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为哄妖女把儿子做成人皮扇,我与他一别两宽》 1 1 夫君魏廷云凯旋之际,带回美艳的苗疆圣女,直接封她为平妻。 他搂着夏昭昭,看我和儿子的眼神满是嫌弃: 姜瑶,以后清平居就让给昭昭,你去柴房住。 对了,昭昭身子弱,你是医女,记得每餐煮安胎药给她。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王爷在外征战四年都不曾归家,我早该料到他会移情别恋。 如今我为人母,不奢求他能待我如从前,只求抚养儿子成人。 儿子五岁生辰那日,只因夏昭昭那句: 王爷,臣妾听闻从孩童身上取下的人皮扇有为胎儿冲喜之效。 魏廷云便为她生生剜去我儿后背的皮。 不要!亭儿会死的! 我声嘶力竭,向他们磕头999次。 却只换来魏廷云的冷冷白眼:不过就是剥张皮而已,日后还能长回来。 儿子最终死在生辰当日。 我抱着亭儿的尸体,来到老夫人面前,磕得头破血流。 七年前,我就不该救他。 如今亭儿已死,我只求合离书,从今以后,恩断义绝。 1 老夫人看着亭儿血淋淋的后背,不忍痛哭:对不起,阿瑶,我没想到廷云对你们娘俩这么残忍。 可怜亭儿一出生,他爹就在外打仗四年,你也为他守在王府照顾亭儿四年...... 说到此处,老夫人脸色赫然变红。 可这畜生不仅不知道感恩,还带回苗族妖女,祸乱王府,真是反了天了! 我知道老夫人是在为我义愤填膺。 但这些气话不禁让我想起王爷对我的厌恶和冷淡,如同一根根利刺扎进我心里。 我的眼泪早已流干,目光空洞地看着怀中小小的儿子。 现在说这些已是无用,我今日来,只求与王爷和离。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握住亭儿苍白的小手放在自己额前,泪水依然挂在眼角。 阿瑶,你确定要走吗 她的语气里明显含着不舍。 亭儿已死,我留在王府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眼神更加坚定。 七年前,他们母子俩在回京路上被匪寇追杀,流落到清水村。 我不顾爹的反对,擅自把重伤的他们带回家日夜照顾。 魏廷云在养伤期间对我日久生情。 之后,在老夫人的见证下,我嫁给了他。 新婚那夜,他亲吻我的额头,对我许下诺言:阿瑶,你救我一命,我日后定当一心一意爱你! 婚后三年,我们如胶似漆,羡煞旁人。 可就在刚为他诞下一子,他就收到边关告急的诏书。 四年时光,我一边尽心抚养亭儿,一边期盼着王爷早日凯旋。 刚离开的第一年,我每月都会收到他思念我的书信。 第二年,魏廷云在书信中提到救下一名苗疆女子。 刚开始,我并未感觉不对劲,只是觉得那是他的义勇之举。 后来,他的书信逐渐减少,甚至再无往来。 然而四年后的凯旋之日,我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魏廷云真的带回他在信中提到的苗疆女子。 那日我牵着亭儿在门口迎接他爹凯旋,却见到廷云搂着一名妖艳的女子,对她满眼温柔。 他对待我和亭儿就像是对待空气一样冷淡。 亭儿却屁颠屁颠地追上魏廷云,抱住他的大腿,仰头笑道:爹地,亭儿终于见到你了!娘亲说得没错,爹地果真威武! 爹地,你快去看看我娘亲,这些年我和娘亲可想你啦! 儿子乖巧懂事,知道我被冷落在旁,便当着他爹的面提起我。 就在我以为廷云会给亭儿一个笑脸时,他竟一脚踹开亭儿。 亭儿一头撞在旁边的石头上,血染红了地面。 我惊慌地扶起亭儿,可魏廷云却满不在乎道:一个乡野村妇生的贱种也配叫我爹滚一边去!别来打搅昭昭! 我不明白,在边关打仗四年,为何他的性情变化如此之大 而没过多久,魏廷云更是纵容夏昭昭将我们娘俩丢进柴房。 我这才明白,他已经不在乎我了。 然而我已为人母,只想教养孩儿长大。 他想给夏昭昭一个名分,便命我给他们二人操办婚礼。 每晚在柴房,我和亭儿总能听到他们欢愉的声音。 而我,不知默默流了多少次眼泪。 没想到他在亭儿的生日宴上,硬生生将我儿整块后背的皮扒下来,只为给夏昭昭肚子中的胎儿冲喜。 