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里开不出玫瑰》 第1章 1 第1章 1 为了供男友段轻许读研,萧落接遍大大小小的演出。 此刻她正躲在宴会厅暗处拉琴。舞台中央,段氏集团董事长的声音裹挟着掌声传来。 今日借我儿轻许的生日宴,宣布他与楚萌的婚讯...... 琴弓 啪嗒 坠地。 萧落抬眼,聚光灯下的段轻许身着高定西装,腕间搭着楚萌的手。 那是她爱了两年的穷小子,却在今晚以段家公子的身份,与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接受众人祝福。 第二天一早,萧落刚回到出租屋,就接到了段轻许的电话。 落落,这个月的补助发了。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柔,我请你去吃好吃的吧。 她咬着唇笑了,好啊,吃什么 电话那头蓦地沉默。 在一起两年多,她从来没让他花过一分钱,还经常偷偷往他卡里打钱,就想让他能过得稍微好点。 又过了几秒,电话那头才重新传来声音:就学校门口的牛肉面吧,我马上到。 蒸腾的面香中,萧落点了碗面,段轻许却只是盯着她,目光灼灼如偶像剧里的男主。 你多吃点,我不饿。 他细心地帮她用开水烫了筷子,一如往昔。 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萧落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发慌。 她多希望昨晚的一切只是场噩梦,梦醒了,他还是那个会在吃饭时,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给她的穷学生。 可是很快,手机里某红书的推送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楚萌的vlog里,那对蝴蝶耳饰在镜头下闪着冷光,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配文更是甜得发腻。 【明明是你的生日,却给我这么多惊喜,段先生,有你真好。】 评论区有人说这对耳饰价值两百万,萧落盯着碗里浮着油花的面,忽然觉得喉咙发腥。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个她掏心掏肺爱了整整两年的男人,会如此狠心地骗她。 可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段轻许就接起了一个电话。 他不自然地瞥她一眼,转身躲到店外。 直觉让萧落攥紧筷子。果然,他回来时神色匆匆:导师找我急事,先走了,你慢慢吃。 仓促的吻落在额头,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被阳光拉得瘦长。 萧落盯着那道影子,心口钝痛,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 却见他在街角钻进一辆迈巴赫。 黑色轿车消失在路尽头,她想起他说过的农村出身,父母为了供他上学掏空积蓄,生活拮据。 她信了,所以和他在一起时,他们出门都坐公交,40 度的夏天,她骑共享单车赶场,险些中暑。 打车跟到一幢城郊别墅前,段轻许下车时已换上真丝衬衫,周身贵气刺目。 段轻许下车时已经换上了真丝衬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贵气。 萧落躲在角落里,看楚萌如小鸟扑进他怀里,看他们在夕阳下接吻。 你今天又去陪萧落了 楚萌的声音混着花香飘来,你不会真喜欢她吧 怎么可能 段轻许的笑让萧落胃里发紧,当初你说她抢了你的保送名额,要我接近她报复。我怎么会对她这种人动心 风卷起手中的白血病报告,纸页哗哗作响,像是也在嘲笑她的愚蠢。 她想起去年冬天,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胸口说: 落落,等我毕业了,我一定会娶你。我会挣很多很多的钱,给你想要的生活,让你不用这么辛苦。 那时他眼里的光,和此刻看向楚萌的一模一样。 泪水模糊了报告单上建议入院治疗的字迹。 她将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转身走进夜色中...... 第2章 2 第2章 2 医院诊室里,宋谨言推了推眼镜,指尖敲了敲血检报告。 血检结果很不理想,必须尽快化疗。 萧落盯着窗台上的绿萝,叶片蔫黄得像她此刻的脸色。 化疗会让我掉头发、手抖,那样就没法拉琴了。 先保住命再说! 宋谨言扯下眼镜揉眉心,上个月你在路边晕倒,要不是我路过,你就危险了。 她捏紧诊断书边角,没说出口的是...... 不接演出,她连最基本的治疗费用都凑不齐。 最终她还是坚持出院,宋谨言无奈摇头: 千万别再接太累的演出了,身体要紧。 萧落背起琴盒,勉强笑了笑,好的,谢谢宋医生。 刚出诊室门,就撞见段轻许扶着楚萌站在走廊。 萧落你怎么在这儿 段轻许猛地甩开楚萌的手,又立刻虚虚托住她后背,这是我表妹萌萌,身体不舒服...... 拙劣的谎言。 嗯。萧落冷淡点头,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你手臂怎么回事 段轻许突然拽住她抽血的胳膊,止血棉球还渗着血,生病了 楚萌适时发出细弱的呻吟,指尖勾住段轻许的西装扣:表哥,我好疼...... 男人立刻转身搂住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等两人上楼后,萧落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隔间外传来护士们的闲聊: 听说 VIP 区那个楚小姐怀孕了 是啊,段家少爷亲自陪着来的,好像马上要结婚了。