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与荆棘玫瑰》 第1章 我是 po 文中一群反派少年的白月光女配。 他们因为小白花女主长得像我,欺负折辱,把人家玩弄得天天哭哭啼啼的。 我回国后,他们却担心我欺负她,跑过来警告我。 我正打算远离他们,远离一切。 其中一个却把我抵在墙角,眸色阴晦: 「知道为什么都喜欢她么?因为可以亵渎的明月……才可爱。 「给抱、给亲、给……」 最后那个字,他凑近我耳畔轻轻道。 我是 po 文中一群反派少年的白月光女配。 他们把我当作明月,高高捧起,又渴望被垂怜。 直到我出国留学,他们找到了个与我三分像的贫穷小白花。 胆子小、脾气软、家里又穷。 他们仿佛找到乐趣似的,把所有阴暗的、隐匿已久的恶意对她倾泻。 但是。 什么时候,恶意和爱意,开始混杂不清了。 …… 我从梦里惊醒。 满身冷汗。 这一次,我终于梦到了故事的结局。 明天是我回国的日子。 而这群少年在我回国后,会在我和女主之间犹豫不决,却仍旧没停止过欺负女主。 直到男主对可怜的女主动了恻隐之心,威逼利诱将女主掳走,金屋藏娇。 那群反派少年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开始后悔。 而所有人都将过错归结在我身上。 后来。 家里破产。 我生了大病。 我以为他们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借给我钱看病。 我甚至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打扰你们,我只是……快死了。」 他们却高高在上地拒绝了我,「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弄丢她。」 直到其中一个人扣住我瘦到脱骨的手腕,眸色晦暗,「想要钱?用自己换。 「毕竟……可以亵渎的明月才可爱。」 可是最后那个将我困束住的少年,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不知道是四个人的哪一个。 寂静的夜晚,只有我心脏怦怦直跳。 就在这时,充满电的旧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 我低头打开。 群聊的消息飞速刷新着: 【小矮子明天过生日,你们送什么礼物啊?】 【当然是奖励她跟小爷约会一天!】 【?神经病,滚远点。你想霸占她,当我们是死的?】 【她这几天一直在躲我,明天带她去夜煌吧。不乖的小猫得受到点教训。】 【啧,别把人玩坏了。但别说,她哭起来还挺带感。】 又过了会儿,群里突然冒出了句。 【明天沈郁桉回来。】 热闹的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 【那你们明天带小矮子玩吧。】 【卧槽,这两天逗小矮子太欢,忘了这茬。我也要去见郁桉姐,我后面再给小矮子补生日吧?】 …… 第2章 【但是以她那个爱哭的性格,真的不会伤心么?】 【烦死了,没见过比她事多的。】 【得了,我去给郁桉姐说声,等过几天我们再给她办接风宴。】 这句话发完,我另一部手机就收到了陆衍的消息: 【郁桉姐,终于回来了,想死你了。不过我们这几天要去参加竞赛,等过几天我们再给你办接风宴,成不?】 我秒回:好啊。 回复后,另一边又刷起消息: 【ok,郁桉姐同意了。明天安心陪小矮子过生日。】 【操,我为了她推了和沈郁桉见面的机会,她明天不得好好给老子抱抱摸摸?】 【你们别吓着她了,胆子那么小。】 飞机起飞的最后一秒,我关了网。 接收不到新消息,我往上翻了翻聊天内容。 两个月前他们的聊天记录还是: 【好想郁桉姐……刚刚把她的照片弄脏了,你们有没有其他照片了?】 【傻逼,被你喜欢真是沈郁桉的不幸。】 【她还有两个月回来。】 【对哦,我再努力忍忍吧。等她回来我就让我爸去提联姻,服了,做梦都是她在我怀里喊我老公。】 【?你也配?还联姻,你出门被车撞死她给你上上坟得了。】 后面又吵起来了,什么脏词都往外蹦,甚至还约架。 而这段聊天没多久。 他们聊天的中心开始变成了个代号。 小矮子。 一开始他们吐槽她笨,还爱哭,是个麻烦精,看着就烦。 说顶着一张和我相像的脸尽干蠢事。 他们要去教训教训人家。 再后来。 就变味了。 像幼稚的男孩为了引起喜欢的女生注意,天天欺负女生。 我看得心脏沉入谷底。 心里在盘算着,怎么让他们不在我和女主之间犹豫,坚定地选择女主呢? 只要他们不因为我伤害女主,不也就没有后面一系列追妻火葬场的事了? ——联姻。 只要我跟其他人联姻,他们就会彻底收心。 下飞机后,我打着车。 另一部手机又疯狂响起来。 等车无聊,我打开看了看。 陆衍艾特了贺均濯,【不是哥们,小矮子生日你不去啊?她可最喜欢你了。】 【嗯。】 【别跟我说,你要背着兄弟们偷偷去见沈郁桉?】 【有事。】 【行吧,啧啧,小矮子一片真心白付了。这下我要让她知道,谁是最喜欢她的,别一天天地往你面前凑。】 贺均濯没回了。 群里加上我一共五个人。 我这个号是陆衍之前高中时用来防父母、打游戏的小号。 有段时间他被管着拿不到手机,就央求我帮他做游戏任务。 然后直接把微信号给我,方便我登录。 小号里除了游戏群,只有这个五人群,群主是陆衍的大号,另外三个人我也都认识。 我本来不想太好奇小朋友的隐私,结果一条消息蹦出来:【郁桉姐又漂亮了,喜欢。】 我眼皮一跳,控制不住地点进去。 然后就看到了许多……狂热的言论。 第3章 陆衍最甚。 我沉默着翻完几页聊天记录。 心情莫名复杂,我打不定主意究竟是陆衍忘了小号有这个群,还是故意的。 故意让我看见。 我只接管了几天,然后找到群里面发言最正常的贺均濯,弹了个语音,尽量语气正常: 「均濯,前几天陆衍让我帮他做游戏任务,但是我最近太忙。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要不你们几个帮他做吧。」 贺均濯沉默几秒,平静地说了声好。 后来我有些躲着陆衍,他却黏我更起劲。 这事之后,我正巧换新手机,那个微信号就没再管了。 直到我出国,原先的手机里有些备份,我就一起带着了。 两个月前翻东西的时候,消息跳出来,才看一眼。 估计陆衍自己也把这个号忘记了,从来没再登过,一直留在我手机上。 似乎这个小号只是个工具,用完了,也就不要了。 …… 乱糟糟的思绪收回。 抬眼却看到一道熟悉,又略有陌生的身影。 少年站在对面的阴影中,身形修长,比以前高了不少,也长开了更多。 他眉眼神色不明,但一双眸子落在我身上。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见我认出他,长腿往这里迈来,修长的手接过我的行李箱,「我送你回去。」 我低头看了眼,司机在原地没动过。 我犹豫了会儿,还是取消了订单。 跟上贺均濯的步伐。 月光照在他优越的眉骨、高挺鼻梁,还有密长的睫毛打在眼睑的光影。 相较以前的青涩,现在惊艳到我盯着他侧脸看了良久。 直到上了车,车平稳地驾驶后。 已经过了凌晨,是第二天了。 我不动声色地打探:「陆衍给我发消息说,你们今天要去参加竞赛。这么晚了还来接我,你不用养精蓄锐吗?」 贺均濯嘴角微不可见地勾起一点弧度。 不知道是无所谓还是嘲讽。 「不用。」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不死心,「对了,我听朋友说,你们最近和一个女孩走得很近?」 他侧眸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 没有解释,也没再回答。 我压住心底的烦闷。 见他不愿多说,我也就不多问了。 直到车开到我家楼下,贺均濯没等我开口,径直去拎后备厢的行李箱。 一句「没事的,有电梯」卡在我喉咙中。 