我屡屡退步,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伤害。 这次亭儿被他亲手害死,我的心也死了。 我原本,一生只为一人妻,相夫教子便了。 可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对亭儿这么残忍 魏廷云,我再也不要你了。 2 我小心翼翼地将亭儿放到一边,郑重地给老夫人磕了一个响头,我去意已决,还请老夫人成全! 老夫人自知劝说无果,无奈道:好,我这就去祠堂把和离书找给你。 然而她正去往祠堂,两个夏昭昭的婢女突然大摇大摆地来到我面前。 大夫人,王爷命您将今夜的安胎药赶快送到二夫人房中。 不过是剥皮而已,大夫人医术了得,定能医好小公子! 您赶紧去厨房把要药煎好,要是去晚了,王爷到时罚您,可别怪我们这些小的没提醒大夫人。 两个婢女趾高气昂地指示我,完全没有把我当作大夫人。 可我马上就要与魏廷云和离,自然也不会在意她们对我的态度。 我淡淡道:你们替我告诉王爷,今日我与他和离,从此再无瓜葛。 婢女却嗤嗤一笑:和离大夫人,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府中谁人不知,你是为了攀附权贵才嫁入的王府。如今却要和离,你装什么! 她们的话如同一根根刺扎在我心上。 我抱着亭儿要出去,这两个婢女竟公然抢走我怀中的亭儿,狠狠地扔到地上。 下一刻,她们拽着我来到清平居。 刚被推入房中,我便见到夏昭昭正衣衫不整地坐在魏廷云的腿上。 王爷真讨厌!我都已经怀了你的骨肉...... 魏廷云哪里受得了她这样欲擒故纵。 他勾起她的下巴,深情地吻了上去。 直到两个婢女清咳两声,魏廷云这才停下动作。 看向我的时候,却是满眼不耐烦。 昭昭的安胎药煮好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魏廷云,亭儿已经死了。 魏廷云被我看到心头一跳,但他没有慌张,反而更加生气。 亭儿怎么可能会死我看你就是在生昭昭的气,故意引我去看亭儿的吧 我早就和你说了,以后昭昭也是我的妻子,你身为正室,肚量就应该大一点,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昭昭算什么本事! 越是说到后面,他的怒火就越高涨。 王爷,姐姐也只是担心小公子。 夏昭昭忽然从魏廷云的腿上下来,走到我面前,笑着地握住我的手。 姐姐,亭儿为二公子献皮,是他的福气,你也该消消气才是。 她这些话犹如雷轰一般,狠狠击痛我的心。 就连身上的每一寸,都是痛的。 夏昭昭,你这么做,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我狠狠抽开她的手。 只听哎哟一声,她突然假装摔倒。 啊!我肚子好痛...... 夏昭昭泪眼汪汪地喊疼。 魏廷云立刻从站起身,心疼地扶起夏昭昭。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一巴掌重重地扇在我脸上。 昭昭好心好意安慰,你竟敢欺负她! 姜瑶,别太放肆!你不过一个乡野村妇,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来人!剜去大夫人的双膝,让她跪在冰上给昭昭好好赔罪!不跪足三日,不准她起来! 3 不是我!是她自己...... 不等我解释完,几个壮汉强行摁住我四肢,当堂用小弯刀剜去我的双膝。 任我如何求饶,魏廷云依旧冷眼旁观。 甚至还贴心地蒙上夏昭昭的双眼。 给我把她嘴巴堵住,别吓着昭昭。 剧痛像闪电般直冲全身,我的双膝被他们生生拔下来,膝骨与血肉剥离的声音好像清晰地响在我耳边。 我痛得想叫出声。 但由于嘴里被塞了布,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被他们拉起来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我的腿中间只剩两块可怖的血洞。 外面冰天雪地,寒气逼人。 他们找来一块三尺高的冰钻,逼我跪在冰上。 