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婚约嫁给西北牧羊少年后,童养夫疯了》 1 1 父亲挖了母亲的坟,拍卖了母亲的骨灰给我的私生女妹妹阮茗薇凑嫁妆。 我的未婚夫谢燕辞亲手把我穿蕾丝吊带的照片当作拍卖品投上大屏。 我用五十亿美金点了两次天灯,换了我和母亲的尊严。 而台下阮茗薇腕间的玉镯正泛着冷光——那是我母亲咽气前交代给谢燕辞的遗物。 此刻却成了抢走我一切的私生女阮茗薇手腕上的装饰。 谢燕辞再一次威胁我:你如果再胡闹的话,我就取消我们的婚约。 我盯着面前这个我十七岁时救下的男人,眼底毫无爱意。 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已经换了未婚夫,是阮茗薇不愿意嫁的—— 在西北牧羊的沈家瘸腿小少爷。 ...... 我想好了,沈家那个喜欢牧羊的瘸子,我来嫁! 我勾唇看向一脸愁容的的父亲。 他猛地从真皮沙发上坐起,手里的雪茄掉在金线孔雀毛织成的地毯上。 昭黎你想通了沈家那边催得紧,一周内就要嫁过去,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纱,爸爸一定给你准备好! 那个童养夫保镖谢燕辞你如果想要他陪着,我也可以和沈家商量...... 不用了。我冷笑一声,我不要人,我替你的私生女应了这个婚约,你不感谢我 父亲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雪茄掉在地上燃起难闻的白烟。 他一脚碾碎,眸色阴冷:茗薇她是你亲妹妹,你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我轻哼一声,重新燃了一支雪茄在手上把玩。 一个妈生的才是亲妹妹,我没杀了她都算好了。 父亲气急了拍案而起,怒喝道:你想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雪茄的灰烬簌簌而下。 给我五十亿美金,另外等我去西北之后,谢燕辞就送给你那宝贝私生女了。 父亲表情凝固了,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五十亿美金,你是想让我去偷去抢是吗还有谢燕辞,他不是你选的童养夫给小薇,像什么话! 除了你还有谁能干出让一个出生卑微的保镖当童养夫这样不要脸的事 我挑眉看他,眼中尽是不耐。 你给阮茗薇准备的嫁妆都不止五十亿美金了,你只说答不答应 和沈家小儿子沈朝城联姻是父亲一早就给阮茗薇定下的婚事。 沈家商业早已经做到了北美,只不过小儿子却偏偏喜欢在草原牧羊。 甚至还因为这件事和家里决裂,摔断了腿。 沈家没了办法只能妥协,让他去西北草原静养。 阮茗薇听说之后,怎么都不肯嫁给他,说是风沙大自己不习惯,更何况沈朝城还是个瘸子。 可父亲得罪不了沈家,也不愿意委屈阮茗薇。 父亲脸色铁青:行,你去西北那天,钱的事我会办妥。 只是......父亲转动着白玉戒指,既然你不喜欢谢燕辞,那他也没必要留在我们家了。 小薇她值得更好的。 随便。我踩着高跟鞋转身便要走。 身后却传来父亲略带疑惑的追问:当年你从地下拳场选中了谢燕辞当你的保镖。 后面甚至逼着我要和他订婚,怎么一向重情重义的人也会厌弃别人吗 他语气轻佻,好像在说,我和他不过是一类人——喜新厌旧。 我头也没回,眼眶却突然发烫:我和你不一样,和母亲也不一样,对于背叛我的人,我一定毫不犹豫地舍弃。 从我十七岁将谢燕辞从地下拳场带出来,他单膝跪在我面前说他绝不欺骗我。 到我二十岁不惜得罪父亲也要让身份卑微的谢燕辞当我的未婚夫。 可七年下来—— 我故意喝醉往他怀里倒,他侧身躲开看我跪倒在地上冷着脸说一句自重。 我穿着吊带纱裙躲在他房间,他直接将我裹得严实,规矩地送回房间。 全然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那样的欣喜。 可他不是不喜欢我,捏紧的手上暴起的青筋和擦过我裸露肩膀时颤抖的指尖。 都似乎在向我证明,他爱我。 可阮茗薇的到来,那天房间里暧昧的喘息声,在我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我眼睁睁地看着谢燕辞接通了一记电话。 谢少,您还要扮多久保镖您作为港城太子爷,对茗薇小姐一见钟情又暗中帮助她回阮家,甚至假装保镖只是为了时时见到她,已经足够了。 