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再爱你》 第1章 最爱我那年，顾少庭把刀架在脖子上，他说非我不娶。 如今结婚不过三年，他不顾我有孕，拿着刀威胁我。 只为了维护他的小秘书。 「明意，我是真的很爱她，没有她，我会活不下去。」 我抚摸着肚子，笑出了眼泪。 「你就这么爱她？那我们的孩子呢？」 顾少庭怔了一瞬，面带愧疚看向我。 「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顾太太的位置永远都是你，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没有父亲。」 后来，我打掉他满心期待的孩子，要和他离婚。 他却红着眼质问我：「你执意要和我离婚，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孩子没了？」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赔你一个。」 「等欣悦生下孩子后，我可以抱回来给你养，你就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1 恋爱五年，结婚三年，在今天之前，我从未想过顾少庭会出轨。 喉咙发紧，我问：「那她呢？」 顾少庭牵着小秘书的手，目光不闪不躲。 是那样笃定。 「欣悦不在意名分，不会同你争抢什么，更不会威胁到你顾太太的位置，这点你可以放心。」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在发冷，大脑仿佛宕机。 他的意思是，他不会和我离婚，会给我和孩子一个家。 但他也会给她一个家，是这样吗？ 我看着眼前的两人，僵硬地往前迈了几步。 顾少庭立马将小秘书护在身后，几乎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生怕我对她不利。 我被他下意识的举动惊到了，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这么在乎。 他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解释：「欣悦胆子小，你别吓着她，有什么不满你都可以冲我来。」 我攥着手心，没说话。 只是越过他，拿起桌上的相框。 是我和他的合照。 我在看镜头，他在看我，眼里是掩不住的满腔爱意。 他说把我们的照片放在办公室，就能每时每刻看见我。 也能让手底下的人知道他有多爱我，断绝她们不该有的心思。 2 照片的背面还有他亲手写下的字。 「顾少庭永远只爱我的老婆，许明意！」 多可笑啊。 如今他却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婚姻。 身后的顾少庭见状骤然松了口气。 突然办公室的门推开，助理走进来不知道同顾少庭说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助理走后。 他的小秘书焦急地问他：「这该怎么办？」 犹豫许久，他转身对我说：「公司里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欣悦毕竟是个小女生，对她影响不好。明意，你出面和大家解释一下，好吗？」 滚烫的泪珠砸在玻璃相框上，形成一朵水花。 我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回身看着他。 「大家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 「同为女性，你应该知道这些流言蜚语对一个女生的影响有多大，你为什么不能原谅她？」 「况且你刚才也打了她，也该出气了。」 明明是程欣悦破坏了我的家庭，身为我的丈夫，他却这般指责我。 第2章 他甚至都忘了，我是个孕妇，受不得刺激。 程欣悦拉着他的衣袖，眼睫挂着泪珠，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我没关系的，顾总你不要因为我怪许小姐了，许小姐说得没错，这都是我活该的。」 3 因为程欣悦的三言两语，顾少庭对我极为不悦。 「你怎么变得这么冷漠，当初善良温柔的许明意去哪了？」 他话落的同时，我手中的相框砸在地上，砰地一声，碎了一地。 照片被我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程欣悦尖叫着，躲进了顾少庭的怀里。 曾经他最为宝贝的东西，如今他看都不曾看一眼。 「别怕，有我在。」 顾少庭当着我这个妻子的面，抱着她，轻声安慰。 眼前这一幕，让我不禁想起，我不顾助理的阻拦闯进办公室。 看到的是，顾少庭背靠着沙发，身上的衬衫凌乱。 程欣悦穿着包臀裙半跪在他腿上，正用嘴给他喂葡萄。 我站在门口，大脑有一瞬的空白，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顾少庭的助理说他在忙，在开重要的视频会议。 确实挺忙的。 程欣悦就是他口中重要的视频会议。 我气急了，拽着程欣悦的头发怒扇了她一巴掌，扬言要把她开除，扔出国。 向来稳重、冷静自持的男人跪在我面前和我认错，求我放过她。 到最后，他将程欣悦护在身后，安慰她：「有我在，你别怕。」 拿着水果刀架在脖子上威胁我。 他说：「明意，我真的很爱她，你不要送她出国，没有她，我会死的。」 「都是我的错，和她没有关系，你要怪就怪我。」 想到这里。 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到无法呼吸。 突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烂掉了，碎掉了。 我压下心底的酸苦，艰涩开口。 「顾少庭，我们离婚吧。」 4 「明意，你要怎么样都可以，但我不同意离婚！」 一直被顾少庭护在身后的程欣悦，也怯生生地站出来，泪眼莹莹。 