楼。 别墅门前,一辆车停着,想必是盛家来接人。 管家站在门口拦住她:小姐您再求求少爷吧,这盛家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孟汐沅摇摇头,牵起嘴角苦涩一笑。 他都要结婚了,难道还要我赖着当小三吗 她有她的尊严,插足别人婚姻这种事情,她做不到。 这时,管家突然攥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那你逃吧,与其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不如直接逃走! 孟汐沅猛地一愣,双眼微微放大。 她早就失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也从未想过自己是可以逃的。管家的话如惊雷炸在她耳边,一个强烈的念头冒起。 她紧紧攥住箱包提手,做了这五年以来最胆大的决定。 孟汐沅跑了。 她离开厉家,没上盛家的车,在管家的掩护下奔上逃亡之路。 第二章 第二章 雪下得很大,天地一片昏暗。 孟汐沅身上现金不多,又不敢住酒店,只能临时在路边找了出租屋。 她蜷缩在床上,正好刷到厉宋两家联姻的新闻,聘礼清单足有几米长,市中心顶级公寓、海岛度假别墅、公司股份、稀有珠宝......足以彰显厉家对宋青雪的重视。 和厉景逸在一起的第三年,正是孟汐沅爱得最热烈的时刻。 某次欢好后,孟汐沅趴在厉景逸身前羞涩地试探他会不会和她结婚。 岂料上一秒还对她百般呵宠的男人登时冷下脸。 结婚别天真了,你身上那股洗不掉的鱼腥味,时刻都在提醒我你是什么人,我怎么可能娶一个卖鱼女 孟汐沅霎时像被冷水浇了个彻底。 她懂了,她只会是他的情人,但不可能是妻子。 孟汐沅死死咬住下唇,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夜深了。 孟汐沅睡得不太安稳,忽然间,似乎有一双手摸上她的身体。孟汐沅猛然睁开,黑暗中只见男房东正满脸淫笑地盯着她。 小美人,漫漫长夜,叔叔来陪你玩玩。 孟汐沅崩溃地惊叫出声,奋力挣扎,混乱中不知道抓到什么东西直接砸向房东脑袋。房东痛叫地躲开,孟汐沅也抓住机会往外跑。 夜色蒙蒙,纷扬白雪覆满人世间。 孟汐沅每跑一步都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后的房东却穷追不舍。就在她无助绝望之时,一群保镖鱼贯而出将房东狠狠制服在地。 孟汐沅愣住,下一秒,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拥入怀中。熟悉的体温与香气包裹孟汐沅全身,孟汐沅顿时红了眼圈。 离了我,我看还有谁保护你。 孟汐沅余惊未消,瑟瑟发抖地攥住厉景逸的衣摆。 厉景逸不知为何温柔极了,将她抱在怀里,用手拂去她光裸脚底的残雪。 别和我闹了好不好我不结婚了,也不把你送人,跟我回去吧。 孟汐沅诧异地瞪大眼:真的吗 厉景逸眼神微妙,但还是点头。孟汐沅淌下泪,紧紧抱住他。 厉景逸说担心她,带她去医院检查。孟汐沅不疑有他,顺从地任医生护士从她身上抽走一管又一管的血。 苍白空荡的病房泛着令人不安的寒意,孟汐沅看不到厉景逸的身影,只能走出病房去找他。 拐角的房间门虚掩着,光线缓缓流了出来。孟汐沅蹙眉,走上前。 隔着门缝往内探,孟汐沅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宋青雪趴在厉景逸身前,哭得我见犹怜:难得找到合适的心脏源,要是她不肯把心脏捐给我爸怎么办阿逸,你一定要帮我啊! 孟汐沅瞬间瘫坐在地,她两只手捂住嘴,眼泪不止地流。 厉景逸在骗她! 什么不结婚,什么不用陪睡,全都是他精心编造的谎言。孟汐沅在他眼中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工具人,要么泄欲,要么移植器官,他根本没把她看作是人。 孟汐沅不敢再听,仓皇狼狈地逃走。 深夜的湖畔,孟汐沅蜷缩在树下痛苦地哭。她如此痛恨厉景逸,又恨自己如此软弱,蠢到一次次地被他骗。 孟汐沅已经不知道继续留在厉景逸身边还有什么意义。 忽地,脚步声传来,孟汐沅抬眼看去只见宋青雪一脸傲慢讥讽地走近。 宋青雪嫌弃地抬手扇了扇,说:奇怪,这医院里怎么有股鱼腥味 孟汐沅脸色一白,指节紧攥得颤抖。 宋青雪倨傲地看着她:你刚刚听到了吧识趣的话,就乖乖配合做移植手术,你放心,钱少不了你。 孟汐沅倔强地瞪着她,攥紧拳头起身要走。宋青雪却发了怒,一把扯住她:你什么意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无视我! 她恼怒地把孟汐沅往湖边推,孟汐沅警钟大作下意识反推了一把,岂料宋青雪穿着高跟鞋没站稳,砰然一下直接摔进湖里! 孟汐沅刚想去找人帮忙,就见厉景逸狂奔而来,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把宋青雪救了起来。 眼看宋青雪咳出几口水慢慢苏醒,厉景逸铁青紧张的神情才好转。 