我的膝盖被剜去,无法跪立。 他们就在我身后插上一根柱子,将我绑在柱子上,面朝清平居跪着。 我的眼泪在脸上结成冰霜,大雪冻住了我的全身,腿上的血止不住地流在冰面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血染红了整块冰砖。 我流血过多,头脑晕胀。 多次想要昏睡,却一次次被下人们用冰水泼醒。 直到天光大亮,我彻底昏死过去。 见我昏迷,下人赶紧进清平居准备通报。 怎么样她认错了吗魏廷云漫不经心,怀中抱着夏昭昭。 大夫人她......晕过去了。下人忐忑道。 我不过只是小小惩戒,怎么会晕过去 魏廷云微皱眉头,想下床出来看我。 夏昭昭突然把头靠在魏廷云的肩上,直呼头疼。 魏廷云心疼得紧,只好回到床上陪夏昭昭。 在这三天里,魏廷云一直待在清平居,不曾出门半步。 而我醒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醒来,都要承受莫大的痛楚。 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来得痛苦。 为何要将我折磨至此! 从前,魏廷云连根头发丝都怕碰痛我。 可现在却为了替夏昭昭出头,害死我的孩子,还狠狠剜去我的双膝。 冰砖早已融化,雪地染上触目惊心的血色。 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恍惚看见了亭儿的魂魄。 若非有带亭儿离开这里的念头,我早就撑不下了。 三天后,魏廷云终于打开门,搂着夏昭昭像是看热闹一样过来看我。 夏昭昭见我被绑在柱子上,地上流了一大滩血,不忍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您快放了姐姐吧,她也不是故意要推我的。 魏廷云本来想要放了我,但听到夏昭昭这么一说,压制的怒气又涌了上来道: 放了她敢推你,就该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 是啊!我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是我当初救错了人,也爱错了人。 我实在撑不住了,可亭儿还在等着我安葬。 此刻的我只想活下去,然后彻底离开魏廷云。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不得已服软道:王爷,我错了,求您......放了我...... 声音小得连我也无法听清。 你欺负夏昭昭在先,还有脸叫我放了你 魏廷云撇嘴冷笑,大掌掐住我的脖子。 我几乎喘不过气,直接晕过去。 4 再次醒过来时,已是在老夫人房中。 她命人用最好的药吊着我的命,眼眶红肿,也不知哭了多少回。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竟不知廷云会这么对你...... 老夫人一边流泪,一边给我喂药。 药刚送到嘴边,魏廷云浩浩荡荡地带人闯入老夫人的寝室。 他一把掀翻药碗,将我拉起,红着眼质问:亭儿呢你把亭儿弄哪去了! 魏廷云这一用力,我腿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眼泪都快蹦出来了。 只是我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扭头询问老夫人:娘,亭儿不是一直在你房中吗 老夫人一脸茫然地拿出和离书。 我没见到亭儿。那日,我去祠堂给你拿和离书。回来后发现你二人都不在,我以为是你带走了亭儿。 见到和离书的那一刻,魏廷云一把抢过和离书,气势汹汹地质问: 姜瑶,王府何时少你吃穿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亭儿已经死了,我没必要再待在这里。我淡淡道。 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我问过医师了,剥皮根本不会死人! 听到这话,老夫人忽然站起身满脸怒色,浑身颤抖地指着魏廷云。 