「许小姐，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不要怪顾总。」 「更不要和顾总离婚……」 不同于公司上下的员工。 她称呼我为许小姐，而不是顾太太。 用顾少庭的话来说就是，不受规矩束缚，与众不同。 这是我第二次认真打量眼前的女孩，二十出头，年轻漂亮，青春活泼。 白皙的脸蛋有些红肿，我打的。 嘴唇上的口红已然被吃得差不多，罪魁祸首自然是顾少庭。 除此之外，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不是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买得起的。 想来是顾少庭给的。 第一次是大半年前，顾少庭应酬完去公司门口接我。 我像往常一样，打开副驾驶的门，里面坐着一个女孩，身上带着些许醉意。 她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嬉皮笑脸地和我打招呼。 「许小姐，晚上好呀，嘻嘻。」 我有些不满地看向顾少庭。 他握着方向盘，笑着解释：「她喝醉了，你别介意。」 随后，厉声对副驾驶的程欣悦说：「这是我老婆的位置，坐后边去。」 第3章 程欣悦嘟着嘴，朝他吐了吐舌头，冷哼一声。 顾少庭无奈地笑笑。 两人之间像极了打情骂俏。 我问过顾少庭，他举着手对天发誓。 「苍天可见啊，老婆，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我就是看她一个小姑娘挺不容易的，才格外关照了一些，再说了她笨手笨脚的，我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 我强忍着心里的恶心，一把甩开了程欣悦。 她却顺势跌坐在地上，惨白着脸：「肚子……」 「顾……顾总，我的肚子好疼……」 「欣悦！」 一股大力将我推开，险些跌倒在地。 顾少庭慌忙把程欣悦抱起来，肉眼可见地紧张。 面对我这个孕妇，怀着他孩子的妻子，他满脸失望。 「明意，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5 顾少庭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抱着程欣悦去了医院，而我这个原配妻子狼狈地走出公司大楼。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插足他们感情的小三。 我失魂落魄地走进客厅。 「太太，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您不是说今晚和先生在外面过生日？」 我愣了一瞬，才恍然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原本我提前订好了餐厅，去给顾少庭送午饭顺便等他下班，一起过生日。 怎么也没想到会撞见不堪的一幕。 「不过了。」 「太太您别生气，先生只是工作太忙了，说不定在给您准备什么惊喜呢。」 是啊，这几年他从未缺席，竭尽所能给我最好的。 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我。 可是，这次不一样。 他忘了。 佣人见我脸色难看，也不好再多问。 只是问我晚饭想吃什么，她去准备。 我走上楼梯。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 6 当天晚上十一点，顾少庭才回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 「佣人说，你一下午都没吃什么东西，我让她们做了你最喜欢的馄饨，我们去吃点东西好吗？」 我仍是面无表情盯着窗外，一动未动。 他蹲下身，无奈叹气。 「我知道今天是我太过了，可欣悦没有错。 「你打我、骂我，只要能出气怎么样都可以，别拿你的身体与我置气，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 我呆呆望着眼前面容清隽的男人，终于问出了心中困惑许久的问题。 「为什么？」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他要这样对我。 顾少庭怔了怔，坐到我旁边。 「起初，我是挺讨厌她的，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干不好，倒杯咖啡还能洒在我的衣服上。」 「渐渐地，我发现她挺可爱的，不同于其他员工毕恭毕敬，她敢和我顶嘴，直言不讳。」 「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片刻，都能让我感到很放松，身心愉悦。哪怕是和她一起吃饭，看电影，我也从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指甲嵌入掌心，我情绪有些失控。 「够了！」 我不想再听他是怎么爱上程欣悦的。 第4章 「我曾以为，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但是明意感情是控制不住的，爱上一个人是不由自主的。」 他的一字一句像刀子扎在我的心口，剜心似地痛。 7 顾少庭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正欲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我，迟疑了一瞬，走过去，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老公，我害怕，你能不能来医院陪我？」 顾少庭语气十分温柔，安抚对面的小情人。 「乖，我等下就过来，别怕。」 这一刻，我多希望，我聋了。 可是没有。 胃里一阵翻涌。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哇」地吐出来。 