孟汐沅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努力压住内心的痛苦,不让自己在他面前落泪。 你居然歹毒到想害死小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 孟汐沅愣住,她想解释是宋青雪先推她,可厉景逸眸色阴寒不容置喙:就因为我不肯娶你,所以你就对小雪下手你别痴心妄想了,就算天底下女人死光,我也不会娶一个菜市场出身的卖鱼女。 说完,他直接把孟汐沅推下湖,面色如覆冰霜。 这是给你的警告,你最好安分守己一点,不然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说完,他抱着宋青雪离开,丝毫不顾挣扎的孟汐沅。 冰冷的湖水倒灌着涌入孟汐沅的鼻腔,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她脑中闪过无数个厉景逸极致宠爱她的画面,最终却停留在将她推下湖前那张冰冷的脸。 力气渐渐耗尽,孟汐沅惨然一笑,放弃挣扎,沉入湖底...... 第三章 第三章 孟汐沅醒来时已经被囚禁在厉家地下室。 送饭的女佣说,她是被医院巡逻的保安救起的,厉景逸把她带回厉家关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见她。 第一天,厉景逸来让她给宋青雪道歉,孟汐沅拒绝了; 第二天,厉景逸让她别给脸不要脸,说宋青雪可以接受她这个情人的存在,愿意跟她和谐相处。孟汐沅苦笑,这话和用巴掌扇她有什么区别 然后,厉景逸再也没来过。 有一天,孟汐沅发现地下室的门居然开了一条缝,她顾不上多想就逃了出去。 久违的光线刺痛她的眼睛,此时她才发现别墅内来了很多客人,悠扬的提琴声、忙碌的佣人,还有各种华丽奢靡的装扮。 孟汐沅心下咯噔,面上露出麻木的苦笑,她猜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是厉景逸和宋青雪的婚礼。 喂,你赶紧把酒端去前厅! 外包的婚礼策划团队看她穿得破败,以为她是女佣,使唤她做事。 孟汐沅端着酒,笑了笑,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走向前厅,明明是她生活五年的地方,如今看来却无比陌生。宾客脸上洋溢着刺眼的笑容,他们齐齐望着台上的新人,献上祝福。 孟汐沅驻足遥望着,厉景逸和宋青雪确实般配,门当户对、郎才女貌,谁看了不说一句佳偶天成 她看着厉景逸,俊美脸上有她从未见过的爱意。 像一根针扎进心底,孟汐沅浑身都发抖,她想跑。可在她转身的时候,宋青雪却开口叫住了她。 今天,我邀请了一位特殊的嘉宾。孟汐沅女士免费为我丈夫陪睡五年,我对此表示极大的感激。 宋青雪一点不意外孟汐沅会出现在这里,她向侍者递了个眼神。侍者端上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向孟汐沅,揭开后,赫然是一条活蹦乱跳的苏眉鱼。 宾客们中隐隐传来嗤笑声,孟汐沅脸色登时苍白如纸。 听说你以前家里是做这个的,手艺特别好。今天婚宴的主菜正好缺一道顶级的清蒸鱼,我们特意重金买来,想请你这个‘专家’帮我们现场处理一下,也算是对我们婚礼的一份特别祝福,好不好呀 宋青雪嗓音甜美,说的话带着天真的残忍,眼神却充满挑衅和嘲弄。 全场目光聚焦在孟汐沅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等着看笑话。厉景逸面无表情,仿佛默许宋青雪的提议。 孟汐沅想逃,可是如果逃了,那不就证明她怕了吗 哪怕只有一瞬间,她都不想在厉景逸和宋青雪面前落败。 孟汐沅颤抖着手拿起刀,她的出身是她最想摆脱的过去,如今却要在众人面前亲手揭开这道伤疤。 刮鳞、掏内脏,血腥味充满了她的全身。 她手上的动作很熟练,仿佛被开膛剖腹的不是鱼,而是她自己。 直至结束,宋青雪还带动大家鼓掌:太厉害了!不愧是卖鱼女,手艺就是好! 众人传来奚弄笑声,孟汐沅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扛不住胃里的恶心,直接奔向了洗手间。 孟汐沅打开水龙头用力搓洗双手,仿佛想洗掉过去卖鱼留下的痕迹和今天沾染的屈辱。 就在这时,厉景逸冷着脸走进来。 谁让你从地下室出来的!他质问。 孟汐沅鼓起最后的勇气,抓住他手臂,声音颤抖:厉景逸,你心里真的有过我吗哪怕只是一瞬间。 她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可厉景逸冷漠地甩开她的手,动作带着明显的嫌恶。 今天这场合,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自己回地下室待着。 说完,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刚才被孟汐沅碰过的手腕,然后将手帕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四章 第四章 孟汐沅看着那块被丢进垃圾桶的手帕,就像看到被抛弃的自己。 