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宜宋言澈》 第1章 高考结束的那天,我死在了肮脏的酒吧后巷里。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我最爱的人,宋言澈。 死后,我的灵魂看见了分数出来,宋言澈拿到了原本属于我的高考状元。 魂体剧震后,我重生回到了高考一周前。 …… 南州市一中。 江时宜恢复意识时,正好被人推到了校园的景观池里,像条落水狗一样任人围观。 宋言澈冷漠地站在对面,而她四周,议论声不断传来。 “我记得江时宜不是校草宋言澈的青梅竹马吗?宋言澈很宠她,怎么任人这么欺负?” “你太久没回学校了不知道,江时宜她妈爬床勾引了宋言澈爸爸,还把宋妈妈气死了,现在这两人是继兄妹,宋言澈恨她都来不及,还宠她……” 江时宜垂眸攥紧手,狼狈地爬出来。 她是单亲家庭,和邻居宋言澈从小一起长大,两人还约定成年后就在一起。 可半年前,宋母患病,临终前最后遗愿就是江母嫁给宋言澈父亲,以求有人替她照顾这对她最放心不下的父子。 宋家条件好,江母心动了,不顾江时宜的反对嫁了过去。 而宋言澈坚持认为这两人在他母亲离世前便已经搞在了一起,自此便恨上了江母,也恨上了江时宜。 更在高考结束后以和好之名将她骗到了南州最乱的酒吧,任由她被人凌辱而死…… 此刻,江时宜红着眼看向对面的男孩:“宋言澈,你……” 她刚开口便被宋言澈冷漠地打断:“脏得让人恶心,今天别跟我一个车,自己走回去。” 江时宜就这么看着宋言澈走向大门口,上了司机开来的宾利。 而她站在原地,理智也逐渐清晰,也彻底相信。 ——她重生了。 江时宜一直以为,宋言澈恨她,是因为爱,他们总有机会回到最初。 可死过一次她才明白,他们彻底回不去了。 前世的希冀早就暗了下去,这次,她要远离宋言澈,拿回属于自己的高考状元。 等江时宜一回到宋家,便撞上了江母。 江母看着她皱眉:“言澈不是说你跟同学去玩了吗?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 不远处的沙发上,宋言澈淡淡抬眸瞥过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江时宜掐紧了手,哑声道:“在湖边玩,不小心脚滑摔下去了。” 这样的霸凌已经持续了半年,但她从没开口说过一句。 江母听了,也没再关心:“毛毛躁躁的,快去换衣服吃饭,我还得去炒言澈最爱吃的菜心,你宋叔叔要喝的汤应该也煲好了……” 自从嫁到宋家,她的重心便完全转移宋家父子二人身上。 尽管宋言澈并不领情,但她依然乐此不疲。 饭桌上,江时宜食不知味的吃了两口,突然听到宋父开口关心。 “只有一个星期就要高考了,言澈和时宜想好考哪里了吗?” 江时宜刚抬起头,低沉含笑的声音从她侧面传来。 “时宜和我约好了,要一起考北大的,对吗?” 她转头对上宋言澈含笑的嘴角,浑身血液有一瞬的凝固。 上一世,听见这话的她高兴的不得了,以为两人之间终于有了缓和的机会,忙不迭答应。 可这次,她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就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作出了有关未来的决定。 她放下筷子,坚定道:“我打算出国,已经申请了哈佛大学奖学金!” 江时宜这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宋言澈看过来的眼神冰冷,宛如利刃。 她的指尖蜷了蜷,努力扯起嘴角:“我想要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末了,还是宋父先开口:“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只要能申请上哈佛,我们也面上有光,叔叔一定支持。” 他话音刚落,宋言澈冷漠道:“我吃饱了!” 随即他起身离去,椅子摩擦地面,带出巨大的声响。 江时宜的心脏一跳,看向两位长辈:“不过我还是会参加高考的,也算是给自己的高中生活留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第2章 高考状元,她一定会拿到。 也算是离开前,给宋言澈的一个报复。 可江时宜没料到,意外会来得这样快。 当天夜里,她刚洗完澡,就听见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她匆忙走出房间,恰好看到宋父抱着妈妈出门。 “宋叔叔,我妈怎么了?” 宋父回道:“你妈忽然上吐下泻,应该是食物中毒,我带她去医院,你和哥哥待在家。” 江时宜心头一紧,这在上辈子是没有出现过的事。 她下意识想要跟上去,却被横空出现的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们得好好复习,别去添乱。” 她一转头,对上宋言澈警告的眼神。 江时宜心脏狂跳,声音艰涩:“宋言澈……是你做的吗?” 宋言澈没否认,而是凑近她的耳畔:“哈佛大学?出国?听起来可真是令人心动。” “但你离得这么远,也不知道以后你妈再遭遇什么意外时,你能不能赶回来?” 门外的引擎声逐渐远去,江时宜的血液也一点点变得冰凉。 她想到了自己前世的惨死,不敢拿妈妈的命去赌。 只能用发抖的手扶住栏杆,极力保持镇定:“我会撤销申请,你……别再碰我妈。” 闻言,宋言澈笑了,抬手抚上她的头发。 “乖,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参加学校的成人礼。” 但江时宜又怎么敢睡,她盯着窗外的深沉夜色,一直到天色泛白。 成人礼在下午开始,仪式结束便是成人舞会。 江时宜不敢再靠近宋言澈,早早就出了门。 学生代表的致辞上,宋言澈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出现,像极了每个少女梦中的白马王子。 江时宜听见周围的女生兴奋地讨论。 “也不知道等会儿宋言澈的第一支舞会邀请谁跳,是校花还是班花?” “也许是我呢?他上次还冲我笑,反正总不会是江时宜……” 江时宜的神经被狠狠刺了一下。 上一世的她一直抱着想缓和两人之间关系的想法,主动上前邀请了宋言澈。 可宋言澈却冷笑一声:“你配吗?” 而后转身接受了校花的邀请,令她沦落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这次,江时宜当然不会再自取其辱。 就在她打算退场时,一道清冽声音却自台上传来。 “我想邀请我的妹妹与我跳第一支舞!” 江时宜背脊一僵,转头看去。 宋言澈却已经下台走过来,冲她伸出手。 “时宜,哥哥有这个荣幸吗?” 周围,校花班花都投过来嫉恨的视线。 同学们也神色诧异:“怎么会是她,宋言澈不是恨死她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邀请她,不然邀请谁不都得绯闻满天飞,反正两人是兄妹……” 江时宜垂眸掩去眼底的自嘲,抬手搭上那只温暖的手。 “好的……哥哥!” 音乐响起,两人随着音乐在礼堂中间起舞。 周围的人也陆续踏入舞池。 江时宜仰头看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有些恍惚。 她一直期待着自己成人礼的第一支舞是跟宋言澈一起,却没想到上辈子耿耿于怀的遗憾会在重来一次时实现,是因为她昨晚说要离开吗?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要邀请我?” 宋言澈勾唇:“你马上就会知道的。” 江时宜怔愣时,礼堂的灯光突然关闭,舞池瞬间陷入黑暗。 随即江时宜便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搂紧,她的唇被另一双温热的唇覆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就这样扑面而来。 她整个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第3章 这是她的初吻。 “宋言澈……”她含糊不清地喊着,想要将人推开却又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灯骤然亮起,两人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江时宜还没反应过来,刚刚还温柔吻着她的人一把将她用力甩开。 她跌倒在舞池中央。 宋言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嫌恶地抹了下唇。 “江时宜,你在干什么?我是你哥!” 一瞬间,无数惊诧鄙夷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时宜身上。 她像是被人强行绑住了手脚,架在了火堆中央烤。 “江时宜竟然趁机强吻宋言澈?人怎么能够不要脸成这样?” “她这是乱伦,真恶心!” “只能说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我们校草太可怜了,以后不会对所有女人都有心理阴影了吧……” 那些刺耳难听的话宛如箭雨一样射来。 江时宜抬眸对上宋言澈嘲讽的神情,动了动唇:“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比上一世的成人礼来得更加惨烈,几乎要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宋言澈像是听不懂一样,长长叹了口气。 “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也不想影响你,时宜,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不出意料,周围又是一片校草人帅心善的赞美。 随之而来的是对江时宜更加猛烈的抨击和恶意的眼神。 江时宜再也忍受不住,提起裙摆冲出了礼堂。 天台上,她眼眶发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身后却突然再次传来恶魔般的低沉声音。 “江时宜,喜欢我送你的成人礼吗?” 江时宜转头对上宋言澈的脸,不自觉往天台边缘后退了一步:“别过来,别靠近我。” 宋言澈却步步紧逼:“怎么,你还能跳下去吗?” 江时宜当然不会。 已经死过一次,她比谁都珍惜这条命。 但她一直克制的情绪却在这一刻终于迸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宋母生病离世与她无关,她妈为了安稳富贵执意要嫁给宋父她也无力阻止。 可为什么最后承受这一切痛苦的却是她?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宋言澈终于在她面前站定:“要不是因为你的存在,你妈又怎么会总来我家,也因此跟我爸勾搭上,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江时宜苦笑:“你既然这么恨我,那就放我走,我会永远消失。” “放你走?”宋言澈眼底像是被寒冰封冻,“不可能。” 他一字一句,宣泄出铺天盖地的恨意。 “江时宜,我要你永远陪我在地狱里呆着。” 无法形容的窒息感一阵阵传来,江时宜几乎站立不稳。 直到宋言澈转身离开,她手上痛意才后知后觉传来。 她摊开手一看,只见掌心满是被自己抠破的斑斑血迹。 她定了定神,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 一回到家,她找到已经从医院回来正在休息的江母:“妈,我有话跟你说。” 江母抬起头:“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担心妈妈?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江时宜握住她的手:“妈,如果宋叔叔跟我,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江母一愣,随即抽出了手,探上她的额头:“你发烧了?