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玥楚钧霖》 第1章 所有人都知道，颜玥之所以能成为楚钧霖的女朋友，是因为谭可妍出了国。 所有人也都在等着看好戏。 看一场谭可妍回国时，颜玥被楚钧霖抛弃的那一场好戏。 却没有人知道，颜玥也在等，等着楚钧霖说分手的那一天。 …… 下午五点半，民政局。 最后一对离婚夫妻离开后，工作人员走到颜玥身边，目露同情：“你好，我们要下班了，你等的人还没来？” 颜玥攥紧手里的结婚申请表，轻声道：“稍等，我最后再打个电话。” 她拿出手机，给楚钧霖打电话。 通话界面已经有十二通未接电话，而这最后一通，也不例外被拒接了。 颜玥沉默地合上手机，说了声抱歉，便离开了民政局。 民政局的大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顿住了脚步。 下一瞬，她抬手撕掉了手里的结婚申请，丢进垃圾桶。 这是楚钧霖第三次在注册结婚的当天放她鸽子，也是最后一次。 她爱楚钧霖，却也不是没有自尊的可怜虫。 楚钧霖，爱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坐上出租后，颜玥打开了朋友圈。 便见她和楚钧霖的共同好友刚刚发了条朋友圈：【喜得故人归，欢心无以言。欢迎可妍回国，未来可期！】 照片里，她一整天都没法联系上的楚钧霖赫然就坐在其中，而他身边紧挨着的，就是谭可妍。 他的初恋，他的青梅。 也是颜玥曾经最好的朋友。 他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可现在谭可妍回国，却唯独没告诉她。 颜玥深呼吸一口，然后，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没等这人有反应，微信却又跳出上司的消息：【华航的案子交给你了。】 颜玥立即精神一振。 回了个‘好’，便抬头看向司机：“不好意思，麻烦改道去一下德庆会计事务所。” 华航的案子金额上亿，与其回家一个人待着，她更想回事务所加班。 直到10点，华灯初上。 颜玥才从事务所出来，叫车回家。 家里漆黑一片，无比冷清。 颜玥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洗漱完就打算入睡。 谁知门铃声忽地响起。 颜玥只好起身开门，打开门的瞬间，便是一愣。 只见楚钧霖喝得酩酊大醉，此刻正靠在谭可妍的身上。 颜玥被这一幕刺得心口猛缩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才对谭可妍说了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谭可妍也笑了，状似不经意般问道，“今天你怎么没来我的接风宴？” 谭可妍依旧是从前那副清冷的样子，身着白裙，一头黑长直发。 颜玥也维持着平常地语气道：“今天本来是我和楚钧霖领证的日子。” 周遭空气瞬间一滞。 谭可妍眼神闪了闪，随即露出个歉意的神情来：“那不好意思，是我耽误你们了。”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 颜玥瞥了眼楚钧霖，心平气和的想：反正这婚她也不打算结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来。 “要进来坐坐吗？” 谭可妍一怔，客气地拒绝了：“不了，我刚回国，还有很多事没做，钧霖就交给你了。” “钧霖喝醉后会头疼，明早你要记得给他煮醒酒茶，多放点蜂蜜……” 话说到一半她又打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哎呀，我都忘了，现在你才是他的女朋友，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 第2章 谭可妍的话像刺扎在颜玥心里。 她当然知道，这些有关楚钧霖的点点滴滴，在她暗恋楚钧霖的过去十年里，她就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 颜玥没有失态，反而笑了：“没想到当初为了一个国外研究所的offer，就抛弃楚钧霖的人，对他的喜好还记得这么清楚，也是稀罕事。” 谭可妍神色僵住了。 颜玥关上门，将楚钧霖送进卧室。 去卫生间沾湿毛巾后，她刚擦上楚钧霖的脸，他就睁开了眼。 下一瞬，楚钧霖滚烫的吻便落了下来。 颜玥想推拒，可楚钧霖力气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卧室里，昏黄的灯光照出两道紧紧纠缠的人影。 颜玥指甲无意识划破楚钧霖劲瘦的背肌。 楚钧霖吃痛一声，在她耳边神志不清地喊道：“可妍，别捣乱。” 颜玥猛地一僵。 在心口止不住的绞痛里，她无力地闭上了眼，默默忍受。 结束后，颜玥看了眼躺在身边陷入沉睡的楚钧霖，强撑着起来，从床头柜里翻出避孕药咽了下去。 胃里似火烧，她也再没了知觉，躺在楚钧霖身边，不知多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 闹钟一响，颜玥就醒了过来，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她迅速起床洗漱，却撞上了即将出门的楚钧霖。 他站得笔直，穿着一身考究的西服，眼底波澜不惊：“记得吃药。” 颜玥顿住。 心又被猛地扯了一下。 她没说自己吃过了，随意一答：“行。” 他不想要她的孩子。 正好，她如今也不想给他生。 楚钧霖得到答案就要出门，却忽地想起什么：“昨天我有事，忘记和你去领证了，之后有时间我们再去一趟吧。” 这已经是颜玥第三遍听到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 她无话可说，只能回了句：“好，等你有时间。” 这比想象中还要淡定的态度，让楚钧霖定定看了她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出门走了。 颜玥一到事务所，就赶去了行政主管那：“我的婚假不用批了。” 行政主管惊诧地看向她：“怎么了？你不是要结婚了，难道婚礼改时间了？” 颜玥摇头回道：“不是，是我不结了。” 看着行政主管诧异的神情，她又递过去一沓资料。 “还有，我已经申请去德国常驻，下个月就出发。” 行政主管更诧异了，再三确认：“你确定？你在德国那边可什么根基都没有，你过去就等于一切重来。” 颜玥笑了笑，一脸认真。 “国内一级高管的职位饱和了，我要向上走，不就得重来？” 从行政主管那出来后，颜玥回了自己办公室，翻开卷宗，仔细工作起来。 等到下班时，已经9点了。 颜玥刚回到家，便看见楚钧霖正认真地在平板上写着什么。 他的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见颜玥回来，楚钧霖合上平板，平静地望向她：“可妍回国了，你知道吗？” “知道。” 颜玥冷静地与他对视：“昨天你喝醉，就是她送你回来的。” 楚钧霖一顿。 但随即微挑了挑眉，便绕过了这个话题，只说：“过几天是可妍生日，她想邀请你去她的生日聚会。” 颜玥定定看他，问道：“她想邀请我，为什么要你来说？” 楚钧霖语气坦然：“她现在就在我的研究所工作，顺便的事而已。” 颜玥唇角轻扯，眼中却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嘲讽。 她清楚记得，五年前谭可妍出国时，楚钧霖曾发誓此生绝对不会再和她共事。 现在人一回来，这话怎么就像没说过似的？ 第3章 颜玥懒得翻旧账，回了句：“知道了”就干脆结束了这场对话。 几天后，谭可妍生日当天。 楚钧霖一早就不见了人。 颜玥洗漱后，来到衣帽间换衣服，看着满柜白色衣裙，她忽地有些发怔。 她忽然发现，这些年，她爱得卑微，甚至到了无意识模仿谭可妍的程度。 谭可妍爱穿白，她就也跟着穿白，哪怕她真正爱的，是耀眼的红。 如今，她都已经决心离开，就从衣裙开始吧。 颜玥从衣柜深处找出了五年前的旧衣裙，红火的鱼尾裙，完美地显示出她姣好的腰身。 看着镜子里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她将直发挽起，涂上了大红的口红。 中午，颜玥准时来到约定的场所。 刚走到包厢门口，便听门里人尖锐的一声：“什么？可妍，你还请了颜玥？你请她干什么，她听得懂我们说什么吗？” “就是啊，她一个普通211本科生，我们在座可都是清北毕业，至少也是个研究生。要不是钧霖的面子，她连我们聚会的门槛都进不来好吗。” “钧霖，现在可妍也回来了，你给个准话，可妍和颜玥，你到底选谁？” 颜玥脚步一顿。 她当然知道楚钧霖的圈子不欢迎她。 楚钧霖是国内理论物理年轻一代的领头人，清北最年轻的教授。 他的同事们也自诩高级知识分子，总是看不起她的学历，认为她比不上谭可妍，不配陪在楚钧霖身边。 其实她并不认为自己差在哪里，但为了楚钧霖的社交关系，以往她总是能忍就忍的。 而现在，她已经没有忍的必要了。 颜玥深呼吸，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看见她，却没有半分被撞见说坏话的不好意思，反而调笑道：“哟，小玥来了，我们正开玩笑呢……” 窸窸窣窣的笑声里，颜玥也扯唇一笑：“是挺好笑，不知道你一年工资加起来有没有我一个月奖金多？怎么就能活得这么自信呢？” 整个包厢霎时雅雀无声，都震惊地看着这个以往任人调笑，半个字也不说的人。 刚刚说话的男人更是脸色又青又红。 楚钧霖抬眼看了颜玥一眼，冷淡开口：“颜玥，这种玩笑不好笑。” 颜玥也看向楚钧霖。 其余人开她‘玩笑’，他不理会，她反驳，他就会说话了。 本质上，不过是因为他和这些人的看法是相同的。 他也同样看不起颜玥的学历，也觉得她比不上谭可妍，更认为自己在将就她…… 颜玥胸口一闷，便见谭可妍笑意晏晏地迎了上来‘打圆场’。 “哎呀，玥玥从小脾气就是这么大的，大家别跟她计较。” 这绿茶发言的茶味简直要熏死人。 按照颜玥以往的脾气，只怕直接就要和谭可妍吵起来了，但奇怪的是，做出放下楚钧霖的决定后，她居然懒得和谭可妍计较了。 颜玥呵呵一笑坐下了：“是，谁让我脾气大呢。” 谭可妍见颜玥居然没和自己吵起来，才是最惊讶的。 等颜玥坐下好一会儿，席上众人才又开始讲话。 有人还故意大声：“老陈，这次你的课题可是国家级项目，光是研究经费就有几千万。” “可不像某些人，赚的都是黑心钱！” 颜玥也懒得和这些人再说，反正这次以后也见不着面了。 只是看着对这话无动于衷的楚钧霖，她终究还是心中一哂，为自己感到悲哀了几秒。 而开席后，谭可妍刚夹起一个香辣鸡翅，却见楚钧霖拧起眉：“你不能吃辣的，胃不想要了？” 楚钧霖是一个生活白痴，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颜玥写张便利贴，告诉他该怎么做。 这样一个对俗世一切事情都不在乎的人，却还能记得谭可妍的每一个习惯…… 颜玥本来就没胃口，现在更是吃不下一口。 聚会结束时，楚钧霖抢先去结了账，他们在前头走着，颜玥在后头跟着。 颜玥突然想起，谭可妍出国前，他们三个人就是如此相处的。 后来谭可妍出国了，颜玥终于成了楚钧霖的女朋友，她从楚钧霖的身后也终于走到了楚钧霖的身边。 她以为自己改变了一切。 可原来只要谭可妍回了国，一切又都会变回原样。 三人走到酒店门口，楚钧霖认真地看向谭可妍问：“有人来接你吗？” 第4章 谭可妍点了点头，回道：“我哥马上到了。” 此时，门口停下一辆车。 车门一开，一个孩子猛地扑向了谭可妍：“姑姑，生日快乐！” 下一瞬，那孩子见了楚钧霖，便撒娇道：“姑父！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颜玥愣了一下。 楚钧霖下意识看了颜玥一眼，却先低头摸了摸孩子的头，又嘱咐谭可妍道：“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谭可妍朝他点点头，又看了颜玥一眼。 她眼底没有炫耀，却像是在告诉颜玥：看见了吧，我和楚钧霖之间的关系就算断绝五年，也不是你能比得上的。 目送车子离开后，楚钧霖才回头对颜玥道：“走吧。” 颜玥顿了顿，才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上了车，楚钧霖才开口解释道：“以前和那孩子关系还挺好的，没想到可妍没告诉他我们分手了。” 颜玥闻言转头看向他，车里没开灯，她只看见他一半面孔藏在阴影里，露出的一半也看不清神色。 颜玥思量着他的解释，最终也只是轻笑一声。 产生误会的是那孩子，刚刚楚钧霖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能向那孩子解释清楚，他不说。 现在却反而来向自己解释…… 你说好不好笑？ 颜玥扭过头去，看向窗外。 楚钧霖没得到回应，看向她，视线不由停在她鲜艳的红裙上。 当即眉头一拧，便说道：“还有，以后不要再穿红裙，不好看。” 颜玥闻言，心便是一颤。 到底是自己穿红裙不好看，还是楚钧霖只喜欢她穿得像谭可妍？ 颜玥闭上眼，不说话了。 楚钧霖见她不说话，也冷了眼，目视前方一言不发了。 回到家中，颜玥先到了书房。 她马上要去德国，自然要学好德语，好在她从前就有德语基础，现在重学也不算困难。 她没有避着楚钧霖学习，但他也没有问，对她在做什么似乎毫不关心。 第二天，华航的案子第一阶段正式达成意向。 颜玥顺势举办了一个酒会，邀请了好些金融圈内人，最后大获成功，她也第一次在酒会上喝醉了。 颜玥是好友兰伯特皱着眉头问：“你们也不拦着点，真让她喝醉了。现在怎么办？” 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主意。 “颜玥有男朋友吗？” “没有吧，要不然给那个谁一个机会，他不是喜欢颜玥，叫他送她回家呗。” 兰伯特轻啧一声，正打算自己送颜玥回家，便见她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的名字是“钧霖”。 兰伯特接起，开了外放。 一个声线淡漠的男声随即响起。 “颜玥，你在哪？怎么现在还不回家？” 男人的话语虽冷淡，但也证明了他的身份。 颜玥真有男朋友！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只有兰伯特为这人话语里的冷漠皱起了眉，开口道：“你好，我是颜玥同事，她现在喝醉了，你能来接她一下吗？”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 男人声线无端骤冷：“地址。” 有人连忙说了地址，电话才被那人挂断。 几个同事更惊诧了，议论纷纷。 “几年了，我从没听过颜玥还有男朋友。” “就是啊，颜玥加班那么多次，从没见过有人来接她。” 只有兰伯特望了眼喝得满脸通红的颜玥，莫名叹了口气。 楚钧霖赶到会场时，颜玥的酒劲已经散了一半了，正坐在沙发里发呆。 楚钧霖走到她面前，她也只会呆呆看着他不说话。 第5章 楚钧霖飞快而仔细地打量完她，才冷冷地开口质问：“有必要吗？” 有必要为了一个工作，喝到这个程度？ 颜玥脑中迷糊，却下意识想回句“当然有必要”。 