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春风得意后,他后悔了》 第1章 第1章 我为体弱的夫君顾晏清耗尽家学,研制出能解百病的《青囊经解》。 亲手在他院中种下一株桃树,我说愿与他共赏十里桃花,岁岁年年。 瘟疫席卷京城,我以身试药九死一生,救下满城百姓。 他却与我的庶妹沈知秋联手,将药方占为己有。 为坐实庶妹在世华佗的美名,他们诬陷我才是瘟疫的源头。 圣旨之下,我被绑上祭天台,烈火焚身。 他抱着沈知秋,在万民的跪拜声中,冷眼看我化为焦炭。 知夏,你的牺牲,成全了知秋的千古美名,也算死得其所。 随后他将那棵树连根拔起,为沈知秋种上了她最爱的海棠。 再睁眼,我回到了抛绣球定亲的那一天。 这一次,你想要的千古美名,我要让它变成千古骂名。 1 所有人都笃定,我会将绣球抛给青梅竹马的顾晏清。 我的目光越过他那张志在必得的脸,绣球精准地落在他身后的萧承安。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沈大小姐疯了吗放着未来的侯爷不要,选个太医 萧承安确实医术高超,但他不过是个平民出身。 这简直是把泼天的富贵往外推啊! 顾晏清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冲上前来,不顾礼数地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拖到角落。 沈知夏,你疯了 我冷眼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转向我身后的父亲。 伯父,是侄儿的错,侄儿德薄,不敢奢求嫡女之爱。 侄儿今日,想求娶二小姐知秋,此生定不负她。 他话音刚落,又猛地将我拽得更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也回来了,对不对 我瞳孔微缩。 知夏,前世是我考虑不周,但你不能怪我。 知秋的医术惊才绝艳,我不忍心看她明珠蒙尘,才出此下策。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现在不过是闹脾气。 他竟有脸说出这种话。 前世将我逼入绝境,现在还妄想鱼和熊掌兼得。 他看着我,笃定我对他余情未了,抛出了他自以为是的思量。 你放弃萧承安,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然后暗中帮知秋,等她成了在世华佗,我们三人共享这泼天富贵,岂不美哉 好啊。 我轻声应允。 他意外地挑眉,露出得意笑容的那一刻。 一根淬了麻药的银针,无声无息地刺入他的哑穴。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终于爬满了他那双自私的眼睛。 我拂开他的手,径直走向庶妹沈知秋的院子。 刚到门口,就听见她和心腹丫鬟的对话。 小姐,您可真厉害,顾公子为了您,连尚书府的嫡女都不要了。 沈知秋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那算什么。你忘了,当年夫人是怎么死的 丫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小姐神机妙算,只用了几味相克的汤药,就让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了,还以为是病逝。 我娘斗不过她,我可不会输。 沈知秋冷笑,她那个蠢女儿沈知夏,也一样。 轰的一声,我脑中血气翻涌。 原来母亲不是病逝。 是被她用最阴毒的方式,慢性毒杀。 前世今生所有的恨意,在这一刻汇聚成海。 我踉跄着回到房中,浑身冰冷。 颤抖着手,铺开信纸。 笔尖落下,写下的不是求救,而是战书。 萧大人,可否,帮我查几样东西 第2章 第2章 2 皇家秋猎,我以萧承安未婚妻的身份出席。 这个身份,让我成了全场的笑柄。 堂堂沈家嫡女,竟嫁给一个太医。 还不是因为顾公子看不上她,宁愿求娶一个庶女。 我听说啊,是她死缠烂打,顾公子烦透了,才当众拒婚的。 我面无表情地端坐着,任由那些利箭般的议论刺向我。 萧承安给我斟满一杯热茶。 你不必在意。 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没说话。 因为顾晏清正携着沈知秋向我们走来。 她头上的金步摇晃得我眼疼,新封的仁心县主,真是风光无限。 前世,这个封号本该是我的。 姐姐,见到我和晏清,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沈知秋娇笑着,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 顾晏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熟悉的审视与不屑。 知夏,我说过,只要你肯回头,辅佐知秋,将来顾府侧妃的位置,我依然可以给你留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围的视线更加密集,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我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二人。 侧妃 我轻轻重复着,尾音带着嘲弄,顾公子,你配吗 顾晏清的脸色瞬间铁青。 沈知秋连忙拉住他,柔声劝道: 晏清,你别跟姐姐置气,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她转向我,脸上挂着悲悯的假笑。 姐姐,你又何苦呢萧大人虽好,可终究只是个太医,如何能与侯府相比你若执迷不悟,将来有的是苦头吃。 就在这时,围场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三皇子坠马了! 人群瞬间炸开,圣上和皇后脸色大变,匆匆赶了过去。 只见三皇子倒在地上,面色青紫,手背上一片乌黑肿胀。 是蝎毒! 有太医惊呼。 几名随行太医围着三皇子,又是施针又是灌药,可三皇子的呼吸却越来越微弱。 圣上急得满头大汗,龙颜震怒。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沈知秋拨开人群,款款上前。 陛下,皇后娘娘,臣女有家传秘方,可解此毒! 她的声音清亮而自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晏清站在我身侧,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 看到了吗,沈知夏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名动天下的机会。 趁她还未大放异彩,你现在跪下求我,还来得及。否则,等她成了皇子救命恩人,你连给我做暖房丫鬟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没有理他,目光死死地盯着沈知秋。 只见她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摊开在地上,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宫人配药。 那本册子,化成灰我都认得。 是我前世耗尽心血,以身试药,才写成的《青囊经解》! 她竟然将它据为己有! 身旁的萧承安突然俯身,他看着沈知秋的药方,眉头微蹙。 此方精妙,却又似乎......有些不对。 他转头看向我。 你可知晓 我看着沈知秋那张志在必得的脸,看着顾晏清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前世我被烈火焚身的痛楚,仿佛又在灼烧我的四肢百骸。 我缓缓勾起唇角,吐出两个字。 无用。 在萧承安错愕的目光中,我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还会杀人。 第3章 第3章 3 三皇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呼吸也平稳下来。 皇帝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龙心大悦。 赏!重重有赏! 周遭的吹捧声浪潮般涌来,将沈知秋高高托起。 沈县主真是华佗在世! 何止是华佗在世,简直是神女下凡! 顾晏清站在她身侧,与有荣焉,享受着那份本不属于他的荣光。 他们成了焦点,而我,成了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污泥。 沈知秋在一片赞誉声中,莲步轻移走到我面前。 