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被丈夫的小助理踢死后》 第1章 1 第1章 1 公公只是不小心撞翻了一杯咖啡,就被丈夫的小助理一脚踢碎了蛋。 老爷子一声惨叫后,捂着裆躺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张大了嘴喘着粗气。 老不死的东西,走路不长眼,轻轻碰你一下现在装上了,碰瓷是吗 随后小助理让保安把公公丢进储藏室并反锁了门。 等我找到公公时,他已经奄奄一息。 身下淌着的血已经变得黏稠,颜色发暗。 我焦急的给丈夫打去电话, 咱爸被人打了,现在生命垂危,你快来… 他却不耐烦地打断: 不是跟你说了我今天有个重要会议,那是你爸,你自己看着办。 尽管丈夫很快挂断了电话,可我还是听到电话里传来小助理急不可耐的声音。 再追电话过去,丈夫已经把我拉黑。 看着眼前脸色绀紫的公公,我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 丈夫并不知道,快死的是他的亲生父亲。 1 跟着救护车将公公送往医院的路上,公公身下的垫子换了一张又一张。 她的脸色也随着逐渐发白。 救护车上的医生不断催促我联系病人家属,因为到了医院要做手术必须家属签署同意书。 我强忍着血液混合着分泌物产生的腥臭味,拨打了小助理安离的电话,接通后她却抢先开了口: 呦,叶姐,又来求老公临幸啊… 我懒得理会她的挑衅,直接吼了一声: 让李斯年接电话!安离自讨没趣,哼了一声后,随即李斯年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 叶黎,你大呼小叫什么… 咱爸十分钟后到中心医院,你过来签手术同意书。 我直接打断他的话。 李斯年却是不耐烦极了: 你又不是没手,怎么签不了你爸的手术同意书还非得我去 知道你不爽我跟安离在一起,你这点小伎俩骗不了我,乖,我俩是有正事忙,你别老这么小心眼。 李斯年的话我越听越是荒唐,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公公突然伸手轻轻碰了我一下: 电话…给我…我…跟他说… 我赶忙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公公嘴边,她此时已经气若游丝,却还是努力提高了声音: 不孝子!…阿黎…没骗你…赶紧来医院… 爸!你怎么回事! 李斯年尖锐的声音从手机里冲了出来: 叶黎乱吃飞醋,你怎么也帮着她一起骗我!烦死了! 整车的医生护士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手机,像是从没见过这样的病人家属。 公公被气得不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几乎是拼尽力气朝电话吼了一声: 赶紧给我滚过来! 李斯年似乎是愣了一下,接着开口: 啊行行行我知道了,这就过来啊,你们等等我。 随后不等我们有回应,他再次挂断了电话。 全车人都松了口气,可我却听出了他语气中浓浓的敷衍,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 果然,公公都被送进急救室了,可医院走廊依旧没有出现李斯年的身影。 而他和安离的电话那头始终传来冰冷的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这两人的电话全把我拉黑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直到我趴在急救台前送公公最后一程时,李斯年依旧没有音讯。 公公脸色苍白,却依旧紧紧攥着我的手机,还是不住的拨打着女儿的电话。 我想帮李斯年找补,却只能吐出一句苍白的: 斯年他...忙… 可下一秒,手机屏幕却弹出安离的朋友圈动态,她专门艾特了我。 照片上是李斯年和安离在烛光下紧握双手,幸福的相视而笑。 配文: 此刻,幸福。 他爸都要死了,李斯年却还在和安离吃烛光晚餐,我一瞬暴怒。 可比我更生气的却是公公。 逆...子! 照片里的一切被他一览无余,公公瞬间面目涨红,暴怒着气吼。 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血沫喷了满床,我顿时慌了神,急忙按响呼救铃。 医生!医生!救救我爸!你们救救他.... 可公公却一把死死攥住我手,他凹陷的双眼布满暴涨的血丝,硬撑着最后一口气,给我留下了他的遗言: 孩子....离....跟他离... 话未尽,人已去。 公公怒目圆瞪,苍老的手无力垂下。 爸! 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后,我颓然跪倒在地,滚烫的泪流了满脸。 公公竟被李斯年给气死了。 第2章 2 第2章 2 我先把公公的遗体送进了医院太平间。 尽管他临终前让我跟李斯年离婚,但念在他待我如亲闺女,我还是想以儿媳的身份,送他最后一程。 而那个害他与世长辞的安离,也必须得到惩治。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亮了,我到公司后径直去了李斯年办公室。 本打算通知他公公离世的消息,顺便商议葬礼。 可刚到门口,却看到安离从办公室走出,衬衣扣子扣得歪歪扭扭,裙子也拧到一边去了。 看到我的时候,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用下巴指着我说: 叶姐,你爸那玩意儿还好吗要是踢坏了就切了吧,反正老登那么大岁数也用不上了。 我可是帮了你,还是你不舍得,难道你跟你爸… 去你妈的! 