可她能察觉到楚钧霖的不悦，便没有呛声，只拽着他衣角咕哝着撒娇：“我们回家吧。” 楚钧霖胸口莫名堵闷，跟旁边正打量他的兰伯特打了声招呼，就将颜玥抱起带走了。 然后一上车，颜玥就在副驾驶睡着了。 楚钧霖无意识扫了一眼。 看见她今天风衣里穿的是白色衬衣，眉头顿时松了。 果然，这样好看多了。 至少比红色好看，没有那么勾人了。 回到家后，楚钧霖就将颜玥带进浴室，本想叫她清醒清醒，却被她拽着领带拉了下去。 胡乱的吻落在他脸上，喉结上。 楚钧霖眸中欲色翻涌，终于忍无可忍，一只手摁住她的后脑勺，便吻了回去。 一切归于平静。 颜玥趴在床上，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可身体却连翻转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钧霖慢条斯理地从浴室出来，大概是满足了，眉眼难得温柔。 忽地，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见来电显示是谭可妍，他立即接起电话。 只听谭可妍慌张声音传来：“钧霖！我做菜时不小心把锅烧了，现在锅着火了怎么办？” 楚钧霖猛地脸色一变：“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他便去换衣服，见颜玥正灼灼盯着自己，他下意识说了个借口：“研究所有急事，我得出门一趟，今晚不用等我。” 他说完，也没管颜玥反应，飞快换好衣服就出门了。 随着一声门响，这个家再次陷入了冷清。 颜玥始终一言未发，只是难堪地闭上了眼。 他们才耳鬓厮磨过，甚至余温未消，他就迫不及待要去另一个女人那…… 不知过了多久。 颜玥的手机也响起。 她拿起一看，却是同一个人，谭可妍。 颜玥忽然有种直觉，这是谭可妍要给自己的下马威。 她听着阵阵铃声，最终还是摁下接通键，谭可妍深情的声音便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钧霖，我们和好吧。” “你还爱我，对吗？不然也不会我一个电话，你就从颜玥身边来到我这。” 颜玥呼吸一滞。 她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手机。 楚钧霖沙哑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我确实还爱你。” 下一瞬，电话被对面挂断了。 冷色的手机屏幕光，照出了颜玥一张惨无血色的脸。 这一刻，颜玥都不知道是该为谭可妍一个电话，楚钧霖便毫不犹豫地抛下她而伤心。 还是为就算谭可妍在前途和他之间选了前者，楚钧霖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她而伤心。 静静躺在床上，颜玥想起了一件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的事。 那是谭可妍出国的第一年发生的，那一年楚钧霖第一次拿下物理届的大奖。 颜玥满心欢喜拿着花，想去领奖台后台给他惊喜，却听见了楚钧霖和他同学之间的对话。 “你和可妍的项目拿下大奖了，你不借此机会去国外追回她？你别告诉我，以后就打算和颜玥在一起了。颜玥除了那张脸，其他的可都配不上你。” 而楚钧霖沉默了许久，回答道。 “我会考虑的。” 第二天，他就对颜玥撒谎道：“我要去国外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一周后回。” 哪怕那时颜玥已经是楚钧霖的女朋友，也不敢直白地问他：“你是不是要去见谭可妍？” 她不敢问，怕问了之后，自己就会被分手。 颜玥只能红着眼说：“我等你回来。” 颜玥熬了一周，终于等到楚钧霖回国。 第6章 那天，从不喝酒的楚钧霖喝了个酩酊大醉。 他靠在颜玥的肩膀上，醉意朦胧：“玥玥，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颜玥记得，自己那时候心疼得难以言喻，抱着楚钧霖许诺：“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就坚持了五年。 颜玥总以为自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却没想到是她先在那一天的到来前，先一步地累了。 此时此刻，颜玥眼眶微红，终是叹息了一声。 “楚钧霖，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她要离开他了。 他的爱，她再不想要了。 第二天一早，颜玥去了事务所。 却得知德国那边的领导今天来京考察，考察结束后，居然心血来潮要去爬长城。 颜玥作为即将前往德国的员工，也不得不跟着一起去。 她爬了几小时，才堪堪爬到一半。 正坐在楼梯那喘着粗气，面前忽地递来了一瓶水。 抬头一看，竟是楚钧霖！ 颜玥都懵了，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楚钧霖把水打开喂她喝了几口，她才缓过劲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楚钧霖没回答，反而跟自己身边的男人介绍起颜玥来。 “这是我女朋友，颜玥。” 又跟颜玥介绍起那人来：“山东省来的研究员，陈非。” 颜玥伸出手，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陈非回握，笑得一脸灿烂：“好啊，老楚原来你女朋友这么漂亮啊，便宜你小子了。对了，你女朋友在哪高就啊？” 楚钧霖一愣，随即含糊道：“一个小事务所。” 颜玥挑眉看他。 她心中清楚，楚钧霖这是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工作单位是什么…… 在一起五年了，她没换过工作，可对楚钧霖来说，重要吗？ 颜玥于是自己补上细节：“我在德庆事务所工作。” 陈非一惊，猛地锤了一下楚钧霖。 “你这家伙，这么谦虚干啥？这可是世界四大之一的德庆，要是德庆也算小事务所，那国内就没有大事务所了！” 楚钧霖身体一顿。 他复杂地看了眼颜玥，沉默住了。 陈非没想太多，对于爬山气势满满：“我先去前面了，你们马上过来啊！” 楚钧霖应了一声，他就走了。 剩下楚钧霖颜玥两人，步调缓慢地前行。 楚钧霖侧脸紧绷，不知在想些什么。 颜玥叹了口气，索性直白地说道：“我在德庆事务所工作，是德庆的基金经理人，负责的是基金方面的投资与管理。” 楚钧霖低敛着睫毛不看她：“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颜玥平静回道：“下次你就可以和别人这么介绍我了，而不是你的女朋友后面，什么也没有。” 她不止是楚钧霖的女朋友，她还是她自己。 楚钧霖皱起了眉，语气有些不悦：“我们工作涉及的完全是两个方面，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德庆事务所？” 颜玥默然一瞬，旋即笑着感慨。 “是啊，我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笑容稍纵即逝，她随即看向前方，她的领导在前面朝她招手。 “行了，不说了，我去和我领导打声招呼。” 颜玥脚步加快几步，便往前走去。 到了瞭望台上，颜玥走到领导旁边，便见领导意有所指地看向她身后的楚钧霖问。 “你男朋友？” 颜玥点了点头：“是。” 领导就开玩笑地问道：“舍得一个人去德国？不带他？” 此时，楚钧霖也走到了她身边，平静地望向山峦。 第7章 他的脸庞轮廓深邃，与从前并没有几分不同。 颜玥轻笑一声，率先移开目光。 她知道楚钧霖不会德语，所以此刻，她用德语光明正大地当着他的面回道：“舍得。” 从长城下来，颜玥妥善送走一众领导。 再转身，便只看见陈非一人了，他指了指商店：“楚钧霖去买水了。” 颜玥点点头。 陈非是个话痨，又自来熟地攀谈起来：“我这次过来，爬长城是其次的，最主要的还是替市星空馆的分馆，深空科普艺术馆做开馆测试。这可是你男朋友做了五年的项目，明天就开馆了，你一定会来的吧。” 颜玥想起之前见过楚钧霖打开市星空馆的网址，也没多想，只说：“他没和我说这事，而且，我明天下午有会，走不开。” 陈非一愣，立即就从包里拿出一张门票，大大咧咧地说道：“哎呀，他可能是忘了呗。你是他女朋友，怎么可以不来？” 颜玥接过门票，神色莫名。 楚钧霖回来时，递给她一瓶水，随口问道：“陈非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颜玥下意识就摇头：“没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颜玥坐在沙发上，看着楚钧霖从起床开始，就忙个不停。 他找出只在领奖时候穿的高级定制西装，又将自己整理得妥贴，就像是要去参加婚礼一样。 “我今天有事，可能会晚点回来。” 临出门的时候，楚钧霖才记起和她说上这么一句话。 很明显，他并没有想要邀请她参加这场开幕式的意思。 颜玥心口微微一涩，就平静地说道：“好，祝你今天开馆顺利。” 楚钧霖怔愣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可话没说完，他的手机便响起了。 他扫了一眼，便迅速把这事忘在脑后了，语气温和又体贴接起电话：“你到了？这么快，我还想着早点去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谭可妍清冷的声音，听不真切。 家里大门也被关上了，阻拦了最后一丝声音。 颜玥从包里拿出门票，看了许久。 最终还是打电话给助理道：“将我下午的会议往后推，我有事去不了了。” 下午两点，颜玥走进星空馆。 离她上一次来这，已经有五年了。 上一次来的原因，是楚钧霖要在旧星空馆向谭可妍告白。 那时颜玥就站在围观的人群里，没人知道，那场告白的布景都是她亲手布置的。 那今天呢？ 这么盛大的开幕式，会有它的主角吗？ 开幕式已经开始了，颜玥找了个地方站着。 灯光一打，楚钧霖便上了台。 他身材高大挺拔，行走间自有一股气势，引得不少女观众窃窃私语。 楚钧霖接过主持人的话筒，侃侃而谈：“这个以深空为主题的科普艺术馆，是北京市与我们深空探测实验室共同打造的深空探测科普项目。” “这个项目，我用了五年时间来完成。” 他说着，视线就看向了台下的谭可妍，语气中多了一丝磁性和温柔：“我曾和一个人约好，要一起去看宇宙的奥秘。我们错过了五年，这个艺术馆是我为她打造的重逢的礼物。” “谭可妍，谢谢你今天能来。”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掌声，所有人都为此感动不已。 唯有颜玥呆呆地站在欢呼的人群里，傻傻地看着楚钧霖将谭可妍牵上台，两人在聚光灯下拥抱。 她再无法看下去，转身却对上陈非那张写满尴尬的脸。 陈非望了眼台上仍在拥抱的两人，又看看颜玥，张口想说什么，颜玥却已经平静地绕过他离开，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她走出星空馆，便回了事务所。 早知如此，她不如把那场会议开完。 工作结束后，颜玥开车回家。 刚停好车，便又看见小区楼下昏黄的路灯下，宛如情侣一般散步的楚钧霖和谭可妍。 对了，颜玥记起来了。 谭可妍回国之后的房子是楚钧霖帮忙找的，就在他们家隔壁单元。 颜玥缓缓走近，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只听谭可妍语气羞涩的说：“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第8章 而楚钧霖声线温柔如晚风：“喜欢就好。”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到楼下，告别之际，楚钧霖目送她上楼。 谭可妍却没动，咬了咬下唇，反而说道：“这么晚了，还要你送我回家，真是不好意思啊。” “要是颜玥知道了，又得找你闹了吧。” 楚钧霖的眉微微皱了一下。 谭可妍正暗自得意，颜玥清冷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响起。 “我不介意。” 颜玥从旁边的树下走出来，平静地看向谭可妍道。 “不是朋友嘛，送彼此回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谭可妍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好不容易才扯出笑容：“是啊，是我想多了。” 颜玥这才看了眼楚钧霖，往前面走去。 很快，楚钧霖跟了上来，却沉默着，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颜玥刚回到家。 兰伯特就发来了微信：“这周五，我们打算给你弄个欢送会，不许不来！” 颜玥笑了笑。 她抬头望向楚钧霖，平静问道：“这个周五，我有个聚会，你要来吗？” 楚钧霖一愣，有些惊讶。 这还是颜玥第一次邀请他去参加她的聚会。 对上她平静如水的眼眸，他莫名心中一跳，下意识就答应了下来：“好，我会去的。” 聚会那天，颜玥一下班就准时来到聚会地点。 朋友们都很舍不得地围着她：“你去了德国，我们以后想再见可就难了，真舍不得你。” 颜玥真心地笑了笑，回抱住对方：“没事，等我在德国闯出一片天地，就把你接过去养着。” 好友这才破涕为笑。 兰伯特却看着门口，疑惑道：“你不是说，你男朋友也要来？人呢？” 颜玥正要说话，便听见楚钧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们没来晚吧？” 颜玥回头望去，瞳孔便是一缩，却见楚钧霖确实到了，可身边却还站着谭可妍。 众人惊诧地看着这一幕。 楚钧霖依旧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可妍听说我们要去聚会，她也想来参加，你介意吗？” 颜玥扯了扯嘴角。 她当然介意，可谭可妍人都已经来了，难不成她还能轰人走？ “进来吧，别客气。”颜玥只能这么说。 这顿欢送的饭吃得难堪极了。 楚钧霖当着她朋友的面给谭可妍添饭夹菜，还说：“给，你最喜欢吃的土豆炖排骨。” 兰伯特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楚钧霖，你女朋友夹不到她最喜欢吃的菜，你也给她夹一下呗。” 结果楚钧霖一愣，竟是无从下手。 颜玥心中明白，他压根不知道她的喜好。 “没事，我自己夹。”她尴尬地笑了笑，转动了桌上的转盘。 这顿饭在一股莫名其妙的氛围之下结束了。 兰伯特却仍心有不甘地提议道：“吃饱喝足，不如去隔壁桌游馆玩把狼人杀？” 颜玥一愣。 她知道兰伯特这是想替她找回场子，可她明天就要和楚钧霖说分手了啊…… 刚想拒绝，却见楚钧霖竟然点了点头。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去了桌游馆。 兰伯特自告奋勇当上帝，分好身份牌后，大家就都闭上了眼。 游戏进程很快，几轮下来，场上情况逐渐清晰。 