她眼眶微红,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 姐姐,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可三皇子乃是千金之躯,你怎么能说出‘无用还会杀人’这样的话来诅咒他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瞬间,所有指责、鄙夷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成了那个不忠不义,心肠歹毒的蛇蝎妇人。 顾晏清立刻跟上,他看我的眼神,是我前世被推上火刑架时,他眼中一模一样的失望。 知夏,你太让我失望了。 嫉妒已经让你变得面目全非。 他居高临下,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对我降下审判。 现在跪下向知秋道歉,再向陛下请罪。 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我或许还能为你求情,保你一命。 他每一个字,像烙铁烫在我早已结痂的伤疤上。 前世,就是这副嘴脸,骗我耗尽心血,最后将我挫骨扬灰。 我没有看他,那张虚伪的脸让我感到恶心。 道歉 你配吗 不等他们反应,我扬起声音,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妹妹既然得了家学真传,想必医理通透。 不知可否为我等解释一下,这《青囊经解》中,为何要将蝎毒,分阴阳两性来论 沈知秋的脸色,瞬间僵住。 她只知道抄方,又哪里懂什么阴阳药理。 我没有给她思考和编造谎言的时间。 我的手指猛地指向不远处躺着的三皇子。 陛下请看! 我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三皇子眉心黑气未散,聚而不散,此为毒根未除。 再看他的指尖,已现青紫之色,此乃阳毒暂缓,阴毒内攻之兆! 你这所谓的解药,根本不是解药! 我死死盯着沈知秋惨白的脸,吐出最后的判词。 它不过是一道催命符罢了! 4 我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猎场上空炸响。 沈知秋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凄厉。 陛下!姐姐她......她是因为婚事不成,嫉妒妹妹得了您的青眼,这才口出狂言,意图构陷妹妹,诅咒三皇子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晏清立刻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满眼都是痛彻心扉的失望,那目光,是射向我的。 你明知三皇子身系国本,竟还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他义正词严,将自己摆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对着我,也对着龙座上的皇帝。 陛下!请立刻将此女拿下,切莫让她在此妖言惑众,耽误了皇子殿下的救治!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真是恶毒,自己得不到,就要毁了妹妹。 顾公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会和这种女人有过婚约。 陛下快下令吧,看着就晦气! 一道道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利箭,将我钉在原地。 皇上眼中的犹豫和审视,渐渐被怒火取代。 他抬了抬手。 御林军冰冷的甲胄发出锵的一声,齐齐向我逼近。 萧承安攥紧了拳,想上前,却被我用眼神制止。 这一刻,我成了众矢之的,一个即将被拖下去处死的疯妇。 顾晏清的嘴角已经挂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沈知秋的眼中也有无穷的快意。 就在御林军的手即将碰到我的肩膀时—— 呃...... 是三皇子。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只见原本好转的三皇子猛地瞪大了双眼,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黑。 噗—— 一口浓黑的毒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湿了明黄的锦被。 随即,他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方才还对我口诛笔伐的众人,此刻惊恐地捂住了嘴。 御林军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所有人的目光,惊惧地转向了面如死灰的沈知秋。 我上前一步打破寂静。 阴阳双尾蝎,其毒分阴阳。阳毒发于表,阴毒攻于内。 需先以金针渡穴,逼出阳毒,再以汤药温补,驱散阴毒。 我的目光扫过沈知秋那本抄来的《青囊经解》,声音平静。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强行用药,无异于火上浇油,只会加速阴毒攻心。 沈知秋,这就是你的家学渊源 她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晏清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我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对着龙座的方向,撩起衣袍,重重跪下。 陛下! 我的声音响彻全场,字字铿锵。 此女心术不正,以伪术谋害皇嗣,其心可诛! 臣女恳请陛下,立刻将此妖女沈知秋拿下,彻查其背后,是否另有主谋! 一道令牌砸向地面。 准! 第4章 第4章 5 我转向皇帝:她偷走的药方,是我故意撕去了记载第二步解毒法的关键一页。 话音落地,周遭死寂。 沈知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她终于明白,从我将那本抄录的《青囊经解》不慎遗落在书房时,她就已经一脚踏入了我的陷阱。 前世烈火焚身的痛楚,此刻尽数化为我唇边冰冷的笑意。 顾晏清那张素来骄傲的脸,此刻血色尽失。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沈知秋,而是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我面前。 他膝行几步,抓住我的裙角,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哀求。 【知夏,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 【你救救三皇子,只要你救他,我任你处置!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他仰着头,眼中满是悔恨与乞求,仿佛只要我点头,他就能变回那个曾经护我周全的少年郎。 可笑。 我只是漠然地抽回自己的裙角,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我越过他,径直对上御座后面色铁青的皇帝。 臣女能救,但有条件。 皇帝眼中闪过亮光:说。 臣女要当着天下人的面,证明这《青囊经解》的真正归属,为我亡母正名! 准! 太监迅速取来文房四宝。 我没有片刻犹豫,提笔蘸墨,手腕悬空。 笔尖在宣纸上游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九转还魂针,以气御针,九针九穴,一转一命...... 复杂的行针心法,数百字,我默写得一字不差。 写完,我将笔一搁,冷眼看向抖如筛糠的沈知秋。 妹妹,你既得了家学真传,便为陛下解说一下,这九转还魂针的第一针‘叩心门’,为何要刺在膻中穴旁一寸三分 沈知秋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抄,又怎会懂这其中的药理玄机。 顾晏清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我不再看她,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用锦缎包裹的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这便是我母亲的手稿原本。 