谢燕辞神色冷淡:还不够,我的薇薇值得最好的。 您想做什么 谢燕辞轻笑一声,可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窖。 我要让阮昭黎给薇薇铺路,我和她结婚之后,会将她的所有股份财产转移到薇薇名下。 电话那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以为您当时被人算计送去地下拳场阮昭黎救了你,你会感激她。 下一瞬,谢燕辞的字字句句成了钝刀磨碎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她对我有恩是她的福气,至于她,一个见到男人就想上床的女人,能是个什么好货。 连薇薇一根头发都比不过。 2 2 我盯着紧闭的房门,强迫自己从那阵心痛中回神。 房间里动静暂停,我叩响了房门。 长达十五分钟的沉默后,谢燕辞才衣领凌乱地将门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间,阮茗薇得意地冲我挑眉。 我稍皱了下眉,谢燕辞便飞快地将门关紧,防备地挡在门前,语气不善。 你找我有事 我的视线从他脖子上的红痕划过,他眸光闪了一瞬,丝毫不乱。 蚊子咬的。 谢燕辞说谎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就像当初他说只爱我一个人的时候一样。 我不悦地闭了闭眼,将心口涌动的酸涩压下,直截了当吩咐。 明天的拍卖会,你和我一起去。 谢燕辞不快地反驳:凭什么我记得我和你请过假了...... 我抬眸看向他,不似以前一样小心翼翼:你是保镖,是我的下人,我的话是通知不是商量。 谢燕辞脸色沉了沉,喉结滚动,满是不忿:我拒绝。 我失了继续和他纠缠的兴趣,丢下一句:阮茗薇也会去。转身就走。 等等。谢燕辞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应下:知道了,大小姐。 这句大小姐是他的服软,换做之前,我早已经因为他这句话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给他。 可我现在只觉得心脏一下刺痛。 原来,阮茗薇的名字比我当初穿着暴露的情趣内衣苦苦哀求管用的多。 我用会所里最下流的手段哄他,才换来他愿意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出席我的生日宴。 我以为他是自卑,所以我情愿让自己也肮脏到泥里,比他更加卑微。 我用这样的方式托举起他的自尊。 可到那一天之后我才明白,是太子爷嫌弃站在我身边丢脸。 悔恨占据心脏,我加快步伐逃离谢燕辞的视线。 第二天清晨,谢燕辞一早就叩响了我的房门。 他明显是精心装扮过,西装是连我都不曾见过的金贵高定。 为了见阮茗薇,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我冷哼一声,绿裙拂过他锃亮的鞋面,一直到达会场,也没给他一个眼神。 拍卖会场。 我一眼就看见了各类黑、红裙堆里阮茗薇的一袭白裙。 以及她脖颈上的汉白玉佩。 那是我母亲临死前托付给我未婚夫谢燕辞的。 她样子清纯无害,笑盈盈过来拉着我入座:姐姐,拍卖就要开始了! 我钳制住她的手腕,眸光一冷:这手镯你不配戴! 阮茗薇手掌被我掐的充血,眼泪汪汪地看向我身侧的谢燕辞。 他大约是想起了被卖到地下拳场被殴打的那个自己。 我被他掀翻在地上,周遭的讥讽声瞬间炸开。 谢燕辞看向我的眼神是隐忍的厌恶:大小姐不好意思,失手了。 他不咸不淡地说完,又毫无愧意地将我扶起来。 阮茗薇得了乖,喜滋滋地在我手腕上套上一个疲软的黑色皮圈。 辞哥哥说这是你妈妈的遗物,他看我喜欢就送我了,我把我妈妈送我的东西给你,就当做交换好不好 她笑得天真又无辜,我却泛起恶心。 我母亲的遗物,价值连城的玉镯,被她用一个破旧的皮圈划伤等号。 怒火灼烧着我,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谢燕辞听着她的话,冷峻的眉眼却逐渐柔和。 我冷声打断两人暧昧的氛围:知道自己是抢的,就赶紧给我还回来! 我朝她摊手示意,又被赶来的父亲一棍砸下。 阮昭黎,别闹了,拍卖会要开始了。 