场上一共两只狼，楚钧霖是预言家，成功找出了第一只狼，还剩一只。 颜玥是女巫，公开身份后，靠着解毒剂成功地活到了最后一轮。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 最后只剩他们三人，理所当然，谭可妍就是狼人了。 第9章 颜玥看向楚钧霖道：“你查验了我的身份，只要你和我一起投谭可妍，这局我们就能获胜。” 而谭可妍也知自己身份暴露，没话辩解，竟干脆撒娇道：“钧霖，我真的不是狼人啦，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兰伯特翻了个白眼：“好了，投票吧。” 颜玥和谭可妍毫不意外地互指，再一同看向了楚钧霖。 楚钧霖沉吟片刻，顶着所有人的目光。 沉声道：“我投颜玥是狼。” 颜玥一愣。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好友直接冷笑道：“有没有搞错？这样玩游戏还有什么意思啊？那干脆大家都不要玩好了，都靠撒娇混票呗。” 谭可妍被这么一说，眼眶迅速地红了。 她楚楚可怜地望了楚钧霖一眼，才看向大家：“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么针对，既然你们不愿意和我一起玩游戏，那我走就是了。” 说罢，她就跑出门了。 楚钧霖当即起身，冷冷看向颜玥指责：“一个游戏而已，这么上纲上线干什么？” 他说完就要追着谭可妍而去。 颜玥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臂：“别走。” 身边都是她的朋友，如果楚钧霖就这么一走了之，那她该有多尴尬？ 楚钧霖眼睛闪了闪，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可最后，他还是挣脱了她的手，客气道：“这顿我请了，大家随意。” 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他最终选择了抛下她，去找谭可妍。 颜玥呆呆的看着楚钧霖的背影，心底一片悲凉。 在座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兰伯特一脸的抱歉：“对不起啊，颜玥，我没想到最后会搞成这样。” 颜玥回过神，扯出个笑容来。 “没事，我知道你们是在为我出气。但今天本来就是为我践行的，没了他们，咱们更能够畅所欲言，不是吗？” 灯光下，她的眼眶红得惊人。 却笑着举起了酒杯：“高兴点！我离开是好事。你们得祝福我啊，就祝我……” 她思索了一下，才含泪说道。 “祝我离开后，前程似锦，所愿皆所得！” 众人对视一眼，也悄然地红了眼眶。 纷纷举起酒杯，猛地一撞！ “祝你，前程似锦，所愿皆所得！” 从聚会回家后，颜玥收到了公司替她购买的机票出票信息。 【尊敬的颜玥女士，您所乘坐的从北京到德国的华夏7399航班，将于2025年1月24日17点20分准时起飞，祝您一路平安。】 那就是后天。 1月24日，这就是她正式离开楚钧霖的日期。 颜玥不愿再多想，干脆收拾起行李来。 收拾的途中，楚钧霖回了家。 他对刚才桌游馆的事没再提，颜玥也没有主动问。 只是，楚钧霖明明看见了她在收拾行李，却没有任何反应。 “你先忙，我睡了。” 他不关心颜玥要去干什么，也不知是笃定颜玥绝不可能离开他，所以有恃无恐。 还是即便知道了颜玥会离开，也毫不在意。 颜玥收拾着东西，忽地却从压箱底的包里翻出两张被遗忘的剧场盲盒券。 她记得这是几个月前，她和楚钧霖在剧场门口抽奖得到的，可以凭借此券免费看一场戏剧。 他们早就约好了要一起去，结果谭可妍回了国，就没人再记得这件事了。 颜玥扬起票，回头叫住楚钧霖：“我们明天去把这个券用掉吧。” 楚钧霖随意道：“行。” 颜玥于是收好票，将它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看完戏剧，他们之间就真的再无牵绊了。 第二天，颜玥和楚钧霖来到剧场，正好上演改编自张爱玲的经典戏剧《红玫瑰与白玫瑰》。 第10章 这部话剧最经典的桥段便是男主角的自白。 他说：每个男人都有两个女人。娶了红玫瑰，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就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红的便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颜玥看这一段的时候，看得入了迷，连眼眶都湿润了。 她不由代入自己。 谭可妍就是楚钧霖生命里的白玫瑰，圣洁美丽。 而自己…… 颜玥情不自禁看向楚钧霖。 却见昏暗的剧场里，他正全神贯注地回着手机里的消息。 手机屏幕上，可妍两个字扎得颜玥心口疼：【你在干嘛呀？我好无聊啊，你能不能过来陪我？】 【等会，我马上过来。】 楚钧霖迅速回完消息，若有所感，抬头便看见颜玥平静的脸。 他疑惑问道：“怎么了？戏不好看？” 颜玥摇摇头，只说：“没什么。” 她又看向了台上。 心说，也许自己，连蚊子血都算不上…… 颜玥心口疼痛，觉得自己又可笑又悲哀。 戏剧结束后，他们顺着人流走到剧院门口。 颜玥明知道他走得急的原因是为了赴谭可妍的约，却仍忍不住地开了口。 “我们回家吃饭吧，我给你买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 可楚钧霖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不了，我待会有事。” “一顿饭而已，花不了你太长时间。” 颜玥出声挽留，她只是想和他吃最后一顿饭，给这个感情画上一个句点。 可楚钧霖也不愿意。 他的目光清冷又寡淡，与过去五年里的每一个普通日子都没有区别。 他说：“下次吧，等我有空了一定陪你。” 这一刻，颜玥终于释然。 她也如同往常一样，和他道别：“好，我知道了。” 她看着楚钧霖转身离开，迫不及待地拦下出租就消失在此地。 才轻声开口：“没有下次了，楚钧霖。” 回家后，颜玥约好的上门取件按时到门口，她将所有带不到德国的衣服都寄回了她父母家。 又把两人的照片，情侣物件都收拾好的丢到垃圾堆里。 离开前，她拿出便利贴，给楚钧霖留下了分手礼物。 她在冰箱上贴：【蔬菜最好在三天内吃完，牛肉我给你放在冷冻区了，要吃记得提前拿出来解冻。】 她在洗衣机上贴：【你的羊毛杉、西装不能放洗衣机里洗，得拿去干洗店，不同颜色的更不能放在一起洗。】 她在阳台上贴了：【窗台上的绿植至少一周浇一次水，不然会干死的。】 …… 等到停笔的时候，整个屋子不知不觉都贴满了黄色的便利贴。 颜玥定定地看着。 这五年，就是这样一张张便利贴，记下了她爱他的痕迹。 楚钧霖对她的爱也像对便利贴一样，看过就撕掉。 而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爱他了。 便利贴只剩最后一张，颜玥在这上面写了最后一句话：【楚钧霖，分手快乐。】 她将这张便利贴贴在了楚钧霖的平板上。 一切结束。 颜玥拎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她住了五年的‘家’。 ‘咔哒’一声，门关锁落，再无回音。 楚钧霖本该一无所知的失去。 但他有个好习惯——在家里装了监控。 他本来只是下意识想看看颜玥在家干什么，结果刚点开监控，分手两字就映入他的眼底。 一瞬间，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第11章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的脑子都空白一片了，什么都不剩下了。 谭可妍此刻就坐在边上，她用实验室出问题的借口把人约到这里，却又见楚钧霖魂不守舍的，本就心里不安。 可现在见他只是看了眼手机屏幕，便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她也更加不安。 只能出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楚钧霖没解释，只是猛地起身离开。 可他脸上有着明显的慌乱，这是她十年间都未曾见过的神情：“今天就先到这里，接下来的步骤，以你的水平可以应付得了。” 谭可妍直觉告诉她，和颜玥有关。 便也不想输给她，出声挽留道：“是颜玥那边出了事吗？她能解决好的，你没必要这么着急。” 若是之前，也许楚钧霖就坐下了。 可现在，他光是看见那条短信，便失了理智，又如何再心安理得地坐下？ “不必。” 楚钧霖这回真没再多说，拿了实验室门口的外套便出门离开。 谭可妍挽留不成，此刻也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许久，才打出一个电话。 “麻烦帮我查一件事……” 楚钧霖出门后便一直尝试给颜玥打电话，却始终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虽然他的神色看起来还是没怎么变，可若是熟悉他的人便可发现，他的嘴唇始终紧抿着，就连手也攥紧着。 呈现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慌张感。 这种慌张感等他到了家中之后，彻底爆发了。 楚钧霖愣愣地望着他和颜玥的家。 空空荡荡，却又贴满了黄色的便利贴。 阳台的夕阳余光落进来，使得便利贴的黄都带上了一抹凄厉的金。 楚钧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 却也知道没必要了，她已经走了。 唯有眼前的一切，是她最后留下来的东西。 他一张张地看过去，理智也一点点地被吞噬殆尽。 心脏猛然骤紧，是比当年听说谭可妍出国，还要喘不过气来的滋味。 楚钧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控制。 忽地，脑中灵光一闪。 楚钧霖忽地记起颜玥曾说过的“德庆事务所”，连忙百度了一下地址，又着急忙慌地赶了过去。 结果却因为没有预约，在德庆事务所门口被前台拦住了。 “我是颜玥的男朋友，我找她有事，你能帮忙联系一下她吗？” 楚钧霖手心出了点汗，说完这句话，便情不自禁地屏息。 可前台小姐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颜小姐的男朋友，居然还要我来联系她吗？” 楚钧霖哑口无言。 正僵着不知如何是好时，曾经在长城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颜玥领导居然出现在了身后。 他拍了拍楚钧霖的肩，示意跟他走。 楚钧霖跟了上去，迫不及待地用英语问道：“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见过一面。” 领导当然记得他，但他也记得颜玥当时的神态。 所以现在，只是笑着和他说道：“你在公司是找不到她的。” “什么？” 楚钧霖怔愣了一下。 又迅速问道：“那她去了？” “她出国了，不会再回来了。”领导毫不犹豫地说道。 楚钧霖彻底地僵住了。 好半天才从齿间挤出两个字：“出国？” 领导点头，脸上平和无比，说出来的话却像枚子弹，狠狠打进他的心脏里。 “你现在还不知道吗？她早在一个月前就申请了德国外派。” 楚钧霖脸色瞬间阴沉。 第12章 一个月前？ 那不就是……谭可妍回国的时候？ 所以从谭可妍回国开始，颜玥就已经做好了离开他的准备？ 想通这点，楚钧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只觉得胸口堵闷，喘不上气来。 “她没和我说这事……” 他只说出口半句，便对上领导宛如看戏般的眼神，瞬间也有些恼怒。 “我知道了，谢谢你。” 他语气生硬地说完，便转身离开。 领导定定地看了半天，才意犹未尽地收回视线。 随后低头给颜玥发去了消息：【你的男朋友找到公司来了，估计会追着你去德国。】 发完，他也知道颜玥此刻在飞机上，不可能回他消息。 吃瓜吃到一半，他便也当做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而这边，从德庆事务所回到家里的楚钧霖，心中怒气四起。 无论是来自别人诧异的眼神，还是对于颜玥一句话没有，便和他断崖式分手的事实，他都感到糟心。 此刻再看见满屋子的便利贴，更是一阵邪火。 “写这种东西来降低你的负罪感吗？颜玥，我不允许你就这么单方面地分手。” 楚钧霖咬牙，将一张张的便利贴全部撕下来，攥在手心里。 粗糙的纸张与掌心之间硌得生疼，他也没能再松手。 撒气般地扔进垃圾桶，眼不见为净。 忽地，手机响起。 楚钧霖猛地拿起手机，却不是颜玥的电话。 心中失落一闪而过，却也迅速地接起了电话：“你拜托我查颜玥的航班号查到了，她在德国的暂住地也查到了，就在……” 楚钧霖得到地址，不可抑制地从心中涌出惊喜。 “谢谢！等我回国再请你吃饭。” 说完，他就想去订机票。 可好友却犹豫地又问道：“这都是小事，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现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可妍也回国了，颜玥自愿和你分手，这不是上天给你的机会吗？你为什么又要去找回她？” 好友语气逐渐变得凝重：“总不能是，你爱上了她？” 楚钧霖眉头一跳。 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却游走得实在太快，他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消失了。 因此，他只是强压着这股感觉。 平静回道：“没有，我只是去找她问个明白，就算是分手也得有个理由。” “难道我楚钧霖是可以被随意抛弃的人吗？” 身在局中的楚钧霖没有察觉，可听着这话的好友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满和愤怒。 就算是当年谭可妍抛下他，他也没现在这刻情绪波动大。 可他自然不能在此刻说清这点，只是含糊道：“知道了，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挂了电话后，他又沉吟了一下，打给了一个人。 电话接通的瞬间，好友的脸色便是一凛。 “可妍，我想和你说件事……” 楚钧霖定好机票，就急匆匆地赶往机场。 路上，实验室的员工打电话过来问道：“钧霖，我们项目现在都到了最后关头了，你突然请假什么意思？” 楚钧霖握紧了方向盘，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有点事，不需要多长时间，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回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才深沉地说道：“可妍为了你都回国发展了，这些天她对你的心思，我不相信你察觉不到。” 楚钧霖心里又冒出点烦躁。 语气也逐渐变得有些不客气：“这是我的事。” 