萧承安上前接过,呈给皇帝。 泛黄的纸页上,是我母亲清秀的簪花小楷,旁边还有她用朱砂写下的批注。 那字迹,与我方才所写,如出一辙。 真相,再也无需辩白。 沈知秋窃取家学,构陷嫡姐,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我走到三皇子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九转还魂针。 我口中轻念,指尖银针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一针,二针,三针...... 九针落下,三皇子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睁开眼,悠悠转醒。 父皇...... 皇帝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震天巨响。 来人!将沈知秋这个欺君罔上、意图谋害皇嗣的毒妇,给朕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顾晏清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御林军上前,要将哭嚎不止的沈知秋拖下去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陛下,且慢。 开口的,是萧承安。 他一直静立一旁,此刻却走上前来,对着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死,对她来说太便宜了。 全场皆惊。 我看向萧承安,他却没有看我,目光沉静地落在沈知秋身上。 皇帝眯起眼,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萧承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太医首席特有的冷酷与精准。 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双手,这一身所谓的医术。 臣请旨,废去她全身经脉,挑断她的手筋。 让她此生活着,清醒地活着,再也拿不起一根银针,再也闻不得半点药香。让她亲眼看着,她费尽心机 想偷走的一切,都将如何光耀门楣,而她,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做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废人。 他话音落下,沈知秋的哭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她疯了一样地摇头,看向我,眼中是全然的哀求。 皇帝沉默了片刻,脸上竟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看向我,目光锐利。 知夏,你意下如何 第4章 第4章 5 我转向皇帝:她偷走的药方,是我故意撕去了记载第二步解毒法的关键一页。 话音落地,周遭死寂。 沈知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她终于明白,从我将那本抄录的《青囊经解》不慎遗落在书房时,她就已经一脚踏入了我的陷阱。 前世烈火焚身的痛楚,此刻尽数化为我唇边冰冷的笑意。 顾晏清那张素来骄傲的脸,此刻血色尽失。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沈知秋,而是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我面前。 他膝行几步,抓住我的裙角,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哀求。 【知夏,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 【你救救三皇子,只要你救他,我任你处置!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他仰着头,眼中满是悔恨与乞求,仿佛只要我点头,他就能变回那个曾经护我周全的少年郎。 可笑。 我只是漠然地抽回自己的裙角,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我越过他,径直对上御座后面色铁青的皇帝。 臣女能救,但有条件。 皇帝眼中闪过亮光:说。 臣女要当着天下人的面,证明这《青囊经解》的真正归属,为我亡母正名! 准! 太监迅速取来文房四宝。 我没有片刻犹豫,提笔蘸墨,手腕悬空。 笔尖在宣纸上游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九转还魂针,以气御针,九针九穴,一转一命...... 复杂的行针心法,数百字,我默写得一字不差。 写完,我将笔一搁,冷眼看向抖如筛糠的沈知秋。 妹妹,你既得了家学真传,便为陛下解说一下,这九转还魂针的第一针‘叩心门’,为何要刺在膻中穴旁一寸三分 沈知秋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抄,又怎会懂这其中的药理玄机。 顾晏清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我不再看她,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用锦缎包裹的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这便是我母亲的手稿原本。 萧承安上前接过,呈给皇帝。 泛黄的纸页上,是我母亲清秀的簪花小楷,旁边还有她用朱砂写下的批注。 那字迹,与我方才所写,如出一辙。 真相,再也无需辩白。 沈知秋窃取家学,构陷嫡姐,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我走到三皇子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九转还魂针。 我口中轻念,指尖银针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一针,二针,三针...... 九针落下,三皇子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睁开眼,悠悠转醒。 父皇...... 皇帝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震天巨响。 来人!将沈知秋这个欺君罔上、意图谋害皇嗣的毒妇,给朕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顾晏清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御林军上前,要将哭嚎不止的沈知秋拖下去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陛下,且慢。 开口的,是萧承安。 他一直静立一旁,此刻却走上前来,对着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死,对她来说太便宜了。 全场皆惊。 我看向萧承安,他却没有看我,目光沉静地落在沈知秋身上。 皇帝眯起眼,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萧承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太医首席特有的冷酷与精准。 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双手,这一身所谓的医术。 臣请旨,废去她全身经脉,挑断她的手筋。 让她此生活着,清醒地活着,再也拿不起一根银针,再也闻不得半点药香。让她亲眼看着,她费尽心机 想偷走的一切,都将如何光耀门楣,而她,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做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废人。 他话音落下,沈知秋的哭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她疯了一样地摇头,看向我,眼中是全然的哀求。 皇帝沉默了片刻,脸上竟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看向我,目光锐利。 