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弹幕后,替弟为质的我觉醒了》 第一章 第一章 我是魏国最不受宠的十三公主。 当我穿上皇子冕服时,眼前突然浮现弹幕文字: 【你弟弟在利用你!】 【他根本没想让你回来,你的作用就是替他去死】 【你就是他登上帝位的垫脚石】 我看着眼前哭的情真意切的双生胎弟弟,淡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转头就上了马车,替他前往燕国为质。 既然你做好了选择,那这皇位我替你来坐。 第二章 第二章 我看着眼前哭得双眼通红的弟弟,弹幕说他是我朝亡国皇帝。 而我是他登上帝位前的垫脚石,会因为与他一模一样的长相,替他挡去一切灾祸。 在我替他挡去致命一击后,他会斗倒其他皇兄,登上帝位。 可我并不在乎。 幼年时我曾扮作弟弟,混出宫门游玩。 即使回来后被母妃罚跪三日,但那仍是我如死水般平寂的生活中泛起的唯一涟漪。 我早已不记得祈年殿的金砖有多刺骨,只记得一文钱两串的糖葫芦是多么甘甜。 作为宫里最不受宠的十三公主,我和弟弟的处境是天壤之别。 弟弟是父皇登基后出生的唯一一个皇子。 既不像大皇兄二皇兄已封王建府身份尴尬,又无后来的弟弟与他争宠。 而我是父皇多的名字都叫不清的公主中的一位,在宫里如同隐形人。 同样是龙胎凤种,弟弟踏过的是通天玉阶,而我生来便困在金丝笼中。 我曾无数次偷偷看弟弟练剑,一遍一遍研习太傅留给弟弟的课业。 我早已厌倦了这里的生活,想要像个男子一样活着。 在宫里的无数个漫漫长夜里,我总是在想。 为何男子能出头露面,而女子只能困于四角的天空 弹幕上说, 【去燕国为质,是你弟弟和谋士的计谋,都是为了塑造他为国为民的形象】 【你就是他的棋子,他对你的好全是伪装】 我皱了皱眉,想起母妃临终前的教导,想起弟弟对我的嘘寒问暖。 【这小子也太能演了吧如果我不知道真相,估计就被他骗了】 【这小子就嘴皮子能说,一点真才实学都没有,平时受到夸奖的文章都是妹宝写的】 【要是妹宝是男的就好了】 ······ 我注视着眼前扮作我的弟弟,如同照镜子般,指尖轻抚过与我相同的眉眼。 我看着泪珠滑落下弟弟的眼眶,想从中分辨是真情还是假意 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身着华服,头戴冠冕,端坐于马车内。 隔着车窗,那熟悉又陌生的皇宫离得越来越远。 我想起弹幕上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出了城,官道两旁不再是朱墙黄瓦,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我贪婪地呼吸着这自由的味道,脸颊贴着冰凉的车窗,生怕错过任何一处风景。 夜晚宿在简陋的驿站,木板床硬得硌人,窗棂被山风拍打得哐当作响。 但我却毫无睡意,坐在门口,望着满天繁星,它们比华贵的宫灯更明亮,更遥远。 「三皇子不常出门」 我看着来人,一时竟忘记了如何开口。 半晌,「将军说笑了,只是此情此景,实属难得。」 将军递给我一壶酒,看我呆愣着,塞到我手里。 「夜深露重,殿下不若饮些酒吧。」 我呆呆地抿了一口,一瞬间辛辣味占据了口腔,嫌恶的表情令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正了正神色,刚想开口,却被弹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魏国大将楚萧然啊,可惜功高震主,被废物弟弟杀了】 【刚收复失地就说人家通敌叛国,演都不演了】 【一代枭雄就这样陨落,可惜了楚家满门忠烈】 ······ 我心里暗想,若我是弟弟,定不会让将军有此结局。 第三章 第三章 此时一阵异响传来,一群蒙面杀手趁着夜色袭来。 将军拿起佩剑,将我护在身后。 自从出了京城,这样的刺杀我已经历十几次。 从一开始的惊恐,到现在已麻木。 弹幕里说, 【弟弟在宫里花天酒地,妹宝在这替他赴死】 【大皇子和二皇子有多恨这个弟弟啊,把所有精锐都派出来了吧】 ······ 我不愿再欺骗自己弟弟是无心之过,越来越相信弹幕的话。 