言外之意就是他非去不可。 “行，既然如此，我也没话可说。” 啪嗒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第13章 楚钧霖眉头微微皱起。 这一刻，他才感知到，他这个圈子对颜玥的排斥，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这些人在他面前都能将话说的如此不客气，偏心，那在颜玥面前，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又说了多少事？做了多少事？ 楚钧霖紧咬着牙，猛地踩下了油门。 跨国机场，游客说着来自全世界不同国家的语言，在同一个地方换乘，出发去不同的地方。 楚钧霖花了点时间才找到自己的登机口。 坐在候机厅里，他甚至有些紧张。 脑子无意识地幻想着，十几个小时后，他到了德国，出现在颜玥面前的场景。 他肯定是要先质问她的。 就算是分手，为什么不能当面分？ 更何况，这五年，他们基本上没吵过架，一切都十分稳定，她又为什么要分手？ 如果是谭可妍的事，他也有些伤脑筋。 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确实对她还有些余情。 可颜玥不是答应他了，要永远留在他身边，才过了五年，为什么就说话不算话了？ 楚钧霖脑子里混乱的思绪一阵一阵的。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思绪已经从最开始的恼怒，到了现在的如何挽回她了。 可忽地，手中的手机爆发了惊人的铃声。 楚钧霖吓了一跳，下意识便摁挂了电话。 他缓了缓，电话再次打过来，他这才反应过来，迟疑地接通了电话。 “你也是来劝我的吗？” 楚钧霖语气有些莫名的倦意。 可谭可妍却依旧温温柔柔的，好似什么事情在她面前发生了都不过是小事。 曾经楚钧霖觉得这种性格是最适合他的，可现在他却觉得有些无端烦躁。 “钧霖，我不是来劝你的，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你就不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和你分手吗？” 楚钧霖攥紧了手机。 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因为什么？” 谭可妍在那头又笑了一声，笑声里别有深意。 “因为她在前途和你之间，选了前途啊。” “钧霖，这次去德国的机会对她来说很重要，只要她能在国外混一圈，再回来就能是总负责人。你又何必去耽误人家的未来呢？” 谭可妍的话犹如一把锤子，将楚钧霖一直以来粉饰太平的念头给敲了个稀碎。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否认她，却也想起她领导的那句话。 “她早就在一个月前申请去德国外派了。” 所以，不是因为谭可妍回国，她决定离开他。 而是因为，她早就决定放弃他了，只是凑巧谭可妍回国了。 想到此，楚钧霖终是难堪地闭上了眼。 这一刻，毁天灭地的愤怒感席卷了楚钧霖。 他僵硬地挂断电话，整个人坐在机场里，像是一具失了魂的雕塑。 一动不动。 直到机场提醒乘客登机的声音响起：【离机舱关闭还有十五分钟，请各位乘客抓紧时间登机。】 楚钧霖这才如梦初醒。 这瞬间，手中的机票却显得像是个笑话了。 他讥讽一笑，拎起行李箱便走向机场服务台，脸上如寒霜过境，冷气逼人。 “你好，我想办理退票手续。”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长，让颜玥下飞机的那瞬，都有些腿软。 好在德国分公司的负责人就在出机口那等着，做事很麻利，接到她之后，便开车带她去了宿舍。 “这边公司还是起步状态，所以你理解理解，宿舍条件肯定没国内那么好。” 他一边开车，一边抽空和她说话。 “你好，我叫felix，中国名字叫曲同舟。我虽然是华人，但中国话说的不好，以后拜托你多教教我中国话。” 曲同舟说着流利的德语，只有在念他的中国名字时，才磕磕绊绊地说了句中文。 第14章 颜玥嗯了一声，大概是在故乡遇了同胞，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他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显得身长腿长，帮她提行李的时候，随手一提，便也能看见紧实的小臂线条。 此刻，单手开车，半开的车窗往里刮着风。 吹起他的头发，乱七八糟的，却意外地多了几分随性的气息。 曲同舟从后视镜里与她对视了一眼，扬起了莫名的微笑：“看我干嘛？” 颜玥被这笑容烫了一下，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 她没和这样自信大方的男人打过交道，国内的男人再怎么位极人权，在表面上也都秉持着谦虚，谦虚得都有些虚伪。 所以她心头略过一丝新鲜感，转瞬即逝。 到事务所的宿舍时，曲同舟又善始善终地为她搬上行李，将宿舍里的水电家具什么的都给检查好，才出声离开。 “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出门来304找我，我住那。” 曲同舟将钥匙放下，又叮嘱了一句：“开门之前要记得看猫眼，你新来的，这一层住着的人还挺多的，肯定有不少人都对你好奇。” 颜玥如善从流地点头。 曲同舟这才转身离开，还带上了门。 颜玥这才松了一口气，哪怕对方是事务所派来的人，可她单独和他一个一米八的高大男人共处一室，还是觉得有些窘迫。 这会人走了，她才有了心思，好好打量这个接下来要住上好几年的房间。 比起从前的房子，现在的更像是一个宾馆。 四十平方的房间，只有基本的家具，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颜玥却直接瘫倒在床上，眉眼疲倦。 现在，她总算有时间摸出手机来，登上网络，却看见了领导的信息。 瞬间沉默住了。 楚钧霖会来找她？ 颜玥怀疑这话的可能性，从心底里不相信，却又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期待。 一夜过去。 又一夜过去。 四十八小时一到。 颜玥才躺在床上，自嘲一笑。 她怎么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自欺欺人？ 心中难受，她也没多管，正准备入睡，手中手机却嗡得一声。 她打开，才知是谭可妍新发了一条朋友圈。 【兜兜转转，我的身边还是你。】 配的照片是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 颜玥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楚钧霖的手。 颜玥这一刻，简直心如刀割。 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地蔓延了上来，叫她呼吸都有些凝滞。 她早就做好了也许楚钧霖会在她离开后，和谭可妍在一起。 可她没想过，她不过离开三天而已，他们就在一起了。 这张照片简直就像是在她心上开了一枪。 颜玥躺在床上，用小臂掩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良久，一滴眼泪从侧面滑了下来。 她真的不想再为楚钧霖哭泣，可是她止不住地想起这五年。 为了能让楚钧霖忘记谭可妍，她一次又一次地替他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他冬天要去图书馆看书，那她就起个大早去学校图书馆为他占座。 冬天的北京哪里都透着萧瑟，而她裹着厚厚的棉衣还是会觉得寒冷。 听说楚钧霖的试验室需要投资，他们一群大学生，尽管有超高学历做底子，可那群投资人还是免不了要酸话几句。 她知道了，就先提前一个一个去打点。 这些事她从来没对楚钧霖说过，她只是觉得，喜欢他就应该为他做一些事。 如果告诉他，那他就会因为恩情对她产生不必要的感情。 她只想要楚钧霖的爱，不想要感谢。 可惜，她做了这么多，感激没得到，爱也没得到。 第15章 颜玥鼻子猛地一酸，浓烈的情绪又上涌，将她裹挟着坠入深渊。 最后一次了，颜玥。 这是你最后一次因为楚钧霖哭泣了。 …… 三年后。 颜玥今天穿了身驼色大衣，微卷的红色长发搭在身后，窈窕的身形从一出现开始，便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颜玥通通无视，身姿摇曳地进了领导办公室。 里头坐着的，正是德国分公司的主管。 见颜玥出现，他严肃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些许的笑容：“你来了？” 颜玥嗯了一声，找了个位置坐下。 “申请怎么样了？” 主管和蔼一笑，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办好了，你的回国调令已经正式批下来了，三天后出发。” “回国之后，直接成为那边的二把手，怎么样，算升职吧。” 颜玥这才浅浅一笑。 走上前来，拿过文件，确认无误后，眉心都松了不少。 “我花了三年世界把德国公司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德庆肯定要给我升职留住我啊。” 她难得开个玩笑。 主管也没在意，又说了几句后，便放她走了。 颜玥从办公室出来后，迎面就遇上了曲同舟，三年下来，他的中文还真的进步不少。 “怎么样？” 颜玥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回家了。” 她笑得温和，里头甚至还带了点眷恋。 曲同舟真心实意地为她感到高兴，同时也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那以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颜玥拍了拍他的肩，随口一说：“没事，大不了你可以来中国发展嘛，到时候带你去爬长城啊。” 她说得轻松，也没带多少真心。 毕竟曲同舟的家人都在德国，他的中文也常常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得懂。 可现下，他却认真地思考着，然后点点头：“好啊。” 颜玥以为他说的是爬长城的事，便也没多想，转身走了。 唯有曲同舟还站在她身后，定定地看着她。 三天后。 颜玥平安落地北京。 她带着墨镜，平静地往前走。 身后，一位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与她擦肩而过。 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五米。 楚钧霖脚步忽地停下，神色有过一瞬的错愕。 然后，猛地回过头去。 身后人来人往，大家都有自己要去往的方向。 却唯独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楚钧霖看了一圈，心头涌出说不清的滋味。 “钧霖，怎么了？” 同事好奇地看向他。 楚钧霖摇头，一切情绪收拢，冷淡道：“没什么，看错了。” 说罢，便又平静地往前走去。 直到坐上飞机，他的心仍有些奇异的波动。 时隔三年，他怎么又记起颜玥了？ 难道她给的痛，还不够深吗？ 楚钧霖闭上眼，将眼底所有情绪全部隐藏。 三年前，颜玥因为前途选择和他分手，他没去追，也没说什么，默认了两人的分手。 第16章 他以为和谭可妍的分手一个性质，难受几天，也就过去了。 可分手一周，他还是会想起她。 分手一个月，他也还是会想起她。 吃饭的时候，会想念她做的饭菜；起床的时候，会想念身边有她的睡颜；将黑白衣服洗在一起，混色的时候，他会想念她的唠叨。 他的生活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全部有上她的影子了。 可颜玥抛弃他了。 楚钧霖觉得自己应该有尊严，所以一直忍着忍着没去找她。 可这份思念越来越重，几乎要将他压垮。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也许他爱上她了。 可是此时，他的身边也早就没有她了。 楚钧霖猛地睁开眼，胸口闷堵。 他看向窗外，将这座城市尽收眼底，可他却知道，这里面没有她。 …… 颜玥回国第三天，正式入职德庆。 还是从前的顶头上司，他们合作起来，仍有默契。 只是…… 颜玥看着眼前的这份合同，忽地有些沉默。 上司谈了口气，正准备抽回去：“我知道你不想再和楚钧霖有关系，但这份案子目前国内唯一有资格合作的只有他们。如果你实在觉得难办，我可以换个人去。” 颜玥皱了皱眉，一只手摁住了合同。 “不用了，既然我选择回国，就做好了面对他的准备。” 见上司一脸凝重，她反而笑了笑：“约了什么时候？” 上司迅速回道：“明天下午三点。” 颜玥点了点头哦，转身离开。 她没有踌躇，而是爽快地接受了这一点。 未来总有一天会再遇见的，如果她真的躲躲藏藏，反而叫他看不起。 更何况，他现在也有了稳定的感情，说不定两人都已经结婚，她又何必在意？ 颜玥安慰了几句，好歹将情绪压了回去。 翌日到达会所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才拧门进去了。 心跳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她紧张地环视一圈，却没看见楚钧霖，反而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来人主动上前打招呼，笑得温和：“我是试验室负责这一块的人，叫我小王就行。” 小王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样子，说话做事却稳重得很。 颜玥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便稳稳地入座。 屁股刚坐下，便又听小王说道：“我们老板马上就来，请您稍安勿躁。” “没事。”颜玥手心都出了点汗。 刚说完，身后的门便开了。 小王立即起身过去迎人：“教授……” 颜玥身体猛地一僵。 可身后传来的声音却不是楚钧霖的声音。 “你就是德庆的负责人？” 颜玥愣愣地对上来人的脸，完全陌生的一张脸。 心中高悬的心猛然坠下，却有些说不出的失落隐藏在其中。 “我是，你好，我叫颜玥。” 她温和地伸出手去。 来人迅速回握，然后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楚钧霖前几天出国了，还没回，今天暂时由我来全权负责。” 颜玥没什么不同意的，将来人引去桌前，便顺利地进入了商讨的阶段。 心中却在打着鼓。 楚钧霖这是，真出国了，还是刻意在避嫌？ 等到基础的细节全部敲定后，她这才拿到了签完字的合同。 那人这时候才笑着问道：“事情解决了，现在总算是能坐下来聊聊了吧。” 第17章 颜玥一愣。 她仔细看向对方的脸，这才不怎么确定地问道：“你是陈非？” 