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私通公主后,我把他切了》 第1章 夫君和公主私通。 误把西域外邦进贡的琉璃胶拿来用。 死死粘在了一起,无论如何也分不开。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大事。 哭哭啼啼求到公主的太子哥哥面前。 太子却斥责我撒谎辱人清白。 让我在永巷里罚跪。 我泪眼婆娑,看着连在一起已经快烂了的公主和夫君。 呜呜呜,这可怎么办? 再这么下去,只能借宫里给太监净身的刀,把夫君给阉了。 1 我去书房给夫君送补汤。 却隔着窗户看见一对男女交缠在一起的影子。 壮着胆子透过窗户缝去瞧。 居然是我不近女色的夫君裴清玄。 和当朝唯一的嫡出公主汝阳公主。 屋里小榻上的画面十分香艳。 娇柔的声音轻柔婉转。 “本公主说过,最恨她那张脸!” 裴清玄贪婪地吻着汝阳公主如冰似雪的肌肤。 薄唇贴着她的耳垂呢喃。 “微臣是不会叫她有机会顶着那张脸示于人前的。” 汝阳公主咯咯笑起来。 白玉般的手指在裴清玄唇上摩挲。 “不如你亲自把她的那张脸皮剥下来送我当礼物。” 裴清玄低头咬住公主的锁骨轻笑。 “一个草芥般的贱民而已,不过三生有幸得了皇后娘娘垂怜认作义女,莫说公主想要她的面皮,便是把她拆骨做琵琶,也是她的福气。” “公主喜欢,我明日便去剥来给你!” 裴清玄脱下我亲手给他做的锦袍,扔在地上。 压着公主欺身而上。 “现在,咱们做更重要的事情!” 我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我一个乡野村姑。 突然间被皇后娘娘认作义女。 又突然间被指婚给成平伯裴清玄当娘子。 成婚三个月。 裴清玄没碰过我一下。 本以为他身有隐疾,不能人道。 娶不上大家闺秀。 皇后娘娘才把我这个村姑指婚给他,摆在家里。 谁知他竟是行的,还与公主有染。 这些也就罢了。 他们为什么要剥我的脸皮呢? 荣华富贵要是得用脸皮来换,那得多疼啊! 我正捂着脸哭,屋里突然传出两道急切的声音。 “啊!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粘住了!” “说是西域进贡来的,怎么会这样!” “快想办法弄开啊!” “不行!分不开!” 第2章 “啊!好疼!疼死了!” 我卯足了力气,“哐当”一声踹开门。 两人粘连处的皮肤,被强硬的拉扯弄得通红,却也无济于事。 像乡下随便野合的野狗一般,死死缠在一处。 又因为过度惊慌,粘住踉跄摔在一边。 “贱人!谁准你进来的!” 裴清玄张口就是怒斥。 汝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看见我眼里的泪水。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娇笑。 甚至饶有兴致地抚摸裴清玄健硕的肩膀。 “江禾穗,你给本公主拿些水来!” 汝阳公主竟丝毫没有被人捉奸在床的愧疚。 我连忙从食盒里掏出备好的香茶往前递。 如此淫乱的场面,简直臊得我抬不起头。 裴清玄一把抢过茶壶。 二话不说直接往他和汝阳公主身下泼。 茶水泼上去,顿时便散发出一阵氤氲的热气。 两个人沾了茶水的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燎泡。 “啊!!!烫死本公主了!” 汝阳公主和裴清玄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我人都懵了,那可是滚开的水啊! 在我们乡下,杀猪烫猪毛才用这么热的水。 2 糟糕的是,即便泼了开水,两个人粘在一块皮肉。 依旧纹丝未动! 汝阳公主被烫得龇牙咧嘴。 “定是底下人惫懒,把西域进贡的琉璃胶和温润油弄反了!” 裴清玄脸色紫涨,拼命大口呼吸忍着疼。 “现在怎么办!” 汝阳公主指着旁边散落一地的衣衫,扯着嗓子吼。 “江禾穗!你把本公主的随身令牌取出来!” “拿着这玉佩进宫去找我太子哥哥,让他送两个太医来!” “这事关乎皇家和伯府的颜面!你若是敢出什么差池,本公主杀你全家!” 我吓坏了。 着急忙慌地取了公主的令牌,往东宫去。 太子身边的小太监,见我不过是个伯爵家的娘子,面色很不善。 “且等着吧,太子爷正忙着呢。” 我哭哭啼啼地抹眼泪。 “还请公公代为通传一下吧,我真的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小太监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鸡毛蒜皮的事?” “耽误了太子处理政事,你就是有十颗脑袋也担待不起!” 我急得眼眶发红,眼疾手快地伸手抵住小太监要关的门板。 “公公行行好!此事涉及汝阳公主,当真紧急!” 小太监阴阳怪气地瞥了我一眼。 “凭你也想跟汝阳公主扯上关系?” “无论攀扯谁,都只有一条路——等!” 说罢头也不回转身而去。 我坐在东宫的台阶上。 第3章 眼巴巴地从天亮等到天黑。 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直到天快完全黑透了。 才等来了太子带着贴身的宫人,嬉闹着从猎场游玩回来。 我泣不成声,眼皮子都哭肿了。 赶忙迎上去,跪下磕头。 “你怎么在这?谁许你入的宫!” 太子望着我,脸上满是厌恶。 “我真是有急事要见殿下!” “是汝阳公主遣臣妇来的!” “求太子,拨两个太医给我,让我带回成平伯府救人吧!” 太子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我递上去的令牌,冷笑一声。 “你这村妇,真是满口谎言!” “汝阳最是不愿见你,怎么可能派你寻孤?” “还要太医去成平伯府?成平伯府穷到请不起郎中了?” “给孤滚回去!下次你再敢贸然进宫,别怪孤不客气!” 眼瞧着太子要走,我赶紧膝行过去,使劲磕头。 看眼前这场景,不说出点实情来。 太子怕是绝不肯帮忙了。 “殿下!我夫君和汝阳公主粘在了一起,真的急等着太医救命!” “信口雌黄!你怎么这么恶毒!” “汝阳她一个冰清玉洁的未出阁姑娘,怎会如此下贱!你这毒妇居然要坏她名声!” 3 太子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泪水直冒。 强忍着难受,去拉太子的袖子。 “太子殿下!求求你给我两个太医吧!我真没撒谎!” 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太子能听见的音调,极小声说道。 “汝阳公主和我夫君现在衣不蔽体地缠在一块,实在是分不开了,我……我真是没办法了。” 太子猛然一把甩开我,脸色越发黑沉。 “真是乡下养坏的贱种,一张嘴就会凭空造谣!” “你就是嫉妒汝阳得宠!嫉恨母后虽认你当义女,但对你并不亲厚。”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满口谎言的乡野村妇,也妄想和汝阳相提并论!” 我跪在冰凉的青石砖上抽噎着。 拼命摇着头,泪水滚滚而落。 太子面上却越发轻蔑。 “你不是想要太医吗?” “去永巷跪着,你要是跪上一夜,孤就借一个太医给你!” 我心急如焚地巴巴望向太子。 “可是,我怕他们等不了这么久。” “两个人如今连在一起,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拉撒的。” “迟迟不分开,岂不是要屙在床上?” 太子嫌恶地堵住耳朵。 大抵是嫌我言语太过粗鄙。 “不愿意跪,就滚!” 这可是救我夫君和公主唯一的希望。 我立马跪到了永巷里。 眼瞧着宫门已经要下钥了。 简直如坐针毡地看着皇宫巍峨的高门。 整颗心跟烈火烹了一般。 第4章 这可如何是好啊! 宫门下钥,谁也出不去。 太子又不肯高抬金口。 唉,只能让汝阳公主和夫君再等等了! 在皇宫里熬了一夜。 终于等到天光大亮! 我急忙叫丫鬟扶我去见太子。 准备带上一位太医跟我出宫,去承平伯府。 太子是没见着。 只有之前那个小公公。 “皇后娘娘头疾犯了,所有太医都去皇后宫里伺候了。” “太子和皇后说了,劝您识点时务。” “想想自己在村里家人的性命,别瞎胡闹!” “既已嫁为人妇,在后宅安分数据侍候夫君是第一要紧。” “还是盯着你家夫君别误了早朝,仔细抄家灭族!” 我的眼泪刷地一下,又流了出来。 总感觉事情办得成办不成,我爹娘的命和项上人头都难保! 看样子,太子是决计不会让我带走一位太医了。 我麻木地回了伯府。 打开书房的门。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要不是看见笔墨纸砚、绫罗书架,我还以为自己进了茅房。 不知道他俩屙了。 也可能是都屙了…… 夫君和汝阳两个人,已经从软塌上,跌在地上。 叠在一块儿打滚。 可两人不知怎的,已经不似昨日那般恩爱缠绵。 夫人身上被汝阳公主咬得到处都是牙印。 英俊的脸上满是巴掌印,此刻已经满脸青紫,肿成了猪头。 上身红肿一片,怎么看怎么惨烈。 汝阳公主也披头散发的,不成样子。 “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把太医请来!” 汝阳公主发疯一般大吼大叫。 “江禾穗你个贱人!你是不是根本没去东宫!” “太子哥哥看见我的令牌,怎么可能不来救我!” 我捏着鼻子,忍着臭气。 4 “我真去了!太子说公主冰清玉洁,决计不可能干出这等下作淫贱之事,不肯信我。” 汝阳脸上闪过不自然的尴尬。 只一瞬便又张牙舞爪了起来。 “那你就去找个民间郎中来!” 裴清玄讪讪道:“只怕民间的郎中嘴不严。” 汝阳公主脸上闪过嗜血的恶毒。 “治完病,杀了不就嘴严了!死人又不会说话!” 我心里一阵胆寒。 忍不住打断他们的话。 “来不及了!现在快到上早朝的时辰了。” “太子的人说了,夫君若是不上朝,我们伯府要抄家灭族的。” “我已经准备好了轿子,这就抬夫君和公主去上朝。” 裴清玄和汝阳公主闻听此言。 第5章 如同两条被鞭子抽得团团转的活驴。 不顾一切地活蹦乱跳。 可两个人如今还死死粘在一起。 只要任何一个人有大动作。 就牵得另一个人皮肉生疼。 “啊!!!” 汝阳公主公主又疼又气,又急又骂。 她薅住裴清玄的头发不停扇巴掌。 她真有力气。 看着娇娇小小的一个人,巴掌舞得虎虎生风。 裴清玄后槽牙都被打掉了。 裴清玄也是被打急眼了。 黏在公主小山一般丰腴的软肉上的手,死死一掐! 登时就疼得汝阳公主嗷嗷大叫。 另一只空着的手,死死钳制住了汝阳公主的手腕子。 我龇牙咧嘴地躲在角落里,不敢靠前一步。 你们互相打了,就不许再打我了哦。 “裴清玄你还敢还手!” 汝阳公主一口深深咬在裴清玄肩膀上。 简直要生生咬掉一块肉下来。 裴清玄咬紧了牙关,拼命忍着不往汝阳脸上扇的冲动。 “公主,此时最要紧的是,你我不能这副样子上朝!” 汝阳公主这才恢复了几分清明。 啐了一口嘴里的血。 恶狠狠地盯着我。 “江禾穗不许本公主去上朝!什么抄家灭族都是唬人的!” “我朝律法,官员无故旷朝,不过就是打二十板子!” 我呜呜直哭。 “公主,您别骗我了,君无戏言,太子的话一言九鼎,怎么会有错。” “今日夫君无论如何都是要上朝的,总不能让整个伯府跟着陪葬吧。” 我说着话,对着门外我从乡下带来的丫鬟招了招手。 还好我俩从前做惯了粗活。 把裴清玄和公主一起抬上轿子,也没费多大的力气。 四个轿夫鱼贯而入。 