我心头火起,随手抄起个花瓶砸向她。 安离吃痛摔倒在地上,痛苦地嚎叫起来。 听到动静的李斯年跑了出来,看到这幅情景,当即将安离护在身后,厉声质问起我来: 叶黎你好端端打人干嘛有狂犬病就赶紧去治,别在这乱发疯! 看到李斯年的瞬间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昨天为什么不来医院!爸他… 够了! 不等我说完李斯年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有意思吗我都已经拆穿你骗人的伎俩了,你还不死心怎么,非得我配合你演一下你才开心是吗 我看着李斯年只感到一阵不可理喻,抬起手指着安离的鼻子: 你可以问问你的好助理,是不是昨天下午在公司楼下,踢了个老人。 李斯年探寻的目光望向安离,她却先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昨天下午那个老头撞翻我刚买的咖啡,不光不道歉还骂我,我一时没忍住,就踢了一脚… 然后她眼珠转了转,故作震惊地说: 叶姐,那叔叔不会是你爸吧我突然想起来,我看到他跟前台说要找你来着… 哎呦,你看这闹的,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爸,当时我也是气急了,对不住啊! 我积攒的怒气快要爆表,冲上前准备抓住安离暴揍,李斯年却皱着眉拦住我: 爸真受伤了情况怎么样 没等我回话,李斯年竟稀奇的转头训斥起安离来: 安离,你竟敢动手打老人,那也是我爸,你知错没! 罚你一个月工资给白经理当赔偿费,你再买点补品,下午跟我一起去医院给人家赔罪! 说完,他转向我柔声细语: 阿黎,这么处理你满意吗安离她年轻气盛,有这么一回就长记性了,你也消消气啊。 我气极反笑: 满意你当我看不出你是为了护着她,大事化小 爸他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吗! 李斯年与安离都愣住了,片刻后,李斯年迟疑着开口: 这…跟安离有没有直接关系会不会是医院施救不当导致的医疗事故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刺痛感让我知道有血渗出,很热,可我的心里却布满寒霜。 都到这时候了,李斯年居然还在想着维护安离。 我死死瞪着李斯年,眼角有些撕裂的疼。 他却不管不顾继续说着: 好了老婆,你爸死都死了,安离也不是故意的,难不成你还要让她赔命吗 我心头一股无力感涌起。 听到他说你爸的瞬间,我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从始至终,他都以为我说的是我父亲。 怪不得始终想替安离脱罪。 我苦笑一声,终于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李斯年,你听清楚了,我说的是,你爸,我公公,死了。 因为安离这个贱人踢的那一脚,也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第3章 3 第3章 3 李斯年再一次愣住,直勾勾的看着我。 但那双眼里却慢慢带上笑意: 行啊叶黎,最近演技见长啊 我爸昨晚上还有精神头陪你跟我演戏,一宿没见人就死了 你说,她要是知道她的好儿媳,为了争风吃醋不惜把他说死了,会不会被你气死 李斯年说着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公公的电话。 几秒后,公公的手机在我兜里响了起来。 他顺着声音看过来,顺手挂断了电话,接着说: 行,细节做的挺足,免得我爸接了电话穿帮是吧 叶黎,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他转过头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看来你爸应该也没什么事,毕竟你还有心情跟我演戏。 你把病房号发我一下,我跟安离出去见个客户,到时候顺路去看看。对安离的惩罚不变,好了吧 李斯年靠近我低头亲了下我额头,急匆匆就要往外走。 我一把拽住他,尽力压抑着怒火: 昨天安离在楼下踢人的时候,公司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你随便找人问问,看她安离踢的到底是你爸,还是我爸。 李斯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是为了让我死心,在公司大群发了一则通知,让昨天下午目击事件的人来他办公室。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实习生小姑娘怯生生走了进来。 李总…昨天那个叔叔…确实是你父亲… 李斯年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小姑娘面前, 啪! 抬手就是一巴掌,然后他冷冷宣布: 你被开除了。 那小姑娘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斯年,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我。 李斯年定定看了我一眼,满脸失望的说: 现在好了吗连公司的实习生都被你骗来陪你演戏,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恃宠而骄了叶黎 你记住,这个小姑娘,是因为你才被开除的。 他拿起衣服,一把拽住安离转身离开。 ...... 