陈非猛地点头，脸上肌肉都松懈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在怨我，假装不认识我呢。” 颜玥无奈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实在是太久没见，我有些记不清了。而且你刚才也没做自我介绍。” 陈非脸上也有些无奈，好半天才说：“我那次不是邀请你去了开幕式，过了没几天就听说你和楚钧霖分手了，所以……” 他的话没说全，颜玥却也瞬间领悟。 他是觉得他间接造成了他们分手，所以有些惴惴不安。 颜玥失笑一声，安慰道：“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就算没有你，我过几天也会和楚钧霖分手的。” 陈非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后什么都没说。 颜玥倒是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率先往外边走去。 小王听见这般大秘密，惊得瞳孔一颤，跟在陈非身后追问道：“这就是教授的前女友？颜玥？” 陈非嗯了一声。 随后小王就在身边啧啧称奇：“我说怎么像咱教授那样的人也能为情买醉，原来是这样的大美女啊。” 陈非也有过瞬间的失神。 是啊，他也没想过，楚钧霖那样的人，居然在喝醉了之后会念叨一晚上颜玥的名字。 把谭可妍气得半死之后，第二天又和没事人一样，正常上下班。 这三年，楚钧霖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是不是，还在等她？ 陈非想到此，忽地眼前一亮，迅速追了上去。 颜玥就在门口被他拦了下来，诧异地看向他：“还有事吗？” 陈非有些气喘吁吁，但更多的，还是因为紧张。 “楚钧霖这些年都是单身。”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颜玥惊了一瞬。 她下意识问道：“他没和谭可妍在一起？” 陈非皱了皱眉，反问道：“他怎么会和谭可妍在一起？你们分手之后不久，谭可妍就出国了，至少在我眼里，他们两个人清清白白的。” 颜玥不禁皱起眉头。 她没忘记，当初谭可妍发的那张照片。 是楚钧霖又和她分了手，还是谭可妍又再次抛弃了他？ 颜玥忍不住往深处想了又想，可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唾骂自己。 无论楚钧霖现在和谁在一起，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想到此，颜玥表情都变得冷淡了。 “楚钧霖的事和我早就没关系了，他和谭可妍有没有在一起，那是他的选择，我不在意。” 她平静地说完，便见陈非脸色大变。 她也没多想，微微点头示意后，便要转身离开。 却在下个瞬间，对上了身后男人冰冷的脸。 正是三年未见的，楚钧霖。 颜玥瞳孔一颤。 瞬间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再说不出口。 三年了，她再见到楚钧霖的这瞬间，竟觉得心里一点陌生感都没有。 好像这三年，她从没有忘记过他。 想到此，颜玥不禁苦笑一声。 还真是没放下。 不管如何，都不是现在的她该表露出来的情绪了。 “好久不见。” 她淡淡开口，语气里一点情绪都没有，就像是见了一个普通朋友。 可能连普通朋友都还算不上。 楚钧霖冷着一张脸，看不出听见她刚才的话了没有，只是微微点头，视线便绕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陈非。 这回倒是显而易见的警告。 像是在说他：你越界了。 陈非一噎，只好转移话题问道：“你不是说赶不回来了？” 第18章 楚钧霖嗯了一声，平静道：“比想象中用的时间少，所以过来看看。” 颜玥挑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开口说道：“你们寒暄，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楚钧霖没搭话，人站在那，就如一棵松树，无比挺直。 颜玥越过他离开，却也听见他在身后冷淡和陈非说道：“下次不要把我的事情，和无关紧要的人提起。” 她脚步猛地一顿。 无关紧要…… 颜玥嘴角自嘲地勾了勾，便又继续离开。 楚钧霖听见脚步声逐渐地远了。 一张脸才彻底地阴沉下来，连着周围的氛围都为之一凝。 陈非怎么看不出他的死鸭子嘴硬，冷笑一声，说道：“你就继续嘴硬吧，到时候颜玥有了新的男朋友，我看你到哪后悔去。” 楚钧霖手无知觉地攥紧了。 整个人站在原地，眉眼耷拉：“你没听见吗？她都说了，她不在意我，那可不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了。” 陈非又一噎，简直无话可说。 “行，随你。” 他气愤离去，却又在走了几步后，忽地停住脚步说道：“我当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样子，不然我也不会跳槽到你的实验室来。” “但有一点我很明白，德庆这个案子在国内确实只有我们一个可以合作，但我们却不是。既然你力排众议选择了德庆，那就不要再将私人情感带进来了。” “不然，总有一天，你真的会后悔的。” 陈非说完就走了。 楚钧霖冷着脸站了一会，却忽地无端觉得疲惫。 他在国外得知这次案子是颜玥负责，便强行加快步骤，特意赶了回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钧霖罕见地陷入了沉默，终是满心复杂，却无从下手。 另一边。 颜玥带着合同回到了事务所。 她出神地翻动着眼前的文件，眼神却始终没停在上面过。 忽地，有人敲了下门。 是助理：“颜姐，德国那边又派了个人过来，您要不要出来见见？” 颜玥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没收到还有人空降的消息啊。 正疑惑着，她也没表露出来，站起来便和她走了出去。 刚走到大厅中间，便听见了熟悉的男声：“大家好啊，我是未来和你们一起共事的伙伴，我叫曲同舟，中文不是很好啊。” 颜玥一愣。 淡淡的喜悦从心里漫开，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男人，轻笑一声。 “曲同舟，你和中国人搭话，怎么老是这一句啊。” 曲同舟听见颜玥的声音，迅速回过头来，咧嘴一笑。 显然也是记起当年，他和颜玥搭话时，说自己中文不好的事了。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我本来就不会中文，要不是你教我，我可能来中国都得带翻译。” 他白皙的脸上瞬间露出两个圆圆的小酒窝。 颜玥被晃了一下，回过神时，便注意到周围好几个女同事都明里暗里地盯着他。 无奈地笑了一下，便开口说道：“先来我的办公室，别在这站着了。” 她转身就走，给他带路。 曲同舟迅速跟了上去。 身后，一众人盯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窃窃私语。 “这男的是喜欢咱颜姐吧。” “那还用说？都从德国追到国内来了，可不就是喜欢嘛。” “啧啧，还得是咱颜姐魅力大，对男人简直手拿把掐！” 助理轻咳一声，眼神暗示。 “行了，都别聊了，工作去吧！” 大家这才散了。 助理却也悄悄地看向颜玥的办公室，内心八卦因子翻涌不止。 第19章 办公室内。 颜玥给曲同舟泡了杯茶，随意道：“喝点茶吧，龙井，味道还行。” 曲同舟点头，微微喝了一口，便由衷道：“不错啊，还得是国内才找得出这种好货。” 颜玥轻笑一声，眼底都染上了惬意。 “你瞧瞧你说的这话，要不是你中文不好，谁看了都得觉得你是中国人。” 曲同舟耸耸肩：“说什么觉得啊，我本来就是中国人，只是没生长在这里而已。” 颜玥当然知道这一点。 便又紧接着问道：“你怎么突然要来中国工作？你在德国不是也升职了。” 曲同舟放下茶杯，手指绕着杯圈摩挲。 “你不是说我可以来中国工作的吗？难道你是在开玩笑？” 颜玥一愣。 脑中回忆起她离开时，对曲同舟说的话，便知她不过是随口一句客气，可曲同舟却当真了。 这个误会简直来得莫名其妙。 颜玥叹息一声，再细致问道：“那你爸妈呢？他们对你回国的事，不反对吗？你不是说他们年纪大了，已经不想再折腾了。” 曲同舟点头，抬起头，眼底一片平静。 “我和他们说，想回中国。他们没反对，只说，希望我能回老家看看，给他们拍点照片。” 颜玥这才放下心来。 又随口一问：“那回老家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曲同舟猛地点了点拖，用蹩脚的中文回道：“当然，你不帮我，我找不到地方。” 颜玥又是轻笑一声。 “那你老家在哪？” 曲同舟仔细地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老照片：“北京市区，幸福街道303号。” 颜玥手猛地一僵。 险些将手里的茶杯甩出去。 她大惊失色道：“你再说一遍？是哪？” 曲同舟这回倒是字正腔圆了。 “我说，在北京市区，幸福街道303号。” 颜玥这回是彻底听清了，一张脸又是惊喜又是意外，反问道：“你知道我小时候住哪吗？” 曲同舟摇头。 颜玥恍然一笑，一字一句道。 “我就住在幸福街道302号。” 曲同舟眼睛瞪得好大。 里头满是惊讶，还夹杂了一点失落。 “好可惜，我是一岁出的国，在中国的记忆我已经全部都忘记了。听你这么一说，也许我们小时候都还见过呢。” 颜玥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真有可能，但你也知道，你出国那会我也才三岁，压根不记得你的事。” 曲同舟哼了一声，便也无奈地将这事抛在脑后了。 “行了，这事我就交给你了。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颜玥好奇问道：“什么事？” 便见曲同舟兴奋了起来，忙不迭说道：“下班之后，带我出去吃好吃的！” 颜玥一愣。 看着他灿烂的笑颜，莫名心中也被他感染了，情不自禁跟着一起笑起来。 “行，下班了我们就去。” 六点一到。 曲同舟就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倒也没催她，就是拿一种期待的眼神一直望着她。 颜玥哪还好意思加班？ 将电脑一关，她就准时下班了：“走！带你去吃北京烤鸭去！” 好不容易能尽地主之谊，颜玥自然带他来了北京有名的餐馆，本想带他去包厢，结果这人非要体会北京的人文，坐在大厅。 颜玥自然没什么不可，只是从前带楚钧霖来，他总是嫌吵，所以次次坐包厢，她就习惯了进来直接往包厢走。 第20章 她本来也就爱热闹，爱朋友。 曲同舟倒是和她趣味相投。 点单结束后，曲同舟看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可惜咱们只有两个人，不然我真想把菜单上的菜通通点一遍。” 颜玥笑着看他，许诺道：“没事，我下次再带你来就是了。” 曲同舟的眼睛忽地就亮了。 “真的？” 他不敢相信地追问道，语气里还有些失落：“你这一次可别像上次似的，只是随口说说了，我会当真的。” 颜玥一愣。 她没想到曲同舟这人看着粗线条，其实啥都清楚。 这会她也有些抱歉，于是郑重地点头回道：“是真的，只要我有空。” 曲同舟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正巧，菜肴上来了。 他们就愉快地分食起来，曲同舟大概是真的热爱美食，每一道菜都能吃的干干净净。 颜玥作为带他来的人，看见他这么给面子，也忍不住笑了。 很奇怪，和曲同舟在一起，她就是会觉得轻松。 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颜玥都挺开心和他待在一起的。 吃饱喝足，颜玥忽地站了起来：“我去结账。” 曲同舟也没和她客气，朝她挥挥手，又揉了揉肚子，笑道：“你先去，我还要休息一下。” 颜玥看着他夸张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独自往结账的地方走去。 付完钱后，她回了原地，却没看见曲同舟，拿出手机一看才知他上厕所去了。 于是便在座位上又坐了下来。 “等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出来。 颜玥抬头一看，却是楚钧霖和陈非。 他们穿得西装革履的，看起来是在谈合同。 颜玥的雷达下意识响起。 楚钧霖总不可能是因为她，然后想着换合作伙伴吧？ 楚钧霖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更因为猜到她在想什么，于是迅速地黑了脸。 “只是一次普通的聚餐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颜玥哦了一声，也有些尴尬。 于是便想出去等曲同舟，站起身来就想离开：“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楚钧霖内心涌起不可明说的躁动。 尤其是在看见桌上的碗筷，明显是两人份后，这股焦躁瞬间到达了顶点。 情不自禁在与颜玥擦肩而过的瞬间，攥住了她的手。 “再遇见，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颜玥怔愣了一瞬，又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地沉下了脸。 “我不是说了吗？” 楚钧霖忍无可忍，情绪罕见外露。 “一句好久不见，也算聊天？” 颜玥当即皱起了眉，脸上明显有着不悦。 “别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觉得我和前男友之间还有什么多余的话可以说。” 见楚钧霖脸色彻底僵住，她想到现在好歹也是合作伙伴，于是强行缓和下语气来说道：“除了工作。” 意思便是，除了工作，他们之间根本没必要再聊天。 明白了她的意思后，楚钧霖简直黑了脸，攥紧了手，却是哑口无言。 这属实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环境。 因为他们的争锋相对，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边。 陈非叹了口气，提醒道：“还有人在等着。” 楚钧霖这才回神，掌心松开，早已有着深深一道红痕。 “随你。” 第21章 他冷淡地说完，便想离开。 却看见一个男人直愣愣地朝颜玥走去，说的还是德语：“我好了，我们走吧。” 他看了眼楚钧霖，好奇地问道：“你认识啊？” 颜玥冷淡地回了句：“普通朋友，我们走吧。” 说罢，便要与他一同离开。 楚钧霖听不懂德语，却不是瞎子，他能看得出来颜玥与这个男人之间关系的熟稔。 忽地脑中就记起陈非那天的话：“你怎么确定颜玥现在没找男朋友呢？” 这一瞬，荷尔蒙比他先做出了选择。 楚钧霖强势地握住了颜玥的手，一字一句地问道：“他是谁？” 