我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心里竟隐隐涌起一阵阵兴奋感。 金戈铁马、红旗招展,是我永远无法企及的另一种人生。 前方是一片无法避开的密林,马车缓缓驶入其中。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 【来了来了,妹宝要受重伤了】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数支淬了毒的箭矢从迷雾中飞射而出,目标直指马车。 将军反应迅速,立刻挥剑挡下大部分箭矢,但仍有一支穿过窗柩,直中我的手臂。 紧接着,数十名黑衣刺客从树影中跃出,他们手持弯刀,身法矫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这时,马儿却突然惊了跑起来,横冲直撞带着我跑入密林深处。 将军看到立刻飞身上前,将我从车厢中带出来。 破空声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时,将军猛地拽住我的手腕旋身侧翻。 淬毒的弩箭擦着耳畔钉入树干,箭尾的黑羽还在微微震颤。 「找地方躲起来!」 他将我往前一推,自己却反身迎向率先冲出灌木丛的黑衣人。 刀光剑影在林间交错,金属碰撞的脆响惊起一阵鸟叫,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幽森的密林里。 我看到弹幕上出现: 【这个天杀的废物弟弟,不是说配了暗卫随时保护吗】 【估计在他心里,暗卫比自己姐姐值钱吧】 【白眼狼,自己睡个觉还要四个暗卫守护。姐姐都替你去当质子了,也不对她好点】 我无暇顾及其他,跌跌撞撞向前奔去,全然不顾身上的剧痛。 后颈突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一支淬毒的飞镖擦着皮肤掠过,在肩头划开半寸深的伤口。 三支短刃从不同方向刺来,我举剑格挡,却因失血过多脚步虚浮。 千钧一发之际,将军如鬼魅般出现在我身后,长剑划出半轮银弧,将黑衣人尽数逼退。 短刃打破了我束发的玉冠,长发散落,周围瞬间一阵惊呼。 「怎么是个女的我们被骗了。」 将军转身要喊些什么,却在看清我散落的长发和被血浸透的内衬时骤然僵住。 我按住汩汩流血的伤口,看着他剑尖滴落的血珠坠入枯叶堆,在寂静中砸出闷响。 「既然如此,你们就都留下来吧。」 将军手中的长剑映着最后一线天光,在满地萧瑟上投下细碎的银芒。 在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后,将军右手提剑冷冷望着我。 密林深处传来狼群的嚎叫,而比这更令人心悸的,是将军眼中从未有过的复杂神色,是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动容。 第四章 第四章 将军猛地扯下染血的披风甩在地上,溅起几片枯叶。 他扶着我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粉为我治伤。 我默不作声地掀开衣领,任由他动作。 夜幕降临,我们在一处安全的地方,篝火熊熊燃烧。 将军从怀中拿出一块绢帕,细细擦拭佩剑。 沉默良久,将军幽幽叹了一口气。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欺君之罪当诛九族,更遑论燕国人多虎狼之辈,若有闪失......」 【这怎么和原书剧情不一样了,将军不应该发现三皇子是十三公主假扮的啊】 【这样也好,不然将军为了公主的知遇之恩征战沙场,最后还会被三皇子害死】 【其实妹宝和将军挺好磕的因为你的一句话我献上了我的一生】 ······ 什么话我心里暗自思索着。 既然情节能改变,那我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倚着渗血的树干缓缓坐下,指尖掐住伤口两侧止血,目光却始终与他对峙: 「将军以为,是我甘愿来的」 喉间泛起铁锈味,我却笑出声来, 「如今魏国内忧外患,大皇兄二皇兄却只盯着父皇身下那张椅子看。 我皇弟虽年少,却有几分真才实学。 若我能替他挡去一二,为我魏国迎来明君,那我魏央便是死,也死得其所。」 