怎么突然说胡话?” 江时宜看着空荡荡的手和妈妈躲避的眼神,心里一刺,无法抑制的落寞涌上。 她扯唇笑了笑,哑声道:“没什么,只是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想到上大学要离开你了有些舍不得,想让您陪读。” 江母松了口气:“傻孩子,只要你不去国外,妈妈可以常去看你的啊。” “不然你就跟言澈一起考北大行吗?两兄妹也能互相照顾,我们娘俩独自生活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个家,要好好珍惜……” 江时宜没应声,只是温声道:“知道了,妈,我还要去复习,你好好休息。” 在她起身时,一片衣角从门口闪过,消失无踪。 第4章 就在这时,江母又拉住江时宜,眼中带着一丝愧疚:“对了,时宜,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江时宜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要什么,妈妈,你能给我十万块钱吗?到时候我自己买。” 有了这笔钱,她就能去考雅思,买机票,办理出国所需要的证件。 江母没有丝毫犹豫和怀疑:“好,妈妈这就给你转!” 等江时宜再回学校,便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出分。 如上一世一样,江时宜以698分的成绩拿到了年级。” 宋言澈一愣,随即笑了笑:“好啊,我等着!” 看着宋言澈自信的背影,江时宜抿了抿唇。 重活一次,她当然不会再走上一世的老路。 可现在,她必须要让宋言澈以为,她只有高考这条路可走。 直到回到家,江母仍余怒未消。 “就你这样,怎么跟言澈一起考北大?一开始还说什么哈佛,也不怕人笑话。” 宋言澈在一旁假模假式地劝:“阿姨,没事的,最近我会帮时宜好好补习。” 第5章 “实在不行,时宜也可以上北京的艺术院校,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很适合她。” 他意味深长:“同在北京,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宋言澈难得这样好态度,江母受宠若惊:“那就拜托你了,言澈。” 等江母进了厨房,沉默一路的江时宜与他对视,终于开口。 “宋言澈,这就是你铲除竞争对手的方式吗?” 宋言澈盯着她看了很久,笑意敛去:“我从来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别忘了,你是谁教出来的。” 这句话让江时宜又回忆起了曾经—— 课堂上,少年扯着少女的马尾辫。 “江时宜,不许睡,你还想不想跟我上同一个大学了?” “江时宜,今天必须把这篇课文背下来,再做三页数学习题。” 当初她学习不好,一直都是宋言澈逼着她学,她才吊车尾进了排名第一的重点高中。 思绪拉回,江时宜强压下因为记忆而泛红的眼眶。 “那真是可惜,我早就不是曾经的江时宜了!” 宋言澈没听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他抬手抚上一旁江母精心修剪的花枝,摘下其中最艳丽的那只,再将那只花插在江时宜校服的衣襟上。 他沉声道:“没关系,我养出来的,我会亲手折断。” 江时宜抽出花看了片刻,手一松,花落在了地上。 她抬脚踩过,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宋言澈永远不会知道,他亲手养出来的那朵花,早就死在了上辈子那个肮脏的后巷里。 回到房间,江时宜才有空理了理思绪。 为什么这次会发生这么多上辈子没有的“意外”? “是因为我重生回来对宋言澈的态度发生改变,导致的蝴蝶效应吗?” 她自言自语呢喃,却得不到答案。 最后她只能摇了摇头:“看来高考结束之前,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要万无一失。 后面两天的日子按部就班,宋言澈也没有再做什么。 直到高考前一天中午,宋父突然急匆匆回来:“老家的叔伯出了事,我要赶回去一趟。” 江母也十分上心:“你最近身体不好,那些要吃的药你也记不住,我跟你一起去。” 宋父一愣:“可是孩子们明天高考……” 他话没说完,就被宋言澈打断:“爸,你们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妹妹。” 江母也附和:“是是是,言澈最让人放心了。” 江时宜站在楼梯上看着,什么都没说。 因为这是前世也发生过的场景。 等两人一离开,她没向前世一样小心翼翼讨好宋言澈,而是迅速回了房间,隔绝一切跟他再接触的机会。 回到房间,她看着页面上的哈佛大学奖学金项目,填下了申请表。 发出去后她刚退出网页,一条提示响起,她报名的雅思考试也确定了时间,就在高考后。 做完这一切后,开始整理资料的江时宜,却突然听见楼下传来喧闹的音乐声。 她本来不想管,可那音乐声却越来越大。 她只能起身出去,却意外看见别墅里来了许多同学。 其中有校花,也有宋言澈的跟班,甚至还有其他班的混混学生。 宋言澈众星捧月地坐在中间。 江时宜蹙了蹙眉:“你们在干什么?” 校花一身白色长裙,笑盈盈道:“我们在开party庆祝言澈保送复旦,不过言澈直接放弃了,说他的目标是北大……” 江时宜看着宋言澈搭在校花肩上的手,眼睛像是被刺了一下。 上一世保送的是她,不过她也放弃了,只为了跟宋言澈一起去北京。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打扰你们提前开庆功宴,不过能请你们声音小一点不要打扰别人休息吗?明天还要高考。” 有人阴阳怪气道:“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明天高考再作弊可没学校处罚这么轻,要进局子留案底的。” 而宋言澈也淡漠开口:“江时宜,这不是你家,轮不到你开口赶客。” 他的小跟班附和:“就是,还不是你上次趁成人礼关灯强吻言澈,这不今天长辈不在,我们怕某些人直接爬床,这才过来当护草使者。” 这话顿时引来一阵哄笑。 第6章 有人指着她:“你们看,还穿着睡裙就出来了,这不是存心勾引是什么?” 这极具侮辱性的话语让江时宜脸色一下白了。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长袖长裙,裹得严实的睡裙,告诉自己冷静。 “夏虫不可语冰,你们真是不可理喻。” 她说完不再看这些人,转身回了房间。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她重生回来后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学习笔记,一直放在网上售卖,现在也买了一万多块钱。 江母给的十万块听着很多,可对于留学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她必须抓住一切攒钱的机会。 就在她又卖出去一份学习资料,看着到账的钱欣喜时。 突然听见被反锁的房间门传来咔哒一声响。 她动作一僵,抬眸看去。 下一瞬,那房间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酒气的男同学摇摇晃晃进来。 看见她后,那人笑了笑:“你妈勾引了宋言澈爸爸,你看起来跟你妈一样骚,既然宋言澈不喜欢你,不如跟我试试?” 江时宜又惊又惧,气得浑身发抖:“滚出去。” 看那人不动,她又扬高声音喊:“宋言澈……” 那人咧嘴一笑:“别叫了,你猜你房间门都锁了,我是怎么进来的?” 一股巨大的寒意从江时宜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是宋言澈的家,他有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 不等她再反应,那个身影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前世那令人绝望的记忆再次涌上,江时宜呼吸都停滞。 她想跑,然而男女之间的力气差了太多。 那股酒臭混着汗液的味道更是让她几欲作呕。 挣扎之中,她从枕头下抽出了一根防狼电棒,那是她重生回来第二天就一直准备好的。 她按下电流开关的瞬间,一声剧烈惨叫响起。 男孩无力地瘫软在地。 这声音瞬间吸引了楼下的人赶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这是江时宜的房间?大雷咋躺地上了?” 江时宜的恐惧还没散去,身体仍在瑟瑟发抖。 当她看见最前方的宋言澈,终于忍不住嘶哑问道:“你就这么想毁了我吗?” 宋言澈看着少女凌乱的衣服和发红的眼眶,心头闪过一丝莫名慌乱。 可下一瞬,他又沉了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倒是你,难道不该给我个解释?” 江时宜心中恨意夹杂着痛意,搅得她几乎直不起身。 她不明白,心上那抹明媚的白月光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还在装傻是吗?”江时宜终于死心。 她强撑着起身拿过手机,拨通电话:“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蓄意强奸我。” …… 二十分钟后,警察局内。 因为事关即将高考的学生,还是这么多人,警察们早已忙成一团。 江时宜蜷缩在角落里。 那个叫大雷的学生家长也赶来了,声音很大:“我儿子怎么可能强奸呢,你们一定搞错了,报警的那个女学生我知道,名声早就烂透了。” “她妈勾引朋友的老公,她还喜欢自己的继兄,我儿子肯定是被当枪使了!” 另一边,宋言澈也面不改色对警察道:“我家离考场近,这些同学今晚都打算睡我家的,就是不小心走错房间了。” “警察叔叔,我妹妹前段时间在学校作弊被抓了,最近压力太大,心态好像也出了问题,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不想考试,所以才……” 他说完,一群同学也都在那里纷纷出言作证。 最后就连警察也不得不来劝江时宜:“江同学,你没有受到任何侵害,所以这个案件取证很困难,而且明天就要高考了,没必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影响各位同学。” “你要是实在不想考试,可以跟家长好好商量,再复读一年。” 江时宜脸色苍白,唇色也干得起了皮。 好在她重生回来后,就在房间里安装了监控,但现在不能拿出来。 不能让任何事情打乱了她之后的消失计划,所以她故作惨痛地说。 第7章 “警察叔叔,我知道了,我撤案。” 其他学生也被家长领走,碍于宋家的权势没说什么,只是看向江时宜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最后,只剩下江时宜和宋言澈的父母在老家,赶不回来。 宋言澈签完字,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妹妹,我们回家吧,明天还要高考。” 江时宜抬眸看了他很久,轻声开口:“宋言澈,我知道是你指使的。只是我没想到,这次你连我高考结束都等不及。” 宋言澈一愣,有些没听明白,看着女孩那双漆黑眼瞳,他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又有些不安。 顿了顿,他皱眉冷声道:“不管你信不信,他真的是走错房间。” 江时宜笑了笑,没再说些什么自己房间反锁的话,已经毫无意义。 “我不会再回那个家了,考试这三天我会住在警察局旁边的酒店。” “你如果想再拿我妈威胁我,随你。” 说完,她看也没看宋言澈,直接绕过他走出警察局。 宋言澈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江时宜一句话钉在原地。 “宋言澈,我们扯平了,现在不光是你恨我,我也恨你!” 6月7号,高考开始。 