进了家后,我还没来得及开灯。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 贺均濯突然出声:「他们最近都很喜欢那个女孩。」 我怔然片刻,迟钝地「哦」了一声。 我知道。 「她长得和你挺像。」 「……」我也知道。 「不好奇么?为什么他们一开始那么喜欢你,现在却换人了。」 我斟酌着说辞:「这,喜欢这东西,也说不清。」 屋内没有亮灯,只有透过客厅落地窗的月光照来。 眼前的少年不紧不慢地贴近我。 他唇角上扬,笑得无辜,眉间却难掩晦色。 第4章 「你知道要干什么吗?给抱,给亲,给……」 最后那个字,他凑近我耳畔轻轻道。 我僵硬住。 只有耳边那道呼出的热风,让我浑身一抖。 在我眼里最乖最冷淡的这位,如今把我抵在门上,说着莫名的话。 甚至说完也没有离远,两人之间的缝隙几乎没有。 我张了张嘴,不自在道:「……你们喜欢就好。」 「怎么出汗了。」贺均濯的指尖落在我冒出薄汗的额角。 我想躲开,却发现后背早就严丝合缝地贴紧门。 电话铃兀然响起,将凌晨的寂静打破。 贺均濯面无表情地接通电话。 陆衍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喂?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呢,你没睡啊?」 「有事说事。」我面前的少年眸底闪过不耐。 「哦,晚上阿贺去找小矮子了,这禽兽!看着斯斯文文,结果把小矮子欺负哭了,闹着不要我们给她过生日了。」 贺均濯:「所以呢?」 陆衍哎了一声,「要不你来哄哄呢。」 「我来?现在?」 「昂,在夜煌。」 听到他们的对话,我陡然松了口气,朝贺均濯做了个口型:快去哄哄人家吧。 贺均濯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我。 不知怎么的,感觉周身的气氛冷了冷。 半晌,他侧首,对电话那头道:「行。」 电话挂断后,我如释重负,「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贺均濯扯了扯唇:「我死在路上你也不在意吧。」 他语气平静,走前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我跌坐在沙发上。 拍了拍心口。 努力平复情绪。 知道自己是个结局悲惨的女配后,我无法再把自己当成大姐姐,和出国前一样宠着惯着他们。 甚至控制不住地对他们有了排斥和疏离。 我侧眸,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 因为我,他们和小白花女主恨海情天。 那我不在他们面前晃悠。 直接找个优质的男人联姻,一切不都解决了? 而且…… 我出国前就打算联姻,但是他们当时高中,一群什么都不怕的桀骜少年,不知道搅黄了我多少场相亲。 所以联姻这件事一直耽搁了。 现在他们有了新欢,我顺利联姻不是轻而易举了? 我在心底唏嘘一番,拿起手机翻起了爸爸发给我的照片。 挑了几个长得不错的。 直到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我沉默良久。 【陆暮寒怎么也在?他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不联姻?】 发完消息才意识到现在是凌晨,他老人家早睡了。 我抑制住好奇心,洗漱一番趴上床。 刷个朋友圈准备睡觉时,最新一条就是陆衍发的合照。 我点开放大。 娇小可爱的女生站在四个又高又帅的少年中间,她脸颊微微泛红,杏眸盈盈秋水,穿着淡黄色短裙,露出笔直白皙的双腿。 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排昂贵的酒水。 除了最左边的贺均濯,剩下三个少年都许久未见。 陆衍、温泽宇、夏侯亭。 第5章 都长开了。 哪怕除了贺均濯,另外三个人都带笑,还是有种压迫感。 压迫感? 都怪该死的剧情,让我从一群小屁孩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 我叹了口气,点了个赞后继续往下刷。 没想到没过几分钟,陆衍的这条朋友圈没了。 我闪过一丝古怪的感觉。 这时另一部手机弹出一条接一条的消息。 陆衍:【卧槽,郁桉姐给我点赞了。】 温泽宇:【怎么,你还对沈郁桉有意思?】 陆衍:【不是啊,怎么可能,那小矮子不得哭昏厥去?我是这样见异思迁的人么?】 温泽宇:【谁知道。】 陆衍:【我警告你啊温泽宇,别在小矮子那边装好人,讲些什么不该讲的挑拨离间。老子现在对沈郁桉一点意思都没。】 夏侯亭:【那你怎么删了?】 陆衍:【我怕沈郁桉看到了对小矮子干出什么事来!毕竟小矮子又穷又怂,谁都能欺负两下。】 这就是主角和剧情的力量吗? 几个月前还说我是最漂亮最善良最包容他们的郁桉姐,现在什么事没做,我就要欺负人了? 我彻底沉默了。 世界毁灭吧。 过了会儿,陆衍又发:【我讲真的,沈郁桉回来发现没一个人喜欢她了,不会发疯吧?她要是敢伤害小矮子,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我盯着这句话,被气笑了。 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温泽宇:【我会保护好芊芊的。】 陆衍:【装什么?老子一个人也能保护好她!】 夏侯亭:【那后面还要给郁桉姐办接风宴吗?】 陆衍:【办啊,怎么不办?我还要把小矮子带到她面前遛一圈,给小矮子撑腰。】 我麻木地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心脏钝钝地疼,还有一丝迷茫。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过了许久,我一个鲤鱼打挺,给我爸发消息: 【就陆暮寒,我今天就要跟他见面吃饭。】 陆暮寒是陆衍的哥哥。 出国前我就觉得他是一个很完美的联姻对象。 但是据说他私生活不接触任何女性,我当时也就放弃了。 如果我真的能跟陆暮寒联姻…… 其他人不就能彻底安安心心地爱女主了? 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我爸给我回了语音: 「小寒啊?他家里人催婚呢,不过这孩子倔,你俩接触试试。不过事先说好,最后人家要是不愿意我也没辙啊。」 然后他给我发了个餐厅地址,「今晚六点,别迟到啊。」 我收拾好后就去了餐厅。 陆暮寒已经坐在包厢,他穿着一件单薄修正的白衬衣,脊背挺拔。 见我进来,他微微颔首。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凝着疏离和冷淡。 跟陆衍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我坐下后,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笑意盈盈地与陆暮寒攀谈:「久闻陆先生大名,有什么忌口吗?」 「我弟弟喜欢你。」陆暮寒长腿交叠,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顿了下。 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是吗?」我笑了笑,「我不清楚。不过小孩子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6章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我记得,你跟陆衍他们的关系挺好的?」 