将军瞳孔骤缩,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公主大义,但你终究是......」 「是女子」 我撕下裙摆缠住伤口,动作利落得如同拆解棋局。 「我乃天家公主,生来便受这天下供奉、万民滋养。纵为女儿身,亦要以性命相搏,还百姓一片盛世安宁。」 篝火噼啪爆开火星,照亮将军紧绷的下颌线。 林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如今,西北战事吃紧,我魏国要以皇子为质,才换得南方安宁。东边海寇肆虐,而我的两位好皇兄为夺储君之位,竟默许私盐贩子勾结海盗,东南海防形同虚设。」 「朝堂之上,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大臣,为了家族利益,阻挠推行‘摊丁入亩’,导致流民激增,军队兵源枯竭......」 将军面色凝重地看向我:「如此内忧外患,该当如何」 「破局之法,在于‘三斩’。」 我随意捡起一条树枝掰成三段, 「一斩贪腐,彻查粮仓亏空,让地方官以命抵罪。」 「二斩藩篱,开放海禁招募私兵,组建水师扼守长江天险。」 「三斩党争,设立御史台直属陛下,专查结党营私之徒。」 ······ 我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坚定: 「男女本无区别,能止戈者为武,能安民者为官。」 【如果妹宝当皇帝就好了】 【哇太燃了支持妹宝当女皇】 【支持支持论文韬武略,妹宝不比任何一个皇子差】 我紧握拳头,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越演越烈。 是啊,为什么不呢 我猛地站起身,火光将影子投在身后岩壁上,宛如展翅的鹰。 「当年文景之治,窦太后垂帘听政。武曌称帝,开创殿试制度。」 「男人能征善战,女子亦可出谋划策。男子可执笔为吏,妇人也能算账理民。这天下从不应由性别划分高低,唯有能者居之!」 林间突然刮起大风,吹得篝火剧烈摇晃。 将军盯着我被火光映红的脸,许久,缓缓将佩剑收入鞘中,单膝跪地:「末将......愿听公主差遣。」 第五章 第五章 城外荒草丛生的乱葬岗上,新添的坟包歪歪扭扭挤作一团。 野狗啃食着无人收殓的残肢,腐臭气息混着硝烟,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凝成不散的阴霾。 这一路我见识了许多,也感慨良多。 朔风裹挟着砂砾扑在残破的城墙上,「雁门关」三个斑驳大字早已被血渍浸透。 锈迹斑斑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守城士兵们面黄肌瘦,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露出结痂的伤口。 他们紧握着开裂的长矛,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不知这风雨飘摇的魏国,还能守护他们到何时。 到了燕魏两国交界处,按燕国要求,只能由我和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太监前往。 我看着将军,将军也回望着我。 我沉吟半晌,最后吐出一句:「雄心壮志燃烧心间,铁血胆气扬长杨。」 将军跪拜,送我离开。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踏入燕国的第一夜,我枕着陌生的熏香辗转难眠。 燕军厉行法治,纪律严明。 原以为我会被囚禁于暗无天日的地牢,却不想被安排住进雕梁画栋的行馆。 燕国朝堂上下安顺,风清弊绝,储君更是颇有君子之风。 燕国太子燕洵,雄略无比,神武超群。 【男主是真君子啊不愧是下一代始皇】 【这样礼贤下士的人才配当皇帝而不是隔壁那几个宫斗的】 ······ 我作为战败国质子,初来乍到,颇受为难。 「听闻三皇子才高八斗,不如就以‘囚’字为题,七步成诗」 燕国御史大夫之子陆明远晃着折扇,眼中满是戏谑。 席间顿时响起阵阵哄笑,众人皆等着看我出丑。 