无数学子满怀希望奔赴考场,期盼写出璀璨未来。 这些江时宜前世早已经历过一次,她没有被任何情绪影响,握紧手中的笔,坚定而迅速。 三天时间,一晃而逝。 就在她考完试踏出考场那一瞬,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她舒服得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在刚刚,她开机的手机上传来了好消息,她的哈佛特招和奖学金申请都通过了。 有了这笔钱,她不需要再靠着宋家的资助就能留学。 当天下午,宋父江母也回来了,两人对于他们之前闹到警察局也只当是一场误会。 江时宜想了很久,还是趁宋家父子不在时,单独找到了江母。 花园内,她开门见山:“妈,那些事不是误会,都是真的。” “我在学校已经被霸凌了半年,为首的指使人,就是宋言澈。” 江母正在浇花的手一顿,有些无措。 江时宜看着妈妈茫然的眼神,有一瞬酸涩。 她轻声道:“现在高考已经结束,我在宋家也待不下去了,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江母听见这句话,定定看着她,眼底一点点聚满失望。 “江时宜,你知道我为了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有多不容易吗?为什么还要撒这种谎?” 江时宜心头刺痛:“你不信我?” 她想要掀起衣袖给江母看自己的那些伤,却听见江母说:“我知道你喜欢言澈,可你要知道,他也不会是你的良配,只有一个健全的家,才能让你以后找婆家不受欺负!” “记住了,他只能是你的哥哥。” 江时宜停住了动作。 所以妈妈是要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任由她受到欺辱吗? 想到上辈子的死状,良久,她红着眼扯出一个笑。 “我知道了,妈,婆家这种话就别说了,你想要的幸福,我祝福你!” 在之后等待出分的时间里,其他人都在聚会旅游,放肆玩乐,只有江时宜独自一人四处跑准备出国的资料。 宋言澈也破天荒的消停了许久。 办留学签证那天,因为她拿着85的雅思成绩和哈佛特招的录取,一切办得很顺利。 最后,签证官问了她一个问题:“留学结束后会考虑在美国定居吗?” 江时宜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不会,我学成后就会回国,报效祖国。” “让五星红旗出现我的科研研究上为世界所知,是我心之所向。” 签证官听后,冲她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在她的申请表上重重盖上了通过。 江时宜回家时,天色已经黑了,她跟聚会回来的宋言澈在门口狭路相逢。 看着江时宜手中的出国资料,宋言澈神色一瞬变了。 他上前一把攥住江时宜的手,声音阴沉:“我都已经放过你了,你还是想离开?” 男人的力气太大,江时宜疼的皱起眉。 “放过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我从来就不欠你的。” 宋言澈冷笑:“不欠我的,我妈……” 第8章 江时宜直接打断:“要不是许阿姨当初病重,上门求我妈来照顾你跟你爸,我妈也不会嫁过来。” 说到这里,她带上哽咽:“那样,我妈现在还会是我一个人的妈妈。” 宋言澈手一松:“不可能,我妈那么爱我爸,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江时宜趁机甩开他:“信不信随你。” 宋言澈脚步有一瞬的踉跄。 看着江时宜离去的背影,很快,他眉宇间又变得执拗起来。 “江时宜,你的罪还没赎清就想跑,既然这样,我们只能提前一起下地狱了。” …… 就在高考出分前一天,一条帖子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市一中美女学霸真面目即将揭露,为逃避考试污蔑同学强奸!】 帖子指向十分明显,很快,江时宜的名字和信息就被扒了出来。 人品败坏,不伦之恋,祖传小三……各种爆料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 当天晚上,宋家别墅主卧传来巨大的争吵声。 宋父声音压抑不住怒气:“我一直以为时宜是个好孩子,可没想到,她竟然,竟然做出这么多丢人的事,还对自己的哥哥有那种想法,她想毁了我儿子吗?” 江母声音带着哭腔:“老宋,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宋父道:“能有什么误会,网上写得清清楚楚,成人礼当天的照片也爆出来了!” 江母抽噎着:“是我没有教好女儿,孩子还小不懂事,我们想想办法……” 宋父怒道:“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们宋家丢不起这个脸,现在只能把她送出国随便找个大学自生自灭了。” 楼下,江时宜刷着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语,指尖冰凉。 而对面,一直盯着她动作的宋言澈率先开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听清那话语中的挑衅,江时宜抬眸看他。 还能说什么呢?至少比起上辈子那样凄惨的死法,她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她收起手机,起身绕过宋言澈回房。 只留下一句:“我希望你知道所有真相的那天,不会后悔!” 回到房间后,江时宜拉出藏在衣服里的行李箱。 将自己准备好的出国资料,雅思成绩,所有的身份证明一样样放进去。 一切整理好之后,她看了一眼房间的监控,将视频导出后,打开电脑前的摄像头坐下。 看着视频录制开始,她嘴唇动了动。 【我是江时宜,有关于网上的流言,我想在此做一个澄清。】 【首先是,关于我在学校经历的一切……】 随后,她是视频中展示了自己这半年来被霸凌的照片,伤痕。 以及自己三年来的成绩,各类大赛的参赛证明和奖项。 在讲述中,她冷静的像一个旁观者,然而她发抖的手却证明了她内心并不平静。 【以及,说我诬陷别人强奸的,这是高考前一晚,我房间的监控。】 视频中,那个男声冲进来时的狰狞面孔,以及他说的那些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最后,是有关于我母亲的流言……】 江时宜攥紧手顿了顿,还是开口:【我想尊重逝者,可我更想保护我的母亲。】 随后,她播放了一个略有些模糊的视频。 画面中,宋言澈的母亲面色苍白地跪在江母面前:“小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姐就求你这一件事,嫁给老宋,替我照顾好他们父子,不然我死了也不安心。” “你这些年一个人带着时宜也不容易不是吗,为什么不给两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呢?” 看到这里,江时宜眼睛里的泪终于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她从没怪过许阿姨,只怪命运。 江时宜看向镜头,平静地道:【以上这些,就是你们要的全部真相!】 她说完,环视了一下这个公主房。 【你们都说,我这个拖油瓶能跟我妈嫁入豪门还要作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这里,不是我的家,我更怀念的,是跟妈妈住在那个小小的房子里。】 最后,她冲着镜头,轻轻笑了笑。 【宋言澈,我的好‘哥哥’,如果可以选,我一定选择,从一开始就不认识你。】 【所以,我们就再也别见了!】 录制完成,江时宜将那些证据和视频都存到了自己所有社交平台的草稿箱,设置了定时发布。 发布时间是明天早上,她的飞机起飞的时间。 第9章 她已经被哈佛大学特招,即将飞往大洋彼岸,开始新的人生。 重活一次,她终于走出了自己的路,只等学成归来,为国效力! 做完这一切后,江时宜在万籁俱寂中,拖着行李箱,悄无声息走出了宋家。 …… 早上八点,一夜没睡的宋言澈走到江时宜的房间前。 他抬手想要敲门,可快要落到门上时又顿住。 他眼下一片青黑。 昨晚上江时宜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 想着,宋言澈心中又莫名升出一丝愤慨和怨怼。 凭什么他这么痛苦,而江时宜却能放下一切,还想要离开他和这个牢笼。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主卧的方向传出了江母的哭声。 “为什么一定要送我的时宜去国外的野鸡大学,你怎么就断定她一定会考不好呢!” “我恨啊,如果当初不是许姐跪着求我照顾你们父子,我的孩子不会变成这样的——” 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宋言澈的耳畔炸开,他眼前的迷雾也被拨开。 他猛地推开江时宜的房间,却发现里面干净整洁,空无一人。 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江时宜。 可就在他冲出别墅时,却被一大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冲过来围住。 “请问这里就是江时宜的家吗?她那个当小三的妈在吗?” “据说她之前在全市联考中为了保送复旦考试作弊,失败后还诬陷同学强奸,都是真的吗?” “听说因为她的前科,这次高考中还有老师专门盯着她,她现在在哪里?在这样的高压下能不能超过300分?” 宋言澈脑子一片混沌,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了风度。 “滚开,都给我滚开!” 可那些记者都见惯了大场面,哪里会被吓住,都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蝗虫。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谁大喊了一句:“你们快看,江时宜发微博了。” “不止,抖音也发送了,这是全网发送啊!摄像头快对准我这里!” 宋言澈也听见了,连忙掏出手机点进去。 因为慌乱,他的手机差点跌落下去。 很快,江时宜昨晚录好的视频就从不同的手机中传出声音,交叠在一起。 那些所谓的真相也被一点点揭露。 在场的所有人,也一点点变得沉默。 宋言澈看着视频中的江时宜拿出的每一份真相,心脏彻底坠落深渊。 直到刹车声打破这一片寂静。 好几辆商务车停在别墅门口,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下来道:“请问这里是江时宜家吗,我是北大招生组的。” 另一辆车上下来的人不甘示弱:“我们清华招生组的。” “我们是复旦的——” 记者们都愣了,面面相觑,终于忍不住问:“请问你们这是……” 最开始的中年男人斜了他们一眼:“谁给你们泄露的消息,这么快就找到高考状元家?” 人群轰然炸开:“高考状元?” 招生组的人点头:“对,全国高考状元,江时宜,735分!” “江时宜居然是高考状元?还被清华北大争着录取?” “735的高分!刚刚谁说她只能拿300分?” 那些记者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此刻更是激动得不行。 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女记者已经将话筒怼到了宋言澈眼前。 “请问你是江时宜微博中说的哥哥吗,你对于江时宜在学校遭受霸凌一事知情吗?这件事和你本人有没有关系?” 她的话一出,其他记者也瞬间回过神,举着长枪短炮围了过来。 “宋言澈,江时宜真的勾引过你吗?还是别有用心的人在故意曲解?” “你知道她人现在在哪里吗?能不能叫她出来接受采访?” 宋言澈脸色难看至极,他身侧的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一刻,所有的话语落在他耳朵里都成了嗡鸣声,他甚至已经无法思考。 