看着两人的背影,我却生不起一丝喊住她们的心思。 也许李斯年只有真看到棺材的那一刻,才会落泪。 我联系好殡仪馆,准备为公公办葬礼。 等我推着公公的遗体经过医院大堂时,却听到路过的几个小护士正说着八卦: 哎你听说了没急救那边又接了个奇葩的,这会儿正在来的路上呢… 俩小情侣在路上车震,结果车被追尾了,那男的倒没啥事,就是女的好像…不太好… 我摇了摇头,心里念叨着这世界越来越荒谬,抬眼时却正好看到李斯年一脸焦急小跑过来。 第4章 4 第4章 4 他不由分说抓住我的手,我以为他终于知道公公离世的消息,淡淡开口: 来了就一起走吧。 可李斯年喘了几口气后,才皱起眉头: 走哪去你别在这挡路,赶紧把这玩意儿挪开,安离她…出了点小意外,马上进医院了。 我愣了一下,李斯年却不由分说把我扯向一旁,手也搭上公公遗体的推床,准备把它推开。 我反应过来后冲上前拦住他,一手抓住盖在公公脸上的白布: 李斯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安离!给我看清楚这是谁! 正要掀开时,安离的惨叫声由远及近,几个医生推着她乱哄哄跑向门口,嘴里不住喊着: 让一下!让一下!病人情况很危急! 我抬眼看到安离躺在病床上,下身盖着白布,上面一片殷红。 脑子里突然想起之前偶然听到护士间的八卦,心里一沉。 李斯年见我没有动静,急切发力一把推翻了推床,公公的遗体滚落在地上,那蒙着脸的白布也被掀开,露出他惨白的脸。 我赶忙冲过去查看遗体的情况,一边回过头怒吼: 李斯年!… 可话刚出口便只能戛然而止。 李斯年已经跟推着安离的那群医生急切的追了进去,只给我和公公留下了一个背影。 我一腔怒火无法释放,最终全化为浓浓的无力感。 跟殡仪馆工作人员一起把公公的遗体收拾好,放进准备好的棺材之中,那沉甸甸的重量猛的一轻。 我知道,等公公的葬礼结束,也是时候结束我跟李斯年的婚姻了。 ...... 直到葬礼的前一天,李斯年都没有任何音讯,想来也是在悉心照料安离。 却没想到在葬礼当天,我迎接完前来的宾客,他却带着安离突然回来了。 看到家里的灵堂布置,李斯年深深皱起了眉: 叶黎,你到底有完没完,演个戏演上瘾了,非得做全套真晦气。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转身向灵堂里走去,时间差不多了,葬礼该开始了。 可安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要我看叶姐这是骑虎难下了,为了引起李总你的注意,她几次三番撒这个谎,再不办个葬礼,之前花那么多精力不就全白费了嘛… 李斯年似乎是被挑起了火,快步走到我身旁一把抓住我扯了一下: 你哑巴了怎么入戏太深出不来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心… 李斯年的话戛然而止,进到灵堂后首先钻进他眼里的,就是公公的遗像。 爸! 当他这个字喊出来的同时,安离也瞪大了双眼,缓缓向后退去。 但李斯年并没有发现安离的小动作,他转过头直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叶黎,我爸平时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非要拿她来骗我,甚至还搞出来这么个灵堂来! 我难以置信的盯着李斯年,都到了这时候,他竟然还认为我在骗他。 安离听到李斯年的话也止住了后退的步伐,贱兮兮来了一句: 叶姐,你不懂感恩也就算了,非要把李总的父亲咒死你才安心吗! 我没有理会安离的挑拨,可李斯年却发了疯。 他一把掀翻了供桌,推倒了四周的花圈,最后高高举起公公的遗像,狠狠砸在地上。 相框上的玻璃,沿着遗像眼睛的位置裂开,就好像公公流下了眼泪。 可李斯年并没有停止,看着灵堂里已经盖上的棺材,走了过去: 叶黎,我真不知道你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配合你演戏。 该不会他本人就在这里躺着吧 说着李斯年就要推开棺盖,李斯年的大伯跑过来拦住他,苦口婆心的劝解: 斯年,你爸都走了,棺盖可不能开啊…你让他安心走吧… 李斯年脸上却露出笑容: 大伯,叶黎真是好大的脸,连你们也来配合她表演。 怎么我爸他自己也嫌晦气,所以这棺材里是空的对吧害怕被拆穿是吗 说着他不顾大伯的阻拦,奋力一把掀开了棺盖,但重心不稳,他直接扑倒在了棺材上。 而他的脸,正对上公公那张惨白的脸。 第5章 5 第5章 5 看着棺木中公公那张惨白的脸,李斯年的脸也唰的惨白。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伸出手想要确认这不是幻觉,可在触碰到公公冰冷的肌肤时,他颤抖了一下,缓缓收回手,整个人也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棺材的边缘。 他脸上有两行清泪从眼中滑落,转过头看向我,又鼓起满腔愤怒怒吼着: 叶黎!为什么!为什么我爸死了这种事你都不告诉我! 我只感觉他可悲,静静看着他: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但你一次都没信过。 甚至,你离她最近的一次,是在医院门口,你亲手把你爸的遗体推倒在地上。 但你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照顾安离那个人渣。 李斯年猛地起身,死死盯着我: 我不是!我没有! 这一次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几秒钟过后,他眼里被茫然占据,环顾着四周的一片狼藉,同时也看到了躲在角落,正默默往后缩的安离。 