我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二三......第七步落地,诗句已脱口而出: 「铁锁寒宫夜未央,孤灯照影泪成行。愿化冰雪归故里,不恋燕台万缕香。」 殿内瞬间寂静,唯有风雪声呼啸。 我垂眸等待着嘲讽,却听见一声清脆的掌声。 抬头,只见燕洵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眼中闪烁着我读不懂的光芒: 「好一个‘不恋燕台万缕香’,三皇子殿下果然名不虚传。」 在燕国太子燕洵的引领下,我每日与燕朝贵胄子弟谈诗论道。 他们向我展示精巧的水车灌溉之术,分享西域传来的星象图谱,甚至邀我观摩新式火器的演练。 那些在魏国被视作奇技淫巧的事物,在此处竟成了治国安邦的根本。 几月后的某个清晨,小太监送来一封带着魏纹火漆的信函。 展开熟悉的字迹,弟弟的关怀跃然纸上: 「阿姊受苦了,再忍耐些时日,待朝中局势稳定,定亲率大军接你归国。」 【这个白眼狼,知道自己姐姐没死,还有利用价值是吧】 【斗不过老大老二了就想起自己的好姐姐了】 信笺上的墨迹未干,可我分明看见字里行间藏着的算计。 弟弟的信不常来,偶尔一次也是问我是否能探听到燕国密政。 丝毫不顾及我的活路。 第六章 第六章 三年后,将军率领的魏国铁骑一路南下。 那个曾与我彻夜长谈治国之道的将军,终究没有忘记收复故土的誓言。 燕国上下引发众怒,往日与我谈诗论赋的勋贵子弟纷纷扬言要拿我祭旗。 「立场不同,燕兄不必介怀。」 在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燕国太子燕洵来找我,定然不是为了喝茶。 我率先打破僵局,「我与燕兄君子之交,但如今国土缺失,百姓罹难。若以绍一人之命,换魏国万民,死亦何惧」 燕洵沉默良久,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转身离去。 「此时一别,怕是阴阳两隔。燕兄不若唤绍一句‘清嘉’」 燕洵的步子一顿,终是没有回头。 然而,弟弟的第二封信比敌国的箭雨更早抵达。 弟弟的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信纸边缘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速速向燕帝服软!若你被祭旗,我们和舅家多年筹谋的心血将功亏一篑!阿姊一向聪慧,多想想早逝的母妃......」 我都能想到他的慌乱,怕是在宫中急得跳脚。 我铺开素绢,提笔蘸墨。 檀香萦绕间,思绪飘向雁门关外的流民、农田里焦黑的麦茬。 笔尖重重落下,写下「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几个大字。 随后挥毫泼墨,一篇《护国赋》跃然纸上。 「若以我一人之命,能换魏国百姓免遭涂炭,能令故土重归版图,纵使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墨迹未干,我便将书信交予魏国在燕都的暗桩,令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散播出去。 此赋一出,天下哗然。 文人学子皆赞我气节,魏国上下众志成城。 然燕国百姓气愤不已,看燕军节节败退,便扔菜叶,扔臭鸡蛋······甚至火烧我住的行馆。 我本也被燕国囚禁在行馆,如今更是连吃食都难得。 弟弟的回信飘落在案头,字迹扭曲得像毒蛇盘绕。 「你简直疯了!若你敢死在敌国,我这辈子都只能顶着‘十三公主’的名号苟延残喘!」 「魏央,你怎么敢的你竟敢不听我的话」 我不再理他,得不到我消息的弟弟急了。 他为我连写三封书信,言辞之间情真意切,定不是他那个半吊子文凭写出来的。 从同胞之情到同族之义,从宫中往事到来日奖赏。 最后,弟弟说已想好万全之策,让我听小太监的,随机应变。 【这个疯子要弑姐了这可是同卵同胞的亲姐姐啊】 【醒醒啊妹宝,你弟弟想营造你被劫走的假象,这样他可以假装刚从敌国逃脱,你跟着他的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有这种人当皇帝,还不如让燕洵灭了魏国呢】 ······ 燕洵压不住举国之怒,只能同意拿我在大军前祭旗。 