陆暮寒声音冷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尤其这样审问的语气。 这是把我当他下属了? 我合上菜单,笑容淡了几分,「这与我们今天的内容有关?」 包厢内寂静几秒。 「没有。」他道,随后将菜单递给服务生,「和以前一样。」 我随便点了几个菜后起身,对陆暮寒:「失陪一下。」 …… 从卫生间回来的路上,我满是烦躁。 直到被人拽住也后知后觉。 「……贺均濯?」我惊愕地望向拽住我的人。 少年垂眸,居高临下,「你怎么在这?」 「有事。」我敷衍。 「这里不是办宴会派对的地方,你在和谁吃饭?」他修长的手指牢牢攥紧我手腕。 我顿了顿。 虽然看样子,我和陆暮寒也发展不了了,但也不代表可以像以前一样任由相亲被破坏。 直到听到熟悉的声音和女孩的娇笑,我脸色一凝。 赶紧拉着贺均濯躲进旁边的空包厢。 黑暗之间,呼吸更加敏感。 「怕见到陆衍?」他问。 「不是,被他们看见我们俩在一起,容易说不清。」我低声,「而且要是被你喜欢的那个女孩看到怎么办?」 身旁人的呼吸倏然沉下去。 我哎了一声,「你们在这儿干嘛呢?什么时候走?」 说完我想起来。 给人过生日呢。 贺均濯答非所问:「外面没声音了,应该进包厢了。」 我仔细听了片刻,确定真的没声音了才开门。 然后朝包厢走去,「你也赶紧去找他们吧,别让人等急了。」 直到准备推门时,我才发现贺均濯安静地跟了我一路。 我:? 我气无语了,「你干嘛呢?还跟踪人?」 下一秒,我听见包厢里嬉笑的声音—— 陆衍哼笑:「小矮子,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哥,小爷勉为其难地同意你也可以跟着喊哥。」 女孩声音娇软:「……哥哥好。」 陆暮寒平淡:「你好。」 「哥,你在这干嘛呢?跟哪个小姑娘吃饭啊?我嫂子啊?」 陆衍调笑完,里面一阵笑声。 直到温泽宇出声:「均濯呢?他是不是去我们定的包厢了?」 陆衍声音离门越来越近,「得了,我去找他,让他来给我哥敬一杯。」 随着步伐靠来,我心跳戛然而止,侧身想离开。 却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被打开,包厢内明亮的灯光倾泻而来。 瞬间,寂静。 陆衍和我大眼瞪小眼。 他后退一步,难得结巴,「郁、郁桉姐,你、你……」 我默默呼出一口气,决定先发制人:「你们不是要去参加竞赛?」 陆衍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我身上,神情呆愣。 直到夏侯亭笑意盈盈地凑到我面前,挡住陆衍的视线,从从容容地打圆场: 「郁桉姐,我们今天正好复习,晚上出来吃顿饭,回去还要继续复习呢。」 第7章 「那你呢?」陆衍冷不丁地插话,「你就是和我哥吃饭的那个女人?」 我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气氛僵持之际,角落里传来一声弱弱的声音:「阿衍……」 陆衍被这声唤得正常了些,他走过去把角落的女孩揽到怀里,「给你介绍一下——」 「女朋友?」我打断他,笑眯眯地开口接道,「女朋友对吧?很般配哦。」 陆衍情绪不明地盯着我。 夏侯亭琥珀色的眸子在我和贺均濯之间来回打转。良久他唇角弯起,脸颊酒窝深陷,露出尖尖的虎牙: 「郁桉姐,你刚刚是和小桉桉在一起?」 一副单纯好奇的模样。 随着这句话落下,包厢内又恢复安静。 「恰好碰到。」我实话实说。 贺均濯低笑一声,不置可否。 我:? 不是,这什么态度,搞得我俩有奸情似的? 我下意识往陆暮寒那边看去,与平静坐在那边的男人对视上。 「你又看我哥干嘛?」陆衍咬牙切齿,手里也不自觉地加大力气,疼得怀里的女孩脸色苍白。 说着陆衍转头,质问道:「哥,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吃饭?你们在相亲?」 陆暮寒一个凌厉冷淡的眼风过去,陆衍不情不愿地噤声。 直到这时,一直站在一边安静地观看的温泽宇推了下金丝镜框,抓住陆衍怀中女孩的胳膊,对陆衍道:「放开,你弄疼她了。」 陆衍下意识松开。 温泽宇揽过女孩的腰,带她往外走。 路过我时,温润的少年点了下头,「郁桉姐,好久不见。」 随后两个人离开。 陆衍在原地站了片刻,最后脸色难看地跟上。 于是原本攘攘的包厢里只有贺均濯和夏侯亭留下。 我问后者,「他们都走了,你不跟着?」 夏侯亭笑容可掬,语气中却带了些委屈埋怨,「郁桉姐只赶我走,不赶小桉桉走,也太偏心了吧?」 我瞥了眼贺均濯。 又揉揉眉心,看了眼夏侯亭。 搞不懂这俩小疯子要干什么。 「那你带他一起走。」我说。 夏侯亭眨了下眼,过去拍了拍贺均濯的肩膀,「走吧。」 贺均濯没动。 「我说,小矮子的生日蛋糕还没切呢。」夏侯亭唉声叹气,「你赖在这里不走,打扰郁桉姐和陆哥的约会何苦呢?」 贺均濯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上。 我:……? 夏侯亭也愣住了,他抽了抽嘴角,「兄弟,你搁这蹭饭呢?咱们包厢除了饭,还有蛋糕吃,还热闹。」 趁此间隙,我不动声色地打量夏侯亭。 夏侯亭还是和以前一样,脸上常常挂着灿烂的笑容。不过他以前总对我撒娇,现在倒是正常很多。 我坐回位置上,抿了口茶水,「既然均濯不愿意走,你就先回去吧阿亭。」 夏侯亭顿了两秒,嘴角的笑淡了几分,情绪不明道:「郁桉姐还是这么惯着小桉桉啊。」 「但是……」他话锋一转,重新扬起笑容,「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在这里打扰你们的约会啊?」 菜被服务生一道道端上。 贺均濯仍旧没有起身的意思。 倒是陆暮寒平静地理了理袖口,站起身来,「公司还有许多事务没处理,我先回公司了。」 「陆哥回见~」夏侯亭笑眯眯招了招手。 陆暮寒走到我身边,「我送你?」 我怔了下,「好。」 「不是回公司吗?」贺均濯也起身,站在我身边与陆暮寒平视,「我送她。」 「不用啊,你们几个小孩玩去就行了。」我连忙摆手,「不是给人过生日吗?别让人等急了。」 第8章 夏侯亭环臂,倚在墙上看着,笑容得体地看戏。 陆暮寒没管,长腿往外迈去。 我拎起包跟上。 坐上陆暮寒的副驾后,我笑了下,「我就说吧,他们小孩子心性。」 喜欢的人,变得快得很。 他黑眸略过我,「安全带。」 「哦……」我摸到安全带系上。 一路平稳地行驶到我家楼下。 我茫然:「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他不紧不慢摇开车窗,风吹进车里,「陆衍之前被关在家里学习,那些放在你家门口的礼物都是他拜托我来送的。」 我侧首,「他现在换人喜欢了,你可以去其他地方送礼物了。」 陆暮寒的指尖点了点方向盘,换了个话题: 「他似乎并不想我们在一起。」 「是吗?」我打开车门,要下车。 「你打算什么时候领证?和我。」淡淡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在宁静的夜晚激起涟漪。 我猛地回头,音量拔高,「你说什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领证?」他似笑非笑地重复一遍。 我盯他半晌。 心中在计较利益得失。 「如果要联姻,我是你可以接触到适龄男人中,」陆暮寒抬起眼皮,言简意赅,「条件较好,样貌较好,私生活简单的。 「体检报告、财产证明、征信报告、无犯罪记录证明,我会发给你。还想知道什么,也可以直接问我。」 我沉默了。 条件和样貌用「较」还是谦虚了。 陆暮寒长得确实没话说。 陆衍已经长得很优秀,精致又不羁。而他哥比他还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和上位者的游刃有余。 陆氏集团,更不用说。 