亭儿被你剥了皮,就是被你给害死的! 娘,你被姜瑶给骗了!听儿只是被她藏起来了,根本没有! 下一刻,魏廷云撕碎和离书,捏住我的肩膀。 快告诉我亭儿在哪! 就在我拼命思考亭儿在哪里时,魏廷云身后的夏昭昭却冲我挑衅一笑。 我打了一个寒颤,努力撑着上半身。 夏昭昭,你把我的亭儿藏哪去了 夏昭昭躲到魏廷云身后,一下子挤出眼泪:姐姐,你怎么能怀疑是我藏了亭儿! 魏廷云见夏昭昭一脸委屈,狠狠踹了我一脚。 放肆!不准污蔑昭昭,她这么善良,不可能藏亭儿。 来人!把大夫人关进柴房,不说出亭儿的下落,不准放他出来! 他二话不说,命人把我关进厨房。 老夫人尝试阻拦,却被魏廷云关入房中禁足。 我被关进柴房时,下人们便对我拳打脚踢。 亭儿的魂魄突然出现,试图阻止下人,却无济于事。 不准欺负我娘亲!他只好在一旁声嘶力竭道。 直到我被打得皮青脸肿的那一刻,他们才肯就此作罢。 我向亭儿张开怀抱,失声哽咽:亭儿别怕!娘不疼...... 你告诉娘,你的尸身去哪儿了 亭儿沉默许久,抬头回答:娘,爹和小娘是不是讨厌我 你被带走那天,她派人把我的头和四肢砍断,扔在京城在的荒郊野岭了......娘,外面好冷! 娘对不起你,娘没有保护好你。 我泪水四溅,闷声哭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疼痛中沉沉睡去。 昏睡中,我感到房中异常闷热。 睁眼的一瞬间,便见到夏昭昭举着火把一脸阴沉。 我的手脚被她捆住,嘴里塞着布,无法发出半点求救声。 我早该杀了你!等你死了,王爷就属于我一个人了! 话音刚落,她将手中的火把丢到我身前,然后快速离开。 火势浩大,引来府中所有人。 夏昭昭惊恐地从柴房中跑出来,一头栽进魏廷云怀里。 云郎,姐姐要杀我! 下人们正在灭火,见我久久不出,魏廷云着急地想要冲进火场救我。 夏昭昭却紧紧抱着魏廷云。 昭昭的脚扭伤了,王爷可否抱我回房 魏廷云心系我的安危,实在顾不上夏昭昭。 他有些不耐地命婢女把她带回清平居,然后焦急地冲进火场。 阿瑶!阿瑶! 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烧灼的柴房中乱窜。 直到大火扑灭,他仍然不见我半点身影。 王爷,府中没见到夫人的身影,夫人她恐怕...... 魏廷云听得火大,一脚踹开下人。 不可能!她肯定在生我的气,所以故意用这种办法气我。 给我去找!掀翻整个京城都给我找出来! 历经好几日,下人们没有找到我,却在荒郊野岭找到亭儿的尸块。 王爷,我们找到小公子了! 2 2 5 魏廷云面上刚浮现出喜色,却在看到亭儿时变成了惊恐 他看到自己的儿子被分成八块,顿时浑身一僵。 亭儿......死了 我早就和你说过,亭儿死了,你为何就是不信! 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老夫人起身要打夏昭昭,却被魏廷云拦下。 娘,你在说什么胡话!亭儿怎么会是昭昭害的亭儿根本就没死,一定是姜瑶在跟我赌气,故意做局骗我们! 娘,你肯定也被骗了!这不是亭儿,真正的亭儿肯定还活着,一定是被姜瑶给带走了! 魏廷云步步后退,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就这么轻易死了。 还笃定我只是因为赌气才离开。 夏昭昭神色慌张,哭哭啼啼地跪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冤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小公子一定还活着,您是被大夫人蒙骗了,这根本就不是亭儿! 老夫人二话不说,直接给了夏昭昭一巴掌。 要不是你这个贱人,亭儿就不会死,阿瑶也就不会走了! 魏廷云,我告诉你,你现在必须把她赶出去,否则我就离开这个家! 府中闹得不可开交。 老夫人执意要出府,却被魏廷云一直拦着。 扑通一声,他也跪到老夫人面前,紧紧握着她的手,娘,你能别闹吗这关昭昭什么事! 老夫人一把抽走他的手,执意要走。 魏廷云为了拖住他娘,只好把态度放软。 