第10章 “宋言澈,能够回应一下我们的问题吗?” “微博底下有人说是你对江时宜和她母亲怀恨在心,所以带头霸凌她,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吗?” 记者们步步紧逼,越来越用力的往前挤,宋言澈身形不稳,整个人猛然踉跄了一下。 就在这时,宋言澈身后的别墅大门忽然打开。 脸色阴沉的宋父走了出来:“够了!你们这些无良记者没完了是吧?” 宋父伸出手将宋言澈拉到自己身后,沉声道:“这是我们家里的私事,我们不接受采访,如果你们再继续堵在我们家门口,我就要报警了!” 记者们立刻收回了手上的话筒,最初的那名女记者带着摄影师转身就走。 “我们撤,赶紧先把手头的素材都整理一下,马上把新闻发出去。” 一个热门新闻,谁家都想抢,其他的记者见宋父这样的态度,也纷纷离开。 说完,宋父拽着宋言澈转身准备进门。 北大招生组的那个中年男人快步上前:“等等!江时宜同学在吗?我是北大招生组的,想问问她的就读意向?” “我们是清华的!” 宋父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抱歉,她现在不在这里了,我们也联系不上她。” 话落,他拉着宋言澈进了门。 别墅内,宋言澈和宋父、江母三人各自占据了一个沙发。 宋言澈坐在沙发上,脑海中来来回回翻滚的,都是江时宜的那个微博视频。 真相……真相竟然真的是江时宜说的那样。 真的是他的母亲,跪着求江阿姨嫁进来照顾他们父子的…… 宋言澈抬起手,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此刻,他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他没有相信她,甚至一次次欺负、羞辱她。 这段时间,他到底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让她流眼泪,在她挣扎着想要逃离的时候,一次次将她拽进深渊,把她推到绝望的境地! 悔意和痛意一瞬间蜂拥而至,几乎要将宋言澈整个人吞噬。 此刻,安静的客厅里只有江母的啜泣声。 她紧攥着手上的信封,那是江时宜离开前给她留下的信和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那些伤,江母的眼泪一颗颗滚落,像是怎么也流不完。 信很短,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妈,谢谢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谢谢你尽心尽力的把我养大,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 既然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幸福,那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真心祝福你。 但我也要去追求新的人生了,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爱,就放我自由,不要找我。 请您相信,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都会过得很好。 该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的。——时宜留” 江母哭得不能自已,一旁的宋父却刚看完江时宜的微博。 看着那段视频,他脸色难看至极,将手机重重地丢在桌上。 “宋言澈,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宋言澈回过神,却没有说话。 他抖着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江时宜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机械又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当前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次不行,那就再打第二次,第三次…… 他仿佛魔障了一样,不停地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直到宋父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 这一耳光宋父用了不小的力气,宋言澈的脸上瞬间便红肿了起来。 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死死攥着手机。 “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母抬起头,此刻她脸上泪痕未干,开口时声音哽咽沙哑:“言澈……你告诉阿姨,这些事,都是真的吗?” 宋言澈僵硬地抬起头,对上江母悔恨的目光,他心微微一颤。 第11章 “江阿姨……” 盯着江母的脸看了半晌,宋言澈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从前,他对江母的态度不好,不是冷嘲热讽便是无视。 这一刻,宋言澈只觉得无地自容。 到底还是年纪小,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只一眼,江母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拿着信封的手越发用力,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言澈,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在阿姨眼里,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懂事乖巧,学习也好。” “我和你爸爸结婚以后,我甚至更偏爱你一些。” 江母垂下头,抚摸着江时宜留下的信。 “所以当时宜和我说,你带人霸凌她的时候,我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她问我要不要一起离开的时候,我也只当她胡闹,不听话。” 滚烫的泪又一次从江母眼中掉落,晕开了纸上的字迹。 “我知道你对我和你父亲的这桩婚姻一直有怨气,我理解你……我理解你还是个孩子,作为一个母亲,我也理解你对自己母亲有感情。” “所以你对我态度不好,我不在意!我也不怪你!” “我只是希望……只是希望我的女儿能有一个完整的家,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可以不再过从前那种苦日子。” 宋言澈浑身僵硬,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母再度看向他,眼中满是恨意和厌恶。 “可我现在真恨!” “我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女儿?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母亲嫁进来?” “我的女儿,她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要让她来承受这么多?” 她哽咽着,声音中都是自责和悔恨。 到最后,竟只剩下满满的疲惫:“既然你真的无法接受我和你父亲在一起,我可以和你父亲离婚。” 一旁沉默的宋父骤然转头,看向江母。 她神色认真,并不是在说气话。 “但是时宜……她已经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是她承受的。” “算阿姨求你,看着阿姨也用心照顾过你的份上,你别再找她,也别再联系她了,你放过她吧!”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话落,宋言澈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下。 一阵猛烈的钝痛,从心底蔓延至身上的每一处。 可他只能忍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江母起身朝房间走去。 这一瞬间,江母好像苍老了几十岁,连脊背都已经弯了下去。 宋言澈回过神,猛地站起身,看着江母的背影高声开口:“江阿姨!” “对不起,我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砾碾过。 “我已经知道错了,从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是我对不起您,更对不起时宜……” “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想要找到她,然后好好地弥补她,我不会再伤害她了……” 江母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可是时宜的愿望是,再也不见你!”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宋言澈的耳边炸开。 把他心底仅存的那点希望,都炸得支离破碎。 “阿芸!你听我说……” 听到江母关房门的声音,宋父也瞬间没了管宋言澈的心思,立刻起身进了房间。 宋言澈呆呆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抽空了一样。 与此同时,江时宜坐在飞机上,透过小窗看着天外的云层出神。 “你是第一次出国吗?一个人?” 身侧忽然传来温和的声音,她转过头,对上一张温柔清俊的脸。 江时宜抿了抿唇,声音很轻:“是。” 第12章 她浅浅勾唇,在心里补充:一个人,奔赴新生! 江时宜发布的微博热度本就很高,再加上她是本届高考状元,这件事引发了更多人的关注。 宋言澈这个带头霸凌的人,自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尽管学校努力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尽管宋言澈在高考当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却还是却还是被国内各大高校拒收了。 江时宜出走,江母提出离婚之后离开了,如今宋言澈又被学校拒收。 短短的一周之内,宋父头发都白了不少。 他看着宋言澈,脸色冷沉地丢出一张银行卡。 “你现在长大了,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我管不了你了,上学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宋父便转身进了书房。 宋言澈站在原地,神色毫无波动,江时宜消失了一周,他就几乎一周没合眼。 这一周内,网络上各种谩骂和污言秽语如潮水一般涌来。 有人说他天生恶种,有人说他该死,他全都好似没看见。 被国内各大高校拒收,他也好像根本不在意。 他只想找到江时宜,向她忏悔。 可宋言澈用了不少办法,却依旧没有她的消息。 此刻,他站在江时宜的房间内,神情恍惚。 就在这时,手机的提示音忽然响起。 宋言澈掏出手机,在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时甚至愣了两秒。 【您的特别关注‘今晚有月亮’刚刚发布了微博】 江时宜发微博了! 宋言澈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了进去。 他早就把江时宜的微博设置成了特别关注,但从离开到现在,除了那条定时微博以外,江时宜这还是第一次发布动态。 