「让我考虑考虑。」我抿唇。 「一周之内,期待你的回复。」 他似有似无地笑了下。 当总裁的就是不一样。 很明显,陆暮寒掌控欲很强。 无论是工作、集团,还是感情与婚姻,都必须在他掌心。 我回到家后,洗了个澡,刚吹完头发。 门被敲响。 我看了眼门口的监视屏,意外道:「陆衍?」 我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门,「你有什么事吗?」 陆衍一双黑眸看着我,声音微沉,说的话更是对我的警告: 「我们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你不要因为嫉妒去伤害她。」 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已经明白自己的内心了,知道自己深爱的是女主了! 我重重地点头,「好!」 陆衍眉尖蹙起,他停了停道:「你也不用因为这个伤心,勉强自己去和其他男人接触。」 我思考了下,认真道:「不是勉强。我一直打算联姻的,出国前就是。你们不是知道的吗?」 然后你们天天捣乱,呵呵。 陆衍怔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薄唇微动。 到底也没说什么。 直到电梯里又冒出来一个人。 陆衍磨了磨后槽牙,「你怎么在这?」 贺均濯扫了他一眼。 第9章 「说话!你怎么在这?」陆衍咬牙切齿。 「你为什么在这,我就为什么在这。」贺均濯冷呵一声。 陆衍显然不信,一把攥过贺均濯的衣领,一字一顿,「小矮子多喜欢你,你不知道?你怎么忍心这么对她?」 贺均濯脸色彻底冷下,漫不经心地挑起一抹讽刺的笑,「我不跟你抢。」 半晌,他附在陆衍耳边,「你也别跟我抢。」 随即他进了我房子,一把将门关上。 我:? 我听了会儿门外的动静,没声了才微微放下心来。 感觉陆衍那暴躁脾气,比贺均濯的危险程度还是高上一些的。 我坐到沙发上,「你也是来警告我的?那你可以走了,陆衍警告过一遍了。」 「陆暮寒不是什么好人。」贺均濯开口。 不知为什么,他说完这句话后,我突然意识到,我根本不知道男主是谁。 在我做的梦中,男主根本没有露脸。 陆暮寒会是男主吗? 不对,如果他是的话,应该已经被女主吸引,而不会主动和我提领证。 我脸色变幻莫测。 脑子乱成一团,我突然想起了个很不相关的事:「你好像从来没喊过我姐。」 另外三个都喊我郁桉姐,唯独贺均濯从来不喊。 他答非所问:「温泽宇和夏侯亭也不是好人,陆衍太蠢。」 这我看得出来。 他们心思一个比一个重。 不过心思又不用在我身上,跟我也没关系。 我轻描淡写:「那你更要保护好那个小女孩。」 你们之间相互扯头花就好了。 千万别牵扯到我。 房内静了静。 贺均濯顺着落地窗,微微抬颚,望向空中悬挂着的月亮。 他轻轻勾唇,像是慨叹般轻声说了句: 「可以亵渎的明月……才可爱啊。」 我猛地抬头。 所以梦里在我生病后,逼迫我留在他身边供他亵玩的,是贺均濯。 我牙关微颤,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从我家离开。」 贺均濯站在我面前,勾起一抹难言的笑意,「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动了动唇,「我让你滚。」 贺均濯转身就走。 带上房门的那一刻,外面传来闷响。 拳拳到肉的声音。 陆衍没走,他俩在门外打起来了。 我忍无可忍,隔着门道:「要打滚下去打,别在这扰民!」 我想了一晚上。 纵观圈内,陆暮寒是条件最好的。 长得帅,在陆氏拥有最高实权,也没有花边流言。 这应该是我爸最理想的女婿了。 第二日,我去了陆暮寒公司。 跟前台助理道:「我姓沈,麻烦帮我和陆总通报一下。」 助理微笑,「陆总已经提前吩咐过我们。」 随后他拿卡替我刷开专门电梯,「您直接上去就好了。」 我愣了下,点点头,「谢谢。」 到办公室门口时。 我听到从门内传来柔弱的女声:「他们……一直在强迫我。」 第10章 我敲门的手顿住。 没得到回应,女孩继续道:「我、我不喜欢他们,你……帮帮我好不好?」 甚至到后面,掺了委屈的泣音。 我识趣地转身,却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我在犹豫打不打招呼的时候,他温声:「郁桉姐。」 我讪讪:「小鹤。」 办公室里的女孩哭起来,「我不喜欢他们!我恨他们……你不帮我,还有谁愿意帮我……」 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只能在心里骂,怎么总裁办公室隔音效果这么差! 哦。 原来是门没关严。 几秒后,女孩呜呜地跑出来。 看见温泽宇,一瞬间吓白了脸。 温泽宇仍旧带笑,牵住了她的手腕,不忘和我再见:「再见,郁桉姐。」 我的视线落在女孩哭花的脸上,停顿了会儿,「别欺负她。」 温泽宇嘴角的笑意倏然淡了。 他看了我半晌,随后拽着女孩离开。 办公室里的男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紧不慢地抬声:「沈小姐?」 我推开门进去,尽量维持表情正常,「哎,没打扰到你吧?」 陆暮寒停下翻合同,似笑非笑,「没有。」 「哦……你对刚刚那个女孩没那个意思吧?」我不放心地又挑明问了一遍。 「没有。」 那就好。 陆暮寒不是男主。 我坐到他对面,认真道: 「我们先相处一段时间,我会回家和父母说这件事。双方家长确认可以后,进行订婚。半年至一年中,我们没有觉得彼此不合适,就去领证结婚。」 陆暮寒眸光微敛,薄淡的唇掀起一丝笑。 他嗓音低沉:「好。」 我被这个声音撩得一激灵。 高山千年的冰雪融化,莫过于此吧。 「那、那我走了。」我起身。 他拿起座机打电话,「我让司机送你。」 回到家后,父亲听了难得迟疑,「那孩子真的同意了?」 我点头。 他深沉地摸了摸下巴,「看来我女儿魅力四射啊,多少人想跟那孩子联姻都碰壁了。」 我:「……」 直到陆家的电话打来,陆父在那边爽朗大笑,称他为亲家,父亲才彻底相信。 挂了电话后,父亲拍了拍我的肩,欣慰道: 「陆家这大儿子我是放心的,管理公司雷厉风行,投资也有前瞻性。也不像你老爸我红颜知己一大堆!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他又接了个电话,「喂?诶,宝贝,我马上来找你啊,乖乖。」 父亲从皮钱包里摸出一张卡放到我手心,「你回来后,爸还没给你添置什么,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就自己去买啊。」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我看着他发福的身材,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银行卡。 原地待了会儿,我往楼上走去。 我的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书桌上还摆着我和母亲的合照。 她死后,我已经很久没回这里了。 不知道我站了多久。 直到包里的旧手机又开始冒着消息提示音。 我顿了顿,点开。 夏侯亭发了一张截图。 第11章 陆氏集团长子确定与沈氏集团大小姐联姻 夏侯亭:【陆衍。?】 陆衍:【?】 【我不知道这事。】 【等下,我问问我爸。】 【我操,是真的?????】 温泽宇:【这种消息能被放出来,就不会是假的。】 群里诡异地安静了好几分钟。 陆衍:【不是,出国前她不是眼光高得很么?现在谁都能嫁了?】 【呵呵,我哥对女的没兴趣。她嫁给我哥守活寡?怎么的,发现没人喜欢她然后就自暴自弃了?】 温泽宇意有所指:【群里不是还有喜欢她的?】 贺均濯:【?】 