顾少庭让我觉得太恶心了。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顾少庭的声音。 「明意，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出去一趟。吃的我让人给你端上来。」 「生日礼物我给你放在桌上了。」 我脱了力，跌坐在地上，泪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这一晚，顾少庭都没再回来。 我在窗边坐了一夜，直到地平线升起，阳光洒向大地。 我才回过神，起身去收拾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凌乱，脸上泪痕交错，眼睛肿成核桃。 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我戴上墨镜，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拿着单子再三问我：「胎儿发育良好，已经快成型了，您确定不要了吗？」 8 我没敢看那张b超单，我怕我看见了会舍不得，会后悔。 过去不知道多少个寂静的夜晚，顾少庭抱着我，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 「老婆，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知道我怀孕那天，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就去商场买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地拎回家，有女孩的衣服、玩偶…… 我笑他：「才怀孕一个月，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女儿，万一是儿子呢？」 「是女儿最好，不是也没有关系，迟早会有的。」 我抚着不明显的肚子，可现在我不打算要她了。 「想好了，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我拿着流产手术单走出办公室，遇到了顾少庭。 「明意你怎么在医院，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宝宝出了什么事？」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 我望着他以及他身后的程欣悦，顿时改变了主意。 我要他和我一样变成杀人凶手，痛不欲生。 顾少庭注意到我的目光，神色复杂：「欣悦，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我陪她来医院看看。」 我将折好的流产手术单递给他。 「签个字吧。」 他僵了一瞬：「这是什么？」 我随口扯了个谎。 「孕检的项目需要家属签个字。」 顾少庭蹙眉，明显不太相信我的话，正当他要打开看看的时候。 程欣悦捂着肚子，轻咬着下唇，故作委屈。 「顾总，医生叫我们了，你要是有事，那我先进去了。」 顾少庭没再看，快速签下名字递给我。 第5章 「明意，有什么事，等我回家再说。」 我转身抹去眼泪，头也不回地走进手术室。 9 出院回到家那天，顾母早早等候在客厅。 「你去哪了？打你的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顾少庭言语间带着些许怒气。 一看到顾少庭，我就想到那个孩子，小腹隐隐作痛。 我没理会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顾母趁机支开顾少庭。 「这几天发生的事，我也知道了，这事是少庭做错了。」 她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说：「男人在外面养朵解语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当务之急是把孩子生下来，而不是和少庭置气。」 顾母一向不喜欢我，她向着顾少庭说话，我也不意外。 毕竟顾少庭是她的亲生儿子。 她盯着我平坦的小腹：「算算时间，你怀孕三个月了，怎么一点也不显怀？」 「孩子被我打掉了，当然不会显怀。」 顾少庭手中的水果盘「砰」地砸在地上，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你说什么？」 我平静无波地望着两人，重复道：「你们所期待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不可能!」 顾少庭赤红着双眸，摇头：「明意，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你怎么可能会打掉我们的孩子！」 他笃定，我这么爱他，就算他出轨，我也不会打掉这个孩子。 毕竟，这也是我期盼已久的孩子。 「明明几天前，你还在医院做产检……」 我打断他：「怎么不可能？」 「顾少庭，你凭什么认为，你出轨了，我还会心甘情愿替你生孩子？」 10 顾母在一旁哭诉：「那是少庭的孩子，是我们顾家的子孙，许明意，你怎么敢私自做主拿掉孩子？」 是啊，就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她才勉强认可了我这个儿媳。 在此之前，无论我怎么努力，她一直觉得我配不上顾少庭。 如今这个孩子没了，她对我自然没了好脸色。 顾少庭眼里似乎闪着泪光，他咬牙切齿道：「那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其实我有试图劝说过自己，留下这个孩子吧，明意。 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做不到，一闭眼就是和顾少庭和程欣悦在一起的画面，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我很爱这个孩子，可她来得不合时宜。 