仿若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我按下发颤的手,咬牙入座。 拍卖会一开场。 我死死瞪着台上的第一件拍品,眼眶欲裂。 第一件拍品,由阮先生提供的,金丝楠乌木骨灰盒一份。 据阮先生所说,这里面尚且保存着当年南城第一美人李书墨的骨灰。 那是我的母亲。 3 3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我眼眶猩红,看向神态自若的父亲,咬牙切齿道:阮明辉,你想干什么! 阮明辉脸涨成猪肝色:阮昭黎,你是怎么和你父亲说话的! 我怒冲上前,可断裂的手掌完全使不上劲。 我父亲早就死了,从你带回这个私生女的时候! 我勉强定了定神。 视线聚焦在拉住我小臂的谢燕辞身上:阮明辉他根本不知道我妈埋在哪,是你陪我去的。 我妈的墓地只有你知道。 谢燕辞眼底情绪翻涌,闪出一丝慌乱,可只是一瞬便很快消失不见。 董事长说,茗薇小姐的嫁妆不够了,需要这笔钱。 我脑子里蓦然想起那天谢燕辞的话—— 我要让阮昭黎给薇薇铺路。 那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望着冷白灯光下的骨灰盒,好似母亲在受着炙烤,颤声道:点天灯。 037号女士,点天灯。拍卖师一锤定音,眼神在谢燕辞身上停留。 谢燕辞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拍卖师声音清亮:由于刚才收到一个私密线上报价,最后成交金额,二十五亿美金。 我紧紧地抱住母亲的骨灰盒,眼泪不受控地往外涌。 泪眼模糊中,我看见谢燕辞嘴角勾起的玩味的笑。 下一件拍品——! 拍卖师特意拉长了声调,意味不明地与我对视。 我心里又是一凉,四周光屏亮起,我香肩半露穿着情趣内衣的图片被投放到屏幕上。 由谢少爷提供的拍品,阮昭黎小姐的私房写真。 这是谢燕辞生日那天,他亲自为我穿上的衣服。 我以为是他的爱意难以自制,原来竟是为我精心准备的蚀骨毒药。 我恍然四顾,周遭的人或讥讽或猥琐地打量,议论声更是震耳欲聋。 这个阮大小姐平时生人勿近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骚的! 这照片拍的,哪个男人看了不是血脉喷张 谢少提供的拍品她还想着爬上太子爷的床 估计是自己选了个保镖当未婚夫,结果后悔了,想从谢少那找回场子,结果人家不理她这个烂货! 字字句句像是毒刺一样将我心脏洞穿,汩汩冒血。 另外,谢少说这件拍品所得将悉数用于阮茗薇小姐的生日贺礼。 阮茗薇先是一愣,继而脸上笑容晕开,挺直了背,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我看向谢燕辞,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阮茗薇身上,眼底是浓地化不开的爱意。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的神情又成了冰冷的恨和厌恶。 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时候,所以即使是我救下了他,他也最恨我。 咽下唇间苦涩,我整理好情绪,淡然开口:我再点一次天灯。 拍卖师敲下了拍卖锤:037号女士再一次点天灯,成交金额同样为二十五亿美金。 五十亿美金,恰好是我找阮明辉要的钱。 五十亿美金,我和母亲的尊严,一人一半。 4 4 世界上被应该最爱我的两个男人现在成了伤我最深的人。 他们故意做局引我,我的钱现在已经被阮明辉和谢燕辞全都送给了阮茗薇。 谢燕辞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是一句警告。 你安分一点,我们半个月后的婚礼还能如期举行,不然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他知道我爱他,所以他的威胁肆无忌惮。 哪怕他现在只是个保镖,没有任何筹码也能逼迫我听话。 只是因为我爱他。 可现在,这份爱,我决定收回了。 我深深地凝望着谢燕辞,眼中是虚无的疲惫:谢燕辞,你不过是仗着我爱你。 他胸腔鼓动,强压下不耐,用一种妥协无奈的语气说道:只要你以后安安分分的,我会试着和你好好在一起。 