听说她妈妈当年为了救段夫人去世,她从小就在段家养着,和段公子算是青梅竹马。 护士们的声音渐渐远去,萧落这才抬起头,镜中的她眼圈通红,泪水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怀孕、结婚、青梅竹马......每一个词都像刀子扎在心上。 她想起和段轻许的相遇。 爸爸破产跳楼,妈妈失踪,她打工时差点被人骗走,是段轻许像英雄一样救了她。 后来他追了她很久,说她是他的初恋,说会爱她一辈子...... 现在看来,全是假的。 走出医院,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餐厅经理打来电话:萧落,明天起你不用来演出了。餐厅被收购了,新老板不喜欢你的风格,点名要换人。 能问问新老板是谁吗 她不死心,我能不能见他一面 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位姓楚的富家小姐,我也没见过。 第3章 3 第3章 3 萧落站在街头突然一阵眩晕,踉跄着扶住路灯杆才站稳。 餐厅的演出收入是她眼下唯一的经济来源,没了这份工作,下个月的医药费又要没着落了。 回到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她把琴盒随手放在墙角,瘫倒在床上。 天花板斑驳不堪,她摸出手机翻着兼职群,试图找到任何能赚钱的机会。 敲门声响起时,她以为是催租的房东。 打开门,却是段轻许举着一个简陋的蛋糕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一束蔫了的百合。 落落,生日快乐! 萧落愣了愣。 她很早就告诉过他,身份证上的日期登记错了,真正的生日早过了半个月。 此刻他眼中的期待如此真挚,仿佛真的记得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 谢谢。 她侧身让他进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段轻许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送你的礼物,不值钱,别嫌弃。 萧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做工粗糙的银链子,吊坠是个歪歪扭扭的音符。 是我亲手做的,喜欢吗 他眼睛发亮,像等着夸奖的孩子。 萧落想起楚萌那对两百万的耳环,勉强笑了笑:很漂亮,谢谢。 说完把项链放回盒子。 段轻许打开蛋糕盒,简易的奶油蛋糕散发出甜腻的气味。 他插上蜡烛点燃:许个愿吧。 萧落望着跳动的火苗,耳边响起医院护士的话:【楚萌怀孕了,他们要结婚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此刻却能若无其事地为她庆祝所谓的生日。 她应该恨他的,可此刻看着他熟悉的侧脸,心中却只有无尽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默默许愿:希望能活到明年生日。 突然鼻腔一热,鲜血滴了下来。 又流鼻血了是不是最近空气太干燥了 段轻许抽了张纸递给她,语气随意,快仰头,会好得快一点。 萧落接过纸巾按住鼻子,没说话。 这样的情况近来常有,宋医生说是血小板减少导致的,可段轻许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处理完鼻血,眩晕感袭来,萧落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段轻许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温度。 萧落,你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他的声音很近,带着淡淡古龙水味。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轻许!你不是说今天陪我吗怎么在这儿 楚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就陪她过个生日,我马上就回去陪你了。段轻许低声哄着。 楚萌直接推门进来,几步跨到他身边,坐到他腿上勾住脖子。 我不管,现在就要你陪我! 说完,她就直接亲了上去。 第4章 4 第4章 4 段轻许用手臂挡开楚萌,瞥了眼沙发上闭眼的萧落,喘着气说:别在这儿闹。 有什么关系 楚萌已扯开他的拉链,当年她跟教授搞到一起、抢我保送名额的时候,可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听到这话,段轻许的抗拒明显减弱。 楚萌趁机俯身凑近,声音暧昧:这样更刺激不是吗 段轻许终于放松下来,手抚上她的头发,仰头发出一声低喘。 萧落闭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两个人居然当着她的面,做出这么龌龊的事。 去年圣诞,段轻许在她家被大雪困住,那晚他只轻轻亲了她额头,规矩得让她心动。 原来那些纯情都是装的。 她此刻才明白,自己爱的根本是他虚构出来的假象。 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攥紧拳头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结束。