李斯年突然意识到,安离应该早就知道,死的人是他的父亲了。 安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教训的那个人,是叶黎她爸吗 安离被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吓得一激灵,在李斯年有些灼热的目光中,哆哆嗦嗦走上前来。 扑通一声跪在李斯年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再抬起头时,已经有鲜血从她额头上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李总!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父亲啊,我要是早知道的话,肯定是不敢踢他的… 今天过来之后知道了…但是我太害怕了…我不敢跟您讲… 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抬起一脚将安离踢翻在地,正准备跟李斯年说明公公是被活活疼死的,安离这个渣滓必须付出代价。 可抬眼对上李斯年的眼睛,我愣住了。 那里竟分明有着浓浓的怜惜与心疼。 他别过头去,只丢下一句: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我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身旁有一声叹息传来,我转头,看到大伯同样一脸的无可奈何。 安离屁滚尿流地跑了。 我与大伯没再说一句话,只默默收拾起灵堂来。 李斯年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孝服,静静跪在了公公的坟前。 那身象征孝道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简直讽刺。 葬礼按部就班的结束,公公的遗体也被葬在了我为她准备的墓地里。 李斯年久久跪在墓前,所有的亲戚离开时都像逃离一般躲着他。 只有大伯留到了最后,等着从车里拿了东西走过来的我。 她看了眼我手里的离婚协议,拍了拍我的肩膀: 斯年他爸…跟我讲过你跟斯年的事,以前我还不理解,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离开他…也好。 我向她重重点了个头,转身向李斯年走去。 将那两份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丢在李斯年面前,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 签了吧。 咱们结束了。 第6章 6 第6章 6 李斯年看清离婚协议后,立刻站起身看向我,一脸不耐: 叶黎,你又在作什么妖 我爸他尸骨未寒,她老人家还看着呢,你要跟我离婚 我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李斯年眼里的不耐烦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你来真的 叶黎,别走!我爸他…她刚走啊!你就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凄厉,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那双曾经盛满骄纵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惧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挽留。 我用力掰开他紧扣着我裤脚的手指,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良心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棱,砸在他脸上: 李斯年,你爸躺在急救台上,血都流干了,最后闭不上眼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抱着我腿的手臂也松了劲。 你和安离,在烛光晚餐。 我俯视着他,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刀刃刮过骨头的冷硬, 她发了朋友圈,艾特了我。照片拍得挺好,红酒,蜡烛,你俩笑得真她妈幸福。 李斯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爸,是被你活活气死的。他最后一句遗言,是让我跟你离婚。 不…不是的…叶黎,你听我解释… 他徒劳地伸出手,想要再次抓住我,指尖冰凉。 解释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留着跟法官,或者跟地下的爸解释吧。 我不再看他,弯腰,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崭新的离婚协议书。 这份文件,我准备了很多份。 我将它和一支笔,稳稳地放在他被雨水打湿、沾着泥点的膝盖上。 签了它。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个。 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是通知,也是终结。 