言外之意就是:这七年,在他眼中我们连个开始都没有。 我手掌往上拂去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我不会嫁给你的,我们的婚约就此作废。 谢燕辞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七年间,这样声色厉茬的话我说过了不下一百次。 他早已经不以为意。 可偏偏,今天的第一百零一次,是真的。 我是真的不会嫁给他了。 拍卖会后,我一连三天没有找过谢燕辞。 直到阮茗薇的生日宴,他再一次安静地站在我身侧。 可我也清楚地知道,从阮茗薇穿着公主裙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没落在我身上了。 阮茗薇娇笑着揽上我的手臂。 用劲往外扯,我吃痛又无力挣扎,任由她拉着我往外走。 姐姐,爸爸给我从西北买了两匹烈马,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阮茗薇的气息骤然逼近在耳侧:姐姐,这三天我都和你的未婚夫在一起,我现在腰还酸呢。 姐姐,你争不过我,你妈也争不过我妈。 我咬紧了牙关,竭力克制:看来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你和你妈一样,是当小三的料。 阮茗薇勾唇,笑得甜美又恶毒:姐姐,你还不明白吗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所以,哪怕我并不喜欢那个穷保镖我也要和他在一起,因为我讨厌你,我不想你过得好。 我听说你要嫁给西北那个瘸子了。 我鼻间嗅到一股难闻的骚臭味,竟是阮茗薇往我衣服上泼了一滩马尿。 那两匹烈马躁动不安,我不住后退。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阮茗薇嘴角含着笑意扇了自己一巴掌,踉跄地后退几步。 与此同时,烈马嘶鸣朝我而来。 阮茗薇做作的尖叫声中,我看见谢燕辞毫不犹豫略过我朝她而去。 他将阮茗薇牢牢护在怀里,大手抚过她娇嫩带着掌印的手。 他缓缓抬眸与我对视,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 他立在原地,像是看死物一般看着我。 那其中,是怨恨、是杀意。 他不会救我了,我浑身一僵,马蹄碾碎小腿。 骨裂声和我的心碎声混成一团,血肉模糊。 周遭议论声逐渐大起来,戏谑的目光像是箭矢射向我。 拍卖会上就看出阮大小姐是个人物。 这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婊子吗 烈马骤然扬起前蹄,嘶吼一声就要砸在我心口。 混乱缝隙间,我看着依旧毫无动作的谢燕辞,心痛到快要窒息。 吁—— 压在身上的黑影消失得猝不及防。 紧绷的精神松懈,我眼前恍惚,便听见一声轻笑。 方才还凶恶的马在穿着一身黑金色骑装的男人的手下温驯地像是小狗。 那人与我对视:你好,我的未婚妻。 5 5 沈朝城勒紧了缰绳,马头在他的操控下掉转,朝着阮茗薇和谢燕辞两人嘶鸣。 甚至不客气地在他两人面前啐了一口。 眼见着谢燕辞的脸色发黑,他这才翻身下马。 沈朝城的手很凉,却稳稳将我拉了起来。 他的黑金色骑装被风卷起衣角,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 我这才发现他的左腿有些僵硬,大约是旧伤未愈。 他大约是没有说谎的,只是现在也远不像阮明辉给我看过的缠绵病榻的样子。 他方才制伏烈马的动作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哪有半分瘸子的狼狈。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遮住我的不堪。 又仔细地用手帕将我脸上的脏污擦去,他眼底是我读不懂的柔情。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我懒得深究他其中隐秘的苦衷,只是攥紧他披上的外套。 冷着一双眼睛盯着表情晦暗不明的谢燕辞和微张着嘴明显有几分惊讶的阮茗薇。 我强忍住不适,挑着眉看她:怎么,知道我的未婚夫是沈朝城,你很惊讶 还是看到沈家少爷并不如你想象中那般,后悔了 阮茗薇一脸被戳中心中所想的心虚。 