什么文字也没有,只有一张简单的照片,照片上是埃菲尔铁塔。 宋言澈的心猛地一颤,脑海中回荡起很久很久以前两人的对话。 “宋言澈,你最想去什么地方?” “都差不多吧,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你呢?” “我啊,我想去法国,听说法国是个特别浪漫的国家。” “宋言澈,我们高考结束以后一起去法国吧!” 江时宜清越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荡,宋言澈已经拿着证件冲出了别墅。 尽管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整个人疲惫到走路都踉跄,可他坐在飞机上,却依旧毫无困意。 他只是一遍遍的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那是他们以前的合照。 七岁的他们,江时宜坐在秋千上,他站在后面推她,两个人都笑得无比灿烂。 十岁时,江时宜过生日,她双手合十站在蜡烛前许愿,他就站在她身边。 十六岁时,他穿着校服骑着自行车,江时宜就坐在车后座…… 飞机落地时,宋言澈依旧有些恍惚,他打开手机再度点开那条微博。 看到那条动态,宋言澈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终于……终于有了她的消息。 找到她之后,他一定会向她道歉认错,一定会好好的弥补从前对她造成的伤害。 这一刻的宋言澈,怎么也没有想到,上天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走遍了法国大大小小的城市,找了私家侦探,甚至是登报,都没有再捕捉到一丝关于江时宜的踪影。 但因为江时宜曾经的那句话,还有那条微博,他留在了巴黎。 他想再见她一次。 哪怕是刻舟求剑,哪怕希望非常非常的渺茫…… 两年后,美国波士顿。 宋言澈因为学校安排的交流任务去到了哈佛。 他手上拿着相机,站在哈佛的校园里,一边走一边拍照。 就在这时,镜头里忽然闯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江时宜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背着双肩包,手上还捧着书。 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正转头和身边的庄煜城说着话。 第13章 宋言澈放下手中的相机,一瞬不瞬的盯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消失两年的江时宜,他苦苦找了两年的江时宜,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忽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此刻的她,不再是梦里的泡影,也不是酒醉后的幻觉。 是真实的,鲜活的她! 意识到这一点,宋言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沉寂已久的心忽然跳动了起来。 他攥紧了身侧的手,一步步朝着江时宜的方向走过去。 江时宜依旧在和庄煜城说话:“今晚……” 话说到一半,江时宜忽然感受到一道无比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看向那道视线投来的方向,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宋言澈。 顷刻间,江时宜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攥紧了手中的书,脚步也顿在原地。 “时宜,怎么了?” 庄煜城顺着江时宜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宋言澈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时,没有再继续开口。 江时宜只沉默了片刻,便立刻回过神:“没事,走吧。”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宋言澈身边时,她甚至往旁边绕了绕。 就好像他是什么不能碰的脏东西一样,对他避之不及。 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动作,可宋言澈却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瞬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意。 这种痛从心底一直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处,痛到他连呼吸都变得清浅。 就在江时宜从他身边走过后,宋言澈攥紧手转过身。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时宜的背影,大声开口。 “时宜!” 江时宜没有停下脚步,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抵达美国波士顿之后,江时宜便主动联系了江母报了平安。 就像她信中说的那样,虽然在过去的那些事中,江母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她不怪她。 因为父亲早逝,她们娘两相依为命过了很多年的苦日子,所以江时宜比谁都明白江母的无奈。 虽然这两年她没有回国,却时不时便会和江母通电话。 江母不止一次的告诉过她,宋言澈一直在找她。 当初,她也是因为听江母说,宋言澈想尽办法想要找到她,才刻意发了那样一条微博。 她以为宋言澈找不到她就会放弃。 却没有想到,阔别两年后,他们终究还是遇见了…… 眼看着江时宜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还加快了脚步,宋言澈立刻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在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宋言澈猛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江时宜的手腕。 “时宜!我有话要和你说!” 江时宜脚步一顿,脸上的神色也瞬间变得僵硬。 看到宋言澈直接上手,庄煜城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将江时宜拉到自己身后,声音冷冽:“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江时宜拍拍庄煜城的手臂:“煜城,你先去教室,我一会儿再来。” 庄煜城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不用我帮你吗?” “放心,没关系的。” 她扬起唇,冲他露出一个十分温柔的笑。 “好,那如果有需要帮助的,你打电话给我。”离开前,庄煜城又再度看了宋言澈两眼。 宋言澈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江时宜和庄煜城道别。 那个男人离开之后,她脸上的笑意瞬间便消失了,变得冷漠又疏离:“你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这幅公事公办又十分冷漠的样子,让宋言澈所有的话都这样硬生生堵在喉咙里。 “时宜,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提。” 宋言澈刚开口,江时宜便冷着脸打断:“如果你是想说以前怎么怎么样,那就没必要了。” 宋言澈薄唇动了动,许久才继续道:“我只是想要跟你道歉。” “我以前……对你做了很多混账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时宜,我没有想要你因为这一句话就原谅我,我只是想要亲口对你说句对不起。” 第14章 “我那时候太过自负,也太钻牛角尖了,所以我才没有相信你,甚至一次次欺负你……” “总之,那些事都是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不管我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当初对你的伤害,但是请你相信,我真的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 “时宜,对不起,真的。” 或许是因为害怕再从江时宜口中听到更加冰冷的话,宋言澈一口气说了不少。 甚至因为太过急切,说得有些凌乱。 他喉咙沙哑,身侧的手也紧握成拳,说话时,掌心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可是曾经追在他身后的女孩,始终只是神情淡漠地看着他,眼中半分温度也没有。 “说完了?” 江时宜轻轻开口,连声音都让宋言澈觉得冰冷。 “宋言澈,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一句对不起解决的。” “如果对不起那么有用,那要警察干什么?” 她扯了扯唇,笑意不达眼底。 “我说过,如果可以选,我一定选择,从一开始就不认识你!”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找过来呢,这两年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就当做从不认识。” 说完,江时宜转过身便准备离开。 宋言澈却再一次追了上来。 “时宜。”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我说这些,我只说这一次,以后我都不会再提起过去的事情。” “我来找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是想要打扰你的生活……” “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弥补你,你不要对我这样冷漠,可以吗?” 因为,我只是看到你冷漠疏离的眼神,就已经开始心痛了。 但这句话,宋言澈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死死的攥着手,在心底补充。 听到这话,江时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不要对你冷漠?” “宋言澈,你说出这样的话,难道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我曾经一次次向你解释的时候,你不相信我,我一次次问你为什么要那样伤害我的时候,你没有及时收手,甚至在人生的紧要关头,我想要为自己拼一把,我想要挣脱你那地狱的时候,你选择的是把我拽进更深的深渊。” “而现在,你这个什么伤害都没有遭受的始作俑者,却要我这个被霸凌被伤害的人,不要对你冷漠?” 江时宜扬起红唇,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有段时间,闭上眼就会做噩梦,甚至会幻听你在我的耳边威胁恐吓我。” “事到如今,你这个加害者,有什么资格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我是你,我再也不会出现在被伤害的人面前,如果我是你,我根本没有脸面站在这里!” 