颜玥一愣。 曲同舟却是沉下脸来，用力地掰开了楚钧霖的手。 他常年健身，力气自然比楚钧霖这个科研人员要强，因此，哪怕楚钧霖涨红了脸，也只能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有话就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磕磕巴巴的中文让楚钧霖一愣。 外国人？ 颜玥实在烦躁，轻声对曲同舟说了声：“让我来。”便以冷淡的眼神看向楚钧霖。 “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钧霖也想问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脑中混乱，什么问题都问不出口。 陈非看了半天戏，终于忍不住插话了：“这是你在国外交的男朋友？”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的成了真。 颜玥下意识想否认，却对上楚钧霖深沉的眼。 莫名其妙的，就撒了谎：“是。” 曲同舟身体一顿，复杂地看着她，也没说话。 反倒是楚钧霖，在听见这个是之后，整个人都恍惚了。 他眼底瞬间充斥了血丝，满满的不可置信。 “你交男朋友了？” 颜玥对他的这句反问表示非常困惑，她讥讽一笑，直接反问道：“楚钧霖，你不会觉得我们分手以后，我还有对你守身如玉的义务吧？” 楚钧霖听了这话，犹如被人当头一棒敲晕了。 他张了张嘴，却觉得苦涩无比：“你……” “够了。” 颜玥烦躁地扫了他一眼，“三年了，你能找谭可妍谈恋爱，难道我就不行吗？” 她抓着曲同舟的手，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转身离开。 楚钧霖在原地站了许久。 好似整个心都被什么东西刺穿了，痛不欲生。 脸色也逐渐地越来越苍白，摇摇欲坠。 陈非见状，也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诚恳说道：“都这样了，也许你们两个都应该朝前看了。” 说罢，他就先一步地往里面走去了。 他没多说，以楚钧霖的性格，他很快就会想通。 果不其然，楚钧霖很快便将情绪压下，只余眼底的一片血红。 可他固执地望了眼颜玥离去的方向，却是一股说不出的执拗。 另一边。 颜玥牵着曲同舟的手出了餐馆，脑子里乱得很，于是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牵着他的手一直到了地下停车场，才松开。 曲同舟的心随着她松开，也隐秘地跳动了一下。 两人到了车内，一时半会都没人说话。 颜玥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曲同舟是不想打扰这种宁静的氛围。 忽地，颜玥一抿唇，认真地看向曲同舟。 “很抱歉，刚才利用了你。” 曲同舟还想假装听不懂，含糊道：“啊，刚才你们讲的中文太难了，我听不懂。” 颜玥一愣。 第22章 听见他说没听懂，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听不懂算了，那就先这样吧。” 她也含糊地绕过了这个话题。 等到了宿舍楼下，颜玥反而有些觉得好笑。 “当时在德国，是你带我来宿舍，现在回了国，是我带你来宿舍，还挺有缘的。” 曲同舟笑了下，顺着她的话口往下承。 “是啊，缘分呐。所以，要不要上去喝杯红酒再走？” 颜玥摇摇头：“我可是开车来的，喝了酒还怎么回去？” 曲同舟刚想说，可以在他这睡下，忽地想起如今他的房间也才四十平，只有一张单人床，便也不再多说了。 “行，那我先上去了。明天见。” 他冲颜玥如此说道。 颜玥嗯了一声，却见他没下车，便扭过头看他，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神。 忽地心头仿佛被撞了一下，无奈却又愉悦地回了句：“明天见。” 得到自己想要的话后，曲同舟这才下了车，迅速上楼离开了。 颜玥觉得自己莫名有一种送女友回家的感觉。 笑了声后，也开车离开了。 曲同舟开门进了房间后，表情便是一凛。 方才在颜玥面前的感觉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倒在杯子里，便摇摇晃晃地走向了窗边。 中国的黄昏和德国不一样。 他能看见楼下经过的叔叔阿姨们挽手去跳广场舞，陌生的空气里透露出一股从未闻过的安详。 曲同舟刚抿了一口。 手机便响了。 他接起，便是一句冷淡的：“喂？” 如果颜玥还在这里，应该能听得出，电话那头的人便是她在德国的顶头上司。 “同舟，在中国还习惯吗？你突然搞这么一出，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妈解释，说你要追女人所以追到中国去了？你真是疯了。” 曲同舟闷笑了一声。 颇有些无赖地说道：“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只要你不怕我妈直接杀去你家问你我和颜玥什么关系就好。” 对面一阵沉默，似乎也被曲同舟的无耻所惊到了。 良久，才恍惚地问道：“所以，追到了吗？” 曲同舟想起今天突然出现的男人，眼神忽地一冷：“还在追呢。对了，你帮我查个人。叫楚钧霖。” “我要他的全部信息，一丝一毫都不要给我漏下。” 颜玥好不容易回到家，洗完澡就想到床上去睡着。 谁知楚钧霖的电话却像催命符一样，一通一通地打过来。 颜玥皱着眉，一个一个挂断，见他还有继续的心思，便烦躁地直接将他的电话给拉黑了。 世界这才安静了下来。 谁知，不过五分钟，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颜玥一阵恼怒，正要干脆接起破口大骂，却看见来人是上司。 便迅速刹车，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平和的一句：“怎么了？这个点找我，是哪份合同出事了吗？” 谁知上司开口却是：“楚钧霖是我们的甲方，你没事把人家拉黑干什么？” 颜玥一愣。 随后一股怨气无声地弥漫开来。 好家伙，三年不见，楚钧霖学会用权压人了。 颜玥自然不可能和上司讲她和楚钧霖的陈旧往事，便只能咬牙回道：“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把他拉出来。” 上司满意地挂了电话。 大概是得到了消息，楚钧霖的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 这回，颜玥纵使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接了电话。 “楚钧霖，你到底有什么事？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 楚钧霖的语气十分自然，没带一丝威胁，却不容拒绝。 “和你男朋友分手。” 颜玥听这话，简直气笑了。 第23章 “楚钧霖，你骚扰我这么久，就是为了说这话？” “是。” 楚钧霖回得毫不犹豫。 颜玥也冷笑一声：“那我现在告诉你，不可能。” 她本来没想再用曲同舟刺激他，可听见他现在的要求，简直是将她的理智往地上摩擦。 “我和我男朋友交往三年，现在感情很稳定，说不定以后要结婚的，你能不能别再操心我的事了？” 楚钧霖呼吸猛然变得粗重，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你走之前，说我和谭可妍在一起了，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题换的很快，也像是听见她说结婚后，临时想出来逃避的借口。 颜玥冷了脸。 “没什么意思，我都给你让出位置来了，你也理应和你的初恋在一起了。” 楚钧霖的声音骤然拉高了几分。 “我和你分手后，从没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过，不像你……”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却也够颜玥猜出来了。 她讽刺地一笑。 也许谭可妍那条朋友圈就是她故意发的，也许那照片里男人的手也是她p的，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楚钧霖也没必要在这个事情上撒谎。 可，那又怎样呢？ 无论他有没有和谭可妍在一起，都不重要了。 三年前，她就做了决定，现在也不可能改变。 “我知道了。” 颜玥冷淡地应了一声，便直白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楚钧霖，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以后想和哪个女孩子在一起，都和我无关。” “我也希望除了工作之外，我们不要再有联系。就这样，我挂了。” 颜玥麻利地挂了电话。 这下，将心里话说出口之后，心里的堵闷好似也缓解了不少。 只是嗡得一声，手机又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楚钧霖的。 颜玥估计，楚钧霖可能是被她气到了，所以发来了一条狠话。 却没想到，解锁后，会是这么一条透露着卑微语气的信息。 【你们只是谈恋爱，又不是结婚。】 颜玥彻底惊到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了这条短信好几次，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楚钧霖发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想复合。 傻子才看不出来他的意味。 可就是看出来了才觉得惊悚。 颜玥从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几乎从没感受到他如此积极的态度。 什么分手后主动求复合，简直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颜玥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还是选择什么都没回，只是悄悄地又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可能他是头脑一热，所以疯了，可她没疯。 那十年的追逐，已经花尽了她的力气，再复合？除非她真的疯了，否则做不出这种事来。 …… 楚钧霖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 距离他发过去隐晦求和的信息，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可他的手机还是一条消息也没有。 楚钧霖想着，就算是突然去洗澡了，半小时也该出来了才是。 于是他屏住呼吸，又发过去了一条信息。 对话框里却是一个极其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又被颜玥拉黑了。 楚钧霖的心瞬间从高处坠落，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他愣愣地看着前方。 第24章 空中什么也没有。 却又好像有个人影存在。 和颜玥分手的这三年，他时常会感觉空气里有个人在陪着自己。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生病了。 却不敢去治。 因为他怕这个人在他的世界里消失。 此刻，他的眼前，便是颜玥穿着他熟悉的那身暖黄色的睡衣，坐在那，一边用笔记本工作，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你老是看我干嘛？” 楚钧霖从前从不会过问，因为他习惯了无视她那充满了爱意的眼神。 可现在，他想问：“颜玥，你还爱我吗？” 说出口，硕大的房间却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颜玥的影子消失了，那什么都没有。 楚钧霖终是难堪地闭上了眼，心里一片悲凉。 第二天。 颜玥去了事务所，本想继续推进这个案子，却被上司叫进了办公室。 “实验室那边突然出了点问题，说要延后交付的时间。” 上司迟疑地看着她，开口说道：“你去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案子可不能拖啊。要是那边有什么想要的，你能配合就配合一下。” 上司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很明显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配合。 颜玥攥紧了手，心中隐约生出点无力感来。 她都不知道，楚钧霖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工作的事又不能不找他。 颜玥泄了口气，松口道：“知道了，我会亲自去拜访的。” 从办公室出来后，她回了办公室，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话，将原来的文件调出来，改了几处细节，便又打印了一份。 拿着新鲜出炉的合同，她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大衣，便出了门。 深秋，外面很冷。 颜玥到楚钧霖的实验室时，脸色都微微的有些泛白。 她很少来这边，三年过去，曾经的那一批员工也大多换了一批。 以至于，大家都把她当做德庆事务所的员工，而不是自家教授的前女友。 直到，一个女生无意间看见她，直接惊呼出声，眼底满满的都是厌恶。 “颜玥？你怎么还有脸来找楚教授？” 颜玥冷笑一声。 也认出这人是实验室的老员工，是知道她和楚钧霖的关系的。 至于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对自己有这么大恶意。 正巧，颜玥也想知道为什么。 随着女生的这句质问落地，周围的气氛瞬间都凝固了起来。 大家看向颜玥的眼神，也都带上了几分奇异。 就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一样。 颜玥按兵不动，却将疑虑记在心里。 好在楚钧霖很快出来，看见她的瞬间，脸上很明显地洋溢出一丝喜意。 颜玥眉头一挑，倒是有些惊讶。 见楚钧霖出来，大家也都做鸟兽散了。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楚钧霖的办公室里。 颜玥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才发现这个他几乎一天有十二个小时泡在此处的房间，出奇的简陋。 靠墙摆着一个书架，摆满了书籍。 从物理到数学，大多书籍都有被翻看的痕迹。 