知夏,你意下如何 第4章 第4章 5 我转向皇帝:她偷走的药方,是我故意撕去了记载第二步解毒法的关键一页。 话音落地,周遭死寂。 沈知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她终于明白,从我将那本抄录的《青囊经解》不慎遗落在书房时,她就已经一脚踏入了我的陷阱。 前世烈火焚身的痛楚,此刻尽数化为我唇边冰冷的笑意。 顾晏清那张素来骄傲的脸,此刻血色尽失。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沈知秋,而是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我面前。 他膝行几步,抓住我的裙角,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哀求。 【知夏,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 【你救救三皇子,只要你救他,我任你处置!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他仰着头,眼中满是悔恨与乞求,仿佛只要我点头,他就能变回那个曾经护我周全的少年郎。 可笑。 我只是漠然地抽回自己的裙角,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我越过他,径直对上御座后面色铁青的皇帝。 臣女能救,但有条件。 皇帝眼中闪过亮光:说。 臣女要当着天下人的面,证明这《青囊经解》的真正归属,为我亡母正名! 准! 太监迅速取来文房四宝。 我没有片刻犹豫,提笔蘸墨,手腕悬空。 笔尖在宣纸上游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九转还魂针,以气御针,九针九穴,一转一命...... 复杂的行针心法,数百字,我默写得一字不差。 写完,我将笔一搁,冷眼看向抖如筛糠的沈知秋。 妹妹,你既得了家学真传,便为陛下解说一下,这九转还魂针的第一针‘叩心门’,为何要刺在膻中穴旁一寸三分 沈知秋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抄,又怎会懂这其中的药理玄机。 顾晏清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我不再看她,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用锦缎包裹的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这便是我母亲的手稿原本。 萧承安上前接过,呈给皇帝。 泛黄的纸页上,是我母亲清秀的簪花小楷,旁边还有她用朱砂写下的批注。 那字迹,与我方才所写,如出一辙。 真相,再也无需辩白。 沈知秋窃取家学,构陷嫡姐,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我走到三皇子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九转还魂针。 我口中轻念,指尖银针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一针,二针,三针...... 九针落下,三皇子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睁开眼,悠悠转醒。 父皇...... 皇帝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震天巨响。 来人!将沈知秋这个欺君罔上、意图谋害皇嗣的毒妇,给朕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顾晏清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御林军上前,要将哭嚎不止的沈知秋拖下去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陛下,且慢。 开口的,是萧承安。 他一直静立一旁,此刻却走上前来,对着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死,对她来说太便宜了。 全场皆惊。 我看向萧承安,他却没有看我,目光沉静地落在沈知秋身上。 皇帝眯起眼,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萧承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太医首席特有的冷酷与精准。 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双手,这一身所谓的医术。 臣请旨,废去她全身经脉,挑断她的手筋。 让她此生活着,清醒地活着,再也拿不起一根银针,再也闻不得半点药香。让她亲眼看着,她费尽心机 想偷走的一切,都将如何光耀门楣,而她,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做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废人。 他话音落下,沈知秋的哭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她疯了一样地摇头,看向我,眼中是全然的哀求。 皇帝沉默了片刻,脸上竟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看向我,目光锐利。 知夏,你意下如何 第4章 第4章 5 我转向皇帝:她偷走的药方,是我故意撕去了记载第二步解毒法的关键一页。 话音落地,周遭死寂。 沈知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她终于明白,从我将那本抄录的《青囊经解》不慎遗落在书房时,她就已经一脚踏入了我的陷阱。 前世烈火焚身的痛楚,此刻尽数化为我唇边冰冷的笑意。 顾晏清那张素来骄傲的脸,此刻血色尽失。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沈知秋,而是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我面前。 他膝行几步,抓住我的裙角,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哀求。 【知夏,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 【你救救三皇子,只要你救他,我任你处置!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他仰着头,眼中满是悔恨与乞求,仿佛只要我点头,他就能变回那个曾经护我周全的少年郎。 可笑。 我只是漠然地抽回自己的裙角,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我越过他,径直对上御座后面色铁青的皇帝。 臣女能救,但有条件。 皇帝眼中闪过亮光:说。 臣女要当着天下人的面,证明这《青囊经解》的真正归属,为我亡母正名! 准! 太监迅速取来文房四宝。 我没有片刻犹豫,提笔蘸墨,手腕悬空。 笔尖在宣纸上游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九转还魂针,以气御针,九针九穴,一转一命...... 复杂的行针心法,数百字,我默写得一字不差。 写完,我将笔一搁,冷眼看向抖如筛糠的沈知秋。 妹妹,你既得了家学真传,便为陛下解说一下,这九转还魂针的第一针‘叩心门’,为何要刺在膻中穴旁一寸三分 沈知秋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抄,又怎会懂这其中的药理玄机。 顾晏清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我不再看她,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用锦缎包裹的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这便是我母亲的手稿原本。 萧承安上前接过,呈给皇帝。 泛黄的纸页上,是我母亲清秀的簪花小楷,旁边还有她用朱砂写下的批注。 那字迹,与我方才所写,如出一辙。 真相,再也无需辩白。 沈知秋窃取家学,构陷嫡姐,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我走到三皇子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九转还魂针。 