李斯年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协议上,仿佛那是能吞噬他的毒蛇。 几秒钟死寂的僵持后,歇斯底里的火焰猛地在他眼底炸开。他尖叫一声,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困兽,抓起那份协议疯狂撕扯!脸上是彻底豁出去的疯狂和怨毒: 离叶黎!你想都别想!我爸留下的公司股份,你一分都别想拿到!那是我李家的!你休想甩开我过好日子!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随你。 我只吐出这两个字,淡漠得像在评价天气。 然后,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迈步走向墓园出口停着的车。 身后,是他更加尖利、更加崩溃的哭嚎和咒骂。 那声音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唯独没有一丝一毫对逝去父亲的愧疚。 大伯撑着黑伞,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望着李斯年疯狂的身影,深深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和悲凉。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隔绝了外面凄风苦雨的世界。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雨水密集地敲打着车窗,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该清算的,一分都不会少。 第7章 7 第7章 7 接下来的一切,快得像按下了加速键。 由李家大伯李启明主持的清理门户行动,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就在我和李启明通话后的第三天,李氏集团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会议全程封闭,没有任何消息外泄,但会议结束后传出的风声足以让整个公司震动。 李斯年被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理由是涉嫌严重违反公司财务制度和利益冲突原则,他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贴上了封条。 紧接着,公司内部审计部门以雷霆之势介入,开始全面核查李斯年在职期间,特别是近一年来的所有财务审批、合同签署以及资金流向。 重点,自然是他与安离之间那些所谓的项目合作。 树倒猢狲散。 李斯年一倒,那些依附于他的、平日里对安离敢怒不敢言的人,立刻嗅到了风向的变化。 关于安离的各种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审计部和李启明的案头。 内容五花八门:利用职务之便虚报差旅费、收受供应商回扣、泄露公司商业信息给竞争对手、甚至在报销单据上伪造领导签字......桩桩件件,证据链都开始迅速清晰起来。 安离那条疯狗,在失去了李斯年这个唯一的庇护伞后,彻底慌了神。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先是疯狂地拨打李斯年的电话,自然是关机或被拉黑。 接着,她竟然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电话接通,她没了往日的嚣张,声音里充满了惶急和色厉内荏: 叶黎!是你!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你害李总!现在又想害我 我拿着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蚂蚁般的车流和行人,声音平静无波: 害你安离,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和李斯年,是咎由自取。 你放屁! 她在电话那头咆哮, 我和李总是清白的!那些钱…那些钱是…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是你诬陷!我要告你诽谤! 告我 我轻笑一声,那笑声冰冷,不带丝毫温度, 省省吧。审计报告出来之前,你最好祈祷自己屁股擦得够干净。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听说经侦那边,好像也收到了几封关于你的实名举报信,内容挺丰富的,好像还牵扯到你入职赵氏之前的一些‘光辉事迹’比如…合同诈骗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剩下安离骤然变得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 几秒钟后,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一连串忙音。 我知道,她怕了。 她那些见不得光的底子,根本经不起查。 李斯年的内部调查结果很快出炉。 审计报告厚厚一沓,触目惊心。 仅他和安离之间那些虚假的项目合作和违规报销,就涉及金额超过五百万元。这还不包括其她零零总总的违规操作。 董事会震怒,在李启明的主持下,李斯年被正式解除在李氏集团的一切职务。 