温泽宇:【昨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当我们不知道?】 贺均濯:【?】 夏侯亭:【小桉桉啊,别狡辩了。不是你跟陆衍在她家门口打架吗?陆衍是去警告她的,你去干嘛的?】 贺均濯:【你们找人监视她?】 群里又安静了。 过了片刻,夏侯亭转移话题:【唉,反正以后她是陆哥老婆,我们都要喊一声嫂子。现在争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陆衍突然发了段语音,声音烦躁,「妈的。耍老子呢?老子以前追她追那么久,现在她跟我哥在一起了?」 贺均濯:【你现在不是喜欢陈芊芊?】 陆衍笑起来:「真搞笑,你在这里质问我什么?我喜欢谁关你屁事?以后逢年过节她沈郁桉都要跟老子同一张桌子吃饭,你搁哪儿玩呢?」 夏侯亭:【他不就说了一句实话,你破防什么?你不喜欢小矮子?还是你对郁桉姐还有感情?】 陆衍连骂好几句脏话:「夏侯亭你也少在这里狗叫,之前在沈郁桉面前天天装小白兔跟她撒娇是你吧?你算个毛线啊,你也不害臊,老子忍你很久了! 「你一天天的脑子里什么肮脏心思,我不知道?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装什么无辜呢,谁意淫她最狠,你当老子不知道?」 我听这一连串的骂音,惊得赶紧把手机音量调小。 甚至就连没说话的温泽宇也被陆衍无差别攻击: 「还有你,温泽宇,斯文败类没错吧?装得人模狗样,之前就你在沈郁桉面前装斯文是吧?还有女的说你温润少爷,我真是吐了。照照镜子吧,天天挂着虚伪的笑骗骗兄弟们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我茫然了。 怀疑耳朵,也怀疑人生。 更离谱的是,陆衍似乎觉得这样骂不过瘾,甚至发起了群通话。 没几秒,另外三个人都进去了。 我忍住也想要加入进去的冲动。 不知道他们在通话里说了什么。 只是几分钟后,夏侯亭发了一句:【我知道我得不到她啊,所以得到个替代品也不错。最起码我不会像你这样,既要又要,跟条疯狗似的。】 随着这句话的发出,群通话没多久就结束了。 也没有人再接着回了。 第二天下了大雨。 沈宅待得不习惯,我回自己的小区途中,正在等红绿灯时,在倾盆大雨里看到了两道身影。 一个在前面跑,淋得浑身湿透。另一个倒显得冷漠了,只是撑着伞,没有追过去。 就在我好奇地看着的时候。 发现撑伞的我认识。 夏侯亭。 那在前面跑的…… 不就是那个,陈芊芊? 然后。 女孩扑通一声倒在我的车前。 我大惊:碰瓷?! 大雨滂沱,我犹疑了几秒,让司机打了双闪。 我拿了把雨伞下车,撑在早就被淋成落汤鸡的女孩身上。 她睫毛轻颤,满脸的水痕。 第12章 我侧首,对夏侯亭道:「把她抱到我车上,我送你们去医院。」 夏侯亭定定地看了我几秒。 随后弯下腰捞起陈芊芊。 塞到了我车上。 我说:「你坐副驾驶吧,我陪她坐后面。」 夏侯亭没说话,沉默地坐上副驾驶。 女孩柔弱无力,脸颊泛红,如小兽般呜咽着。 我找了半天,摸出毛巾来,擦拭着她的脸颊和身上。 她发烧了。 或许感觉到我身上比较凉,她神志不清地往我身上贴。 我摁住她,细声道:「别乱动。」 车在大雨中平稳地行驶。 我第一次有机会打量她。 其实我觉得她并不像我,她太脆弱,似乎轻轻一捏就会破碎。似乎所有人都能把她玩弄在手掌心,腻了再扔掉踩上一脚。 而我不可以,我不能让别人觉得我脆弱。 我可以温柔、矜持、迟钝、浮躁、狡诈、刻薄…… 唯独不能脆弱。 否则我爸的私生子就会如潮水般涌来,与我争夺沈氏集团。 就像联姻这件事。 在我爸眼里,只有女儿有一个优秀的丈夫,他才能放心地将公司交给他们夫妻二人。 如果我单身未婚,或者我的丈夫在他眼里并不靠谱。 那么沈氏就会由在他眼中靠谱的人来接手。 所以我一直在考虑联姻,而且联姻的对象必须是我爸满意的。 只有我拿到入场券,我才能把其他人踢出局。 …… 到了医院后,我对夏侯亭说:「你把她抱下去,我去挂号。」 夏侯亭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不要。」 又在发什么疯? 「那我抱她下去,你去挂号。」我硬邦邦道。 静了几秒。 他笑笑,「好啊。」 说完,他淋着雨大步迈进医院。 我皱起眉头,对司机道:「曹叔,麻烦帮我把她扶进去。」 「哎,好。」 「她发烧将近四十度,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趁着女孩在里面打点滴,我忍无可忍地把就诊单扔到夏侯亭身上,「不把人当人吗?」 夏侯亭垂眸,笑得轻描淡写,「你是圣母吗?对谁都好。」 我愣了下。 他继续道:「对贺均濯好,对陆衍好,对温泽宇好。甚至对抢走所有喜欢你的人的女孩,也这么好。 「你的善心是批发的么,这么廉价?」 我从来没听过夏侯亭这么对我说话。 难听的,尖锐的,刻薄的,恶毒的。 我气笑了,拿出手机给温泽宇打电话,「陈芊芊在医院,夏侯亭在发疯。有时间过来一趟吧。」 说完我挂断电话,把具体位置发过去。 夏侯亭猛地攥住我手腕,声音轻颤: 「在你眼里,温泽宇温和有担当,陆衍是桀骜顽皮的弟弟,而贺均濯因为童年不好你对他关心有加。对我呢?!」 我甩开他的手,指着病房里面:「所以呢?这就是你漠视他人生命的理由?」 夏侯亭轻轻吐了一口气。 他冷静下来,笑容讽刺,「她无辜什么?她本来就想要钱,现在也得到了不是吗?」 我坐到椅子上,不想再跟他说话。 他不依不饶,眼尾泛红,「郁桉姐,你现在就因为这么个人,质问我?」 第13章 我努力扬起笑容,放软语气: 「她不是你喜欢的人吗?郁桉姐不得替你照顾好她?否则出事了后悔的还是你。」 他声音沙哑,「你口口声声说我喜欢她,其实是你根本不在乎我的喜欢。」 这阵势,这话术,让我想起群里的陆衍。 我颤着声音:「……你和陆衍轮着发疯?」 怪不得是反派呢。 一个两个三个,全都有病,病得不轻。 大雨天,医院里人不多。 我给陈芊芊升了病房,过道中人更少。 「……我不喜欢陈芊芊。」又过了很久,夏侯亭坐到我旁边,轻飘飘道,「我就是觉得好玩而已。」 看出来了。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冷眼旁观,那么残忍? 我抱起胳膊,「发生了什么,让你突然这么对她?」 我不相信什么事都没发生,陈芊芊的情绪这么激动,在大雨里乱跑,夏侯亭却这么冷然。 「她擅自看了我手机的聊天记录。」他淡淡道。 我脑海中浮现出他们的那个群。 和夏侯亭的那句结束语: 【我知道我得不到她啊,所以得到个替代品也不错。最起码我不会像你这样,既要又要,跟条疯狗似的。】 看到聊天记录,小姑娘的自尊心受挫了? 我不好多问,只是侧面地提醒: 「是你们主动招惹人家的吧?既然打乱了人家的生活轨迹,就应该好好对人家。」 这时病房里传来微小的声音。 我赶紧进去。 费力地撑起自己的陈芊芊和我对视上,她呆住。 我走过去帮她调整靠枕,「以后别乱跑了,很危险。」 她睁着一双小鹿眼,茫然地看着我。 直到夏侯亭跟在我身后进来。 陈芊芊眼眶发红,垂下视线。 人也醒了,我没必要再留下,「我先走了啊。」 「我要是倒在你车前,你也会救我么?」夏侯亭全程盯着我。 我摇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说完我转身。 他顿了下。 又跟着我出病房,近乎执拗地问,「之前我年纪小,现在我成年了,既然要联姻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要跟其他人联姻?」 我不解地扶额,「你们一开始围着陈芊芊转悠,现在又对我说这种话,想一出是一出。世界是围着你们转的?」 夏侯亭沉默良久,「是不是陈芊芊消失了,现在的一切都会不一样。你就会选择我了?」 「不会。」我斩钉截铁,「因为你们的喜欢,对于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你说什么?」