我口中轻念,指尖银针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一针,二针,三针...... 九针落下,三皇子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睁开眼,悠悠转醒。 父皇...... 皇帝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震天巨响。 来人!将沈知秋这个欺君罔上、意图谋害皇嗣的毒妇,给朕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顾晏清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御林军上前,要将哭嚎不止的沈知秋拖下去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陛下,且慢。 开口的,是萧承安。 他一直静立一旁,此刻却走上前来,对着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死,对她来说太便宜了。 全场皆惊。 我看向萧承安,他却没有看我,目光沉静地落在沈知秋身上。 皇帝眯起眼,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萧承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太医首席特有的冷酷与精准。 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双手,这一身所谓的医术。 臣请旨,废去她全身经脉,挑断她的手筋。 让她此生活着,清醒地活着,再也拿不起一根银针,再也闻不得半点药香。让她亲眼看着,她费尽心机 想偷走的一切,都将如何光耀门楣,而她,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做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废人。 他话音落下,沈知秋的哭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她疯了一样地摇头,看向我,眼中是全然的哀求。 皇帝沉默了片刻,脸上竟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看向我,目光锐利。 知夏,你意下如何 第4章 第4章 5 我转向皇帝:她偷走的药方,是我故意撕去了记载第二步解毒法的关键一页。 话音落地,周遭死寂。 沈知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她终于明白,从我将那本抄录的《青囊经解》不慎遗落在书房时,她就已经一脚踏入了我的陷阱。 前世烈火焚身的痛楚,此刻尽数化为我唇边冰冷的笑意。 顾晏清那张素来骄傲的脸,此刻血色尽失。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沈知秋,而是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我面前。 他膝行几步,抓住我的裙角,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哀求。 【知夏,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 【你救救三皇子,只要你救他,我任你处置!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他仰着头,眼中满是悔恨与乞求,仿佛只要我点头,他就能变回那个曾经护我周全的少年郎。 可笑。 我只是漠然地抽回自己的裙角,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我越过他,径直对上御座后面色铁青的皇帝。 臣女能救,但有条件。 皇帝眼中闪过亮光:说。 臣女要当着天下人的面,证明这《青囊经解》的真正归属,为我亡母正名! 准! 太监迅速取来文房四宝。 我没有片刻犹豫,提笔蘸墨,手腕悬空。 笔尖在宣纸上游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九转还魂针,以气御针,九针九穴,一转一命...... 复杂的行针心法,数百字,我默写得一字不差。 写完,我将笔一搁,冷眼看向抖如筛糠的沈知秋。 妹妹,你既得了家学真传,便为陛下解说一下,这九转还魂针的第一针‘叩心门’,为何要刺在膻中穴旁一寸三分 沈知秋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抄,又怎会懂这其中的药理玄机。 顾晏清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我不再看她,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用锦缎包裹的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这便是我母亲的手稿原本。 萧承安上前接过,呈给皇帝。 泛黄的纸页上,是我母亲清秀的簪花小楷,旁边还有她用朱砂写下的批注。 那字迹,与我方才所写,如出一辙。 真相,再也无需辩白。 沈知秋窃取家学,构陷嫡姐,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我走到三皇子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九转还魂针。 我口中轻念,指尖银针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一针,二针,三针...... 九针落下,三皇子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睁开眼,悠悠转醒。 父皇...... 皇帝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震天巨响。 来人!将沈知秋这个欺君罔上、意图谋害皇嗣的毒妇,给朕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顾晏清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御林军上前,要将哭嚎不止的沈知秋拖下去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陛下,且慢。 开口的,是萧承安。 他一直静立一旁,此刻却走上前来,对着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死,对她来说太便宜了。 全场皆惊。 我看向萧承安,他却没有看我,目光沉静地落在沈知秋身上。 皇帝眯起眼,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萧承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太医首席特有的冷酷与精准。 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双手,这一身所谓的医术。 臣请旨,废去她全身经脉,挑断她的手筋。 让她此生活着,清醒地活着,再也拿不起一根银针,再也闻不得半点药香。让她亲眼看着,她费尽心机 想偷走的一切,都将如何光耀门楣,而她,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做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废人。 他话音落下,沈知秋的哭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她疯了一样地摇头,看向我,眼中是全然的哀求。 皇帝沉默了片刻,脸上竟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看向我,目光锐利。 知夏,你意下如何 第4章 第4章 5 我转向皇帝:她偷走的药方,是我故意撕去了记载第二步解毒法的关键一页。 话音落地,周遭死寂。 沈知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她终于明白,从我将那本抄录的《青囊经解》不慎遗落在书房时,她就已经一脚踏入了我的陷阱。 