她梗着脖子,眼中的不悦没有压住,瞥了一眼仅仅是个保镖的谢燕辞。 嘴硬道:你的未婚夫不是谢燕辞吗 我勾唇一笑:早就不是了,从你们第一次上床的那一天起。 我一向不喜欢二手货,也不喜欢勉强。 你们两情相悦的话,我也不会当这个罪人,谢燕辞就送给你了。 阮茗薇顶着众人戏谑的目光,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才不会...... 谢燕辞表情黯了几分,阮茗薇有所察觉,飞快变了口径。 我的婚约自然是由父亲决定,哪轮得到你来说 她安抚性地顺势攀上谢燕辞的手:辞哥哥,我已经把自己给你了,你就别生气了。 谢燕辞表情缓和了一些:我没生气。 我看着谢燕辞又因为阮茗薇的一句话舍弃自己的原则,只觉得无言。 倦怠地收回视线,后背却贴上一道温热。 沈朝城没贴紧我,但却不容置疑地几乎将我整个人圈在怀里。 阮小姐比我想象中要大胆很多。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我染血的裙角。 我喉咙发紧,还未开口。 那边阮茗薇哭诉已经响起:辞哥哥,你不知道,姐姐刚才差点害死我...... 谢燕辞的目光才终于钉在我身上,仿佛在等我像从前一样歇斯底里地辩解。 可我别开脸,只是低头检查伤口。 刻意将身上的外套重新整理一番,既能稍微露出我破败的衣裙。 又能让谢燕辞看清这衣服的主人就是我身后的沈朝城。 谢燕辞的呼吸突然重了一拍,攥着阮茗薇的手无意识收紧,疼得她娇呼一声。 沈先生。阮明辉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小女顽劣,让您见笑了。 沈朝城轻笑一声,指尖拂过我腕上被磨破的血痕,视线却没落在我身上。 我倒觉得阮小姐很像西北的野荆棘,越是流血,越是漂亮。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谢燕辞的瞳孔。 他猛地将阮茗薇扯到身后:沈少爷要娶的是阮家女儿,可别认错了人。 我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怔,话都说得这样明白,他还是会关心则乱,以为要嫁给沈朝城的会是阮茗薇。 我眸光黯淡,脸色愈发惨白。 怎么会错呢沈朝城忽然俯身凑近我耳畔。 我被他温热的呼吸惊起一片战栗:阮大小姐拍卖会点天灯的模样,够野。 我浑身一僵,这位瘸腿牧羊人居然那么早就已经找到了我。 今晚就启程去西北吧,他直起身时,掌心若有似无地擦过我后颈,我的新娘该喝点羊奶养养伤。 6 6 飓风骤起,伴随着巨大的螺旋桨声音响起,直升飞机稳稳降落在远处马场上。 在场众人神情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 沈朝城却不以为意,好整以暇地看向我的父亲阮明辉。 婚期提前了,我的父亲没有通知您吗 我眼神一凌,拍卖会上我的私房照被谢燕辞恶意流出,现在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几乎对我都是避之不及。 那些难听的话恨不得当着我的面说,没有理由沈家还会将婚期提前。 我不免多看了几眼身侧的沈朝城。 一时不知道是这个人对我太过于感兴趣还是他本身就是和我一样—— 是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可怜人。 沈家决意娶我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阮家大小姐只是为了羞辱他这个同样残疾的小少爷。 或许,我和沈朝城会成为一类人。 阮明辉的表情有些僵硬,可却丝毫不敢表露出不快,悻悻道。 可能是秘书忘记通知了,但是今天是茗薇的生日,她一直希望她姐姐能陪她过完生日。 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怨怼的眼神。 我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甚至差点被两个孽畜踩死都是拜阮茗薇所赐。 可偏偏在我父亲阮明辉眼里,我们姐妹情深,是阮茗薇待我不薄。 我的狼狈和痛苦都是自己作孽不可活。 没等我开口,沈朝城便替我怼了回去:我看得一清二楚,这个女人是怎么扇自己巴掌又是怎么故意将马尿泼在昭昭身上的! 