夜里,小太监声称魏国的暗桩会在明日祭旗前将我救走。 我面上应下,暗地里将消息送到将军手上。 三年时间,我已把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太监的底细摸了个彻底。 他是弟弟埋在我身边的棋子,瞧他走路轻盈的样子就知武艺不凡。 第七章 第七章 次日清晨,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行馆门前。 领头的侍卫抱拳行礼,脸上全是不屑与厌恶: 「魏国殿下,请吧。」 我踩着车辕的瞬间,余光瞥见他腰间玉佩——正是将军的信物。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车轮声逐渐变得沉闷,城郊的松林已近在眼前。 「吁——」马车突然急停,二十余名黑衣人从树影中窜出,刀刃泛着幽蓝的光。 领头侍卫撕下伪装,银枪挑破燕国护卫们的喉咙。 这时,又有一群人从林里窜出,想要将我抢夺走。 箭矢破空声响起的刹那,小太监浑水摸鱼,趁我不备想要杀了我。 我早就等着他了,像我练习千万遍一样,一击毙命,鲜血溅在枯黄的松针上。 我在将军的护卫下一路北上。 原来他指挥大军压境,就是为了吸引燕国注意力,攻其不备,从而救出我。 三年时间,将军的轮廓越来越生硬,我记忆里的脸庞也越来越陌生。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将军的脸上充满不可置信,他诧异地看我。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我轻笑道「将军自己写的,怎的还忘了」 十年前京城最出色的少年,「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如今还不过而立之年,便已满脸风霜。 那年我偷溜出宫门收获的,除了糖葫芦,还有这样一位鲜衣怒马少年郎。 那年母妃尚在,我和弟弟唇齿相依。 燕军前方打了败仗,又失了我这个棋子。 燕帝勃然大怒,训斥了太子,又加大搜查力度。 重重关卡,危机四伏。 一路上,我们伪装成流民,躲避搜查。 我恢复成女子身份,与将军扮作夫妻,竟蒙混过关逃了出来。 看到玄甲军营地的时候,我和将军已衣衫褴褛。 我们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的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 将军用兵如神,不过几息便打得燕军退守二百里。 当玄甲军的旌旗掠过魏国边境时,我隔着车窗望见弟弟苍白的脸。 他僵立在城门口,望着将军亲自为我牵马的场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袖口被冷汗浸透都浑然不觉。 重回京城,我竟生出物是人非之感。 但各归其位后,我仍旧是宫里那个不受宠的十三公主。 回宫当夜,鎏金锁链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弟弟披着象征皇子身份的鹤氅,用玉如意挑起我的下巴: 「好姐姐,当初若乖乖听话,何至于此」 我怒目而视,「你我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你竟如此歹毒。」 「你懂什么」 弟弟拂袖怒道,价值连城的玉器碎了一地。 他双手捏住我的肩膀,「老大老二他们母族势强,自己又封王建府,我若不又争又抢,等父皇去了,哪有咱们姐弟的活路。」 我颤抖着,装作不可置信地质问他。 「那你就为了活路,亲手将你的亲姐姐送入虎口」 弟弟反而怒斥我,「为了大业,便是牺牲你又如何等我登上帝位,定当追封你,让你享万民供奉。」 ······ 我看着已经因皇位丧心病狂的弟弟,知晓我已无能为力,放弃了劝诫他的念头。 他身后的暗卫将宫门重重关上,陈年旧土混着熏香扑面而来。 他离去时衣摆扬起的弧度,那上面绣着的五爪蟒纹,昭示着他愈发膨胀的野心。 我想起弹幕上的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弹幕说的致命一击就在不久后,而我也是故意激怒他。 