抬起轿子,就往宫里去。 4 “公主,江禾穗这土包子就是头倔驴!事已至此,您别吭声。” “轿子停在宫门口,看到有路过的同僚,我就佯装身子不适,让同僚代我告假。” “届时再吩咐轿夫,先把你我抬进公主府去。” 汝阳公主心里便是有一百个不情愿。 如今也没了法子。 只能暂且忍了。 轿夫们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轿子。 又看看跟在轿子后面的我。 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今日注定事与愿违。 刚至玄武门,便被太子一行拦在了门外。 “江禾穗,孤不是让你在后宅安分守己吗?你还敢出来晃悠!” 第6章 我吓得瑟瑟发抖。 “殿下,臣妇夫君病了,臣妇是陪他来告假。” 太子嗤笑一声,脸上表情越发恶劣。 他逡巡地打量着我。 “既然病了,本太子关心朝臣,自然是要看看伯爷的病!” 他不由分说地便去扯伯府的帘子。 我急急跪在太子脚下,拉着他的蟒袍求他。 “殿下!殿下!这没什么好看的,求您了,您别……” 来上朝的大臣们对着我指指点点。 “成平伯夫人这是做什么?” “莫不是成平伯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两日前我同他喝酒呢,能有什么大病?” 太子身边有眼力见的太监,一把将我拉开。 毫不留情地摔在御道上。 力道之大,连我头上的围帽都摔了下来。 “给本太子把轿子拆了,孤倒要看看成平伯得了什么大病!” “不!别看!”我大喊着。 却已然无济于事。 几个金盔金甲的御林军,长枪齐齐插进轿中。 众御林军合力之下,一把将轿子掀得四分五裂。 不着寸缕的裴清玄和不着寸缕的汝阳公主。 以颠鸾倒凤的姿势呈现在了众位朝臣面前。看得出两人方才还大汗淋漓过。 原本还嚣张想看热闹的太子。 此刻脸上青白交加,嘴唇不住的哆嗦。 正鱼贯而入准备上朝的官员们,一个个顿住了脚步。 眼珠子聚精会神地盯着裴清玄和汝阳公主。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吭吭哧哧。 “啊!这……” “裴清玄身上的,是……是汝阳公主吧……” “这未免太不成体统了!” “成平伯不是刚与皇后的义女成婚吗?既然与汝阳公主有情,当初皇后何不给汝阳公主赐婚?” “与公主在宫道如此淫乱,这等腌臜事,真是天下奇闻!” 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头都抬不起来了,只能捂着脸哭。 太子眼珠子瞪得瞠目欲裂。 哆嗦了半天,方才找到自己的嘴。 指着两个还紧紧缠绕在一块的人,手指不住地颤抖。 “荒唐!你们……你们还不给孤分开!” 5 汝阳公主脸红的滴血。 浑身上下简直像煮红的虾子。 她啜泣着摇头,不停地把自己往裴清玄身下藏。 企图让别人瞧不出她是谁。 可他俩的姿势太诡异,根本藏不住一点。 裴清玄的脸色更是难看,像从香灰炉子里扒出来的一般。 太子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竟顾不得储君的体面。 亲自握住汝阳公主的胳膊,拼命把她从裴清玄身上往下扯。 “啊!” “啊!” 第7章 两个人疼得嗷嗷直叫,依旧死死纠缠。 太子简直要气疯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扇在了汝阳公主脸上。 “你怎么这般淫贱!” “当着文武朝臣的面,竟还这般不知廉耻,不肯跟裴清玄分开!” 汝阳公主双腿紧紧夹着裴清玄的腰。 光洁的手,却去拉太子的手。 有些朝臣已经臊得捂脸。 更有小声嘀咕的。 “上次见这等左右逢源的场面,还是在青楼。” 汝阳拼命地握住太子的手。 “太子哥哥!哥哥!