前世烈火焚身的痛楚,此刻尽数化为我唇边冰冷的笑意。 顾晏清那张素来骄傲的脸,此刻血色尽失。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沈知秋,而是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我面前。 他膝行几步,抓住我的裙角,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哀求。 【知夏,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 【你救救三皇子,只要你救他,我任你处置!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他仰着头,眼中满是悔恨与乞求,仿佛只要我点头,他就能变回那个曾经护我周全的少年郎。 可笑。 我只是漠然地抽回自己的裙角,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我越过他,径直对上御座后面色铁青的皇帝。 臣女能救,但有条件。 皇帝眼中闪过亮光:说。 臣女要当着天下人的面,证明这《青囊经解》的真正归属,为我亡母正名! 准! 太监迅速取来文房四宝。 我没有片刻犹豫,提笔蘸墨,手腕悬空。 笔尖在宣纸上游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九转还魂针,以气御针,九针九穴,一转一命...... 复杂的行针心法,数百字,我默写得一字不差。 写完,我将笔一搁,冷眼看向抖如筛糠的沈知秋。 妹妹,你既得了家学真传,便为陛下解说一下,这九转还魂针的第一针‘叩心门’,为何要刺在膻中穴旁一寸三分 沈知秋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抄,又怎会懂这其中的药理玄机。 顾晏清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我不再看她,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用锦缎包裹的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这便是我母亲的手稿原本。 萧承安上前接过,呈给皇帝。 泛黄的纸页上,是我母亲清秀的簪花小楷,旁边还有她用朱砂写下的批注。 那字迹,与我方才所写,如出一辙。 真相,再也无需辩白。 沈知秋窃取家学,构陷嫡姐,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我走到三皇子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九转还魂针。 我口中轻念,指尖银针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一针,二针,三针...... 九针落下,三皇子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睁开眼,悠悠转醒。 父皇...... 皇帝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震天巨响。 来人!将沈知秋这个欺君罔上、意图谋害皇嗣的毒妇,给朕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顾晏清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御林军上前,要将哭嚎不止的沈知秋拖下去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陛下,且慢。 开口的,是萧承安。 他一直静立一旁,此刻却走上前来,对着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死,对她来说太便宜了。 全场皆惊。 我看向萧承安,他却没有看我,目光沉静地落在沈知秋身上。 皇帝眯起眼,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萧承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太医首席特有的冷酷与精准。 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双手,这一身所谓的医术。 臣请旨,废去她全身经脉,挑断她的手筋。 让她此生活着,清醒地活着,再也拿不起一根银针,再也闻不得半点药香。让她亲眼看着,她费尽心机 想偷走的一切,都将如何光耀门楣,而她,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做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废人。 他话音落下,沈知秋的哭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她疯了一样地摇头,看向我,眼中是全然的哀求。 皇帝沉默了片刻,脸上竟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看向我,目光锐利。 知夏,你意下如何 第4章 第4章 5 我转向皇帝:她偷走的药方,是我故意撕去了记载第二步解毒法的关键一页。 话音落地,周遭死寂。 沈知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 她终于明白,从我将那本抄录的《青囊经解》不慎遗落在书房时,她就已经一脚踏入了我的陷阱。 前世烈火焚身的痛楚,此刻尽数化为我唇边冰冷的笑意。 顾晏清那张素来骄傲的脸,此刻血色尽失。他猛地转身,不再看沈知秋,而是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我面前。 他膝行几步,抓住我的裙角,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哀求。 【知夏,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 【你救救三皇子,只要你救他,我任你处置!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他仰着头,眼中满是悔恨与乞求,仿佛只要我点头,他就能变回那个曾经护我周全的少年郎。 可笑。 我只是漠然地抽回自己的裙角,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我越过他,径直对上御座后面色铁青的皇帝。 臣女能救,但有条件。 皇帝眼中闪过亮光:说。 臣女要当着天下人的面,证明这《青囊经解》的真正归属,为我亡母正名! 准! 太监迅速取来文房四宝。 我没有片刻犹豫,提笔蘸墨,手腕悬空。 笔尖在宣纸上游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九转还魂针,以气御针,九针九穴,一转一命...... 复杂的行针心法,数百字,我默写得一字不差。 写完,我将笔一搁,冷眼看向抖如筛糠的沈知秋。 妹妹,你既得了家学真传,便为陛下解说一下,这九转还魂针的第一针‘叩心门’,为何要刺在膻中穴旁一寸三分 沈知秋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抄,又怎会懂这其中的药理玄机。 顾晏清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我不再看她,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本用锦缎包裹的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这便是我母亲的手稿原本。 萧承安上前接过,呈给皇帝。 泛黄的纸页上,是我母亲清秀的簪花小楷,旁边还有她用朱砂写下的批注。 那字迹,与我方才所写,如出一辙。 真相,再也无需辩白。 沈知秋窃取家学,构陷嫡姐,桩桩件件,罪证确凿。 我走到三皇子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九转还魂针。 我口中轻念,指尖银针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一针,二针,三针...... 九针落下,三皇子胸口剧烈起伏,猛地睁开眼,悠悠转醒。 父皇...... 皇帝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震天巨响。 