沉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回头。 就这一眼,我差点晕过,「我就让温泽宇一个人来,怎么全来了?」 陆衍冷笑,「就这么不欢迎我?」 「行。既然都到了,我就先走了,你们照顾好人家。」 陆衍拽住我胳膊,声音发狠:「你到底搞清楚没,你们俩是情敌关系!」 我目瞪口呆,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我要是喜欢你们,才跟她是情敌关系!而事实是你们死了我都不带掉一滴泪的,还情敌?你有病吧陆衍,你的智商全安你哥身上了?」 陆衍攥拳狠狠砸在了墙上,转头发现其他三个人无动于衷,「你们哑巴了?她都这么说了!」 「我早就知道啊。」贺均濯轻嗤一声,走到我身边,「外面下大雨,我送你回家?」 「司机在下面等我呢。」我拒绝。 陆衍还想说什么,夏侯亭扯了扯唇,「陆少,别在这发疯了,她对病房里那个都比对我们上心。」 陆衍突然道:「我把陈芊芊送出国,你能不能别跟我哥……」 第14章 「陆衍。」我打断他,从我包里翻出旧手机。 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 我打开那个群,拿起来对着他们:「陆衍,这个号你后来没再登过,所以一直挂在我手机上。群里的聊天记录我都看见了。」 「你说什么?」陆衍彻底怔在原地,不可置信。 贺均濯和夏侯亭的表情也凝住。 只有温泽宇,到现在未置一词。他视线落到屏幕上,眉间微蹙,但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而且,」我微微笑了笑,「你们,我嫌脏。」 陆衍低声:「……我没跟其他人上过床,郁桉姐。」 或许他自己都没注意,自己的语气中带了委屈和焦急。 「你低劣的人品不会因此改变什么。」我嘲讽地弯唇,「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你在巷子里打架的那次我不会管你,死了就是为民除害。」 陆衍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冰锥刺穿了心脏,连呼吸都凝滞在喉中。他踉跄后退两步,带着哀求,「郁桉姐,我就是玩玩……那些话都是我没过脑子说的。」 我认认真真地看了周围一圈人,「你们真的是一群人渣。」 说完,我转身离开。 下一秒,夏侯亭的拳头发泄地揍到陆衍的脸上。 温泽宇冷静地在一边评价:「两个蠢货。」 「你他妈觉得自己很清醒?」陆衍吼了一声。 一团混乱。 不知谁的拳头又打到温泽宇脸上。 我不合时宜地想,在医院打架,打完了直接住院,还挺有效率。 只有贺均濯还是跟了上来。 「就一定要跟陆暮寒结婚?」他执着,眸底一片阴霾。 「是。」 「你不会幸福的。」贺均濯扯唇。 「是吗?我觉得会。」 成功从我爸手中卷走沈氏的股权,成为最大股东,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头也不回地撑着伞走进雨里。 我和陆暮寒结婚的那天,是个艳阳天。 婚礼盛大。 在后场的时候,父亲红了眼眶,「女儿,你有了好的归宿。」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了陆家那孩子陪着你教导你,爸爸可以安心把集团交给你了。」 我久违地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谢谢爸爸。」 而后,我挽着父亲的胳膊,一步步走向陆暮寒。 所有人都在祝福我走向了幸福。 只有我知道自己是走向了权力。 但是我…… 此时此刻,真的很幸福。 陆暮寒不是吃素的,我和他婚后,其他人便没再来烦我。 我也从来没有跟陆衍一起吃过饭。 每当我去陆家,陆暮寒都会提前打招呼,让陆衍滚到外面去。 我一心扑在集团上,甚至有几次是陆暮寒冷着脸来找我,「一周不回家,你就这么忙?」 我只能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讨好地把他拽过来,「正好有个问题要请教你,老公。」 他听到称呼后,他足足顿了十几秒。 他帮我处理好问题后,往旁边的休息室看了一眼,「里面的人,还在?」 我:「昂。」 陆暮寒捏住我下巴,脸色不好看:「陆衍养完,你养?」 我无奈道:「他们不养了,小姑娘又容易被欺负,我照看一下也没什么。」 从那天医院之后,陆衍给我发消息,向我保证他不会再跟陈芊芊有任何接触。 据我了解,其他人也是。 他们抛弃陈芊芊的样子,就像在梦中他们抛弃我时一样。 得不到什么,就更喜欢什么。 第15章 毕竟陈芊芊也是女主,真出什么事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干脆就把她好好安置了。 就是吧,她很没安全感,总喜欢找我。 我工作的时候便让她去休息室。 陆暮寒瞥了我一眼,半晌淡道:「今晚回来吃饭。」 我眨了下眼。 他微微抿唇,「我下厨。」 我比了个 ok 的手势。 陆暮寒走后,我手机收到一条打款消息,到账二十万。 我挑了下眉,陈芊芊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那个,姐姐,这是我最近赚到的钱,都给你。」 陈芊芊长得好看,脸蛋讨喜,当网红涨粉很快。 有人说她立人设,但是也有人喜欢她。 刚开始时,她眼睛亮晶晶地跟我说:「姐姐,竟然真的会有人喜欢我。」 我当时拍了拍她脑袋,「既然有人喜欢你,那也说明会有人讨厌你。」 她羞赧地笑起来,「有人喜欢我就足够了。」 还比我想象中的坚强点。 我后来问她,「陆衍他们不喜欢你吗?」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们从来没在意我的想法,也不尊重我,我只是供他们消遣的东西。」 我愣住。 说完,她有些自责地低下头,「姐姐,我也看不起我自己,但是我缺钱……」 我五味杂陈,最后只说了一句:「别这么想,错的不是你。」 因为在梦里,我曾遥遥地看到过陈芊芊。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一举一动都如同没有生气的娃娃,随时会凋零的模样。 结婚两年后,我成功坐稳位置。 将离婚协议放到了陆暮寒的书桌上。 到公司后,我接到陆暮寒电话。 他语气发冷:「什么意思?」 我回忆道,「我们婚前不是有过协议吗?等我彻底掌控沈氏,我们就和平离婚。届时我会转让你 的股份,作为你帮助我的酬劳。」 他冷笑,「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工具人?」 我耐心地说:「我们约定好的呀,趁着我们现在没什么感情,早离掉不好吗?」 「没什么感情?」陆暮寒沉默许久,反问了这么一句。 我迟疑,「也是有的……」 不过没到恩爱夫妻的那种地步吧? 我察觉到他排斥的意思,我劝道:「陆总,好聚好散嘛。咱们都说好了,也签了协议。」 陆暮寒听着称呼,嗓音更阴沉几分,「你在威胁我?」 但到底,陆暮寒不是不体面的人。 等三个月后,所有手续都办妥,很顺利地离婚。 消息放出去后,我的微信跟爆炸了似的。 贺均濯:【你离婚了?】 陆衍:【我哥欺负你了?】 【你在哪儿?我能来找你吗?】 【跟我哥离婚是对的,他不会喜欢上人类的。】 夏侯亭:【我这两天替朋友在酒吧唱歌~郁桉姐,要不要来听听放松一下?】 温泽宇:【需要律师的话可以找我,不收钱。】 我:「……」 我动动手指,把他们拉黑。 我爸也给我打了许多电话,大致意思是,陆暮寒那么好的一个男人我竟然把握不住,我还能把握住什么,好好的女孩落了个离婚的名声,给其他家看笑话。 