颜玥收回目光，移到楚钧霖身上，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楚钧霖，你不是一直想和我聊聊吗？我来了，请问聊完合同能继续履行吗？” 楚钧霖才因为颜玥来找他而高兴，下一瞬便听她讲这话，情不自禁脸上一僵。 原先和缓的氛围也有些尴尬。 颜玥不想和他聊的原因就是这个，他总是冷冰冰的，他高兴的时候，就和她多说几句，不高兴了，就要冷得所有人跟着他不高兴。 这算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控制，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你就这么厌恶我？除了工作，你就没别的事要和我说？比如当年你出国的真相。” 第25章 楚钧霖意有所指，眼睛里闪过一丝悲痛。 颜玥皱眉，也知若不将此事说清，未来就没完没了了。 “行，我说。” 她揽了揽衣服，坦然说道：“当年我和你说分手，确实是因为谭可妍回国了。” 楚钧霖瞳孔一颤。 有些不可思议：“可我听说，你是因为想升职……” “呵。” 颜玥猛地冷笑一声。 她眼底全是冷漠，冷得甚至有些伤人。 “所以，你信了？” 一句话，卡得楚钧霖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信了。 毕竟有谭可妍的前车之鉴在那，他以为，自己又一次被女朋友抛弃了。 颜玥深呼吸，脸色越发冷漠。 “楚钧霖，我答应过你，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你还记得吗？” 楚钧霖脸色一僵，良久，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颜玥这才继续往下说道：“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因为想升职而离开你。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听见这种荒诞的消息的，但我不在乎。因为你最终是相信了，这才是结果。” 她忽地想起那年上司莫名的一条短信。 【楚钧霖会来德国找你。】 那时候，她看见这条短信，也是相信过的。 她甚至开始幻想，楚钧霖若是追她来到德国，她能在他的追求之下坚持多久。 可最后，他没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听信了别人的谎话，以为她背叛了他。 颜玥几乎要笑到出声，连眼角都微微发红。 楚钧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被谭可妍骗了。 一双手攥得生紧，可心却源源不断地往下坠去。 颜玥没有背叛他，她是真的被他伤透了心，所以出了国。 那么，他还有机会和她重新来过吗？ 楚钧霖惴惴不安。 迟了三年的真相摆在他面前，惊人得让他呼吸都不畅快了起来。 像是一座巨山压在他的心间，叫他挣脱不开，也承受不住。 颜玥脸色冷淡，将手里的文件递了出去。 “如果你觉得原来的合同对你们受利太低，我这有一份新的合同，相比原来，我们可以再退一个点，不能再多了。” 她的语气满是公事公办，一点别的情感都没有。 楚钧霖的心也被撕扯着，尝到了悔意。 “如果我当年来德国找你，你会原谅我吗？” 颜玥不由地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不会。在你因为谭可妍一次又一次地将我推开的瞬间，我们就已经没有未来了。” 毫不犹豫的拒绝，让楚钧霖脸色骤然惨白。 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从来都是漫不经心的他，此刻看起来都有些颓废。 他愣愣地盯着合同，接过合同，一言不发地拿起旁边的笔，便在上面落了字。 然后，才递给了她。 颜玥接过，翻开合同的最后一页。 上面的字，不是楚钧霖的名字，而是三个端正的字迹。 【原谅我。】 颜玥闭上眼，猛地深呼吸了一下。 继而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乐意，就别签字，省得浪费我几张a4纸。” 讥讽的话落在楚钧霖耳里，却好似丧失了威力。 他沉默了一会，只说：“合同就按原来的走，不需要你退让。” 第26章 颜玥也沉默了。 好一会才问道：“那你们会履约吗？” 楚钧霖点头，脸上一片灰败。 颜玥看不得他这种神色，好像他的失落都是因为她的缘故似的。 明明是他先和谭可妍纠缠不休，可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抛弃了他。 颜玥心中也一阵烦躁。 拿着废弃的文件，径直就往外走。 到门口时，她才脚步一顿。 回头看他：“我希望，下次再遇见你的同事，他们能不用看负心人的眼神看我。既然是误会，那就麻烦你尽早处理一下。” “我的名誉，也很重要。” 说罢，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楚钧霖猛地深呼吸几下，便沉下脸来，摁下内线。 “半小时后，开全体会议，一个人都不能少！” …… 离开实验室后，颜玥给上司发去了消息。 【已解决。】 便合上了手机，再不管工作上的事。 这一刻，她的心中有些苦涩。 她以为去一次楚钧霖的办公室，将一切事情都说开了之后，她会没有那么难过了。 却没想到，这三年，楚钧霖都是埋怨她的状态。 他们的误会从一开始就存在在两人之间，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解开。 她爱楚钧霖，却不懂怎么打开他的心。 以为只要自己能卑微一点，再坚持得久一点，就能打动他的心。 却也从没想过，他需不需要她的这种付出。 兴许人家从头至尾，都只是兴致来了，所以逗弄一下她。 而现在，大概是习惯了她，所以兜兜转转之后，还是选择了她。 不是因为爱，而只是因为习惯。 颜玥神色一淡，手心里的手机却在此刻猛烈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只有三个大字。 曲同舟。 颜玥的心再一次猛地跳动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通电话，犹豫之下就接了。 “怎么了？” 曲同舟倒是不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笑着说道：“什么怎么了，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当然是问你出不出去玩了。” 原来是这样。 颜玥叹了口气。 今天的事实在太多，她现在疲惫地只想喝酒发泄一下。 便没有多想，直接回道：“算了，下次再约吧。” 曲同舟的声音停顿了瞬间，也没多说，便爽快地答应了。 颜玥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迅速地给兰伯特发去地址：【夜色酒吧，速来。】 …… 楚钧霖刚从实验室出来，就被陈非拉着去了酒吧。 陈非这厮浓眉大眼，看不出原来也是热爱喝酒的那伙人。 楚钧霖生性不爱去热闹的地方，可陈非一句：“你就不想发泄一下？”就把他劝住了。 而到了酒吧之后，这种念头又隐约成了后悔。 舞池里大家都疯狂晃动着脑袋，忘乎所以。 楚钧霖端起酒杯，只顾着一杯杯地闷下肚，看样子不是为了发泄，而是为了醉。 可是没等醉，他先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手猛地一顿，偏过头去，便看见了颜玥。 第27章 她穿着大红的裙子，画着精致的妆容，和兰伯特两个人嘻嘻哈哈地骂他。 没错，就是在骂他。 兰伯特听了今天发生的事，直接一巴掌拍下来，吓得四周男人都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楚钧霖这家伙有什么脸面找你和好啊？他害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可是在他身上浪费了整整十年的时间。” “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他楚钧霖凭什么这么对你？” 兰伯特咬牙切齿：“就该叫他也常常求而不得的滋味，那才叫因果报应。” 颜玥轻笑一声：“楚钧霖可是物理届有名的人士，还有这么大个实验室，你说的求而不得，恐怕这辈子他都尝不到了。” 楚钧霖默默听着，又仰头喝下一杯酒。 苦涩无比。 颜玥也不管桌上有什么，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反正这些酒喝起来都甜甜的，度数不高的样子。 可她忘了，那些喝起来甜的酒，好几杯都是特调的浓酒。 于是，很快颜玥就醉了。 嘴里念叨着：“其实，这事也不能怪楚钧霖。” 楚钧霖身体猛地一顿。 手下意识攥紧了杯子，往她的那个方向逐渐地又靠近了一些。 颜玥不知他就在身后，也坦率地回道：“以他的视角来看，我确实和突然抛下他的渣女没什么两样。要是我有一天下班回家，发现满屋子的行李都空了，我的男朋友一句分手短信就解决了这事，我也会难受的。” 她还尤为重要地补上一句：“哪怕我不爱他。” 楚钧霖听了，在心中疯狂找补。 “不，我很爱你。” 可惜再没人听得见了。 颜玥又闷声喝下一杯酒，神志都有些不清了：“但是你说，楚钧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我爱他的时候，他完全看不到我。” “可现在我不爱他了，他又巴巴地凑上来。难道，他还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特殊喜好吗？” 楚钧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死在酒吧里。 他没想到自己的前后不一，竟会让颜玥想到这个方面。 瞬间，他的脸是红了又黑，精彩万分。 兰伯特笑了半天，单手揽过她的肩，挤眉弄眼道：“你怎么还对他好奇呢？难道你还忘不了他？” 楚钧霖呼吸都暂停了。 视线不自觉扫向颜玥的脸。 “你说什么呢？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不可能和好的人，就是他，楚钧霖！” 颜玥醉的不清，可说起狠话来却是一句接着一句。 “他就该孤独终老！一辈子和实验器材过！” 楚钧霖深沉地看向颜玥，随即低下头，藏住了眼底无尽的失落与痛色。 手里无意识地摇动着酒杯。 而因为他出色的外貌，周围不少女人都暗自打量着他。 直到一个对自己外貌有足够自信的女人率先朝他走了过来。 “能加个微信吗？” 女人扶了扶自己的长发，恰如其分地将自己的脸暴露在酒吧的灯光里。 可楚钧霖连头都没抬，便是一句：“不加。” 女人脸色微变，还想说些什么。 陈非连忙打起了哈哈：“没事啊，他不加我加，一个意思。” 女人尴尬地笑了，加了陈非微信就溜之大吉了。 陈非这才看向他，和他那边早已空了好几瓶的红酒，当时就眼皮一跳。 “楚钧霖，我就一会没看你，你就给我喝了这么多酒？你明天还想不想上班了？” 他的声音实在大，附近的几桌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们。 颜玥和兰伯特也不例外。 楚钧霖身形一顿，他能感觉到颜玥的目光犹如火焰一般，落在他的身上，烫得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再看向颜玥的那个方向时，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心中仿佛瞬间烂了个洞，好多情绪都从洞里渗出去了。 楚钧霖哑声回道：“我有点醉了，先回家了。你是要继续，还是和我走？” 陈非正忙着和别的女人搭话，听了这话后，颇为遗憾道：“走吧，走吧。早知道你来了酒吧也这么无趣，我就换个人来了。” 第28章 楚钧霖难得没反驳他，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离开。 四处看着酒吧，奢望着能在某个地方看见颜玥和兰伯特的身影。 终于，酒吧门口。 兰伯特在路对面打出租，而颜玥醉醺醺地站在门口，摇摇晃晃，一看就是醉的不成样子了。 楚钧霖忍不住走了上去，正好她往后一靠，就靠到了他的怀里。 颜玥还以为是兰伯特，便放心地闭上了眼，含糊道：“我们回去吧，楚钧霖那家伙也在酒吧，我们赶紧逃，不然会被他抓上的。” 楚钧霖苦笑一声。 她连喝醉了，想的都是如何逃开他。 他就这么让她感到厌恶吗？ 兰伯特没打到车，一脸烦躁地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那个才说了，坚决不再和楚钧霖有联系的好闺蜜，此刻正靠在楚钧霖身上，一脸笑容地对楚钧霖，上下其手。 这究竟是多惊悚的画面呐！ 兰伯特无意识地张大了嘴。 可楚钧霖看见他，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无意识地更加揽紧了一些。 “叫好车了吗？” 兰伯特诚实地摇头：“这边人流量大，叫不到出租。” 楚钧霖嗯了一声，便用手臂狠狠地将颜玥夹在怀里。 ——因为不夹的话，颜玥的手就往上掐了。 兰伯特也是佩服。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颜玥这么吃豆腐，楚钧霖都能是一副淡定自如的样子。 可只有楚钧霖自己知道，他藏了三年的火，此刻早已熊熊地燃烧起来了。 他强行忍下欲望，摸出手机，一边叫代驾一边回道：“既然都打不到车，不如开我的车离开，我现在叫代驾，他马上能到。” 兰伯特犹豫了一下，刚想说“这样不好吧”，便见颜玥嘤咛一声，用力地抱住了楚钧霖，撒娇道：“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在酒吧等你好久了。” 这声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僵住了。 陈非和兰伯特是尴尬地僵住了。 但楚钧霖是沉默地僵住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 兰伯特见状，无奈地摇摇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如他所说，代驾很快就到了。 一行四个人上了车，陈非在副驾驶，他们三个人窝在后面。 好不容易上了车，颜玥又开始发作起来，揽住楚钧霖的脖子，不停地说道：“我头好痛啊，楚钧霖，你知不知道？” 楚钧霖将她扶下来，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动作虽然生疏，但带着一股温柔。 “忍一下好不好？家里有解酒药，我们回家了就给你吃。” 颜玥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便皱着眉头合上了眼。 兰伯特哼了一声，这回总算是得到味了，忙不迭道：“颜玥就不回你那了，随便找个宾馆给她住下吧。” 