风吹进来，眼眶有些发酸，我看着顾少庭。 「我不像你，这里有个家，外面还有个小家，我不会把孩子生在这样注定不会幸福的家庭。」 他怔在原地，脸色很是难看。 顾母气得面目扭曲：「你看看，你看看，当初我就不赞成你娶她，让你娶个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做妻子，你偏不听！」 「明明是她自私，现在却把一切责任归咎到你身上。」 当年顾父顾母知道后，极力反对我和顾少庭在一起。 理由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为此，我们分开过一段时间。 可最后，我们都舍不下彼此。 顾少庭拿着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他爸妈。 「我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我只想和明意在一起，你们所说的那些千金小姐，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娶。」 「这辈子，我顾少庭非许明意不娶，也只会爱她一个人。」 他的字字句句像雨打在我的心上，掀起阵阵涟漪。 那时的他，为了我，可以与全世界为敌。 我又怎么可能会辜负他的真心。 第6章 纵使顾父顾母再不喜欢我，因着顾少庭也同意了这门婚事。 我曾以为相爱抵万难，只要我和他在一起，总有一天我会让顾父顾母认可我。 还没等到顾父顾母彻底认可我，他先变了心。 11 「是您的儿子亲手杀死了，您心心念念的孙子，不是我。」 顾母怒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流产手术单放到他们面前。 「顾少庭别再说什么我狠心，这上面的字是你亲手签下的。」 空气凝滞了一瞬。 顾少庭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流产手术单，反复确认，生怕自己看错一个字。 恨不得将那张薄薄的纸盯出一个洞。 可是没有，那上面的字迹，分明就是他的。 错愕、惊恐、绝望，复杂的情绪充斥着他。 「怎么会，怎么可能会是我……」 高大的身影刹那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击垮，身形不稳。 顾母看清后，险些气到晕厥。 顾少庭脸色惨白，眼眶湿润：「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到顾少庭痛苦的模样，我畅快极了。 有了报复的快感。 但也只是那一瞬，随之而来的更多的是窒息。 我以为经过了这几天，我不会再痛了。 可心脏仍在隐隐作痛。 我压下心底的酸涩，扯了扯嘴角。 「明明当时你打开就能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可是你没有。」 他怕程欣悦久等，签下的字迹都很潦草，又怎么会有耐心看纸上究竟写的是什么。 12 那天起，我一连几天没见到顾少庭。 我知道他在哪。 程欣悦发了朋友圈，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似乎在宣示主权。 照片里的男人左手无名指上还有明显的戒指印。 我一眼认出那是顾少庭的手，还没离婚。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摘了婚戒。 她配文：【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她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接着手机收到她发来的图片，顾少庭赤裸着上半身和她紧紧抱在一起，抵死缠绵…… 换做以往，我会气愤到想砸了手机。 给顾少庭打很多电话，同他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 又或者，我会砸了他的书房。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像吃了苍蝇一样，很恶心。 隔了几秒，程欣悦撤回那条消息。 「不好意思啊，许小姐，不小心点错了，应该没有打扰到你吧。」 「程小姐，你的父母知道你这么喜欢捡破烂吗？」 那头的程欣悦也不装了，气急败坏。 「我知道，你就是嫉妒我得到了顾总的宠爱。」 「顾总那方面需求太大了，每次缠着我就不放，还是许小姐轻松呀，体会不到我们的痛苦。 「不说了，我要去和顾总睡午觉了，嘻嘻，许小姐，再见。」 从前的许明意或许会被气到崩溃。 如今的许明意，已经没那么在意了，在一点点抽离。 13 我去了趟律师事务所，才回公司。 「之前让你去，你都拒绝了，现在怎么突然想调去海外分公司？」 第7章 姜总将申请表放到一边，打趣我。 我笑了笑：「升职加薪的事，没有人会不愿意吧。」 「行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当初公司在海外设立分公司时，想让我过去任分公司总裁，被我拒绝了。 理由是我不想和我的丈夫两地分居。 公司里也没人知道，我是顾氏集团总裁顾少庭的妻子。 「你还怀着孕，你家里那位想必不会同意你去。」 「孩子已经被我打掉了，我和他马上也要离婚了，没所谓同不同意。」 姜总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却也没再多问什么，同意了申请。 出了公司，我又收到了程欣悦发来的消息。 「许小姐，那些东西都是顾总送我的，你凭什么让律师追回。」 我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我私底下调查过，顾少庭给她买了一套别墅，还有不少珠宝首饰。 顾少庭给她花的每一笔都属于我们夫妻共同的婚内财产。 