楚萌抱着段轻许撒娇:我们跟萧落摊牌好不好 段轻许系着衬衫扣子,语气倦怠:急什么。 为什么! 楚萌有些急了,嗓音陡然拔高。 段轻许忙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瞄了一眼萧落,见她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我还没玩够。等腻了再说。 楚萌咬了咬下唇,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怎么可能段轻许冷笑,不过是体验下穷日子,结婚前甩了她就行。而且,这不是你当初的主意吗 楚萌无话可说,恨恨瞪了萧落一眼,跟着段轻许离开。 两人走后,萧落盯着手机银行里仅剩的余额,胃部一阵绞痛。 这些钱,连下周的药费都不够。 突然,一条陌生短信进来了:「萧小姐,我们看过您的演奏视频,诚邀您过来我司面试......」 萧落仔细看了看短信,发现他们开出的薪资是市场价的三倍。 待遇好得可疑,但她根本没得选。 按地址来到酒店套房,一个姓周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自称是酒店经理,一握手就死死盯着她胸口不放。 萧小姐!久仰大名!我看过你的演出视频,惊为天人啊! 萧落用力抽回手,强忍着不适询问:请问具体是什么工作内容 别急嘛,周经理笑眯眯地拉椅子紧挨她坐下,手搭在她肩上,我们需要有气质的音乐家为高端客户演出。 萧落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划出刺耳声响。 抱歉,那我可能不适合这份工作。 周经理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推倒在旁边的床上,撕扯着衣服狞笑道: 装什么清高,乖乖听话还能少受点罪! 第5章 5 第5章 5 萧落膝盖猛地撞上男人胯间,抓起小提琴朝他脑袋狠砸下去。 中年男人闷哼一声倒地,她顾不上查看,抓起琴盒就跑。 她跌跌撞撞冲向电梯,却发现按键全都失灵了,只能光着脚往消防通道里跑。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喊: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她跑得几乎喘不上气,鼻血不停往下滴,在楼梯上留下斑斑血迹。 顾不上擦血,她推开通向走廊的门时,一头撞在玻璃墙上才猛地停下,眼前直冒金星。 稳住身形后,萧落抬眼看向玻璃门内,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不到五米的地方,段轻许正优雅地切着牛排,楚萌穿着精致的晚礼服,笑盈盈地和他说着话。 两人衣着精致,举止从容,仿佛和她隔着两个世界。 段......萧落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手掌按在玻璃上,留下带血的掌印,段轻许! 门内的段轻许似乎有所察觉,皱了皱眉,正要转头。 这时楚萌突然叉起一块鹅肝递到他嘴边,身体往前一倾,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萧落用力拍打玻璃,指关节都红了,却被隔音玻璃隔绝了所有声音。 她看见楚萌的目光扫向门外,和她对视的瞬间,对方眼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有冷冷的了然,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出现。 贱货,居然敢跑到这里来! 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周经理带着几个人追了上来。 绝望感铺天盖地袭来,萧落最后看了眼门内毫无察觉的段轻许,转身朝走廊尽头跑。没跑几步,一阵剧痛从胸腔炸开。 她踉跄着扶住白墙,咳出一口血沫,视线渐渐模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周经理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揽住她的腰。她本能地挣扎,却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别乱动,是我。宋谨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我走。 他半抱着萧落迅速拐进旁边的 VIP 专属电梯,直接下了楼。 当萧落被扶进副驾驶座时,透过后视镜,她看见周经理等人正冲出酒店大门,四处张望。 车门关上,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萧落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宋谨言从后座拿了条毛毯给她披上,又递来一瓶水。 她小口喝着水,温水冲淡了喉咙里的血腥味。 心情渐渐平复后,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刚才差点被侵犯因为死里逃生还是因为段轻许就在眼前,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宋谨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来纸巾。 