还说我要是这样的话,就把集团还给他,没了陆暮寒的帮助我很难管理好集团。 真搞笑,真还给他的话,用不了多久沈氏就要败在他手上,喜迎破产。 我敷衍地应付着,他更生气了,说我现在翅膀硬了。 确实硬了。 第16章 毕竟要不了多久,他身上仅剩的一点股份也会被我设计拿到手。 我懒洋洋地躺在沙滩上,推了下墨镜。 难得给自己放了个离婚假,我已经在夏威夷了。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 直到我身侧有一道阴影打下,我下意识看过去。 手里的果汁一歪,我惊愕,「你、你也给自己放假了?不工作了?」 「嗯。」陆暮寒抬手,让几个人在我旁边摆上太阳伞和沙滩躺椅。 我还是不信,试探地问,「别骗我了,是有国外的客户在这,跟客户在这谈生意呢吧?」 「追老婆。」简单的三个字,让我表情凝固。 我迟疑:「……不能是我吧?」 「能。」他言简意赅。 咱们不是纯洁的合作关系吗? 我沉默良久:「你对我日久生情了。」 他不着痕迹地一停,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但是……」我斟酌着拒绝的措辞。 他低声,「我不是在逼迫你,我在追你。」 我一愣,很难想象这是从陆暮寒这位高岭之花嘴里说出来的台词。 就在这时,我又看到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和我对视。 贺均濯。 陆暮寒声音冷了冷:「他怎么在这里?」 我耸了耸肩,「只许你来,不许人家来? 「嗯。」身边的男人不咸不淡道,「想来找你的确实很多。」 我转头,「什么?」 「陆衍过来的路上,我让爸妈把他抓回去了。」陆暮寒嗤笑,「过几天就把他扔出国。」 我顿住,「怎么?」 「我从小让给他太多东西。」他一双沉沉的黑眸注视我,「现在不想让了。」 我不由想起之前听到的传闻。 陆暮寒从小被当作继承人严格培养,陆衍则被宠得无法无天。 我诚恳地说:「你比陆衍优秀很多。」 陆暮寒垂眸,嗓音微哑:「你这么夸过我很多次了。」 我耸肩,「说的实话。」 风吹过,带起海水一片涟漪。 贺均濯没有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我。 天色将晚,我回到酒店,陆暮寒定了我对面的套房。 晚上睡觉时,我久违地做了个梦。 和几年前不一样,梦境中蔓延的不再是悲伤绝望的情绪,而是放松平静。 梦里我生活得很幸福,和现在一样。 但是……我心底始终存在一个疑问,男主到底是谁,为什么到现在也没出现? 梦境随着这个疑问缓缓瓦解,然后变成另一幅画面。 陆暮寒冷声:「我送你出国。」 陈芊芊哭着摇头:「他们会找到我的!求求你,救救我吧……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他紧紧皱眉,过了很久,「离开这里,我会找保镖保护你。」 没过多久,陆衍咬牙切齿地找到陆暮寒:「你把她藏哪儿了?」 陆暮寒平静地反问:「沈郁桉在哪?」 陆衍诡异地停住,半晌道:「贺均濯的怀里吧。」 一片死寂。 陆暮寒扯唇,「当初是你说,你喜欢她,让我离她远点。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陆衍嗤笑,「哥,她当初不过把我从你手里拿走的一个收藏品拿回去还给你了,至于这么对她念念不忘?」 …… 我猛地惊醒。 第17章 所以,所谓的金屋藏娇只是陈芊芊想离开陆衍他们,求陆暮寒帮忙,故而后者找人把陈芊芊藏起来了?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了。 我梳洗了一番,打开房门下去吃早餐。 没想到在餐厅,看到了贺均濯。 他在等我。 贺均濯坐到我对面,就在这时,我身边也坐了个人。 陆暮寒似笑非笑,「旁边的空位置很多。」 贺均濯嗯了一声,「比起你赖着前妻,这倒也不算什么。」 我:「……」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没错吗? 陆暮寒意有所指,嗓音微凉:「你那几个朋友可不省心。」 「我找人拦住他们了。」贺均濯漂亮的黑眸锁定我。 谁? 温泽宇和夏侯亭? 他们不会也要来找我吧? 不是,这群人疯了吗! 陈芊芊也闹着要跟我一起来夏威夷,我好不容易才拒绝。 我无奈扶额。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一个金发帅哥笑眯眯地用英语跟我打招呼,夸我好看,问可不可以加我个联系方式。 顶着旁边两道视线,我和金发帅哥互换了联系方式。 我无辜地笑了笑。 好吧,虽然有的人烦了些,但……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番外一·贺均濯】 贺均濯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人会真心喜欢他。 出轨的父亲,因为父亲出轨而上吊的母亲,还有父亲外面各种各样的情人。 从他三岁时,妈妈死了,就有许多女人表面上讨好地喊他贺少爷,背地里诅咒他赶紧死。 毕竟贺父到底没允许那些女人留下孩子,还是把贺均濯当作继承人来培养。 贺均濯除了没感受过爱,一路上顺得有些无趣。 没处花的钱,次次第一的成绩。 但是好像除了这两样,他又什么也没有。 直到他十五岁那年,在一场宴会上看到了一个姐姐。 她笑容明媚,裙摆带风。 哦,又是一个幸福的富家女。 他心里这么想着,无趣地跑到宴会厅的后花园去。 那个姐姐没多久,端着酒杯也来了。 神色疲倦,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贺均濯静静地在角落里看着。 他是一个可恶的人。 如果世界是个童话故事,那他就是童话故事里阴暗的恶魔,会被幸福刺痛,会被惨痛吸引。 直到那个姐姐发现他,摸了摸他的头,「怎么啦,你有心事吗?一个人躲在这里。」 他忍着想要逃离的冲动,只为欣赏她明明很累还强撑着对他微笑的表情。 「好吧。你不说话,那我自己说。我叫沈郁桉。」她自顾自地伸出手指,在空中写下这几个字。 贺均濯依旧没说话。 沈郁桉想了想,「你有看到一个哥哥吗?他往这儿走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 她那张脸上没有对喜欢之人的羞涩,只有一种……对待满意的商品的探寻? 他摇头。 她失望地哦了一声,「那我换一个吧。」 贺均濯:「……?」 第18章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贺均濯出声,「换什么?男人?」 「对啊。」沈郁桉笑了笑,「优秀的男人。」 贺均濯看着她重新往宴会厅走去。 一双黑眸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 她把别人当作商品。 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当作商品? 她不幸福。 贺均濯这么想着。 真好,这个世界上有人和他一样,不幸福地活着。 再一次见到她,是在学校运动会上。 他的前桌,陆家的小少爷哼哼唧唧地把她介绍给他们,「这是郁桉姐,你们跟我一样喊就行了。」 然后陆衍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矿泉水。 她惊讶地看了一圈,「我竟然都见过哎!」 什么? 贺均濯平静地扫了一圈,除了陆衍,还有那个伪君子温泽宇,两面派夏侯亭。 她都见过?那她还真活跃,在各个宴会上露面。 陆衍僵住:「……什么?」 沈郁桉拍了下脑门,「你们都有比赛是吧?我再去多买几瓶水哈!」 陆衍急道:「你给他们买什么,你们又不熟!」 随着这句话,十几岁少年的心思跃然显现。 