不是这样的!” “你听我解释,是裴清玄害我!我,我不下贱的……” “太子哥哥!你要为我做主!” 裴清玄眼珠子瞪得溜圆。 即便这世道,对男子比女子宽容些。 可也没见哪个男子,搞点花头,能像他这般丢人现眼。 被同僚们这般打量,他已然在拼命忍了。 本来觉得丢人丢到了这个份儿上。 即便抬不起头,但想着此事以后,也能捞个驸马当当。 谁知道汝阳公主这贱蹄子,居然这个时候反水! 他要是真被汝阳公主冤枉了。 岂不是要因为玷污公主,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裴清玄忍无可忍,狠狠啐了口唾沫。 “公主别含血喷人!” “要不是你自己犯贱勾引,我裴清玄如何能轻薄得了你!” 汝阳公主根本没想到,裴清玄居然敢不顺着她的话说。 “裴清玄你敢污蔑本公主!” 裴清玄冷笑:“污蔑?公主你拿着西域进贡的什么鬼东西,来我府上以公主之威逼我。” “说只要是江禾穗的东西,都得是你的!” “不许我碰她,不许我跟她圆房,更不许我待她好!” “如今还说我污蔑?真是没天理了!” “我倒是想问问公主是何居心?将我害到如此地步!”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众位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公主至尊,何必嫉妒一个皇后义女?” 那些朝臣们,齐刷刷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 突然便听见太子的一声厉喝。 “江禾穗不许把手从脸上拿下来!” “你们还不把围帽给她戴上!” 我惊恐地瑟缩了一下。 眼瞧着太子身边的宫人正按着我的头,要把我塞进帷帽里。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 “怎么?这裴爱卿的夫人是见不得人是吧!” 6 这一道声音过后,众大臣连忙跪倒在地。 “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袭明黄色的龙袍顺着我捂着脸的指缝,映在眼前。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了起来。 御道上连个敢大口喘气的人都没有。 第8章 只有汝阳公主,已然因为太过害怕,压抑不住地抽泣起来。 还隐隐约约地有些尿骚味扑了过来。 不知道是裴清玄和汝阳公主谁吓尿了。 “你!将手放下来!” 我听着头上传来的威压十足的龙吟,吓得呆住了。 好半晌,才猛然摇了摇头。 “你敢抗旨!” 皇帝的声音有些愠怒。 我使劲摇头,拼命让自己忍住不抖。 “臣妇不……不敢的。” “只是太……太子殿下说,臣妇不能在人前露脸,否则……否则……” 皇帝的声音越发威严。 “否则怎样?” 我嗓子依旧有些发颤,“否则会杀臣妇全家!” 这话说完,一石激起千层浪。 离我不远的太子,手紧握成拳,手背上此刻已然青筋暴起。 我缩了缩脖子,拼命用手把脸捂得更紧了些。 皇帝慢慢踱步过来。 他的龙爪在太子的脑袋瓜上来回盘旋。 “这几日还有大臣上折子,说太子勤政爱民,这就是你勤政爱民的证据?” 太子浑身哆嗦得不成人形。 “父,父皇……儿臣,儿臣……” “朕命令你,把手放下来!” 皇帝威严的声音,吓得众人胆寒。 我哆哆嗦嗦地把手移开一点缝隙。 想着把手放下来。 “不许给本宫放下!” 身穿凤袍的皇后娘娘顾不得端庄,疾步走了过来。 她身边跟着的嬷嬷,着急忙慌地拿出披风。 把光溜溜的汝阳公主连带着裴清玄死死裹住。 更有小宫女,捡起兜帽,直接盖上了我的脸。 太子和汝阳公主看到了救星,齐齐松了口气。 皇帝面有不悦。 “皇后!后宫不得干政!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皇后满脸焦急。 “臣妾知道,可这事涉及女子,与朝堂无关,恳请圣上把这件事交给臣妾处置吧!” 皇帝面有狐疑地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 “圣上!朝会要紧,您别为了这等小事误了朝堂大事。” 皇后又急急说。 皇帝皱了皱眉头。 便有谏议大夫出来谏言。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公主享天下养,乃是我朝的门面。” “汝阳公主与有妇之夫有染,已涉及律法通奸之罪,按律当重打八十大板,流放三千里。” “这已经不是寻常后宫小事了!” “又何况堂堂太子,竟扬言要杀别人全家。涉及一国储君的德行,这恐怕也非小事了!” 本朝律法,不杀言官。 谏议大夫们自然敢直言死谏。 “臣附议!” 几位耿直的大臣纷纷拱手。 皇帝蹙了蹙眉头。 第9章 “此事就不劳皇后费心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皇后带着人退回后宫。 皇后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竟当着众大臣的面,突然跪倒在地。 “圣上!臣妾求你!这件事就交给臣妾吧!” 皇帝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 皇帝金口玉言,说出的话万难更改。 如今皇后这是怎么回事,竟当着众大臣的面,要违逆圣旨不成! “圣上!圣上!您,您看在臣妾侍奉二十多年的份儿上,臣妾求您……” 皇后字字哀切。 7 这话听得众大臣一头雾水。 更听得我心凉如冰。 连皇帝都觉得不可思议。 “皇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事,竟值得你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 皇后垂泪哀泣。 可她如今已不是哭起来梨花带雨,让夫君见之心疼的少女了。 男人人到中年,尤其是皇帝。 比起女人的眼泪,他更在意自己的权威遭到了挑战。 皇帝毫不留情地略过皇后,直接对身边的公公吩咐。 “李福全!给朕把那女子的围帽摘下来!” 只听皇帝一声令下。 便有太监三下五除二地摘掉了我的围帽。 众大臣的目光全都望了过来。 所有人在看到我的脸时,皆是齐刷刷地抽了口凉气。 “这……这眉目鼻唇竟……竟跟圣上生得一般无二!” 有个嘴快的大臣开口说道。 我仰起脸,向台阶上的明黄龙袍望去。 看到当朝皇帝的脸。 瞬间明白太子和皇后严令禁止我在京中把脸露出来的缘故了。 像! 太像了! 比起说我像皇帝亲生的。 不如说我像皇帝亲自生的。 “难怪皇后娘娘去省亲一趟,便认了这姑娘为义女。” “这女子面貌极似圣上,身形却好似跟皇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瞧便是圣上和皇后的骨血啊!” “可皇后不是只孕育过太子和汝阳公主这一子一女吗?” “没听说何时又诞下一位公主?” “瞧这女子,年纪跟汝阳公主约莫相当,倒是公主跟圣上皇后半分相似也没有。” 所有人都是长了眼睛的。 我这张脸摆在这里,已经不需再多说什么。 皇帝看看我,又看看汝阳。 整个人再不复方才的镇定。 连裴清玄也懵了! 他虽说有个成平伯的爵位。 但这不过是仰赖祖荫的虚职。 真正的实职,不过是个末流小官。 有机会上朝堂,也是站在最后,平日里离皇帝三丈开外。 根本不曾真正得见天颜。 现下近距离瞧清楚皇帝和我相似的长相。 再看看怀里的汝阳公主,简直悔不当初。 第10章 皇帝的脸色变了又变,龙颜之上,已经掩不住的愠怒! “皇后、太子!事到如今,你们还不交代,是要罪犯欺君吗?” 