等她眼泪渐渐止住,他才开口: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骨髓库找到了初步匹配的供体。 宋谨言的语气里带着兴奋,如果进一步检查合适,一个月内就能安排移植手术。 萧落呆住了。 这段时间,她几乎已经放弃了希望,如今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费用...... 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钱的问题。 宋谨言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你钱不够,我可以先帮你垫付。这不是施舍,是借你的,等你好了以后慢慢还。 萧落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突然被车窗的敲击声打断。 她猛地转头,看见段轻许阴沉着脸,正贴在玻璃上往里看。 宋谨言降下车窗,段轻许冰冷的声音立刻灌了进来。 看来我打扰两位了 第6章 6 第6章 6 萧落这才注意到两人交握的手,慌忙抽回。 她裹紧毛毯,低头整理凌乱的衣领,指腹蹭过领口的血迹,下意识解释:段轻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段轻许冷笑,目光扫过宋谨言的车,两百万都不到的破车,你就这么饥不择食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她脸上。 萧落抬眼,看见楚萌躲在段轻许身后,双手紧张地绞着围巾边角。 她突然懂了:段轻许需要一个体面的理由分手。 毕竟现在楚萌怀孕了,他得甩掉她,但又不想背负骂名,而她萧落攀上别的男人这个理由最合适。 随便你怎么想。 萧落喉咙发紧,转身看向宋谨言,能送我回家吗 车子开动时,后视镜里的段轻许正任由楚萌挽住自己的胳膊。宋谨言突然开口: 先去医院吧,做个全面检查,顺便讨论一下治疗方案。 她点点头,别过脸去,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 三天后。 萧落盯着输液管发呆,药水一滴一滴坠进血管,像极了这几天反复坠进心底的失望。 宋谨言昨天告诉她,骨髓捐献者同意继续配型,顺利的话两周后能安排移植手术。 病房门突然被撞开,楚萌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摘下墨镜,目光在萧落苍白的脸上打转。 看来病得不轻啊。怪不得勾完轻许还要勾宋医生。 如果你是来示威的,那你可以走了。萧落声音平静,我和段轻许早就结束了。 楚萌轻笑一声,看来你都知道了,轻许不是你能够得着的人。 她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敲了敲床沿,眼神阴狠。 可是,萧落,你说怎么办呢就算你不跟我争轻许,我也不会放过你。看见你这张脸,我就想毁了。 萧落胸口发闷,强压下不适:出去! 急什么楚萌从包里甩出份文件,知道这是什么吗你那位捐献者的撤回声明。 萧落手指猛地攥紧床单。 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给了点甜头。 楚萌笑容扩大,谁会为了救陌生人,放弃自己的前程呢 文件砸在萧落面前,自愿撤回捐献 几个字刺得她眼眶发疼。 只要我在,你就别想拿到骨髓。 楚萌踩着高跟鞋逼近,我要看着你慢慢死掉 —— 这是你应得的。 门重重摔上时,萧落瘫在床头。 不一会儿,宋谨言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有个坏消息,捐献者反悔了...... 是楚萌做的。萧落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办出院吧,不治了。 还有其他配型! 宋谨言按住她肩膀,我们可以再等等...... 等什么呢萧落苦笑,等她一个个收买还是等我死在病床上 宋医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真的累了。 第二天一早,萧落就执意出了院。 刚走过楼道转角,她就看到段轻许远远地站在出租屋门口...... 第7章 7 第7章 7 你去哪儿了 段轻许攥紧拳头,压抑的怒气从齿缝溢出,三天不接电话,那个姓宋的就这么勾人 萧落抬眼望他,睫毛在眼睑投下浓重阴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她在医院躺了三天,连楚萌都找得到她,可这个曾发誓 永远不让她受委屈 的男人,却连一条消息都没发来。 段轻许! 她眼前一阵发黑,指甲抠进墙皮才勉强站稳,你一大早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我当然是担心你! 他声音陡然拔高,却在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时,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 现在看来我就是多余!你有姓宋的哄着,哪里需要我 段轻许咬牙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告诉自己,不过是个玩腻的女人,何必在乎她跟谁在一起 正好趁这个机会断干净...... 可当视线扫过她泛青的眼下,就想到她和别的男人亲密的画面,心口突然像塞了团乱麻,闷得喘不过气。 这种失控感让他烦躁到极点。 萧落,你怎么这么下贱我真后悔认识你! 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扔下这句话后,便扬长而去。 