温泽宇温和地笑了笑,「没事,我可以自己去买。」 夏侯亭玩味地在沈郁桉和陆衍之间扫了一圈,「嗯嗯,我也是。」 贺均濯垂下眼帘。 无聊。 然后。 一个小时后。 贺均濯中暑了,生平第一次。 他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张白净的脸焦急地晃了晃去,耳边是什么…… 「校医室在哪?」 「你们还愣着干嘛,跟我一起扶他啊!」 「要不直接打 吧?严重了会出人命的!」 「……」 他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沈郁桉坐在床边认真地削苹果。 见他醒来,她将削好的苹果塞他手里,「你渴吗?饿吗?身体还有不舒服吗?你先别动,我帮你叫医生。」 沈郁桉走后。 贺均濯和病房里的另一个少年对视。 陆衍冷笑一声:「你别多想,她对谁都很好。」 哦,对谁都很好。 明明过得不幸福,为什么还要向外界释放善意? 陆衍喜欢沈郁桉,贺均濯知道。 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温泽宇和夏侯亭也对沈郁桉有意思了? 她魅力这么大? 夏侯亭好理解,爱玩,觉得有趣,就跟着陆衍一起黏沈郁桉了。 温泽宇呢? 想不明白。 后来沈郁桉想联姻,他跟着另外三个人搅黄了她许多场相亲。 嗯。 她好没眼光,相亲的那些男人长得都没他好看。 后来沈郁桉要出国。 第19章 他平静地想,她厌烦了他们吧? 他知道的,在她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幼稚的、顽劣的弟弟。 她包容,是因为她不在乎。 她在国外的每一天,贺均濯都在想她。 他偷偷办了签证,就为了能隔三岔五去看她一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想看看她在国外孤苦伶仃,一个人过得有多惨吧。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不幸福。 沈郁桉要陪着他一起不幸福。 沈郁桉回国的前两个月,陆衍他们找到了个有点像沈郁桉的女孩。 没意思。 无聊。 他看着那三个人的注意力放在陈芊芊比沈郁桉身上长时,他诡异地想,这下沈郁桉回国后不会经常被他们骚扰了吧? 毕竟他们有新的目标了。 如他所想,沈郁桉回国后, 身边的苍蝇蚊子少了。 没人去接机,他去。 没人在她身边,他在。 或许真的是他用错了方式,也或许他在沈郁桉眼里一直是弟弟,沈郁桉找了其他男人。 这一次,好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了。 直到这个消息后, 他彻夜未眠。 脑子里过着千万种方法, 让沈郁桉取消联姻, 或者跟他贺均濯联姻。 肮脏的、强迫的、会令她厌恶的…… 到最后。 贺均濯侧眸, 看着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他才发现。 只要她幸福就好。 【番外二·温泽宇】 温泽宇一直循规蹈矩地活着。 扮演所有人心目中的好儿子、好同学、好朋友。 礼貌的, 温和的。 他拥有着强大的家世,优异的成绩, 优越的外表。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告诉他:你不需要那么完美,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 他安静地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但他内心嗤之以鼻。 一个要靠联姻才能拿到集团控制权和股份的女人,凭什么高高在上地这么说。 可后来每一次,他离完美就差那么一步的时候。 他总能想起这句话来。 你不需要那么完美。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 可是他必须完美, 才不会让人失望。 好天真的女人,以为比他大了那么几岁,就活得很透彻吗? 自己都没活明白吧。 温泽宇经常在宴会上看到她,他会无声地躲开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不想跟这种自大的女人聊天吧。 哦。 她就是陆衍天天挂在嘴边念叨的那个女人。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直到那天运动会, 贺均濯中暑。 第20章 温泽宇站在一边的树荫下, 冷眼旁观。 看沈郁桉为贺均濯焦急。 他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不完美,所有人都唾弃他。 她会吗? 她会不会温柔坚定地抓住他的手, 说:「不需要对自己那么苛刻。就算世界上所有人都对你失望, 我也只会关心你开不开心。」 好期待这个画面。 会有这么一天吗? 不会。 当温泽宇意识到这个答案时,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在沈郁桉眼里, 他们都只是小弟弟。 沈郁桉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底, 又何谈真心? 都怪陆衍,是他给了沈郁桉这么一个刻板印象。 他温泽宇明明很成熟。 沈郁桉不会和他在一起。 他很早就知道了。 所以在沈郁桉出国后, 当陆衍把陈芊芊带到他们面前的时候。 温泽宇接受了。 这辈子沈郁桉不会为他哭,不会对他有真心,那就换一个吧。 换一个比沈郁桉好掌控的。 可以牢牢在他手心的,而不是像沈郁桉这样被那么多人惦记的。 可是。 为什么。 他后悔了。 从小到大的自尊让他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样发疯, 他必须是时刻镇定的,从容不迫的温家继承人。 这决定了他只能像个旁观者平静地围观。 围观他们的崩溃,围观沈郁桉的无动于衷。 直到他坐在宴席上,望着台上穿着洁白婚纱的沈郁桉, 他才恍然地意识到。 他内心的波涛汹涌从未停歇。 【番外三·夏侯亭】 抢别人东西真好玩。 夏侯亭永远喜欢挂着友善无辜的笑容, 抢走其他人的东西。 小时候抢别人的玩具是。 长大后抢朋友喜欢的人也是。 没办法啦, 谁让他爸妈互为小三呢?简直是豪门里一大丑闻。 所以他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啦。 诶。 为什么陆衍喜欢的那个人, 会常常被温泽宇和贺均濯的目光所注视? 好奇怪哦。 那他也注视看看。 嗯, 如果她喜欢他的话。 想想就好爽。 这个女人对谁都一样。 不对,她对其他人比对他更好。 明天是我回国的日子。 他要努力地、费尽心思地把她抢过来。 毕竟被那么多人觊觎的玩具一定是很好的。 必须成为他的玩具。 他的笑不好看吗?他今天喷的香水刺鼻吗?他有哪句话说错了吗? 为什么她今天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时间不是最长的? 第21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好狠心的玩具,好薄情的玩具, 好难讨好的玩具。 玩具走了。 所以他换了个新玩具,听话的、好摆弄的新玩具。 没有之前的玩具可爱。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啊。 到底谁是玩具啊。 原来他才是玩具,一个自作多情的、被不在意的、被讨厌被厌烦的、只能肆意发疯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