同时,公司股东联名,以李斯年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追回其非法所得并赔偿损失。 李斯年的世界,一夜之间崩塌,他从云端跌落泥潭。 而安离的结局,来得更快,也更具有戏剧性。 就在李斯年被正式解职的第二天,安离没有出现在公司。第三天,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安离被公安机关带走了。 带走她的,不是经侦,而是刑侦!罪名是涉嫌诈骗! 原来,安离在进入李氏之前,就是个劣迹斑斑的骗子。 她曾利用伪造的身份和项目,诈骗了多名急于投资的商人,涉案金额巨大。 只是她行事狡猾,又善于伪装,一直逍遥法外。 直到李氏事发,她成了焦点,那些曾经的受害者立刻认出了这个改头换面的李助理,纷纷向警方报案并提供证据,铁证如山! 李斯年的崩塌和安离的落网,如同两枚重磅炸弹,在本市商圈和八卦圈同时引爆。 曾经风光无限的李氏冰山总裁和他的得力助理,瞬间成了最大的丑闻和笑柄。 第8章 8 第8章 8 离婚官司终于开庭的日子到了。 我走进庄严肃穆的法庭,我的离婚律师宋律师,早已在原告席等候。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记者,有商圈看热闹的人,也有李家几个神情复杂的亲戚。 李启明坐在第一排,脸色沉郁,看到我进来,微微颔首。 被告席上,李斯年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仅仅过去一个多月,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失去了光泽,随意地挽着,脸上苍白得吓人,眼下的乌青浓重,嘴唇干裂起皮。 那身曾经象征着他身份地位的高定套装,此刻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皱巴巴的,像是偷来的。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当法官宣布开庭,核实身份时,李斯年才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法庭中央,直直地撞上坐在原告席的我。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怨恨,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近乎哀求的脆弱 仿佛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为他遮风挡雨的丈夫,已经彻底变成了要将他推入深渊的陌生人。 庭审按照程序进行。宋律师逻辑清晰、证据确凿地陈述我的离婚诉求和财产分割主张。 当提到李斯年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她人(安离)存在不正当关系,并因此严重伤害夫妻感情,甚至间接导致原告亲属(公公)死亡时,宋律师出示了几组关键证据: 第一组,是安离那条专门艾特了我的朋友圈截图: 烛光晚餐,两人紧握双手,此刻,幸福。 时间戳清晰,正是公公在急救室濒死的时刻。 第二组,是医院门口监控录像的片段。 画面里,李斯年粗暴地推开载着公公遗体的推床,遗体滚落在地,白布掀开一角露出惨白的脸。 而他,头也不回地追着安离的急救床冲进了医院大门。那背影,绝情而冷酷。 第三组,是殡仪馆工作人员关于遗体受损情况的书面证词,以及现场照片。 第四组,则是李斯年撕毁离婚协议、在墓前疯狂咒骂我的录音(我早有准备,口袋里的录音笔一直开着)。 每一份证据出示,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斯年的心上,也砸在旁听席上。 旁听席里传来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李斯年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似乎想隔绝那些让他无地自容的声音和画面。 轮到李斯年陈述。 他的代理律师显然也有些底气不足,只能苍白地强调夫妻感情尚有挽回余地,李斯年已深刻认识到错误,希望法庭给予机会云云。 反对! 宋律师立刻起身, 被告所谓的‘认识到错误’,是在其婚外情对象安离因诈骗罪被捕、其自身因挪用公司巨额资金被解除职务、面临巨额赔偿诉讼之后!在此之前,被告对原告及原告亡父的伤害罔顾,态度恶劣!其悔意,毫无真诚可言! 法官认可了宋律师的反对。 李斯年的律师哑口无言。 李斯年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崩溃的洪流。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顾法庭纪律,声音嘶哑尖锐地朝我喊道: 叶黎!你非要这么绝吗!你就不能看在…看在我们十年夫妻的情分上…给我留条活路!我爸…我爸他要是知道你这样对我…他不会原谅你的! 他提到了公公。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席卷了我。 十年夫妻情分他有什么资格提!在他和情夫烛光晚餐时,在他亲手推开公公遗体时,在他撕毁协议咒骂我时,那点可怜的情分,早就被他亲手碾得粉碎! 我缓缓站起身,法庭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宋律师看向我,眼神带着询问。 