萧落僵立在原地,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很久,才慢慢开门进屋,瘫倒在沙发里。 段轻许说后悔认识她她又何尝不后悔 如果从没遇见这个男人,没尝过他虚情假意的温柔,现在就算得了绝症,也不至于这么疼。 手机突然滴滴作响。 是段轻许发来的一段语音。 点开的瞬间,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轻许,如果萧落得了绝症,你会可怜她吗楚萌的声音钻入耳中。 男人的嗓音满是不耐:能不能别提她烦死了。 你就告诉我嘛。 沉默几秒后,他语气淡得像在聊不相干的人:少了个玩物确实有点可惜,但心疼她那种自甘下贱的女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萧落知道这是楚萌故意恶心她,可攥着手机的手还是止不住发抖。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剧痛席卷而来,她蜷缩在沙发里,想起这两年为他做的一切。 省吃俭用给他交学费、半夜打工赚生活费、连自己生病都舍不得花钱治...... 原来在他眼里,她只是个 玩物,连活着都是错。 那就结束吧。 反正现在的她,活着也是一种折磨。 她打开订房软件,用仅剩的五千块订了间总统套房 —— 那个段轻许曾说 以后我们要在这儿办婚礼 的酒店。 刷卡走进房间,奢华的装潢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走进浴室,放满一缸热水,撒下玫瑰花瓣,然后摸出早已准备好的水果刀。 刀刃划破皮肤的瞬间,她忽然笑了 —— 临死前,也算住过他承诺过的 婚礼现场 了。 血珠滴进水里,很快染成淡粉色。她慢慢躺进去,感受体温一点点流失。 下辈子,她一定一定,不要再遇见段轻许。 她全然不知,在她订下这间房的那一刻,段轻许就收到了消息,因为这家酒店是段家的产业。 当他得知,那个叫宋谨言的男人也在这家酒店时,便彻底坐不住了。 敢在我的地盘偷情萧落,你真是好样的! 段轻许驱车赶了过去,一路上,他都在想—— 等他抓到这对狗男女,一定要狠狠揍宋谨言一顿,要让萧落哭着求他原谅...... 第8章 8 第8章 8 酒店房门前,段轻许举起的拳头,却在最后一秒变成了狠踹门板。 砰 ——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惊得走廊尽头的服务员抱头惊呼。 他踩着满地玫瑰花瓣冲了进去。 萧落!你他妈给我解释...... 咒骂戛然而止。 房间里没有想象中男女纠缠的画面,只有刺目的红。 萧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左手垂落床边,腕部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床单。 而宋谨言正扯下领带,将她的上臂勒紧,又从急救包掏出止血纱布,用力按在伤口上。 快叫救护车!她休克了! 宋谨言的吼声让段轻许猛然回神。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去了急救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总统套房...... 有人自杀...... 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第一次意识到,若失去萧落,他会痛不欲生...... 急诊室红灯亮起,段轻许被挡在门外,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浑身脱力。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的声音传了过来:血液检查发现白细胞异常增高,怀疑病人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宋谨言连忙上前:她确诊白血病快一个月了,我是她的主治医生。 什么白血病段轻许一把攥住宋谨言的衣领,手臂发颤,你说谁得了白血病 萧落。 宋谨言皱眉,你是她男朋友,居然不知道 段轻许猛地松手,僵在原地。 所有片段突然串联起来,萧落频繁地流鼻血、突然消瘦、床头的药瓶...... 原来她一直在独自承受病痛,可他却一无所知,甚至伤害她、冷落她...... 段轻许内心矛盾极了。 一方面,他坚信萧落为抢楚萌的保研名额,睡遍音乐学院,令他厌恶。 另一方面,看着她躺在血泊中,愧疚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一时不知,若她醒了,他应当如何面对她 手机突然响起,段轻许双目无神,下意识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楚萌的哭泣声: 轻许!我摔倒了......医生说可能会流产...... 这时,护士正好推门而出:病人需要紧急输血,AB 型 Rh 阴性血,血库这边不够...... 用我的!段轻许脱口而出,我也是这个血型! 楚萌在电话里尖叫:段轻许!你到底来不来我们的孩子要没了! 段轻许知道该去陪未婚妻和孩子,可萧落濒死的画面在脑海挥之不去。 但他也清楚,如果他就这么见死不救,他会悔恨终身。 萌萌,你乖一点,等我忙完就去看你。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跟着护士去输血。 直到后半夜,萧落才脱离危险,段轻许这才前往楚萌所在的科室。 听说她已无碍,在 VIP 病房休息,他松了口气,快步上楼。 