说完,江时宜再度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曾经无数次追在宋言澈身后的女孩,如今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厌恶至极。 可江时宜刚走出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咚”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江时宜迈出的步子倏然一顿,犹豫片刻,她还是转头看向身后。 却看到刚刚还站得笔直的宋言澈,此刻已经跪在了地上。 曾经张扬骄傲的少年,此刻双膝跪地,眼眶猩红,像是被硬生生地打碎了所有的傲骨。 江时宜的神色一怔,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然的神色。 她快步走回宋言澈面前,皱着眉道:“你干什么?” 周围不少路过的人,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江时宜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宋言澈,两年不见,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宋言澈跪在她面前:“是,我知道。” “我知道我还是和以前一样,骄傲自负,做事情偏执一根筋,不顾别人的眼光,也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我都知道!” “可是时宜,在别的事情上我或许回退让,但是你不一样……” 无论是从前还是今后,我都不希望失去你。 无论你恨我或者怨我,我都希望你在我身边。 哪怕,哪怕多看你一眼都好…… 江时宜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我不恨你,这还不够吗?” 第15章 宋言澈红着眼,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我宁愿你恨我。” 他眼中流露出受伤和无措的神色,让江时宜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从宋言澈的母亲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了。 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将一直藏在面具下的那个他完完全全的展现在她眼前。 如果是从前,或许她会心软,甚至是心疼他。 可惜,重活一次的江时宜,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了…… “我不恨你,因为恨会让人迷失自己,宋言澈,我不希望自己变成你那样。”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可以选,我会选择从不认识你。” “如果你真的觉得你对不起我,就不应该继续在这里纠缠,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就应该离我远远的。” “我不喜欢别人过度关注我,更不喜欢喜欢像现在这样,站在大马路上纠缠,让其他人像是看猩猩一样的看着我,算我拜托你,别再纠缠了。” 宋言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眼中看出一丝动容或者是不忍。 可是没有。 从始至终,她的眼神始终是冷冷的,连一丝不忍都没有。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涌了上来。 宋言澈松开手,脸上的血色缓缓褪去。 他盯着江时宜的脸看了许久,最后才张嘴,声音沙哑的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一次,没等江时宜先离开,宋言澈就已经迈开僵硬的步伐往前走。 在于江时宜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脚步微顿。 “如果这就是你希望的,那我尊重你。” “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江时宜站在原地,看着宋言澈一点点走远,连背影都是落寞的。 这天的这场重逢就好像是一场梦,就像宋言澈自己说的那样,他再也没有来打扰江时宜。 江时宜的生活和从前一样,每天上课下课兼职,忙碌又充实。 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宋言澈还是一直关注着她。 譬如,宋言澈会在江时宜住的公寓楼下站上整整一天,只为远远地看她一眼。 也会在下雨天,看到她没带伞时,托人给她送去一把伞,却并不露面。 还会在她一整天不出公寓时,偷偷将吃的挂在她的门把手上。 诸如此类的事情,很多很多。 江时宜并不傻,她早就猜到宋言澈并没有离开。 但她并不想去理会,所以干脆选择漠视。 该说的她都说了,宋言澈要怎么做,那是他的事。 直到这天,江时宜和往常一样,在便利店兼职之后下班回家。 走到一个小巷子里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几乎是瞬间,江时宜的心便猛地提了起来,可她转过身去,却并没有看到有人。 回过头,江时宜不动声色的将手伸进了包包里,用力攥紧了包里面的防狼喷雾。 因为有时候要走夜路,所以她常年在包里放着这个,以备不时之需。 紧紧攥着防狼喷雾的同时,江时宜也加快了脚步。 可她加快脚步,身后那道脚步也加快了,她慢下来,身后那人也慢下来。 江时宜眨了眨眼,心中已经开始有些慌张。 在美国生活的这两年,她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此刻不可避免的有些恐惧。 就在江时宜心一横,拔腿就跑的时候,身后那个人也迈开步子追了上来。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身材高大又十分壮硕的男人就已经到了江时宜的身后。 他猛然扣住江时宜的手腕的同时,江时宜掏出防狼喷雾对着那人的脸喷过去。 可男人比江时宜高出太多,防狼喷雾并没有发挥出相应的作用。 不仅如此,男人微微一用力,江时宜手中的防狼喷雾便掉在了地上。 看了地上的喷瓶一眼,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狠狠地骂了一口。 “fuck!” 他一身酒气,神情狰狞,盯着江时宜的眼神如同一头饿狼,用英语骂道:“贱人!” 第16章 江时宜屏住呼吸,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 江时宜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酒鬼,艰难地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根棍子狠狠地敲在络腮胡男人的头上。 “砰!”地一声闷响。 江时宜的呼吸骤然一窒,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就这样重重地倒在地上。 宋言澈穿着一件黑夹克配牛仔裤,手上紧握着一根木棍。 看男人倒在地上,他丢下木棍,抓起江时宜的手。 “快走!” 在异国他乡,深夜的小巷里,他拉着她拼命的往前跑。 一如十岁那年,放学回家的路上。 可刚跑出没多远,面前的去路便被拦住了。 五六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就这样齐刷刷地站在他们面前。 而身后,刚刚被宋言澈一棍子打晕的男人,已经揉着头一步步靠近了。 江时宜听到那人用英语说道:“居然该偷袭我,今天我非要弄死这小子不可!” 下一秒,那群人便拿着东西靠近了。 江时宜刚想开口,便看到那些人已经扬起手。 “时宜,别动!” 宋言澈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也是这一瞬,她被他死死护在怀里! 一道又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那是木棍搭在宋言澈背上的声音。 “宋言澈。” 宋言澈撑着手,将江时宜护在墙体和自己身体之间。 剧痛从背上传来,一下一下,仿佛永远不会停。 “别说话。” 即便是痛到直不起腰,宋言澈依旧紧紧的拥着江时宜。 “宋言澈,你……” “听话,时宜,别动。” 宋言澈只觉得喉间涌上一片腥甜,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给我往死里打!” 江时宜听到那个络腮胡的声音,心猛地一紧:“不要……” 可她话音刚落,又是狠狠地一棍打在宋言澈的背上。 宋言澈浑身一抖,撑在墙面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嘴里的血不自觉的往外涌,可他死死的忍着。 宋言澈,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倒下…… 就在那些人要继续动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刺耳的警笛声,夜间巡逻的警察听见动静,拿着手电筒照了过来。 “什么人?”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那些人拿着东西慌张的跑了。 直到他们离开,宋言澈才终于支撑不住,猛然松开了撑在墙上的手。 “咳咳……” 他往下倒的瞬间,嘴里的血也疯狂的往外涌。 但即便如此,宋言澈还是用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压到身下的江时宜。 “宋言澈……宋言澈,你怎么样?” 那两名警察走近时,宋言澈已经浑身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他靠坐在墙边,嘴里不断涌出粘稠的血液,甚至将他身上的白色t恤都染红了。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江时宜终于看清楚了宋言澈的状况。 她瞳孔骤然一缩,心也瞬间沉到了谷底。 “宋言澈。” 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宋言澈扯出一抹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她的手背:“别怕……时宜,别怕……” 第17章 “已经没事了。” 这一刻,江时宜的心里泛起一阵难以形容的感觉。 医院。 在警察的帮助下,宋言澈被送到了医院。 江时宜接受完警察的问询之后,不自觉的走到了抢救室的门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到宋言澈浑身带血的躺在病床上。 脑海中来来回回的回荡着不久前在巷子里的场景,有那么一瞬间,江时宜甚至心软了。 可她心软的时候,又会不自觉的想起自己上一世惨死的模样。 如果她没有重生,如果这一切没有重来…… 江时宜转过身,没有继续往下想。 好在宋言澈虽然吐了血,却只是看起来十分吓人,但是并没有危及生命。 经过救治之后,便被送进了病房。 第二天一早,江时宜买了早餐回到病房,宋言澈依旧没有醒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尽管冰冷的液体不断顺着针管流进他的身体里,他也依然毫无知觉。 江时宜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看了片刻,从包里翻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而此刻,病床上毫无反应的宋言澈,陷在一场可怕的梦境里…… 宋言澈做了一场很可怕的梦。 