她喉咙哽咽,嘴唇忍不住哆嗦起来,最终眼眶里的泪水好似决堤的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洗手间的,只是在她走出来的瞬间就被人强行搂住。 那人将她狠狠压在墙壁上,湿热的吐息扑在她颈侧。 孟汐沅尖叫出声,用力将身前人推开。 那人没料到孟汐沅力气这么大,直接摔到地上去。孟汐沅仔细看,才发现来人是厉景逸的好友,同时也是婚礼上的宾客。 孟汐沅浑身发抖,紧紧捂住自己的衣领:你、你干什么!不要靠近我,不然我喊人了! 男人爬起来,不屑地往地上啐了口。 装什么清高你爬景逸的床的时候不是挺积极吗我亲你一下都不行 闻言,孟汐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 她警惕地退后一步:我劝你赶紧走,不然厉景逸不会放过你的。 可没想到,男人却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猖狂大笑。 他指着孟汐沅,眼露讽刺:你真以为景逸在乎你别犯蠢了,只要兄弟们想,他随时可以把你送出来。 孟汐沅愣住,男人的话却还在继续。 记不记得五年前有一次你差点被我们哥几个给睡了你还吵着让景逸给你做主......哈哈哈蠢货,如果没有景逸允许,我们怎么敢随便碰他的人。 五年前的记忆席卷而来,孟汐沅脸上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 她还记得那次他们以厉景逸的名义把她叫去了夜总会,可等待她的却是厉景逸身边的五六个好友。 他们强行将她压到了地毯上,要不是厉景逸突然出现,孟汐沅不敢想象自己会遭受什么。 孟汐沅一直以为,那时的厉景逸是来拯救她的。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厉景逸从头到尾都是他们那群恶魔中的一份子。 孟汐沅无力摇头,喃喃道:不可能,我不信...... 男人嗤笑着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 孟汐沅空洞的眼睛里映入那几行字,身体像被冷水浇透般发寒。 【那个女人借哥几个玩玩】 【嗯】 所以她在厉景逸眼里究竟算什么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廉价的玩具而已 孟汐沅觉得好痛,内心的痛苦快要击倒了身体。 她扶着墙,艰难地往下走,倔强的眼底只有一个执念——她要找厉景逸问清楚。 刚走过拐角,孟汐沅就看见厉景逸和宋青雪站在走廊不远处说话,她下意识躲了起来。 婚礼的主角们出现在此本就奇怪,遑论宋青雪还满脸是泪。 她紧紧抓住厉景逸的手,精致面孔上尽显无助:阿逸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孟汐沅的心脏拿到手,我爸的身体等不了......你以前能帮孟汐沅的妈治病,现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所有人都知道当年孟汐沅就是为了给卖鱼婆治病,才当了厉景逸的情人。 可是这时,厉景逸却突然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 当年我没拿钱给卖鱼婆治病。 孟汐沅双眼蓦地瞪大,脑中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转过头,想听得更清楚些。 还以为她能挺一段时间,没想到没过几天就死了。 厉景逸说着,又安慰了宋青雪一番,保证心脏源的事情他会解决,两人便又下楼到婚礼现场去。 孟汐沅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身体像被无数把刀凌迟切割,她脸色白中泛青,眼泪更是崩溃地淌下。 所以这五年到底算什么 她为了救母才被迫承欢厉景逸身下,结果到头来厉景逸当年根本没有出手相救 这到底算什么这平白浪费的五年与其中遭受的苦难她该向谁去讨 孟汐沅嘶吼着,漫长的走廊内,全是她崩溃的声音。 第五章 第五章 孟汐沅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绝望之中隐隐燃起怒意,她决定去找厉景逸把一切都说清楚。 她寡白着脸重新回到婚礼前厅,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孟汐沅的脸色差到极点,周身萦绕着绝望气息,好像走几步都会昏厥的样子。 厉景逸和宋青雪正在同宾客聊天,见孟汐沅慢慢走来,厉景逸不由皱眉。 你又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回去吗。 孟汐沅没有理会他的质问,直接开口:五年前我差点被你的朋友们强奸,你从一开始就知情,对不对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 孟汐沅紧紧盯着他,甚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从他口中听到解释。 