我对法官微微欠身:审判长,针对被告刚才的言论,我请求补充提交一份关键证据。这关乎本案核心,也关乎死者的最终遗愿。 第9章 9 第9章 9 法官审视了我片刻,点了点头:准许。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音频文件,连接上法庭的音响设备。 然后,我转向李斯年,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法庭每一个角落,更重重砸在李斯年的心上: 李斯年,你口口声声说爸不会原谅我。那你就好好听听,她老人家临终前,最后一句清醒的话,是什么。 我按下了播放键。 瞬间,法庭里鸦雀无声,只有音响里传出的、夹杂着沉重喘息和仪器微弱滴答声的录音。 那声音虚弱、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愤怒和不甘,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在嘶吼: 孩子…离…跟他离…离…! 那是我在救护车上,在公公生命最后的时刻,用尽全身力气录下的声音。 是他用血和命发出的控诉和嘱托! 爸——!!! 李斯年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天灵盖! 他猛地从被告席上弹起来,又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腿软,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扑倒,砰地一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他蜷缩在那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死死抱住头,发出野兽般绝望而痛苦的呜咽和嚎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迟来的、巨大的、足以将他灵魂都撕裂的悔恨和痛苦。 那身皱巴巴的套装,此刻裹着他颤抖蜷缩的身体,显得那么渺小,那么狼狈,那么…罪有应得。 公公临终那句嘶吼,如同最终的审判,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回荡不息,盖过了他崩溃的哭嚎,重重地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和挣扎。 法官敲响了法槌。 肃静! 冰冷的槌音落下,宣示着程序与律法的威严,也像是对这场荒诞悲剧的一个休止符。 李斯年伏在地上的嚎哭被强制压抑成断续的、破碎的抽噎,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要躲进地板的缝隙里。 本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无和好可能。 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严重过错,是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主要原因。原告主张离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鉴于被告存在重大过错(婚内与她人同居),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之规定,原告作为无过错方,在财产分割上应予以照顾。结合双方具体情况及原告主张,本院判决如下:… 法官的声音清晰而冰冷,一条条宣读着判决。 李斯年婚前财产归其个人所有。我们婚后购置的房产、车辆等,基于照顾无过错方原则,大部分判给了我。 另,被告李斯年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叶黎办理上述股权及不动产的过户登记手续。逾期不办理,本院将强制执行。 最后一句,如同给李斯年的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他瘫软在地,连抽噎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法官的法槌再次落下。 闭庭! 人群开始骚动,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地上失魂落魄的李斯年。 李启明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释然,有愧疚,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她没有走向李斯年,而是带着李家的几个亲戚,沉默地、快速地离开了法庭。 我没有再看李斯年一眼。 在宋律师和保镖的陪同下,我从侧门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歇斯底里和最终裁决的地方。 外面的天依旧阴沉,但压在心头那块沉甸甸、浸透了血与恨的巨石,似乎随着那一声法槌的敲响,终于松动、滚落。 一切尘埃落定,走出法院时,冬日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在远处的枯枝上投下几缕微弱却清晰的光斑。 前路依旧漫长,但每一步,都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