好,我相信娘!我这就给亭儿置办葬礼。这些天我让夏昭昭跪在亭儿灵位面前日夜祈祷,这您满意了吗 只是昭昭怀里我的血脉,现在还不能赶走。只要您让她安安分分地把孩子生下来,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老夫人瞪了一眼夏昭昭,生着闷气回府。 他们为亭儿大办丧事,而魏廷云依旧不肯接受亭儿死亡的事实。 直到给亭儿下葬那日,府中下人终于在后院角落找到亭儿的头。 看到亭儿苍白的脸,魏廷云吓得浑身汗毛直竖。 捏着我曾送给他的锦囊,眼眶通红:姜瑶,你不惜杀了亭儿,也要离开我吗你就这么见不得我身边有别的女人吗 他疯了似的捏住侍卫的肩膀,大吼:给我找!京城找不到就在我和她曾经待过的青水村找! 我倒要问问她为何要杀了亭!为何要离开我!要是再找不到,提头来见! 侍卫们吓得浑身哆嗦,更加仔细地搜寻我。 老夫人眉头紧蹙:廷云,你不动脑子想想,阿瑶身为亭儿的母亲,怎么可能舍得害亭儿! 娘,您不必为她开脱,这种女人就是不老实,等我找到她就知道一切真相了! 魏廷云觉得老夫人是被我给蒙蔽了。 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差人叫来大理寺的仵作,给亭儿验尸。 回王爷,小公子是被剥皮而死。 不可能,剥了皮不是会长回来吗你是不是验错了亭儿明明是被肢解而死......魏廷云一脸惊恐地摇头。 仵作再次验尸后,笃定道:王爷请看,孩子后背的皮一旦被剥下,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若是肢解而死,小公子的肢体上不会出现大量尸斑,由此可见,小公子是被剥皮而亡。 魏廷云再次听到剥皮二字时,蓦然想起那天我拼命挣扎哀求他放过亭儿。 也说过无数次我是医女,孩子剥皮后会失血死亡。 可他那天像是中了蛊一般,怎么也不肯听我解释,反而还异常暴躁。 这一刻,魏廷云这才确定,亭儿真的死了。 他心中一阵刺痛,当场昏了过去。 6 王府大火当日。 火势快要蔓延到我身上的时候,一个蒙面黑衣人突然从一块地板中出现,将我及时救出火场。 那日我还担心自己要被莫名其妙的歹人掳走。 结果那人取下面纱后,我才发觉他是瞿溪舟。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诧异地眼前一亮。 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今夜我们就离开京城! 瞿溪舟早就备好马车,带我连夜离开京城。 瞿溪舟是我儿时的玩伴。 他是西临国不受宠的皇子。 因他是妾室所出,自小就被他父皇丢弃到青水村。 也就是这样的机缘,我和他相伴成长多年。 而我嫁与魏廷云的这些年,瞿溪舟与西临的其他皇子对抗。 前段时日,我听说西临新皇登基。 只知道,那位新皇曾是不受宠的皇子,没想到竟是瞿溪舟。 这些年,他不断积累党羽,拼尽所有努力才推翻曾经的西临,登上帝位。 如今,我在西临皇宫。 念我思念亲人,瞿溪舟特意请我爹进宫照顾我。 我爹见到我这般模样,痛哭涕零:阿瑶,是谁把你害成这样你快告诉爹,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爹也要给你讨回公道! 我将事情的一切经过告诉了爹。 我爹恨得捶胸顿足:爹早就告诉过你,他并非良配,你当初万万不该救他! 是爹的错,爹当初应该拦着你的...... 爹,是女儿一意孤行,如今我已受了报应,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像儿时一般,埋进爹的怀里痛哭。 瞿溪舟两泪纵横,小心翼翼地握着我的手,温柔道:阿瑶,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因为魏廷云生性狡诈,害你至此。 他没有按耐住心中的思念,轻轻吻上我的手:阿瑶,我就算寻遍天下名医,也要治好你这双腿,这段时间就好好在这里养伤,好吗 我答应他,暂时留在宫中医治双腿。 这段时间,王府的侍卫到处在找我。 