快到门口时,他听见病房里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我让你别来!万一被轻许发现怎么办 一个陌生的男声激动地回应:这么晚了,他不会过来了! 而且他根本不在乎你,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的爱你...... 第9章 9 第9章 9 听着病房内隐隐传来的对话,段轻许的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一般,生生停在了原地。 你疯了吗小声点! 楚萌刻意压低了嗓音,那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 现在计划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我顺顺利利嫁给轻许,我就能一直待在段家...... 然后呢让我的孩子管别的男人叫爸爸 男声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了下去,萌萌,别傻了,段轻许根本就看不上你,要不是你妈当年...... 闭嘴! 楚萌厉声打断,现在只要我生下这个孩子,段轻许就必须娶我!我就永远都是段家的儿媳妇!他们得养我一辈子! 段轻许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根本不是自己的,更没想到楚萌心里竟藏着这样不堪的算计。 他不是又去陪萧落了吗你就算嫁给他,他也还是放不下萧落。 那又怎么样萧落那个贱人很快就要死了! 楚萌的声音里满是怨毒,仿佛要将萧落生吞活剥,我已经买通了她的骨髓捐献者,只要再拖一阵子......她必死无疑! 你就不怕段轻许发现真相 怕什么他那么蠢,我说什么他都信。 楚萌冷笑一声,当年我说萧落顶替我的保送名额,他连查都不查就信了...... 段轻许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当年,他接楚萌放学时偶然遇见萧落,一眼就被萧落那清丽脱俗的模样吸引。 随后楚萌哭哭啼啼地告诉他,萧落为了顶替她的保研名额,接受了教授和院领导的潜规则。 他一时冲动,便以身入局,帮楚萌报复萧落...... 可这竟然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这个真相,比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还要让他难以承受。 他原本还可以自我安慰,过去两年对萧落的欺骗和玩弄,都是为了替楚萌出气。 可现在,萧落是无辜的,那他算什么 想到萧落还虚弱地躺在ICU里,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呼吸困难。 病房内的两人,还在为自己的算计争论不休,段轻许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猛地用力推开了门。 轻许! 楚萌惊坐起来,脸上强压着内心的慌乱与不安,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你什么时候来的 段轻许缓步走到床前,一把攥住了楚萌还在打点滴的手。 在你说怎么借这个野种嫁给我的时候,我就在外面了。 针头拉扯着皮肉,楚萌痛得惊呼一声,却不敢用力挣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轻许,你听我解释...... 一旁的男人看不过眼,一把推开了段轻许,不顾楚萌的劝阻,义正词严道: 段轻许,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我叫张池,萌萌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段轻许冷淡的目光轻轻扫过眼前这对男女,声音异常平静: 好,很好。 既然如此,楚萌,我们的婚约可以取消了,你就和你孩子的爸爸白头偕老吧。 功亏一篑,楚萌吓得满脸都是泪,一把挥开张池就要追段轻许。 然而段轻许一眼都没看她,转身便离开了她的病房。 他竟觉得有些轻松,楚萌的所作所为,彻底切断了他最后一丝顾虑。 他想,他应该去照顾萧落,为自己过去两年的恶行赎罪。 不过贸然取消婚约,家里两位老人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毕竟楚萌是他们精心抚育长大的,在他们心里,楚萌就像亲生女儿一般。 他想了想,还是请了一名私家侦探,打算把楚萌这些年作的恶一笔笔查清楚,都摆到父母面前,让他们无话可说。 这一查,结果更是让他猝不及防。 段少,我们这边查到,楚小姐患有严重的性瘾,这些年不仅与这位名叫张池的体育生维持不正当关系,本科期间还与多位教授有染。 私家侦探将一份文件传给了段轻许,里面全是楚萌这些年交往过的男人的资料。 段轻许这才明白,萧落是凭自己的实力保送了研究生,而楚萌才是那个想走捷径的人。 结果翻了车,便四处散布萧落的黄谣,毁她名声。 段轻许深吸一口气,又听见私家侦探说:另外,我们还查到一些旧事,十五年前,您的母亲段夫人,和楚萌的母亲...... 第10章 10 第10章 10 十五年前,段家老宅被人恶意纵火,楚萌的母亲在段家帮佣,为救段夫人而死。 而现在,私家侦探告诉段轻许:这个纵火犯目前已经出狱,我们调查了他的真实身份,他是楚小姐的生父。 由于楚小姐对他不管不顾,他心生怨愤,向我们吐露了真相。 当年那场大火,是他们一家三口精心策划的阴谋。他们本想借此机会获取您母亲段夫人的信任,进而谋取经济利益。 