可厉景逸却蓦地淡笑,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你知道了 如同惊雷炸在耳边,孟汐沅胸脯剧烈起伏着,灭顶的情绪好似要将她淹没。 她紧紧抓住厉景逸的手,质问: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还装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样! 厉景逸轻晃着酒杯,眼神冰冷得毫无波澜。 他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孟汐沅。 你能想清楚这点还不算太笨,但事到如今,事情真相还有那么重要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对孟汐沅的痛苦全然无视。 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你只会是我的情人,对待情人,你还想我怎样 孟汐沅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竟然可以如此冷漠无情。她啜泣着,近乎无力地发出微弱的声音:那这五年我对你的爱算什么...... 爱那是你这种女人才会重视的廉价东西。别把自己想得太高尚,你的爱在我这里一文不值。 说到这里,厉景逸又是一声冷笑,语带调侃:何况你的‘服务’我付过钱了,你这五年吃我的住我的,这笔钱还是要算清楚。 宾客们如同看着一出好戏,纷纷捂嘴奚弄笑出声。宋青雪得意地挽住厉景逸手臂,看向孟汐沅的眼神尽显胜利者姿态。 孟汐沅深深垂着脑袋,内心好像被挖空一块般。 所有一切都是假的,平时的浓情蜜意是假的,救她于水深火热是假的,就连当初说要帮她救她妈妈也是假的。 厉景逸从头到尾,都视她如玩物。 孟汐沅突然笑了,低低的笑声带着无法掩饰的苦涩,听久了甚至分不清那是哭声还是笑声。 她像一个彻底失了智的疯子,在众人面前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 厉景逸皱起眉间,看着孟汐沅这副模样,他心里竟莫名有些不太舒服。 他正想开口把孟汐沅赶走,孟汐沅却开口了。 厉景逸,你白白骗了我五年,我也在厉家吃住五年,这笔帐就当两清了。 从此以后无论你婚丧嫁娶都和我没关系,我们,互不相欠。 说完,孟汐沅狠狠擦掉眼泪,将拳头紧紧攥起。 她转身坚定地离开前厅,不管身后宾客如何悉悉索索地议论,她也没有停下脚步。 孟汐沅走回原来的房间时,便见管家早已站在门口处。 管家看见孟汐沅安然无恙后,隐隐松了口气,而后问: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上一次就是管家鼓励孟汐沅离开,所以孟汐沅知道,至少他对她没有坏心。 甚至可以说,管家算得上是她在偌大的厉家里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孟汐沅垂眸沉默,她知道,她该走了。 就在这时,管家就像能听到她的心声般,拿出一张协议书递到她眼前。 本人厉景逸自愿与孟汐沅解除情人契约......这,这哪来的! 管家略微勾唇:我写的,偷印了先生的印章。你拿着吧,有了这个,等你走后他就算想要挟你也没办法。 孟汐沅几乎是颤着手接过协议书,她不解地问管家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管家注视着孟汐沅美艳的脸庞,忽而如梦惊醒般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 没什么,你别问了。 走吧,去追求你的自由,别再回来了。 管家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孟汐沅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竟有些发热。 ...... 四个小时后,婚礼总算结束。 厉景逸本该抱着宋青雪回房,可他的脑海总是不受控地浮现起孟汐沅歇斯底里惨笑的画面。 鬼使神差般,他走到了地下室门口。 这五年他常常会惹孟汐沅不高兴,但每次又能轻易地哄好她,所以厉景逸觉得这次也一样。 他缓缓推开门,脸色却在陡然间变得铁青。 狭窄的单间内,早已空无一人。 第六章 第六章 孟汐沅攥着协议书,带上最后一点行李离开了厉家。 大雪倾盆而下,路面被厚重的雪盖得严实,孟汐沅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可她不敢停,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伤心地。 忽然,拐角处开出一辆黑色商务车,孟汐沅来不及闪躲,直接摔在车前。 司机急忙下车扶她:你没事吧!怎么走路不看路呀! 