在这场梦里,他回到了高三那年…… 自从那年知道父亲再娶的真相之后,宋言澈一直希望时间可以倒流,希望可以回到从前。 他无数次的想,如果这一切能够重来,他绝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也绝对不会再伤害江时宜。 可是在梦里,时间真的倒流时,却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 他像是一个旁观者,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切像记忆中一样发生。 母亲离世,父亲再娶。 而他,从此恨上了江母和江时宜。 他厌恶江时宜,并且带着其他一起欺负她孤立她,甚至是羞辱她。 在梦里,宋言澈不受控制的做着那些伤害江时宜的事情。 尽管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尽管两年后的他深怀悔意。 可梦里的他,却只能像是个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样,按照早已经定好的剧情继续走下去。 唯一不同的是,在高考结束后,他收敛了许多,甚至骗江时宜要和她和好。 那天,他把江时宜约到了南州最乱的酒吧,想和他的那群兄弟好好羞辱她一番。 可宋言澈没有想到,江时宜会被人盯上,最后狼狈的惨死在酒吧后面的小巷里。 直到看到江时宜浑身是伤的尸体,宋言澈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他站在灵堂内,宛如一抹幽魂,看着眼前的一切。 曾经笑容明媚的女孩,两年后对他冷漠疏离的女孩,就那样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 再也不会红着眼问他:“宋言澈,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也不会冷漠地看着他说:“如果可以选,我一定选择,从一开始就不认识你!” 宋言澈一步步僵硬地走到棺材旁,伸出手想要触碰时,梦境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眼前的输液瓶看了许久。 “醒了?” 江时宜清越的声音响起,宋言澈才从那场梦境中抽离。 他盯着江时宜已经不像从前那般稚嫩的脸看了很久,才终于确信,刚刚的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是梦里发生的那些那么真实,真实到心痛得像是被人活生生撕开了一个洞,鲜血潺潺往外涌…… “怎么不说话?” 江时宜合上手里的书,把书放到一边,又把放着早餐的餐桌推到病床旁边 “先吃点东西吧。” 她尽可能的忽视宋言澈那灼热的视线,用平静的声音说话。 “医生说你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不致命。”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救了我。” 宋言澈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第18章 可就在他的手要触碰到她时,江时宜忽然往后挪了一些距离,避开了他的触碰。 “宋言澈,看在你这次救了我的份上,我们之间的所有一笔勾销。” “但这不代表,我会和你成为朋友,又或者,和你回到从前的样子。” 江时宜拿起自己的书站起身:“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欠,仅此而已。” “希望你早日养好身体,回你该回的地方。” 说完,江时宜转过身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宋言澈发颤的声音。 “时宜,我是不是……害死过你?” 江时宜的心猛然一颤。 她骤然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言澈。 那一瞬,宋言澈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深刻的恨意。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懂这个眼神。 在听到宋言澈这句话的一瞬间,江时宜的脑海中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 那么痛的曾经,她怎么会忘? 可现在,她只是攥紧手后退一步,沉默地转身离开。 这天之后,宋言澈从江时宜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会在她一天不出门的时候把吃的东西挂在门把手上,也没有人会在下雨时给她递来一把雨伞,更没有人会在夜晚,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后。 不过这些,江时宜很快就适应了。 毕竟从前的两年,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是一年盛夏,江时宜要毕业了。 艳阳高照的哈佛校园里,她捧着鲜花站在阳光下,脸上是明媚的笑意。 庄煜城拿着相机在给她拍照:“时宜,看我这里,笑得再灿烂一些,很好,换个姿势再来一张。” 宋言澈手上捧着一束向日葵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拍好照片后,庄煜城拿着相机走到江时宜身边:“时宜,你看看,刚刚拍的这几张照片怎么样?” 两个人凑在一起,一张张翻看,时不时讨论两句。 这亲密无间的样子,刺痛了宋言澈的眼。 宋言澈想要上前,把手中的花送给她,再说一句毕业快乐。 可是每每冒出这个念头时,脑海中便会浮现他们的前世今生。 那些过去就像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让他永远不可能再毫无顾忌的走到她身边去。 想到这里,宋言澈的胸口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尖锐疼痛,就好像有刀子在心上一下一下的刻着什么。 每刻一刀,都又深又重,直迸溅出一路的血珠…… 宋言澈从回忆中回过神时,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再度抬头看向江时宜时,却看到刚刚还凑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照片的男生,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庄煜城捧着丝绒盒子里是一条闪着碎光的项链。 他有些紧张,所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沙哑:“时宜,我们是在飞机上认识的。” “那个时候,我觉得你身上有种莫名的孤独感,我对你很好奇,但是不敢多问。” “后来发现我们在同一所学校的时候,我很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听到这里,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但无论你对我有没有好感,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我都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把话说完的机会。” 庄煜城攥紧手心,抿了抿唇,确认江时宜没有反感才继续说。 “我们成为校友之后,我也顺利和你成为了朋友,这三年,我不受控制地被你吸引,你坚强坚韧,阳光开朗,好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你都不会被打倒。”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目标,至少大学期间,你看起来并没有要谈恋爱的想法,所以我没有说。” 江时宜静静站在原地,庄煜城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认真的听着。 “时宜,我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你,后来我们相处的每一天,我都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请你相信,我对你的喜欢,不是见色起意,更不是心血来潮。” “我知道任何一束花开,都需要耐心的等待。” “而且我不是一个急切的人,我可以等,所以我从三年前,一直等到今天。” “我想问问你,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他双手握着那个丝绒盒子,满眼欣赏,满脸真诚。 江时宜认真在听的时候,宋言澈也在不远处站着。 庄煜城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听完这段话,宋言澈就知道,无论江时宜喜不喜欢这个男人,他都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第19章 见过太阳的明媚,又怎么会再爱月亮。 更何况,他曾经……毁掉她的整个人生。 宋言澈放下手中的花,满面颓然地转身离去。 而此刻,江时宜认真的看着庄煜城的脸,轻轻点头:“好啊。” 就像庄煜城说的那样,他们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认识,然后成为校友、朋友。 这三年,同在异国他乡,有很多个孤独的时刻、迷茫的时刻,都是庄煜城陪在她身边。 他们一起上公开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逛过博物馆,也一起淋过同一场雨。 江时宜当然能够明白他的心思,只是他不说,她也就不去戳破这层窗户纸。 直到今天,他们毕业了,他终于说出这句喜欢。 江时宜对上庄煜城微愣的神情,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两个月后,江时宜处理好了手头的事情,和庄煜城一起回了国。 她学的是生物研究,所以一回国,便直接进了研究所工作。 这天,江时宜处理完工作下班,已经是傍晚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地火烧云。 “时宜。” 她背着包,刚从研究生走出来,便听到了庄煜城的声音。 江时宜转过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人。 在她选择回国的时候,庄煜城没有任何犹豫,也和她一起回了国。 他说:“国外的月亮并不比国内圆,我想和你在一起。” 江时宜快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说今天加班没时间吗?” 庄煜城将身后的玫瑰塞进她怀里:“你是不是忘记今天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 他乍一问,江时宜还真的没有想起来。 她看着怀中鲜艳的玫瑰花,笑了笑:“什么日子啊?” “今天是你的生日!” 庄煜城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笑着牵起她的手:“我就知道你忙起来肯定什么都会忘记。” “我已经定好了餐厅,我们去吃饭?” 江时宜这才回过神。 她刚进入研究所,这段时间有太多要学习的东西,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下了班之后她还会自己在家里看资料,生活充实到极致,累到倒头就能睡。 别说生日了,连吃饭都是庄煜城提醒她才记得。 此刻,江时宜忍不住笑了笑:“走吧。” 