他们踏遍无数座城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我的踪迹。 最后还是在边塞的一家客栈,听说了关于我的传闻。 最近新登基的西临王宠爱着一个女人,听说那女人双膝被剜走了,陛下正在照顾她。 真假的那女人到底是遭了什么难,竟被剜去双膝 此事千真万确,陛下准备封她为后,还为她在广招名医,想为她医治。 这哪能医治得好!膝盖都被挖走了,以后那个女人就要落下终身残疾咯! 一听双膝被剜的女人,王府侍卫便猜中那人很可能是我。 但消息空穴来风,不可信。 他们就去西临确认后,立刻赶往京城。 这些天,魏廷云没闲着,一直在查肢解亭儿的凶手。 此时,他查出了一些眉目,正质问夏昭昭:说!是不是你肢解了亭儿 我没有......不是我干的! 夏昭昭眼神躲闪,不停地摇头否认。 你撒谎!要不是你怂恿我给亭儿剥皮,他就不会死了!我的阿瑶也不会离开我...... 魏廷云恨得牙痒痒,猛踹夏昭昭的肚子。 7 夏昭昭痛得眼泪四溅,捂着肚子攥住魏廷云的衣角。 王爷,那只是我族习俗,之前族人都是那样做的,我不知道小公子会因此而死。 其实,人皮扇不过是她想出来的一种折磨方式罢了。 那日仵作来验亭儿的尸身时,就闻到王爷身上有股奇异的香味。 细查才知,原来是夏昭昭送给他的香囊有问题。 打开一看,里面竟全是迷药和蛊虫的尸体。 这些是夏昭昭为了控制魏廷云亲手而制。 剥亭儿人皮那日,便是受了这蛊香的影响。 魏廷云听到这样的真相,气急败坏地丢掉夏昭昭送给他的香囊,还将清平居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丢弃。 夏昭昭因此被贬为妾室,从此以后只能住柴房。 今日查出结果后,魏廷云更是忍无可忍。 不承认是吧!来人,立刻把她孩子打掉,再剥皮割膝! 不要!魏廷云,你不能这么做!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要许我一生一世的! 我肚子里的可是你的骨肉,你难道要这么狠心吗 夏昭昭跪在地上,可怜巴巴地望着魏廷云,眼中透着倔强。 你也知道你是一个母亲,为何要狠心对亭儿下手夏昭昭,你不过就是消遣的玩物罢了,从始至终我爱的就只有阿瑶一人。 既然是你造的孽,理应由你来偿还。 不要!王爷,我以后再也不敢抢大夫人位置了,求你放过我! 夏昭昭磕得头破血流,魏廷云没有半分心软,狠心命人把夏昭昭拖去打胎。 任她如何哭喊求救,魏廷云都不曾看她一眼。 此后三日,王府里连连响着夏昭昭的惨叫。 没人能救她,也没人敢救她。 剥皮割膝的第三日,夏昭昭终是没忍住剧痛,死在鹅毛大雪中。 她死后,魏廷云将她大卸八块,曝尸荒野。 他将我和亭儿受到的一切伤害,全都还给了夏昭昭。 处理好一切,他试图在府中找出我的所有东西,放回清平居。 可惜我的东西早就被他给扔了。 偌大的清平居里,除了孤零零的家具,就只剩魏廷云一人。 他躺在我和他曾经一起睡过的床上,微笑着对着空气说话:阿瑶,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你赶紧回来好不好 只要你肯回来,我保证再也不娶其他任何女人,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 不一会儿,他的眼泪沾湿了整张床。 就在他回忆我们的过去时,几个寻我踪迹的侍卫来报。 报告王爷,找到大夫人了! 在哪快把她带过来! 魏廷云兴奋地从床上跳下来,四下找寻我,几乎要把王府大门望穿了。 8 大夫人她...... 侍卫面面相觑,迟迟不敢告诉我的下落。 再不说,本王就杀了你们! 魏廷云赫然拔剑,架在其中一位侍卫的脖子上。 侍卫打了个寒颤,低眉顺眼道:大夫人在西临王宫。 另一名侍卫补充道:另外,我们还听说......西临王要迎娶大夫人。 你撒谎!她是本王的妻! 魏廷云惊得瞳孔震裂,把剑重重摔在地上。 此事千真万确!小的不敢欺瞒王爷! 侍卫们吓得浑身发抖,匍匐在地。 就在这时,皇宫中的公公传来圣旨,府中所有人都来迎接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听闻西临新帝将迎娶王后,特许魏王代朕前往西临庆贺,钦此! 