孟汐沅摆手,她顾不上掰扯太多,只想着能走越远越好。可就在这时,后车厢的门开了,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下车。 寒风微起,孟汐沅抬眼望去,便见那男人一身深灰色笔挺西装,外罩黑色羊绒大衣,正从容不迫地垂眸看着她。 那张硬朗的面孔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清冷,眸色亦是疏离冰冷。 如果厉景逸是慵懒邪魅,那眼前这个男人便是冰山般淡漠孤冷。 盛先生您怎么下来了,我来处理就行。司机语气恭敬又局促。 孟汐沅在听清他对男人的称呼后,浑身血液顿时如同倒流。盛先生......这个人,就是盛钧年! 下一秒,盛钧年便开口:你是孟汐沅。 孟汐沅面色苍白,想起厉景逸和他的约定,坐在地上连连往后挪动,如避蛇蝎。 眼看盛钧年朝她走来,孟汐沅喊道:你和厉景逸的约定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和你走的! 盛钧年若有所思,反问:厉景逸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要我给你陪睡...... 闻言,盛钧年发出淡淡嗤笑,他逼近孟汐沅,俯身单手擒住她的双颊:既如此,约定也该兑现了。 那语气太过薄凉强势,听得孟汐沅心下阵阵发寒。 我已经和厉景逸没有关系了!你们的约定也与我无关,放我走! 盛钧年拿过她手里紧攥的协议书看后,微微挑眉。 他喉中溢出浅笑:是吗,那你现在就独属于我了。 孟汐沅一听愣住,她啜着泪推搡。 可她那丁点力气在盛钧年眼中就像幼猫撒娇似的,盛钧年单手便把她整个人抱起,在惊叫中将她抱进车内。 孟汐沅满脸是泪,眼神绝望至极。盛钧年微微敛眉,问:你就这么舍不得厉景逸,他有哪里好 孟汐沅知道他误会,但也没力气解释。 她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可是一出来就又落入另一个恶魔般男人的口中。 我不要陪睡......我也是人啊!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对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将这几天所有的委屈尽数倾泻出来。 盛钧年沉默了。 忽然,他跟司机说:掉头去民政局。 孟汐沅愣住,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盛钧年粗粝的指腹重重揩掉她眼角的泪水,道:不是陪睡,而是结婚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孟汐沅脑中一片混乱,她看向盛钧年的眼神充满茫然与恐惧。 放我下车,我不要跟你走! 盛钧年似乎认准她的反抗是因为舍不得厉景逸,便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给他打电话,如果他说要你回去,我就放你走。否则,你就乖乖跟我去领证。 孟汐沅僵住了,厉景逸怎么可能在乎她会被哪个男人掳走 他巴不得她赶紧滚蛋,别在厉家碍眼吧。 想到这里,孟汐沅一颗心像被人紧紧攥住般的疼。 盛钧年看着她的反应,从她手中收回手机,冷凝眸中浮过幽光。 恭喜你,你马上就要有新身份了,盛钧年似笑非笑,盛太太,请多指教。 ...... 另一边,厉家客厅。 所有下人、保镖都深深低着头,强烈的不安气息笼罩着每个人。 厉景逸坐在沙发上晃着红酒杯,森然眼神看向站在身前的一排手下。 所以,她人呢 暂时还未找到孟小姐的行踪...... 闻言,厉景逸直接捏碎手中的红酒杯,无形的风暴在室内肆虐蔓延,所有人都哆嗦起来。 都滚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回来! 就在这时,座机响了几声,管家接听后走向厉景逸。 先生,盛家来电,邀约您与夫人一同参与盛先生三日后的婚宴。 厉景逸怒气未消,又生疑惑。 盛钧年......怎么突然要结婚了 第七章 第七章 孟汐沅领完证来到盛家,整个人都像失了魂一般。 她想要自由,却偏偏落入另一个男人手中,甚至莫名其妙和他扯了证。 盛钧年看出孟汐沅的抵触与失落,道:你不想报复厉景逸吗 孟汐沅闻言,肩膀轻轻颤了下。 她对厉景逸自然是有恨的,但她向来与人为善,哪怕被伤害到这个地步也未想过报复。 可是盛钧年的话却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她想起自己遭受的欺侮、还有在病床上死去的母亲。 孟汐沅狠狠攥紧了拳头,眼底蓦地燃起熊熊烈火。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这样草草结束自己这五年所遭遇的一切。 她抬头,定定看着盛钧年:你为什么要帮我复仇 盛钧年眸色复杂,他的眼神在孟汐沅脸上梭巡,似乎要在她脸上找到什么。 