你们这些没脑子的狗东西还信这样一个绿茶白莲花,真是瞎了眼了! 我可不敢再把昭昭留在你们身边了,我今天就带她走。 沈朝城神情认真,紧紧捏着我的手温热宽厚。 【昭昭。】 从母亲死后,就在也没有我叫过这个名字了。 我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心甘情愿地任由沈朝城将我带上了飞机。 我想和他走,他身上有母亲的味道。 母亲她不会害我。 直升机降落在草原时,繁星正吻着远处的雪山。 沈朝城把我抱进蒙古包的动作堪称温柔,可下一秒就‘不客气’地扔来一罐药膏:自己涂。 而他则背过身开始换药。 我盯着他卷起裤管换药的背影,狰狞的伤疤从膝盖蜿蜒到脚踝。 他察觉我的目光,嗤笑道:怎么发现未婚夫真是残废,后悔了 我品味他语气里的自嘲,心不免先软了几分。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有人逼着你装的 我在脑子里搜索之前调查过的关于沈家的资料。 资料里说沈朝城是最受宠的小儿子,可偏偏最受宠的人留在了西北。 医疗资源匮乏的西北,对于沈朝城来说,不是故意纵容他的胡闹,是想让他自生自灭。 是沈家逼你装的 我蘸着药膏涂抹小腿骨裂处,思路逐渐清晰。 毕竟能驯服发狂的烈马,不像养尊处优的少爷。 他系绷带的手顿了顿,忽然将沾血的棉球按在我唇上:阮昭黎,太聪明的新娘活不长。 7 7 血腥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蒙古包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谢燕辞裹着夜风闯进来,额角还挂着细汗,手中攥着个雕花木盒——那里面本该装着母亲的手镯。 跟我回去。他死死盯着沈朝城搭在我肩头的手,阮昭黎,别闹了。 我低头笑出了泪。从前他连多看我一眼都嫌脏,如今我当真要走,他倒肯披星戴月追来草原。多可笑,原来阮茗薇的眼泪也不是万能的筹码。 我下定决心的离开也能换来他的半点柔情。 谢少是来送贺礼的沈朝城懒洋洋地枕在我膝上,我和昭昭正好缺个证婚人。 谢燕辞似乎被这个字眼击中了,指节捏得发白。 过于狠厉的力度下,木盒咔哒一声弹开——空荡荡的红绸上,只余几缕断裂的丝线。 他还是没有将手镯还回来。 他声音淬着冰:阮昭黎,和我回去接受薇薇的道歉,手镯就还给你。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指责,薇薇受了多少谩骂和委屈! 冷冰冰的命令语气和没有缘由的责问。 我心脏像被钝刀反复凌迟。 原来他直到现在,都不曾对我有半点感情。 埋藏多年的记忆翻涌,我在失去对谢燕辞的爱意后也丧失了心疼他的能力。 干燥的风拂过我的脸颊,被我单方面隐藏的真相终于舍得露出马脚。 七年间的回忆像是潮水一般翻涌。 十七岁在地下拳场,我救下他,他说要为我活成最锋利的刀。 二十岁我为了和他订婚,在暴雨里跪了三天三夜,他抱着高烧的我说再也不会让我哭。 可阮茗薇只需要一滴眼泪,就能让他把刀尖对准我。 酸涩中,我冷声质问道:你喜欢阮茗薇是不是以为真正救你的人是她 是她用校服替你包扎,而我只是开口买下了你 谢燕辞,你好糊涂。 谢燕辞怔住了,说出的话几乎脆弱到听不见:难道不是吗 我盯着他,想起了那天的暴雨。 地下拳场的那一场拳击。 铁笼围住的擂台上。 少年满身是血,肩胛骨被铁链贯穿,却仍死死咬住对手的咽喉。 当他被像死狗一样扔进下水道时,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发着高烧抓住我的脚踝,我扯下校服衬衫给他包扎,锁骨撞上生锈铁链,留下月牙形的疤。 我会报答你。他意识模糊地呢喃。 我飞奔去找父亲,求他买下那个少年。 而三个月后,我在阮家见到了洗去血污的他,他成了我的保镖。 他却盯着我身后的阮茗薇瞳孔震颤——那天她穿着我的旧校服,锁骨贴着蝴蝶纹身贴。 谢燕辞的炙热目光由我转向了她、 他觉得阮茗薇弱小可怜,处处被我欺压。 所以即使后来找回自己的身份后依旧只敢以保镖的身份和她相处。 又因为我确实将他从拳场救出来,面对我的撩拨,他克制又不会选择阻止。 我想明白这件事后,则又因为心疼他的爱意落空而迟迟不愿说。 谢燕辞很聪明,不然他不会成港城太子爷。 我以为他总有一天会发现。 可直到他却对阮茗薇情根深种,而我也早已被他弃如敝屣。 