皇后和太子颓然摔倒在地。 脸上一片灰败,如丧考妣。 汝阳公主的脸色更是如死人一般。 整个人躺在冰凉的石砖上,闭上了眼。 在皇帝要杀人的目光威逼下。 皇后娘娘不得不把事实说了出来。 原来,十六年前。 皇后有孕时,乔装改扮,轻装简从去观音庙进香。 谁知那日天降暴雨,观音庙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皇后娘娘被拥挤的人群挤得提前动了胎气。 便在观音庙后堂生产。 当日,也有位农家妇人胎动生产。 那农妇见皇后穿戴富贵,便知是有钱人家。 见她生产后昏死了过去。 身边的丫鬟婆子又去取热水。 一时错了主意,便把自己的女儿与皇后所生的公主掉了包。 那农妇所生的女孩,便是被皇后金尊玉贵养大的汝阳公主。 而真正的公主我,被农妇抱回了村里。 阴差阳错过了十六年。 8 直至前些日子,皇后带着太子和汝阳公主回娘家省亲。 在路上遇见了正在山上割猪草的我。 方才抓了当年的农妇,问清了真相。 我与汝阳本该各归其位。 皇后却舍不得自己在身边养了十六年的女儿汝阳。 太子更是嫌我粗陋不堪,不配做他妹妹。 不认也算了。 偏偏皇后也舍不得我这么个亲生骨血流落乡野。 便同我说,要认我做义女。 带我到京中享福。 这才有了后面这些事。 “父皇,就算这臭丫头是亲生的又怎么样!” “汝阳跟我自小一起长大,我心里只认汝阳这一个妹妹!” “啪!” 皇帝清脆的巴掌抽在太子脸上时,他就住嘴了。 “胆大包天的混账,你敢混淆皇室血脉!” 皇后眼泪流了满脸。 她膝行过去,去求皇帝。 “圣上!汝阳也是无辜的,当时她只是个孩子呀,她什么也不知道。” “您就看在她在您膝下承欢了这么些年的份儿上,原谅这一回吧。” “事情已然如此了!就让她也嫁给裴清玄做平妻算了。” 我平静地看着皇后。 她可真是一位慈母。 是汝阳的慈母! 只可惜脑子是个拎不清的。 莫说是皇帝,就连我们村的里正老爷。 都知道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和烂了名声丢人现眼的养女之间该怎么选。 “哼!”皇帝都气笑了。 第11章 “她无辜?她什么也不知道,倒是会说,只要是江禾穗的,她都要抢过来呢!” “还会无辜地教唆裴清玄欺辱江禾穗,毁了她的脸呢!” “我皇室公主怎么会有她这般不知廉耻的淫贱荡妇!” 太子不以为意。 “那只是汝阳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太害怕了!” “父皇,汝阳她还是个孩子呀!” 太子太傅使劲扯了扯太子的袖子。 “殿下慎言,汝阳公主似是已经能与男人生孩子了。” 太子看了一眼到现在还和男人缠在一起的汝阳。 不禁闭了闭眼。 他找不到方法帮汝阳公主,便厉声吩咐我。 “江禾穗你说句话啊!要不是汝阳心软,同意将你带回来享福,你早就被配给杀猪的,做个杀猪婆了!” “做人应该知道感恩戴德!你还不快替汝阳求求情!” 太子太傅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他绝望地闭了闭眼。 把自己的官帽摘下来,抱在了怀里叹气。 这太子大抵是废了! “要不还是先想办法把他们两个分开吧。”我讪讪地开口。 众人看着叠王八一般摞在一块的两个人。 面上皆是一言难尽。 皇帝大概也觉得这实在有辱斯文、不成体统。 皱着眉头挥了挥手。 他身边的太监便疾步请了太医来。 太医院院首带着一行十数个太医。 围着裴清玄和汝阳来回转圈。 “哎呀,这耽搁得太久了。” “公主和裴大人连在一起的地方已经快烂了。” “这西域进贡的强力胶,咱们这也没法子啊。” “看来只能借宫里给太监净身的刀,把两人相连的地方切掉了!” 9 太医们研究了半天,总算是给出了解决方案。 所有人面上的表情都透着一股难言的情绪。 皇帝清了清嗓子,“那就切吧。” “仔细下刀,别伤了公主。” 