片刻后,他道:你不用管为什么,你只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 孟汐沅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她郑重地点头。 这一次她不仅要为过去的自己,更要为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的母亲。 虽然她如今已是盛钧年名义上的妻子,但盛钧年对她却没有做出半分冒犯行为。 孟汐沅单独住了一间卧室,上楼时,她看见墙壁上悬着一幅油画。 画中的妙龄少女和她居然有八九分相似。 孟汐沅一下子就知道盛钧年为何会开口要娶她、帮她。 她是你前女友吗她问盛钧年。 盛钧年没出声,孟汐沅估计自己猜对了。 这又是一个爱而不得的人,见她和前女友相似,才想把她当替身。 三天后,婚礼如此而至。 厉家早期是经商发家,积累到厉景逸这代已然是国际巨鳄。 但盛家有所不同,盛家早年叱咤黑帮,近几代才开始金盆洗手,转型经商。 如果说厉景逸是纯粹的利己商人,那盛钧年更似披着商人皮的黑道首领。 婚礼现场定在洲际酒店,布置规模都极为奢华,哪怕是装饰用的假花,花蕊都是钻石做成,花瓣更是喷了金箔。 宋青雪随着厉景逸入场后,立即被眼前的金碧辉煌闪晕了眼。 盛先生如此豪掷千金筹备婚礼,也不知道他的爱妻是哪家名门千金。 厉景逸淡淡嗤笑了下:后悔当初没去跟他了 宋青雪面色稍变,撒娇地拍了下厉景逸手臂敷衍:胡说,我心里只有你,别的男人我看都看不上。 说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却忍不住拿自己的婚礼与眼前所见作比较。 酒桌规模比她的高,会场装潢比她的贵,就连到场的人身份也明显不同。 宋青雪暗自咬了下唇,表面上再怎么掩饰也抵挡不住内心的不适。 阿逸,我去下洗手间。 厉景逸点了点头,宋青雪走远后,他偶一回眸,却瞥见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厉景逸顿时瞪大眼睛,下颌线紧紧绷住。 此时此刻站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好他足足找了三天三夜的孟汐沅! 厉景逸一下子把宋青雪完全抛在脑后,快步走向孟汐沅。 孟汐沅!你居然躲到了这里! 厉景逸高喝一声,紧紧攥住孟汐沅的手腕。 他何其用力,好像是怕稍微一松懈,孟汐沅就又会消失。 盛钧年提前和孟汐沅说过专门邀请了厉景逸,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就遇见他。 那些不好的记忆齐齐涌来,孟汐沅应激般反抗着:松开!不要碰我! 她的抵触一下子激怒了厉景逸。 这五年来,孟汐沅都是那么乖顺,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又逃跑又不让碰 厉景逸凤眼微眯,一手扣住孟汐沅的腰,一手捏住她的双颊。 你说什么,不要碰你我不能碰你的话,还有谁可以碰你,嗯 他的嗓音带着魅惑与冷意,如恶魔低语般让孟汐沅寒毛倒立。 第八章 第八章 厉景逸没有察觉孟汐沅的隐隐发颤,继续强硬地搂住孟汐沅。 孟汐沅发间和颈侧散发的幽香,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在孟汐沅离开的这三天里,他每一天都过得无比暴躁。 明明只是一个廉价的情人,却无时无刻不浮现于他的脑海里,让他难以平静。 厉景逸怎么想也想不出,孟汐沅究竟有什么魔力。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回去,如果你再敢乱跑,别怪我跟你翻脸。 回去 孟汐沅用力掰开厉景逸的手,鼓起勇气直视这个曾经令她又惧又爱的男人。 然后,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书,啪地一下拍在厉景逸身前。 厉先生,我明明和你没有关系,你凭什么要求我跟你回去 厉景逸显然愣了一下,他眉间紧皱:你叫我什么 厉先生这么生疏的称呼,只在五年前两人刚认识的时候用过。 孟汐沅却没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太过淡漠平静,厉景逸蓦地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低头看向那张纸,上面的内容直接让他脸色巨变。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解、除、契、约!你还偷印我的印章! 厉景逸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质问,眼底的怒火快要喷出来般。 孟汐沅没有把管家暴露出来,自己扛了这一切。 她微一勾唇,说:你说没说过已经不重要,至少我们之间的契约已经不奏效,厉先生,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厉景逸用力捏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身前,紧紧抓住不放。