魏王,你可要接好圣旨,务必将陛下厚礼带往西临,以交两国之好。 魏廷云不敢置信,打开圣旨查看西临皇后的名字。 上面写的的确是我。 他木讷地自言自语,阿瑶怎么会在西临王宫 阿瑶之前那么爱我,她一定是被西临王胁迫了! 走!随我去迎回夫人! 他没有片刻停留,带领府中所有侍卫兴冲冲地赶往西临。 我被瞿溪舟照顾得很好。 也自知我今后再也不能站立行走,几经要寻死,但都被瞿溪舟拦了下来。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阿瑶,你知道吗我一直心悦于你。七年前,我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你,可那时你喜欢的是魏廷云,我只好将这份喜欢埋藏在心里多年。 如今你受到这般伤害,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趁人之危,可我不甘心,我不想再错过你了!你可否给我一次机会 往事都让它过去吧,不管你答不答应,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快乐,就当是为了亭儿,好好活下去,好吗 那是瞿溪舟第九十九次阻拦我寻死,我至今都忘不了他那日真挚的眼神。 但他真的说服了我,之后我也没有再寻死。 瞿溪舟等了我七年,我不该再让他继续等下去。 于是在第二日,我亲口回应了他的问题,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瞿溪舟双眸闪烁,一开始有些不敢相信。 我答应你,好好活下去!我答应你,和你......在一起! 我坐在轮椅上,真诚地看向瞿溪舟。 真的瞿溪舟蹲下身,握着我的手,仰头看我。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等你这句话好久了...... 瞿溪舟喜极而泣,温柔地抱住我,哭得跟孩子似的。 可我是弃妇,而且我的腿......我忧伤地看向自己的腿。 瞿溪舟摇头道:我从不在乎这一点,我只在乎你! 从今以后,让我做你的腿。我知道你生性爱自由,你若想出宫玩,我大可陪你一起去玩,若是玩累了,我们就回宫花前月下。 这一夜,他静静地陪我到天明。 次日,他将婚期昭告天下,并派人布置皇宫。 我爹也为我感到高兴。 这一次,我嫁对了人。 9 好久不见皇宫有此幸事了! 娘娘,您生得真好看!今日打扮成这样,陛下一定会很欢喜! 这次各国使臣都来了,而且这次京城还来了一位响当当的王爷! 宫女一边交谈,一边替我梳妆。 提到京城王爷时,我的心不忍咯噔了一下。 谁啊哪位王爷 京城还有哪位王爷,自然是魏王了! 虽然我离开王府多日,可一听到魏王,我的腿不自觉地开始发痛。 不准多嘴。 就在这时,瞿溪舟冷脸喝止。 是奴婢多嘴,陛下恕罪! 宫女们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一个个匍匐在地。 瞿溪舟遣散梳妆的宫女们,自己蹲在我身前,牵起我的手,对不起,你是不是想到从前的事了我以后让她们禁止再提此人。 我突然皱起眉头:可他要来西临,我担心他...... 阿瑶,有我在,你不必怕他。 他替我描好眉后,亲自将我迎入金銮殿,与他同坐。 我看了一圈台下的使臣。 当看到雍国使臣的位置空缺时,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陛下,吉时要过了,还要再等雍国使臣吗公公附耳提醒瞿溪舟。 不必再等了!现在就开席! 就在公公呐喊开席时,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带人闯进金銮殿。 众人一瞧,原来是雍国使臣,魏廷云。 西临今日大喜,雍国竟敢如此怠慢!是不把西临和他国放在眼里吗 早就听闻雍国的魏王无视礼数,今日一见,传闻非虚啊! 不止这些,我还听闻咱们这位西临皇后曾是雍王的王妃,可雍王非但不珍惜,反而剥了自己儿子的皮,还为一妖女剜去妻子的双膝。 