我作为他的妻子有权利追回。 至于离婚后，顾少庭愿意给她花多少，那是他的事。 与我无关。 我懒得搭理她，已经收集好了顾少庭出轨的证据。 程欣悦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索性直接拉黑删除。 14 「太太您回来了？」 我淡淡嗯了一声，正要往里走。 佣人拦住我，犹犹豫豫的。 「是出什么事了吗？」 还未等她们开口，客厅里交谈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欣悦啊，你就暂且安心在这住下，有什么事我担着。」 「谢谢夫人。」 我越过她们，走了进去。 客厅里堆了一堆女士用品，顾母拉着程欣悦的手，有说有笑。 看到我时，变了脸色。 程欣悦挺直了腰，朝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站住！」 我停下脚步，转身。 顾母冷声道：「以后欣悦就住这了，收拾出一间房让她住下，悉心照顾。」 「要是她肚子里孩子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我怔住，如雷轰顶。 我有想过，会有这一天，没有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顾少庭的承诺、誓言，在此刻衬得我更加像个笑话。 程欣悦挑眉：「既然夫人都这样说了，那就谢谢姐姐照顾啦。」 我敛下不好的情绪，强忍着想扇她的冲动。 转头看向顾母，出声回怼：「顾夫人，我不是您的佣人，您没有资格使唤我。再说那是您的孙子，以防万一，您亲自照顾更稳妥。」 「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顾母气得胸腔剧烈起伏：「你嫁到我们顾家三年，没有为我们顾家生下一儿半女也就算了，如今还敢顶嘴。」 「你从前那些温婉、乖顺，果然是装出来的。我这就让少庭回来看看，他娶了个什么样的媳妇。」 我对她恭敬，不曾忤逆，那是因为他是顾少庭的母亲。 我敬重她。 可是三年了，我尽心尽力，她生病住院，我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她说是儿媳该做的。 就算我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到和顾少庭与之相匹配的地位，竭尽所能去帮顾少庭，让顾氏集团走到更高的位置。 她也没有认可过我的能力，始终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 第8章 如今，我不屑于讨好她，更加不需要她的认可。 15 顾少庭回来的时候，我刚收拾完行李。 所性东西不是很多，该扔的都扔了。 我拿出离婚协议递给他：「顾少庭，我们离婚吧。」 他弹了弹烟灰，不以为然。 「我已经让程欣悦搬走了，你放心，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欣悦怀孕的事，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我们的孩子刚没了，我怕刺激到你，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这事，是我对不起你。」 到了现在，他还在以为，我是在闹脾气。 我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看他。 闭了闭眼，心如死灰。 「顾少庭，我认真的，我们离婚吧。」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掐灭烟。 「你执意要和我离婚，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孩子没了？」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赔你一个。」 我错愕，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他声线平稳：「等欣悦生下孩子后，我可以抱回来给你养，你就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我以为是我幻听了，看到他神情认真的模样。 瞳孔猛地一震，难以置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顾少庭，你恶不恶心！」 他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凭什么要我养。 顾少庭面色铁青、难堪，他伸手想要来抱我。 被我躲开。 他半张脸隐匿在光里，无措，眼神很受伤。 默了默，他哑然道：「我答应过妈会好好照顾你，你要什么都可以，唯独离婚，我不答应。」 16 他口中说的是我妈，我妈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她说：「囡囡啊，妈妈走后，你的家，只有顾家，不要再像从前一样任性。 「要好好孝敬公婆，照顾好少庭，也照顾好你自己。」 「如果哪天受了委屈，妈妈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把你护在身后。但你要记住，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妈妈都永远支持你。」 顾少庭跪在我妈病床前，发誓会对我好，不离不弃。 我妈欣慰地点点头，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抓着我的手放到顾少庭手中。 再也没有醒过来。 我轻声开口：「不用了。」 「如果你是出于对我妈的承诺，那我告诉你，不用了，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 他不爱我了。 