第八章 “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毕竟天灾这种东西,不是你想它发生就会发生的。嘉铭,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和九皇叔联系,但我觉得这真是一个好时机,这件事最好问一下九皇叔,毕竟他才是当事人,我们胡乱做主总是不好。” 九皇叔比他们更有大局观,看问题也更精准,如果九皇叔认为可行,他们就可以做了,虽说利用天灾无耻了一点,可他们也算是做好事。 苏嘉铭一脸严肃,重重地点头:“我明白,这件事你等我消息。” “我会做好前期的准备,要是九皇叔认为不可行,我就去义诊,我这种小打小闹的事,皇上应该不会放在眼里。”她这也算是捞政治资本吧,咳咳,错了,是捞医德。 “那成,就先这么说定了,这事还得再具体一下,真正操作起来,这可是大工程,出不得半点差子,不然九皇叔的名声会变臭。还有......也得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灾情不严重,这行善的效果也就不大了,能给他们操作的时间也就少了。 苏嘉铭承认自己很坏心,但这个时候,他真心希望这雪灾能严重一些,这样他们能施展的空间也大。 “动作要快,不然......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没有了。”凤轻瑶也觉得自己这心黑了,居然希望这雪一直下。 不过,这种事不是她希望就行的,老天爷不会给任何人面子,他们顶多算是抓准了机会。 “我明白,这是天灾,人力无法控制,我们只能借机行事。”苏嘉铭和凤轻瑶又说了几句, 便匆匆离去。 刚上马车,就拿着笔在那里写下凤轻瑶所说的那些操作办法,顺便再细化一下,写了十几张纸后,苏嘉铭放下笔墨,揉了揉酸痛的手。 “我还真是天生劳碌命呀,本想来凤府偷个闲,这下好了,反倒越来越忙。” 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所写的东西,苏嘉铭拿起一瓶药水,在纸上一抹,纸上的字就没有了。 将特制的小桌子收了起来,苏嘉铭把纸卷成团,塞入细竹中。 九皇叔喜欢竹香! 凤轻瑶和苏嘉铭都是行动派,苏嘉铭一边等九皇叔的命令,一边召集门人,好好核算一下如何操作,当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需要的粮食数目算出来。 他前些日子曾听从凤轻瑶的建议,搞了一段时间“倾销”,把整个粮价市场都打乱了,现在又是大雪,粮食老贵了,他手上虽然有粮,可他真心舍不得拿出去,几十万大军还等着他养呢,可是......凤轻瑶说得有道理,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再说前段时间凤轻瑶所说的土豆、蕃薯都有了一季收成,而且亩产极高,有这些东西也能撑上一段时间。 土豆、蕃薯一年可以种两季,沙地、旱地都能种,明年也不担心没有粮食,再加上瑞雪兆丰年,今年下了这么大的雪,地里的虫卵都被冻死了,明年定是一个丰收年,不缺粮。 这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就是勒紧裤腰带,也得把这事办好,一旦成功,日后九皇叔就是众望所归...... 第九章 第九章 近些日子,京城名笔「揽云山房」出了本新书,一经售出便抢售一空。 于是乎,京城流传起一个巾帼英雄女扮男装救国的故事。 名门闺秀把绣了一半的鸳鸯帕扔到一旁,连夜让丫鬟照着描述,裁了件月白劲装。 绣楼里不再是「愿得一心人」的叹息,取而代之的是「何日跨马守山河」的憧憬。 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折扇划出凌厉的弧度: 「诸位看官!那女将军夜闯敌营,三千玄甲军跟着她踏碎边关月!」 二楼雅间的公子们忘了碰杯,连跑堂的小厮都端着托盘听得入神。 早市上,菜贩挥着沾满泥的手比画:「听说那女将军啊,用算盘算出了敌军粮草缺口!」 ······ 弟弟中的毒乃世间奇毒,没多久就毒入肺腑。 太医院的柳大人擅长针灸,也唯有此法可以缓解一二,但终究是时日无多。 