皇后说完这一句,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不敢看我。 裴清玄杀猪般的哭嚎声从卧房里传来。 “圣上!圣上饶命啊!我裴家九代单传,我还没儿子啊!” “圣上!我祖上也是为朝廷流过血献过命的啊!” “您别叫太医切我啊!” 汝阳在房里跟他吵。 “闭嘴!不切你,难道切本公主!” “你是哪门子公主!不过是个乡村野妇生的冒牌货!” “你这个冒牌货不死!难道让我这个祖上有功勋的死!” 吵架声、叫骂声、互相扇巴掌、啐唾沫的声音不绝于耳。 最终是太医院院首打断了这场吵闹。 “把他们两个打晕!” 太医院院首拎着净事房的割鸡刀。 对着裴清玄和汝阳相连的地方,一刀一刀又一刀。 等这两个人醒来时。 裴清玄痛失了创造子子孙孙的工具。 汝阳痛失了半边生产鲜奶的工具。 第12章 好在是分开了呀! 被鬼掐了一般的嚎叫,不停的回响。 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伤口,直接崩开了。 血糊糊的一片浸染了白色的寝衣。 又得重新包扎了! 皇后心疼地抱着不停发疯的汝阳公主,哭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丧夫了呢。 裴清玄被抬回了伯府。 皇帝说我不用跟着回去。 满朝堂所有人都知道,我与裴清玄并未做真正的夫妻。 他为我择了封号——昭阳! 裴清玄和汝阳的伤口恢复情况很不好。 这两位一位是伯爵府公子,一位贵为公主。 他们享受惯了,完美惯了! 如何能忍受自己身体上出现这样惨不忍睹的残缺。 伤口反反复复,好了又长,长了又裂。 如此数日反复之下,伤口竟开始化脓。 太医给涂上最好的金疮药也无济于事。 未至半月,两人的伤口开始腐烂! 腐肉一层层蔓延,最后竟然落得个不治而亡! 皇帝嫌汝阳实在丢人现眼。 没许她葬入皇陵。 废除了她公主的封号。 随便找了个小山坡把她埋了。 皇后娘娘果然是个好母亲。 她因为汝阳公主的死,悲痛欲绝,从此一蹶不振,不过数月的光景竟也跟着去了。 至死也没再见我一面。 不过,谁又关心呢? 皇后既然心底里不要我这个女儿。 我自然也打心底里不认她当娘。 太子醉醺醺地拎着酒壶来看我。 哦,他如今已经不是太子了。 父皇以他行事荒唐为由,把他从太子之位上踢了下来。 贬黜到最偏远的封地,此生不必再回京。 他头一回没有用嘲弄鄙夷的目光面对我。 醉意朦胧的脸上,眼睛却格外真切。 “江禾穗,我是不是一直小瞧你了?” 我笑着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胳膊上有柳条抽的伤,有烧火棍烫的伤,密密麻麻叠在一起。 “你不愿意睁眼看看我十六年受的苦难。” “所以蠢到拿殴打了十几年的江家那些败类来威胁我。” 那些疤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从前至多以为我只是吃穿不好。 怎么也没想到汝阳的亲生父母会苛待我至此。 “江家人怎么会等到我十六岁,才想着把我嫁给杀猪的呢?” “他们早几年就想把我卖给瘸子、瞎子、六十岁的老光棍了。” “不过我自己聪明,一次次寻到了求生的路。” “我要是等人来救,我早死了。” 他对上我平静的眼睛。 突然觉得来问我,汝阳和裴清玄的事是不是我设计的,显得很蠢。 第13章 他拼命吞咽下一口口水。 “难怪现在你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 “昭阳,你若是男子,他日必不可限量。” 我望着他踉跄而去的背影,只觉得好笑。 我是女子,日后也必定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