我再霸占着顾太太的位置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现在觉得没什么，倘若哪天，他厌了，倦了。 「如果你不愿意离婚，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结局都是一样的。 屋内太过安静，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很清楚。 「好。」 半晌，他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答应离婚。」 他翻动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市中心那套别墅留给你，现在这栋别墅也留给你，公司的股份留给你百分之十……」 我深呼吸，打断他：「你的车、房、股份，我都不要，我要你百分之六十的财产，如果没有异议，签字吧。」 办完离婚手续，我就会离开。 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车房，于我而言都不如金钱来得实在。 第9章 我环顾四周，过往的甜蜜回忆在脑子里放映。 「这栋别墅，我也不要，留给你吧。」 17 办完离婚手续那天，从民政局出来。 程欣悦迫不及待地奔向顾少庭，擦肩而过的时候。 她在耳边小声说：「许小姐，我说了，顾太太的位置会是我的。」 看着她势在必得、信誓旦旦的模样，我不禁笑了。 笑她不自量力。 她以为江城豪门顾家真的有这么好进吗？ 有了我的前车之鉴，顾母又怎么会这么轻易让她进顾家的门。 更何况她还是个普通人，没有优秀的家庭背景，没有出色的工作能力，且刚出社会不到一年。 刚上飞机，我收到顾少庭发来的消息。 「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不会了。 我删了顾少庭的联系方式，关机。 当飞机冲破云霄的那一刻，我好像彻底自由了。 从今往后，我只是许明意。 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打乱我自己的节奏。 不再去纠结烂掉的过去，还有人。 18 顾少庭从未想过会和许明意离婚。 即便是他和程欣悦在一起后，也从未想过。 正如他和许明意说的那样，他一开始确实觉得她笨手笨脚的，什么也做不好。 但有时候又觉得她挺可爱的。 怎么喜欢上她的，顾少庭自己也不记得。 或许是因为每天陪在他身边时间最长的人是程欣悦，不知不觉间就动了心。 那次宴会上，他看到程欣悦被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总搂着喝酒。 他就很不爽。 恨不得上去将他狠狠揍一顿。 但碍于他老婆在旁边，他忍住了。 第二天一早去到公司，他把程欣悦叫进办公室。 程欣悦进来后，他又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了。 他现在是有老婆的人，怎么可以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程欣悦站了大半天，他也没有和她说话。 直到程欣悦叉着腰，气呼呼抢走他手中的文件，啪地拍响办公室。 那一刻，他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 在程欣悦没反应过来前，一把将人扯入怀中。 她惊慌失措，挣扎着：「顾总，您这是做什么？」 顾少庭掐着她的细腰，目光紧紧盯着她：「你不就喜欢这样吗？」 程欣悦羞红了脸，紧咬着下唇没再说话。 他很喜欢她这副模样，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疯狂索取，直到她喘不过气，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19 她勾着他的脖子：「顾总，这是喜欢上我了？」 顾少庭笑了笑，挑眉。 「我说喜欢，你会想和我在一起吗？」 「顾总，要包养我吗？您太太知道了怎么办？」 他笃定地说：「她不会知道的。」 自从结婚后，许明意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根本没有时间来公司，只要他不说，程欣悦不说。 第10章 他老婆又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构成伤害。 每次回到家，他想和许明意亲热。 她总说，要努力工作，要做出成绩。 让他爸妈认可她。 其实他很不理解，他都已经娶了许明意。 她嫁的是他，不是他爸妈，为什么非要他们认可。 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工作？ 需求得不到满足，他就会想起程欣悦。 她就不一样，会配合他，满足他所有的需求，会给他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他甚至很喜欢这样偷情的刺激。 有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在这长达半年的相处中，他借口出差实际上带着程欣悦去了很多地方游玩。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他还没结婚，和程欣悦是真的情侣。 看到她和公司别的男人走得近一点，他就疯狂吃醋。 看到她被别人欺负，他的心也会跟着难过。 这和当初爱上许明意的感觉，是一样的。 在无数个深夜，有那么一瞬，顾少庭是真的想娶程欣悦。 但看着身旁熟睡的许明意，很快甩掉了这种想法。 许明意才是他的妻子，她肚子里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20 被许明意撞见他出轨的那天，原本该害怕的，顾少庭破天荒觉得好像松了口气。 