虎毒尚且不食子,雍王这么做,未免太残忍了...... 说到此处,众使臣不忍唏嘘。 残忍是吗本王可以让各使臣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下一刻,银光骤现,魏廷云拔剑指向齐国使臣。 放肆!大堂之上,你竟敢对我西临的使臣不敬!来人,将此人拖出去! 瞿溪舟一声令下,宫中禁军轻而易举地将魏廷云及其侍卫团团围住。 慢着!本王今日来,并非要大开杀戒。 本王唯有一愿,那便是迎我妻子回家。 魏廷云丢掉手中的剑,突然温柔地看向我。 10 我面无表情地避开他的目光。 可魏廷云依旧步步走来,朝我伸手,阿瑶,之前的事是我的错。乖,我们别闹了,跟我回家吧。 我没有回应。 突然,瞿溪舟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别怕。 下一刻,他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魏廷云。 孤的皇后不欢迎你,魏王即刻返程吧。 说罢,他大手一挥。 魏廷云却毫无退却之意,直接走到我身旁,握住我的手:阿瑶,别不理我,之前的事都是因为那个夏昭昭用蛊香迷惑我。 我已将亭儿好生安葬,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我求你跟我回去,好吗 说此话时,他突然跪在我面前,眼眶湿润。 我利落地抽开他的手,厉声道:我为何要跟你回去亭儿死了,我也被你给毁了! 我双手颤抖,紧紧捂住膝盖。 我原本,一生只为一人妻,相夫教子便是了,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呢 你带兵打仗四年,我一边养育亭儿,一边等你凯旋,可你为了外面的女子,割我儿人皮,剜去我双膝。 你现在还有脸让我跟你回去难道你觉得剜去我的膝盖不够,还想再挖我的心吗! 我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大殿,仿佛在向所有世人诉说我的不公。 我忍着心痛,掀开薄被下的腿,向众人展示沧桑可怖的腿。 众使臣目瞪口呆,皆为我发声。 天呐!皇后竟然真的没有双膝,可叹她今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个魏王,果真残暴! 魏王大逆不道,还请陛下严惩! 一见到我惨不忍睹的双腿,魏廷云颤抖着抚上我的腿,声泪俱下。 对不起......对不起! 瞿溪舟看到我落泪,瞬间将我拉入怀中。 唰的一声,他当场拔剑,欲杀掉魏廷云。 我听到声响,即刻拦住他:陛下,放他回去吧。若是在此处杀他,大雍与西临恐将有一战,我不想生灵涂炭。 众卿以为如何瞿溪舟微微点头,看向诸位使臣。 陛下圣明! 皇后圣明! 众使臣异口同声。 就这样,魏廷云即刻被赶出西临皇宫,遣回京城。 然而我并不知他回到京城后,整日待在王府清平居以泪洗面。 还亲手挖出亭儿的坟墓,将人皮扇拆下,一点一点地缝回亭儿的后背上,给他留了全尸。 自从嫁给瞿溪舟之后,我脸上的渐渐恢复了笑容。 虽入皇家,但我们犹如寻常夫妻一般幸福。 我常常与他共理朝政。 西临四海升平,我被百姓誉为明德皇后。 第二年,我与瞿溪舟一同云游时路过王府。 如今的王府已被封死,墙上布满沧桑的灰尘和蜘蛛网。 我和瞿溪舟转道前往亭儿的坟墓。 今日,刚好是亭儿的祭日,也是亭儿的生辰。 当我来到她坟前给他烧纸时,发现旁边多了两座新坟。 一个是魏廷云,另一个是老夫人。 从路人得知,原来在我嫁给西临王不久,魏廷云在他儿子坟前自杀。 而他的母亲,也在前些日子病逝。 听到他们的死讯,我内心翻不起任何波澜。 我想,这便是因果轮回。 从前之事,我早已淡忘。 离开他们后,我过得幸福快乐。 瞿溪舟对我的承诺一一兑现。 他真的成了我的腿,带我去看大好河山。 我平静地和瞿溪舟一起给他们烧好纸。 阿瑶,走吧。 瞿溪舟推着我的轮椅,去看下一处风景。 我没有回头,大概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