来人!将沈知秋这个欺君罔上、意图谋害皇嗣的毒妇,给朕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顾晏清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就在御林军上前,要将哭嚎不止的沈知秋拖下去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陛下,且慢。 开口的,是萧承安。 他一直静立一旁,此刻却走上前来,对着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死,对她来说太便宜了。 全场皆惊。 我看向萧承安,他却没有看我,目光沉静地落在沈知秋身上。 皇帝眯起眼,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萧承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太医首席特有的冷酷与精准。 她最引以为傲的,便是这双手,这一身所谓的医术。 臣请旨,废去她全身经脉,挑断她的手筋。 让她此生活着,清醒地活着,再也拿不起一根银针,再也闻不得半点药香。让她亲眼看着,她费尽心机 想偷走的一切,都将如何光耀门楣,而她,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做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废人。 他话音落下,沈知秋的哭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她疯了一样地摇头,看向我,眼中是全然的哀求。 皇帝沉默了片刻,脸上竟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看向我,目光锐利。 知夏,你意下如何 第5章 第5章 6 我欣慰的点点头。 顾晏清彻底瘫软在地,他所有的谋划都成了笑话。 可我不打算就此罢手。 我越过他,走向早已呆滞的父亲。 一封信,被我从袖中取出,递到他颤抖的眼前。 父亲,这是当年为母亲诊病的老大夫,亲笔所书。 信纸陈旧,墨迹却力透纸背,字字泣血。 顾晏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爬起,踉跄着扑过来。 知夏!够了!不要再说了! 他抓住我的手臂,眼中满是哀求与恐惧。 算我求你!给她留一点体面!也给我留一点...... 我厌恶地甩开他。 给他留体面 那我死不瞑目的母亲呢 被押着往外拖的沈知秋,看见那封信,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不哭也不闹了。 反而冲着我,癫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沈知夏!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你没有!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划破了整个猎场的死寂。 我娘能爬上爹的床,我也能!顾晏清爱的是我!他现在求你,不过是可怜你!你永远都得不到他的心! 你和你那个短命娘一样,都是废物! 啪! 萧承安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侧,一记耳光,将沈知秋的脸打得偏了过去,嘴角渗出鲜血。 他眼中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冻结。 拖下去,掌嘴五十,再入天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侍卫不敢怠慢,用破布堵住了沈知秋的嘴,将她拖走。 世界终于清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父亲和他手中那封信上。 父亲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他每一个字都看得极慢,极艰难。 脸色从惨白,到铁青,再到一种死灰般的紫红。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一头被困在网中的老兽。 我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一点点被真相凌迟。 终于,他看完了。 信纸从他指尖飘落。 我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老大夫说,母亲的病,本有七成痊愈的希望。 可自从沈知秋开始侍疾,母亲的汤药里,便日日多了一味相克的‘腐骨草’。 慢性毒杀,油尽灯枯。 老大夫察觉不对,却被她用全家性命威胁,被迫远走他乡,苟活至今。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插进父亲的心口。 噗—— 一口鲜血从父亲口中喷涌而出,溅湿了他胸前的官服。 他高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父亲! 我下意识地想去扶,却被萧承安拦腰抱住。 他将我禁锢在怀里,不让我看那混乱的场面。 太医们蜂拥而上,乱作一团。 我靠在萧承安冰冷的铠甲上,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却发现那出口之后,是更深的空洞。 混乱中,我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顾晏清身上。 他跪坐在地上,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 仿佛被毒杀的,不是他口口声声敬重的未来岳母。 而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路人。 就在这时,我看见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精致的香囊。 针脚细密,绣着一丛青竹。 是沈知秋的得意绣样。 我记得,前世他便日日佩戴着这个香囊。 他说,这是知秋妹妹亲手所绣,代表着他们之间纯洁无瑕的情谊。 原来,直到此刻,他依然舍不得摘下。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死了。 第6章 第6章 7 沈知秋被打入天牢,却不见半分颓丧。 隔着冰冷的铁栏,她冲我嘶吼,状若疯魔。 沈知夏!你收买一个老东西来污蔑我,你以为你赢了你等着,等晏清哥哥救我出去,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的声音在潮湿的甬道里回荡,刺耳又可笑。 我身后,萧承安缓步走来,他手里捧着一个陈旧的药罐。 太医院首席,萧承安,奉旨验查陆夫人当年药渣。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沈知秋心上。 她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 萧承安将药罐中的残渣倒在白布上,从中捻起一小撮灰黑的粉末。 断续草。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此草无色无味,本身无毒。但若与你为母亲调理身体的‘安神汤’同服,便会日复一日,蚕食心脉,直至衰竭而亡。 沈知秋,你真是好手段。 沈知秋的身体开始发抖,嘴里却还在狡辩: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定是你,是你和这个男人合起伙来陷害我! 我懒得与她废话。 带上来。 一个干瘦的婆子被狱卒推了进来,她一见到沈知秋,便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得砰砰响。 二小姐!二小姐救我! 沈知秋眼中带着狠厉,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你这是做什么王婆婆在我院里伺候多年,你为何要为难她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婆子。 说吧,谁让你去买的断续草 王婆子浑身一颤,抬头看了一眼沈知秋杀人般的目光,立刻把头埋得更低。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沈知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没再看她,只对狱卒道:谋害朝廷诰命,同谋者,凌迟处死。 