那双眸色阴沉,眼中乍现出几道锋利寒芒。 这么急着离开我,怎么,找到新下家包养你了 侮辱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孟汐沅心底,可是现在她已经不会再被这些话所伤,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早就不会再流一滴血。 孟汐沅淡笑:这个就轮不到你管了,毕竟我们已经是陌生人。 你! 厉景逸不敢相信孟汐沅敢这么和他说话,脸色霎时铁青。 孟汐沅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勾了勾嘴角,转身走开。 她本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可刚走进去就被人用力推倒在地。 宋青雪刚刚一直躲在墙后看着她和厉景逸,厉景逸那般过激的反应都被宋青雪看在眼底。 宋青雪咬紧牙关,为什么厉景逸还对孟汐沅念念不忘! 明明已经和她结婚,却还那么在乎孟汐沅这个贱人! 下等人出身就是不要脸,居然追到这种场合来纠缠阿逸!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当小三是什么下场! 宋青雪没了丝毫千金的矜持与优雅,疯婆子般厮打着孟汐沅。 孟汐沅猝不及防,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被拖进了隔间。 木门砰的甩上,宋青雪将拖把横着拦在门栓上。 她阴恻恻地笑开:贱人,你就好好在里面反省反省。记住,和我抢男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宋青雪拍拍手,得意地转身离开。 她找到厉景逸,两人一起进了主会场。 宋青雪托着腮说:不知道盛太太长什么样子,难不成比我还漂亮 说完却没得到回应,她侧头看去,厉景逸正阴着脸,若有所思。 宋青雪脸一下子就黑了。 她知道厉景逸绝对是在想孟汐沅那个贱人。 就在这时,悠扬恢弘的音乐响起,在主持人的介绍下,会场大门缓缓打开。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娘入场! 宋青雪顺着主持人的话往门口看去,顿时脸色惨白。 为什么! 为什么孟汐沅会出现在这里! 第九章 第九章 孟汐沅站在门口处,全场的灯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如同星辰披身。 万幸,清洁工正好来打扫洗手间,听到她的呼声把她放出来。 这才没耽误婚礼。 她身上那袭婚纱是盛钧年请了意大利设计师连夜赶造,光是裙摆就缀满了999颗钻石。 如此价值连城的婚纱,一出场就令所有人惊叹。 孟汐沅化着精致的妆,气质高贵从容,平静的黑眸带着无法忽视的光芒。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孟汐沅,早已今非昔比。 厉景逸彻底愣住了。 他瞳孔紧缩,紧攥成拳的手指关节发白。 为什么孟汐沅会变成盛钧年的妻子!他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厉景逸脑中乱成一团,目光紧紧地盯住孟汐沅。 他咬紧牙,内心就像塞满布团般发堵,他从未见过如此耀眼夺目的孟汐沅...... 难道离开他,孟汐沅真这么快乐吗 不可能,孟汐沅怎么会舍得离开他! 厉景逸几乎是下意识想要起身去找孟汐沅,可刚起身就被宋青雪用力抓住手臂。 你想干什么!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厉景逸闻言猛地一怔,心脏像被猛砸一拳般难受。 他的孟汐沅,成了别人的妻子 宋青雪的脸色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精心维持的笑容僵硬无比。 尤其是看着孟汐沅身上那件比她当时还要奢华数倍的婚纱,宋青雪简直嫉妒得发狂!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明明只是一个低贱的卖鱼女,凭什么嫁得比她风光! 盛钧年今天身穿黑色燕尾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英俊贵气的眉眼淌过难得的柔和,上前牵过孟汐沅的手。 司仪上台,朗声宣读着盛家给孟汐沅的聘礼清单。 私人岛屿、顶级艺术品、跨国集团股份、以孟汐沅命名的慈善基金...... 每一项都远超过厉家给宋青雪的配置,宾客哗然不已,尤其是在场女眷纷纷捂嘴羡慕,心说孟汐沅这得上辈子积了多少德。 孟汐沅知道盛钧年有意给她撑场面,暗自向他投以感谢的眼神。 她从小到大只有被看不起的份,这是第一次有人当她的靠山。 盛钧年紧紧握了下她的手,点点头,然后道:只有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才配得上沅沅,当然,这些只是我对沅沅爱意的部分象征,从今天起,我会加倍地爱她。 