可没想到,在临出火场时,楚小姐竟亲手把她的妈妈推了回去...... 那年楚萌,应该还不到十岁。 段轻许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往上蹿。 他呆立良久,才回过神来,手指颤抖地将这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发给了父母。 当夜,楚萌就被毫不留情地从VIP病房请了出来。 她狼狈地尖叫着,昂贵的病号服被扯得歪斜:放开我!就算孩子不是段轻许的,我也是段家养大的女儿!你们凭什么! 就凭这个。 一个冰冷的男声响起,楚萌惊恐地抬头,看到段轻许面无表情地站在面前,一堆打印出来的照片和供词像冰冷的雪花一样砸向她的脸。 楚萌,我父母念在十五年的情分,不追究当年旧案。但从今天起,段家与你恩断义绝。给予你的一切,全部收回。你好自为之。 收回二字如同丧钟,这意味着,无限额的信用卡、俯瞰全城的奢华公寓、衣帽间里堆积如山的奢侈品......她苦心经营的一切,瞬间化为泡影! 楚萌彻底崩溃,捧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嚎啕大哭:轻许!轻许哥哥!你听我说...... 段轻许已经不会听了,他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而走进了宋谨言的办公室,问他:你刚才说什么萧落现在不能化疗 宋谨言沉重地点点头,她的身体状况很差,强行化疗肯定支撑不住,我们必须尽快...... 话音未落,一个护士快步走了进来。 宋医生,萧小姐又晕过去了! 宋谨言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段轻许紧随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奄奄一息的萧落推进了急救室。 宋谨言脸色剧变,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段轻许紧随其后他眼睁睁看着那扇急救室的门再次合拢,刺目的红灯亮起。 所有的力气瞬间抽离,他咚地一声跌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想起萧落为了他的学费,在寒冬深夜的街头拉琴,指尖冻得通红发紫。 他想起去年圣诞节,楚萌嫌弃地扔掉一条赠品手链,他随手捡起塞给萧落,她竟感动到落泪。 他想起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萧落烧得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却死死攥着他的手,喃喃着:不去医院......太贵了...... 他的贫穷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伪装,而萧落给予他的爱,却是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真实。 命运何其残忍! 当他终于拨开迷雾,决心用余生去弥补萧落时,死神却狞笑着要将她夺走。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如果萧落真的走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原来,那份在初见时就悄然种下的情愫,早已在岁月里生根发芽,兀自葳蕤。 只是楚萌的谎言为他的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让他迟迟没有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那盏狰狞的红灯终于熄灭。 宋谨言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来,段轻许踉跄着扑过去,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她......怎么样了 这次是救回来了。不过...... 宋谨言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到段轻许的脸时,眼睛又一亮。 段轻许,你和她血型一样,你要不要去做个配型试试 配型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段轻许抓着报告单,像个孩子般又哭又笑,对着宋谨言语无伦次: 配上了!我居然配上了!什么时候能做手术今天可以吗不对,就现在!现在可以吗! 段轻许无视了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将自己的骨髓捐献给了萧落。 手术很顺利。 萧落顽强的生命力配合着新的骨髓,终于开始一点点驱逐病魔的阴影。 她渐渐脱离了危险,从无菌病房转入了普通病房。 段轻许买了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激动地赶往医院。 他要和她道歉,他要和她表白,他要和她共度余生。 可是当他走到萧落的病房外,却发现她的病床边围了很多人。 其中一个气质优雅的年长女性,正温柔地看着萧落,轻声说道: 落落,你一直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这里有一个去欧洲顶级音乐学府进修的机会,你愿意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