狱卒会意,将烧得通红的烙铁从炭盆中夹起。 烙铁上滋滋作响的星火,映着王婆子惨白如纸的脸。 她怕了。 是二小姐!是二小姐命奴婢去买的! 她像倒豆子一样,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二小姐说,只要算好分量,每次只放一点点,谁也查不出来!她说事成之后,会给奴婢一百两银子养老! 她还说,夫人死了,大小姐你就没了靠山,她才能成为顾家的主母! 王婆子涕泪横流,指着沈知秋尖叫:药就是她亲手混进去的!每一天!她都亲手把毒药混进夫人的安神汤里! 人证物证俱在。 沈知秋所有的伪装被撕得粉碎,她疯狂地摇晃着铁栏,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贱人!你敢背叛我!我要杀了你! 正在此时,牢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是顾晏清。 他一直站在阴影里,听完了全部。 此刻,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双目空洞,喃喃自语。 不会的......知秋她那么善良...... 我冷漠地越过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母亲,女儿为您报仇了。 8 圣旨下来了。 沈知秋,谋害嫡母,构陷嫡姐,罪大恶极,判凌迟处死,三日后行刑。 顾晏清,包庇罪妇,欺君罔上,判流放三千里,即日押解。 消息传回沈府时,我正在修剪一盆新开的墨菊。 剪刀落下,最艳的一朵应声而断。 春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迟疑。 小姐,顾公子......他跪在府门外。 我没回头,继续打理着残枝。 让他跪。 府门外的喧嚣,隔着高墙,断断续续地飘进来。 我听不见他在喊什么,也不想听。 直到夜色渐深,寒气浸骨。 春桃为我披上披风,低声回禀:顾公子说,他知道错了,他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 他说,他心里一直有您。 他还说...... 春桃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还从怀里掏出一支干枯的桃花,说是当年您送他的定情信物,他一直贴身收着。 我手中的剪刀,终于停下。 桃花。 前世,我爱他痴狂,亲手在他院中种下一株桃树,我说愿与他共赏十里桃花,岁岁年年。 他却在我死后,将那棵树连根拔起,为沈知秋种上了她最爱的海棠。 如今,他竟拿着一枝枯死的桃花,来谈往日情分。 真是天大的笑话。 小姐,外面人都在看,说您心狠,说他毕竟是未来的国公,您不该把事做绝。 还有人说,他既已知错,您便该顺着台阶下,给他一个机会。 我转身,将剪刀递给春桃。 去告诉外面的人,沈府门前,跪的是一个流放的罪人。 与我,与沈家,再无干系。 那一夜,顾晏清在府门前长跪不起。 他嘶吼,他哭泣,他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从知夏到我的妻。 他将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血肉模糊。 知夏,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你再看我一眼,就一眼! 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看在我们未出世的孩子的份上...... 我端坐窗前,静静听着,直到他的声音彻底嘶哑,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天亮了。 我吩咐厨房,备了一碗汤药。 春桃端着托盘,犹豫地看着我:小姐,这...... 送去。 我看着她端着汤药,一步步走向府门。 跪了一夜的顾晏清,形容枯槁,狼狈不堪。 当他看到春桃手中的那碗汤药时,死寂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挣扎着,连滚带爬地挪到春桃面前,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以为,我终究是心软了。 他以为,这是我给他的希望。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碗汤,仰头便要一饮而尽。 春桃却按住了他的手。 顾公子,我家小姐说了。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晨光中,字字清晰。 这碗汤,是送沈知秋上路的断头汤。 顾晏清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狂喜,凝固成惊恐。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碗里的药汁,仿佛看见了世上最毒的毒药。 小姐还说。 春桃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扎进他的心口。 这碗汤里,什么都没有。 因为您,连和她一起死的资格,都没有。 顾晏清全身剧烈地一颤,那碗汤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褐色的汤汁,溅了他一身。 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院落的方向,眼中最后的光,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灰。 他手中那枝枯萎的桃花,也掉落在地,被汤汁浸透,碾入尘埃。 春桃看了一眼那枝花,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小姐还说。 当年她送您的,是满园春色,是一整株桃树。 您却只记得一枝,眼界见识,一如当年。 狭隘,短浅,又愚蠢。 9 我没有去看他被押解流放的惨状。 我接受了皇后的册封,正式成为大昭第一位拥有独立官职的女医官。 沈知夏,沈医官。 这个称呼,我喜欢。 我用沈家半数家产,在京城最显眼的地段,开办了济世学堂。 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广收愿学医的女弟子。 开学堂那天,朝中不少守旧的大臣前来观礼。 不是道贺,是来看我的笑话。 他们站在角落,眼神轻蔑,交头接耳。 女子行医,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沈家这是要断了香火,才弄出这种哗众取宠的玩意儿。 看着吧,不出三月,定会沦为京城笑柄。 那些声音刺耳,却无法动摇我分毫。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那群等着看好戏的男人。 从今日起,济世学堂的女医,将为京中所有女眷义诊。 各位大人府上的夫人小姐,若有任何不便请男大夫诊治的隐疾,皆可来我学堂。 我沈知夏,以项上人头担保,药到病除。 当然,若各位大人信不过,也无妨。 我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 只是日后,就别怪我沈知夏的药,只救女人,不救男人。 萧承安站在我身边,替我挡去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一袭白衣,清冷如月,却字字铿锵。 诸位大人若有异议,可与本官辩上一辩。若无,便请肃静,莫要扰了学堂清净。 他一开口,那些嘈杂的声音便弱了下去。 我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又充满希望的脸。 她们的眼中,有忐忑,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簇簇不愿熄灭的火苗。 像极了前世,在无数个绝望的夜里,不肯认命的我。 三年后,济世学堂桃李满天下,女医官不再是稀奇事。 边关传来消息,流放的罪人顾晏清,病死在了苦寒之地。 我收到他临死前寄来的最后一封信,里面只有四个字:【我好后悔。】 我将信纸投入炭盆,火光映着我的脸,却再无波澜。 萧承安递给我一杯温茶,我们并肩看着夕阳。 他看着我的侧脸,轻声问。 后悔吗 我摇摇头,笑了。 不,我只庆幸,我亲手选择了自己的新生。 前世的烈火焚尽了我的爱恋,今生的我,要在杏林暖春中,为自己,也为天下女子,开创一 个全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