说完,他给侍者递了个眼神。 侍者会意,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到厉景逸和宋青雪面前。 盛钧年似笑非笑:我知道沅沅曾经受惠于厉先生,这份小礼物送给厉先生及其太太,感谢你们曾经对我妻子的‘关照’。 红布揭开,盘中赫然是不久前厉家婚礼上,孟汐沅处理过的苏眉鱼的干制标本。 那条宋青雪用来羞辱孟汐沅的鱼,最终又流回了宋青雪手中。 这个行为代表什么再明显不过: 孟汐沅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欺压的对象,真正的臭鱼烂虾是宋青雪。 宋青雪捧着鱼干,怒也不是、笑也不是。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直接把鱼砸到孟汐沅脸上,可如今宋青雪根本不敢动她。 孟汐沅站在台上,将宋青雪的羞恼尽收眼底。 她缓缓勾唇,极大的爽感在心中蔓延。 而厉景逸由始至终都没看过宋青雪半眼,他满眼全是孟汐沅,泼天的酸意快要把他淹没。 如果不是他足够理智,他恨不得直接冲上台把孟汐沅抢走! 侍者们陆续开始上菜,司仪隆重介绍着其中一道蒸鱼。 各位,现在端上的这道料理由盛太太亲手烹制,这道鱼跃龙门象征着盛太太如同锦鲤跃入幸福的殿堂!同时也是对盛太太的母亲致敬,老夫人靠着卖鱼含辛茹苦将盛太太拉扯长大,实在是可歌可泣! 不管是料理本身的口感,还是所蕴含的意义,都让宾客们赞不绝口。 这一次,孟汐沅落落大方地接受了所有赞美。 掌声越是热烈,宋青雪脸色就越难看。 盛钧年这般维护,和直接扇她巴掌有什么区别 宋青雪紧攥着厉景逸袖子想从他那里汲取点安慰,可一转头就见厉景逸却直勾勾盯着孟汐沅! 这下子,宋青雪脸更绿了。 整场婚礼结束后,孟汐沅收获了无数艳羡目光。 她站在洗手间的盥洗台前,看着镜中仿佛脱胎换骨般的自己,仍有种不真实感。 一想起刚刚台下厉景逸和宋青雪的眼神,她内心就一阵爽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孟汐沅猛地回头,只见厉景逸一脸阴沉地出现在她面前。 厉景逸,你......唔! 厉景逸上前紧紧扣住孟汐沅的腰,强吻了上去。 第十章 第十章 啪! 孟汐沅重重往厉景逸脸上甩了一巴掌,将他推开。 厉景逸,你疯了!孟汐沅冷道。 厉景逸捂着红肿的脸颊,眼神中闪过烦躁和不悦:你闹够了没有我不管你是怎么说服盛钧年和你演这出戏,现在,马上跟我回去! 哪怕是亲眼见证了这场婚礼,厉景逸仍发自内心觉得孟汐沅不可能放下他。 这五年来发生的所有事历历在目,厉景逸笃定孟汐沅绝对还爱他。 她一定是在闹脾气,才演了这出戏想气他。 孟汐沅想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连眼神都没给厉景逸,径直想走。 厉景逸刚想抓她手腕,孟汐沅便已瞬间闪开,眼神淡漠疏离。 厉景逸愣了下,孟汐沅看他的眼神......从未如此绝情过。 孟汐沅,别再耍脾气了,我...... 话音未落,两名保镖闯进洗手间,钳住厉景逸双臂。 孟汐沅看着他,如同看一个陌生人:厉先生,这里是女士洗手间,请自重。 语气礼貌,却冰冷刺骨。 厉景逸动弹不得,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你搞这么大阵仗,不就是想气我想让我后悔行,你做到了!跟我走,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我可以让你当平妻! 孟汐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盛钧年送给她的钻石项链,那钻石昂贵至极,在灯光照耀下折射出迷人的光。 平妻厉景逸,你以为你是谁 你这五年在我身上花的钱,连我丈夫送我的一颗钻石都买不起。 气你后悔她向前一步,目光带着怜悯与讽刺,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已经不在乎你了。 厉景逸被孟汐沅的话刺激得双目赤红,开始口不择言。 闭嘴!你装什么高贵!骨子里还是那个下贱的卖鱼女!你身上那股鱼腥味...... 孟汐沅眼神骤然锐利如冰刃,周身气场全开。 鱼腥味 她轻轻嗅了嗅自己手腕上残留的香水气息,露出嘲讽笑意。 这是我丈夫请法国调香大师为我量身定制的‘海之晨曦’,他还说这是他最爱的味道。 孟汐沅放下手,字字如刀道:倒是你,跟丧家之犬似的......厉景逸,赶紧认清现实,滚出我的视线吧。 说完,她优雅走向门口。 厉景逸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莫名的恐慌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大喊:等等!沅沅!难道你不爱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