庄煜城将她塞进车里,驱车去了提前定好的西餐厅。 可是刚走进去,江时宜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宋言澈。 他穿着一身西装,对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两人面色严肃,正在讨论着什么。 宋言澈在国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回国之后他自己开了一家网络游戏公司。 虽然宋父愿意帮助他创业,可宋言澈却拒绝了他。 比起靠家里的帮助,他更想靠自己的努力实现目标。 可是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他依旧在不停地碰壁。 此刻,宋言澈坐在风投公司的经理面前,认真地说着自己游戏的设计。 下一秒,他瞥见了走进餐厅的江时宜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简约干练的职业装,怀中捧着一束红玫瑰,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笑起来的时候,人比花更加夺目。 宋言澈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中,直到风投经理开口提醒他才会过神。 送走风投公司的之后,宋言澈没有离开,而是坐在角落,看着江时宜和庄煜城用餐。 他们显然还在热恋当中,牛排端上来,那男人会细心地给她切成合适的大小推到她面前。 就连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也是有说有笑。 时隔两个月不见,宋言澈只觉得她比两个月前更耀眼了。 可即便再想和江时宜说话,宋言澈都硬生生的克制住了。 自从一年前做过那场梦之后,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闭上眼睛,都会回想起梦中的那个场景。 他曾经因为那点他的那点恨,把她推向了死亡。 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因为自己的那点私心,再靠近她。 第20章 宋言澈走出餐厅的时候,江时宜已经和庄煜城上了车。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见她了,或许是因为好不容易才在偌大的城市里与她见上一面。 宋言澈鬼使神差的驱车跟了上去。 庄煜城的车开的并不是很快,宋言澈一直紧紧的盯着。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可他还是能够准确的捕捉到副驾驶座上的那道身影。 可就在一个转弯的时刻,意外发生了。 红灯转为绿灯的时刻,庄煜城启动了车子,宋言澈也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对面的一辆大货车忽然失控,猛地朝着他们的车子冲了过去。 宋言澈看着那大货车冲过来,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踩下油门,加快速度往前。 “砰!” 一声巨响,让周围的路人和车辆全都停了下来。 庄煜城的车被宋言澈撞出一段距离之后,他立刻踩下刹车停在路边。 他拍了拍江时宜的肩膀:“时宜,我下车去看看。” 可一下车,看到那惨烈场景,庄煜城脸上的神色骤变。 刚刚在后视镜里,他注意到了失控的大货车,可当时加速已经来不及了,再加上前面还有车,庄煜城怕引发联合交通事故,他只能紧握着方向盘避让。 却没有想到,身后忽然一道撞击,让他的车子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段距离,避开了大货车的碰撞。 现在,那辆黑色的商务车的车头,却被大货车撞得变了形! 紧跟着下车的江时宜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她一眼便看到了驾驶位上的宋言澈,他紧闭着双眼,歪着头靠在车窗上。 暗红色的血液从他头上涌出,止不住的往下流。 看到这一幕,江时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一刻,江时宜的心像是被一股麻绳狠狠拧住,紧紧地缠绕着。 就在他们发怔的这一刻,商务车的车头忽然开始冒烟…… 庄煜城立刻反应过来,他快步冲了过去。 “时宜,报警,打120,立刻!” 江时宜看着他冲到车边,用力地拽着车门,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经过周围人的帮助和努力,二十分钟后,宋言澈终于被从车里拽了出来。 可他的小腿,却因为被变形的车头卡住,骨头都已经变了形…… 直到到了医院,江时宜的脑海中,依旧是他面无血色的靠坐在车内的那副场景。 八个小时后,宋言澈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 医生拿着他的报告站在江时宜面前,重重地叹了口气。 “病人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腿也保住了,但是因为伤到了脊柱,以后……或许很难站起来了。” 江时宜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医生,没有一点机会了吗?” 医生将报告递给她:“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等病人醒来之后才能确定。” “如果病人的康复意愿强烈的话,或许还有希望,但如果病人自己都对此绝望和灰心,那就不好说了……” “总之,你们做家属的,能劝一劝就劝一劝吧。” 江时宜身形一个不稳,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庄煜城立刻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时宜……” 他搂着江时宜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虽然他知道江时宜和宋言澈认识,却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依稀猜到两人之间有故事。 不过江时宜不说,庄煜城也就知趣的不问:“时宜,无论要怎么补偿和弥补,我都会和你一起。” 江时宜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她终于掏出手机,拨通了江母的电话。 很快,江母和宋父便一起赶到了医院。 当初江母提出离婚之后,宋父消沉了一段时间,便决定把她重新追回来。 从那之后,两个人你追我赶,竟然也一直纠缠到了现在。 他们到达之后,江时宜冷静又条理清晰的把事情阐述了一遍。 宋父站在病房外,眼中满是沉痛之色。 可许久之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时宜的肩膀。 第21章 “时宜,别自责。” “从始至终,都是言澈对不起你,当初他亏欠你,现在……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偿还。”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叔叔不怪你。” 江时宜依旧没有说话,江母看着她这样,心头一痛,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她轻轻的抚摸着江时宜的长发:“我的女儿……” 江母觉得自己无比的卑劣和自私。 因为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是无比的庆幸,她的时宜没有事,她的时宜依然好好的。 宋言澈是在车祸后两天醒来的,得知自己可能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以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麻木地盯着天花板。 宋父请了护工照顾他,也找人给他制定了完善的康复计划。 但不管周围来了多少人,也不管周围的人说什么,宋言澈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那样静静的躺着,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话也不说。 江时宜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她抿了抿红唇,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床头,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察觉到她的靠近,病床上的宋言澈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窗外。 江时宜盯着他的腿看了片刻,时隔一年多,终于再次喊出他的名字。 “宋言澈。” 宋言澈依旧没有说话,可他放在被子里的手,死死攥在一起。 “你又救了我一次。” 江时宜的声音清晰的钻进他的耳朵里,是他这一年多以来,一直希望听到的声音。 “上一次你救我的时候,我说过,以前的事情我们一笔勾销。” “现在你又救了我一次,算下来,我欠你一次。” “如果你能好起来……我还认你这个哥哥。” 听到这句话,宋言澈猛然转过头看着她。 江时宜扯了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我是认真的。” 即便宋母死后,宋言澈恨她,恨江母,甚至因为那些恨做出了很多失去理智的事情。 江时宜也依旧无法否认,在从前的那十多年里,宋言澈给过她太多温暖。 幼儿园的时候,她被别人抢走玩具,连哭都不敢哭的时候,是宋言澈把自己的玩具塞给她。 小学时,同学都嘲笑她没有爸爸的时候,是宋言澈为她出头,把带头欺负她的男生狠狠揍了一顿。 中学时,初潮来时,她慌张无措地红了眼,是宋言澈把自己的外套给她裹上,带她回家。 在她胆小怯懦又孤独的那些年里,是他给她温暖,是他牵着她,走出那段满是阴霾的时光。 他的确把她拽进了黑暗。 可是在那之前,他也带她见过太阳。 多年后的今天,他们爱过也恨过。 可所有的一切在生死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江时宜知道,她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喜欢他。 那点喜欢,早在那些伤害里被磋磨得一点也不剩了。 但她也不恨他了,在他一次次救她于危险之际后,她很难再恨。 与其再互相折磨,不如大家都彼此放过…… 对上宋言澈的眼神,江时宜又轻轻笑了笑:“以前的事情,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你的腿……医生说只要你好好复健,并不是没有希望。” “宋言澈,你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别让我看不起你。” 说完,江时宜转身往外走。 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时,宋言澈沙哑的声音传来:“好。”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复健。” 就算……只是为了不让你愧疚。 江时宜眨了眨眼,大步离开。 两年后,江时宜拿着最新的研究成果接受记者的采访。 别墅内,宋言澈拄着拐杖站在电视机前,看着满眼碎光的女孩,轻轻扬起了唇角。 还好这一次,她的人生,没有被他毁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