许明意拽着程欣悦的头发，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在程欣悦漂亮的脸蛋上。 扬言要将她辞退，扔去国外。 他才开始慌张，跪下来求她。 「明意，我是真的很爱她，没有她，我活不下去的。」 现在想想，他真的错得离谱。 误把新鲜感当作喜欢。 程欣悦拿着手机，问他买哪个包和她手中的裙子更搭。 顾少庭气得摔了她的手机，指着杂乱无章的衣帽间，还有他充满褶皱的衣服。 「程欣悦，你能不能别整天只知道钱钱钱，买买买，能不能收拾一下衣帽间，我马上要去上班，衣服也不知道给我熨一下。」 她挺着三个月大的肚子。 「我现在是孕妇，心情最重要。」 「再说了，我又不是佣人，这些活为什么要我做，我在家衣服还是我妈洗的呢。」 顾少庭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拿着西装外套就出了门。 许明意在的时候，更不会出现这些问题。 工作再忙，她也会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 每天晚上都会提前熨烫整理好我第二天上班要穿的衣服。 「这些小事交给佣人就好。」 她总是笑着说：「什么都交给佣人，还要我这个妻子做什么？再说了，这点小事我能行的。」 许明意会在他工作遇到困难的时候帮上忙。 会替他处理好一些不必要的人际关系。 在他应酬回家后，递给他一碗醒酒汤。 这些程欣悦都不会，她只知道打扮自己。 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多聊了几句，她就上纲上线，疑神疑鬼。 「我告诉你程欣悦，我娶谁也不会娶你。」 程欣悦抚摸着明显的孕肚，无所谓地笑了笑：「孩子生下来，你总会娶我的，你们顾家不可能让他做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 21 一年后，我因为工作原因再次回到江城。 在医院，意外遇到了顾少庭。 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仿佛老了十岁，颓然不堪。 第11章 我几乎快认不出来了。 他欣喜地朝我走来，原本黯淡的眸子，多了一抹光。 「明意？」 快走到我面前时，他后退了一步。 「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我点点头，望着眼前一身病号服的男人，因为病痛的折磨清瘦了很多。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有些局促。 「可以聊聊吗？」 时至今日，我想，我和他没有什么可聊的。 他恳求地看着我，补充道：「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五分钟可以吗？」 22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看着窗外的大雪，回道：「挺好的。」 谈话又陷入寂静中。 「其实你走后，我有找过你，但怎么打你的电话号码，也联系不上。」 我不知道，他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我没有想过还能再见到你，明意，我真的很高兴。」 「你找我，就是想说这些吗？」 顾少庭苍白着唇，哑着嗓子：「我没有和程欣悦结婚。」 我有些诧异，当初他口口声声和我说爱她，却没有和她结婚。 「我现在才明白，我对她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和冲动。」 顾少庭说，因为程欣悦肚子里的孩子，才让她住在别墅。 怀孕三十八周的时候，查出胎停引产，孩子没了。 程欣悦因此深受刺激精神出现问题，送去了精神病院。 刺骨的寒风打在顾少庭的脸上，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很疼，他眼中似乎有泪。 「这一年里，我经常在想，如果没有发生当初那件事，我们会不会过得很幸福，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三口……」 我脱口而出：「不会。」 过了这么久，再提起那个孩子，我仍会觉得很难过。 顾少庭面容骤然僵住，过了一会儿，他问：「明意，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转身面向他：「现在的你对我而言，就像窗外万千雪花中飘落的一片，无声无息。」 那天后，我没再见过顾少庭。 后来听说，他胃癌晚期去世了。 我忽然想起，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发过誓。 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会全心全意对我。 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如今这算是应验了吗？ 23 时隔一年再次见到许明意，顾少庭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 生怕是他的幻觉。 他同许明意说了很多，但她对他始终淡淡的。 好像真的已经不爱他了。 其实到最后，他想和许明意说，他得了癌症。 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他想让许明意陪他度过最后三个月。 话几次到嘴边，都被他咽了下去。 是他对不起她，对不起他们逝去的孩子。 现在又有什么脸面和她说这些？ 许明意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他这样的烂人，不该这么自私地毁了她的生活。 他爱许明意，看到她过得好。 这就够了。 若能重来一次，他会选择和她好好过。 第12章 但许明意不会再原谅他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