如今的他即使在榻上,也裹着厚重狐裘,青紫的唇瓣颤抖。 见我进来,他拼尽全力也只是从手边滚下一枚翡翠扳指。 他伸出染血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喉间发出濒死的嗬嗬声:「为什么......明明我才是......」 我吩咐柳大人尽量为他续几天命,不是为了别的,是希望他能够苟活到我的登基大典。 这日我被将军拦在宣政殿外。 「殿下当年的’三斩论’,臣深感佩服,铭记于心。不知殿下对黄河水灾之事有何见解」 「水灾之事宜疏不宜堵。」 ...... 「将军说笑了,清嘉一介女子,不过是忧心百姓罢了,还望将军保密。」 「保密什么」 我看着从殿后走来的父皇,知道我的目的达成了。 在楚萧然的目送下,我被召入殿中。 御书房的檀香混着墨臭,父皇咳嗽着展开泛黄的纸。 「朕记得你幼时便极其聪慧,众皇儿中也只有你习得是赵孟頫的行书。」 那张纸,便是我当日写的《护国赋》,烛火将「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字迹映得通红。 听说那一日,乾清宫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一道满目哗然的圣旨从御书房传了出来。 我跪在地上,双手接下这道封我为皇太女的圣旨。 从那天起,父皇便让我宿在偏殿,每日都召见我。 我隐隐觉得,父皇似乎是快不行了。 我头一次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朝中名臣名将的教导。 众臣也觉得我是可塑之才,不遗余力地教导我。 自那天起,有关十三公主有情有义,替弟为质的流言愈演愈烈,渐渐有了人尽皆知的趋势。 第十章 第十章 宣政殿的鎏金蟠龙柱在晨光中泛着冷芒,满朝文武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父皇颤巍巍展开传位诏书,「皇太女」三个字刚落。 御史台的王大人突然踉跄着撞翻笏板:「陛下!自古哪有女子......」 话音被将军铿锵的脚步声碾碎,玄甲军的甲胄声自殿外排山倒海般逼近,吓得谏臣们面如土色。 我站在父皇身边,垂眸望着阶下瑟瑟发抖的群臣。 而此刻,东阁大学士捧着典籍疾呼:「《周礼》有云‘贤能者立’,皇太女《护国赋》传遍九州,解万民于水火!」 随着此起彼伏的「臣附议」,权力更迭的戏码,终轮到我做主角。 登基大典那日,朱雀大街铺满猩红锦缎。 我踩着三十六级白玉阶拾级而上,凤冠上的东珠垂落如星河倾泻。 当将军亲手将传国玉玺捧过头顶时,漫天金箔从九重宫阙纷纷扬扬洒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我望着将军铠甲上,连夜平定叛乱时沾染的风雪。 指尖抚过冰凉的皇冠,许久未见的弹幕突然在眼前炸开猩红大字: 【恭喜宿主,彻底摆脱命运枷锁】 寒风卷起我的明黄龙袍,我望着山河万里,终于展颜而笑。 这天下,从此由我亲手书写。 魏国女帝登基,一时间各国之间众说纷纭。 以燕、赵为首的诸国纷纷派使前来朝贺。 而燕国使者献上来的信上写着「清嘉亲启」四字。 燕国皇帝病重,朝权全把握在太子燕洵手中。 这封信,是燕国的和平条约盟书。 燕国愿与魏国永结同好,签订百年休战契约,并且互通口岸,打通商路。 ...... 我建立女官体系,开设女科考试,在尚书省、御史台等重要部门设立女官职位。 一时间,女子地位空前提高。 越来越多的女子走出院门,做起了生意,我国经济也呈现欣欣向荣之态。 我精简冗余机构,裁撤尸位素餐的官员。 推行绩效考核制度,根据官员政绩决定升迁降职,抄杀了一批朝廷蛀虫。 我鼓励开垦荒地,兴修水利。 同时扶持手工业和商业,降低赋税,促进商品流通,增加财政收入。 我提高士兵待遇,增加军饷和粮食供应。 设立兵器制造局,召集能工巧匠,研发制造更精良的刀剑、威力更大的火器。 将军带兵戍守西北,深入大漠火烧王庭,直打得他们再无还手之力。 ...... 晨钟暮鼓里,农田麦浪翻金,学堂书声琅琅,边塞烽燧长明。 史官执笔撰写本纪时,或许会记得这个由女子开创的太平盛世。 海晏河清,日月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