8 8 不可能!谢燕辞怒吼着,眼中尽是怒火:你还想说谎! 我不信,你那么爱我你会不解释谢燕辞观察我的表情。 我下意识地摸着锁骨处的疤痕轻笑。 怎么没解释过呢 在谢燕辞捧着钻戒跪在阮茗薇门前时,我曾扯开衣领给他看伤口。 在他为阮茗薇庆生放烟花时,我拿着治疗伤疤的药从他面前经过。 我一遍遍地暗示,一遍遍地揭露自己的伤疤。 可他说:阮昭黎,谎话说多了自己也会信。 我才明白,有些人不是分不清真相,而是不愿分清。 就像他永远记得阮茗薇救他那天穿着蓝白校服,却忽略了我衣柜里消失的衬衫。 谢燕辞猛地上前,扯开我的衣服,如愿看到他曾忽略过无数的伤疤。 而后猛地后撤几步,仓皇逃离。 沈朝城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发出一声爆笑。 真恶心,一个人心里竟然能装那么多人,救命恩人还能认下两个。 我不在意地收回视线。 沈朝城则是语气轻蔑:不知道他能弄出什么笑话! 直升机再次起降,却是落地在了瑞士。 偌大的庄园大门开启,沈朝城笑得张扬:瑞士也是西北嘛! 我可不是什么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 我被留在庄园里被数十个女佣安排试婚纱和珠宝。 沈朝城却在第三日清晨消失了,只留下一张字条:去取聘礼。 我瘸着腿躲避着不知道第几轮礼服试穿时,管家说来了一位客人。 谢燕辞又来了。 我让管家将他请进来。 庄园花园。 他站在罗马柱凉亭外看我穿着华丽的礼服翩然而至。 忽然开口:你以前最不喜欢繁琐的衣服。 人都会变。我理了理裙摆,就像你以前也说过只爱我。 他猛地攥住我手腕,手上残留的一点药膏蹭脏了他的西装袖口。 跟我回港城,我给你一个机会和薇薇对峙。 我甩开他的手大笑,笑得胸腔都在震颤:你难道还是不肯信我 我抬手,女仆送上来一个u盘和电脑。 是阮茗薇生日宴会那天所有监控的视频资料。 我早就联系了家里的老管家让他帮忙拷贝。 视频开始播放,阮茗薇那句我从来都不爱那个穷保镖清晰地传入谢燕辞耳中。 谢燕辞突然跪倒在地,记忆如潮水涌来。 阮茗薇总在雨天抱怨旧伤疼,却从不敢让他看伤口。 她声称最讨厌消毒水味道,可当年为他包扎的女孩分明熟练地撕开碘伏棉。 她还假装成一副对他爱意真切的样子与他缠绵。 还有那天她没隐藏住的嫌弃。 谢燕辞皱紧了眉,厌恶道:我和她只是玩一玩而已,我会娶你的。 我看着自以为深情实则怜悯的谢燕辞,冷笑一声。 你真当自己无所不能,你轻飘飘一句道歉我就要原谅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只要你愿意回头我就要无条件地答应你 我撑起身子,最后一次回应他:你别傻了。 我支着拐杖,缓缓起身,对这个我爱过又背叛我的男人下了逐客令。 谢少爷,我现在和你并无关系,婚约已经解除,我们再无瓜葛。 沈朝城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小睡。 只听见外面马蹄声阵阵,间或夹杂着沈朝城的几声肆意的笑声。 他叩响了房门,快步到我床前。 听说你拒绝了谢少爷的求和 我勉强嗯了一声,坐直了看向沈朝城:你消息倒灵通。 他现在还是在阮家当保镖吗 沈朝城替我找来外套,披在我身上:我们来瑞士那天他就离开了,和阮二小姐大吵一架。 我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刚才见我,我把之前的事全都告诉给他了。 他要是还喜欢阮茗薇,那真是狗眼识人不清。 沈朝城盯着我锁骨上的伤痕,怔住了,突然笑出声来。 果然是你。 正当我不解的时候,他忽然单膝跪地,掌心托着一枚蓝宝石戒指:我郑重地向你求婚。 我怔怔望着他脖颈上明显是被啃咬过的旧伤痕。 七年前那场地下拳赛,原来我救下的从来不只有落难太子爷,还有他的对手——被家族放逐的真狼王。 ...... 结婚那天,我们的车绕过中世纪一处城堡。 他偏偏不肯坐车,要和我一起骑马。 沈朝城贴着我的后背握紧缰绳,呼吸扫过耳尖。 他忽然咬住我发烫的耳垂,今晚验货吗我的腿......其实好得很。 街边一座咖啡馆,谢燕辞看着疾驰而过的马匹。 他在玻璃上呵出一片白雾,慢慢画了颗心。 就像冰雪终究会化,爱意也会消散。 而有些人,错过便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