楚钧霖却不同意。 “醉酒的人需要人看着，否则万一呕吐物反流，是会有窒息的风险的。” 兰伯特一愣，他这一点倒是没想到，瞬间僵住了。 “可你们现在都已经分手了……” 楚钧霖动作大了点，怀里的颜玥便不安地动了动。 “钧霖，别乱动，我睡的不舒服。” 兰伯特暗骂一声“没出息”，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更何况，颜玥这家伙，一喝醉了之后，脑子里除了楚钧霖简直第二个人都找不到。 就这样了，还要说不喜欢楚钧霖了，也是嘴硬。 两个嘴硬的人在一起，还真是天生一对。 兰伯特头也跟着痛了，懒得管小情侣之间的事，匆匆报了个地址后便说：“我不管了，先把我送回家，我头晕得很。” 楚钧霖自然是答应了。 司机将陈非和兰伯特一一送回家，最后才将他们带回了家。 楚钧霖抱着颜玥，一步一步走向他们共同的家。 三年了，他何曾想过，颜玥当初的离开，一走就是三年。 第29章 这三年，他无时不刻都在幻想着她的回来，所以，他甚至连一个家具都不敢换。 就连当初的便利贴失了黏性，又被他用胶棒，一个一个地粘了回去。 门开的瞬间，楚钧霖低下头，轻轻地在颜玥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哑声道：“颜玥，我们回家了。” 颜玥现在朦朦胧胧的，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只是隐约听见回家二字。 又闻着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就软了下去，犹如莬丝花一样，缠绕在楚钧霖身上。 “钧霖，我头晕。” 一句话，便将楚钧霖的理智冲得摇摇欲坠。 他深呼吸了一下，抱着她的手都在抖，却死活不愿放下。 他不知道颜玥醒来后，会不会骂他趁人之危，但他眼下想做的就是这些，他想如同从前她照顾他那样，也照顾一次颜玥。 于是，他将颜玥放倒在床上，又拿了毛巾一点一点地擦去她脸上的妆。 楚钧霖从前没关注过她常用的卸妆水长什么样子，但他记得她曾经说过，女孩子不卸妆就睡觉对皮肤有伤害。 这一刻，她曾经絮絮叨叨的那些话全部又在他脑子里浮现。 随着妆容一点点地褪去，他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就是这个人，在消失的三年间，每一日都折磨着他。 楚钧霖情不自禁又落下一个吻，气息扑在颜玥的脸上，他刚想再吻她的唇，却见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就像是一道闪光，猛地召回了他的理智。 楚钧霖一下坐在床边，呼吸急促，却也隔得远远的。 他的视线始终盯着颜玥，好久好久，才轻声说道：“对不起。” 所有一切都很对不起。 对不起和你交往时候，忽视了你。 对不起分不清自己的感情，明明已经爱上了你，却还要自欺欺人将别的女人带到你的面前。 对不起我做的一切，对不起我曾伤害你的那些话。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我能这么近的靠在你的身边，也许从今以后我们不再见。 但我仍想说。 对不起。 楚钧霖落荒而逃了。 呢喃似地说完所有心里话，他这样一个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人，居然红了眼睛，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房间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在床上沉睡着的颜玥，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水珠。 …… 第二天一早。 颜玥头痛欲裂地醒来，环视四周，猛地一下从床上弹起。 这是楚钧霖的卧室！ 也曾经是她睡了五年的房间。 颜玥用力地锤了锤头，却完全记不清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就记得自己和兰伯特去了酒吧，喝酒，然后两个人痛骂楚钧霖。 然后呢？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楚钧霖家？ 颜玥下意识看了自己的衣服，完好如初，于是便松了口气。 下床后，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便看见楚钧霖那样一个长手长脚的人，居然可怜巴巴地缩在沙发上，皱着眉，似乎睡得不安稳。 颜玥定定地看了几眼，便绕回卧室，拿了件薄毯子。 她本来也担心，三年没回，薄毯子不会放在原来的地方了，可当她打开那层抽屉，熟悉的摆放位置瞬间映入她的眼帘。 与之而来的，还有熟悉的便利贴。 颜玥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三年后已经有些褪色的便利贴，正好好地待在它的位置上，忽地就有些鼻酸。 良久，她拿起毯子，出来轻轻盖在楚钧霖的身上。 他没醒，身上也飘着淡淡的酒气。 第30章 颜玥下意识想离开，却瞬间被他抓住了手腕。 “别走！” 颜玥心猛地一跳，还以为楚钧霖醒了。 低头看去，他明明闭着眼，皱着眉，却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里一直念叨着：“别走。” 颜玥无论如何，也没法就这样将他放在这里不管。 可他的手攥得很紧，她甚至无法简单地让他松开。 于是她凑到楚钧霖耳边，轻声说道：“我不走，你先松手好不好？” 楚钧霖身体一僵。 然后仿佛听见了一般，迟疑地松了手。 颜玥心口一阵滚烫，叹了口气，起身便进了厨房。 却见她在厨房贴的这些便利贴，也都一五一十地出现在原来的地方。 如果说，衣柜里的那张还能说是巧合的话，眼前的这一大片就不能说是巧合了。 楚钧霖真的一张都没有撕掉。 颜玥眼眶逐渐地红了。 她远远地望向躺在沙发上的楚钧霖，不知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忽地，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楚钧霖下意识皱起了眉，颜玥一惊，迅速跑到他身边，看都没看就接了电话。 “喂？” 她小声说道。 “能轻点讲话吗？楚钧霖他还在睡觉。” 话说出口，对面凝滞了一下。 然后便是一声嘲讽似的冷哼声。 颜玥这才觉察不对劲，拿出手机一看，也是僵住了。 谭可妍的电话。 颜玥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接到她的电话，又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瞬时脸颊一烫。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颜玥。” 谭可妍忽地打断了她，语气平淡。 “恭喜你啊，最后还是和楚钧霖在一起了。” 颜玥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谭可妍也没管她，自顾自地说着：“三年前那条朋友圈是假的，是我p的图。” 颜玥一愣，有些疑惑她怎么突然讲这话。 便听谭可妍紧接着自嘲道：“就为了这事，楚钧霖昨晚打了我不知道多少个电话。他就这么担心你误会吗？我觉着你也没多喜欢他嘛，现在才跑过来问，是不是太晚了？” 真相这样赤裸裸地撕开在她们之间。 有些难堪，也有些窒息。 明明从前她们不是这样的，一开始，颜玥和谭可妍才是最先熟络起来的人。 她们会手挽着手一起去上厕所，一起去操场散步，一起聊八卦，看电影。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就是从她的注意力开始偏移到楚钧霖之间开始。 他们三个人成了好朋友，大家都说楚钧霖和谭可妍天生一对，她便开始自卑了。 尤其鼓起勇气和谭可妍坦白，她喜欢楚钧霖，可第二天谭可妍就牵着楚钧霖的手出现在她面前。 她真觉得天崩地裂了。 在此之前，谭可妍和楚钧霖的关系好是好，可也没到能够喜欢上的程度。 为什么谭可妍会莫名其妙爱上楚钧霖？ 颜玥心里想着，也坦然地问出了口。 她知道，也许这通电话就是她和谭可妍的最后一通电话。 因此，她想解开这个长达八年的迷。 谭可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 忽地冷笑一声，然后扔出了一个惊天巨雷。 第31章 “因为我嫉妒你啊，颜玥。” 谭可妍认识颜玥的时候，她是亲戚口中最乖的小孩。 而她，拼了命地学习，也不过换来长辈们的一句：“人是挺聪明的，就是不会来事。以后嫁人恐怕有点难哦。” 那一瞬，她便明白了。 因为自己是个女孩，所以无论她学习有多强悍，都比不过会说甜话的颜玥。 她嫉妒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谭可妍于是勉强自己和颜玥玩耍，明明她觉得颜玥喜欢的东西再幼稚不过，不过为了学习到她身上的优点，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忍受的。 可越和她待在一起，她就越嫉妒她。 为什么颜玥可以毫无顾忌地和男生女生都玩在一起？ 为什么颜玥想要的东西，撒撒娇她爸妈就会买给她？ 为什么颜玥哪怕犯了错，也没有太多人苛责她？ 为什么，她谭可妍会输给她？ 现在想来，大概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所以在听见颜玥坦白爱上了楚钧霖的时候，她魔怔地找到了楚钧霖。 “你是个聪明人，这世上没有谁会比我更适合你了。我能在工作上给你支持，我也不介意你到底爱不爱我，我们的家世，人际交往都十分重叠……” 楚钧霖当时正翻看着手里的数学书，她认得出，那是研究生才能学的知识。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谭可妍的话卡在喉咙里，艰难说出：“我们在一起吧。” 大概楚钧霖也是个怪人。 谭可妍都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没想到他同意了。 “好，从今以后，我们就是男女朋友了。希望你能做到你说的这样。” 谭可妍呆滞地看着楚钧霖，他的眼底明明一点爱也没有，却显得那么温和。 温和得简直虚假。 谭可妍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却从没开心过。 于是她逃跑了。 楚钧霖来找她的时候，是她这辈子最轻松自在的时候。 “你不是答应了我，毕业之后就和我结婚？” 谭可妍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她爱楚钧霖吗？ 爱的吧，毕竟这个男人完美地契合了她的全部择偶对象。 不爱吗？那她为什么要从颜玥的手里将他夺回来？ 想着，她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楚钧霖，你知道颜玥喜欢你吗？” 紧接着，她便看见楚钧霖的眼底出现了强烈的情感波动。 他讶异，他吃惊，他还有些惶恐。 谭可妍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迟缓的，不止她一个。 “回去吧，颜玥在等你。” 于是楚钧霖便顺从地回去了，几个月之后，她看见颜玥的朋友圈发出了她和楚钧霖的牵手照。 他们在一起了。 谭可妍的心瞬间又扭曲了，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嫉妒心，再次死灰复燃。 整整五年，她都和疯子一样，监视着颜玥的朋友圈。 颜玥高兴了，她就难受。 颜玥发了她和楚钧霖去哪玩的照片，她就也跟着去玩。 颜玥为楚钧霖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并且一一记在心里。 直到五年后，她回国，再次和颜玥遇见的那瞬。 颜玥看见楚钧霖和她待在一起，眼底隐约的疼痛，这让她感到愉悦。 谭可妍心如刀割，却故意说道：“颜玥，好久不见啊。” 从那一刻起，她决定了，要从颜玥手里抢回楚钧霖。 可事情并不像谭可妍想的那样顺利。 和颜玥待在一起五年后，楚钧霖的心也变得飘忽不定了。 他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适合。 第32章 哪怕她故意将他的感情扭曲，不停地提起从前他爱她的事，楚钧霖也再没像从前那样和颜玥分手，和她在一起。 谭可妍本来都以为自己该失败了。 没想到颜玥自己出国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谭可妍又哭又笑，简直就像个疯子。 她记起颜玥官宣时候的那张牵手照，于是把他找了出来，把自己的手p了上去。 她犹豫了整整三天，才把照片发了出去。 仅颜玥一人可见。 摁下确认键的瞬间，谭可妍便崩溃了。 她真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讨厌的人。 于是她再一次地逃跑了。 再然后，仿佛缩在了她的保护壳里，刻意地将一切遗忘。 直到楚钧霖突如其来的电话。 “谭可妍！你为什么发那张照片？颜玥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他嘴里的担忧不是作假。 楚钧霖发现了，他爱颜玥的事实。 这个迟来了很多年的秘密，终于被他自己揭开了。 谭可妍冷淡地回了句：“哦，那又怎样，我故意的。” 说罢，便挂了电话。 见楚钧霖的电话不停地打过来，她冷笑一声，便关闭了手机。 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一睡就是一整天。 直到再次醒来，她犹豫地开了机。 一条又一条未接电话从手机里蹦出来，还有楚钧霖不断的短信。 大多都是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和他去解释这一切。 谭可妍本想打电话过来骂他一顿，接电话的人，却是颜玥。 …… 谭可妍说的简单，语气冷淡。 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颜玥却大脑一片混沌，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记忆里关于谭可妍的每个时候，本来都已经模糊了，却因为她的娓娓道来而逐渐变得清晰。 原来在她嫉妒谭可妍能名正言顺站在楚钧霖身边的时候。 谭可妍也在嫉妒她。 多讽刺，每个人都在追寻别人身上珍贵的闪光点，却忘记了自己也是多么优秀的一个人。 颜玥闭了闭眼，心下一片坦然。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她这么说道。 谭可妍在那边也轻哼一声：“随便。”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曾经也嫉妒过你。” 颜玥的这句话落在谭可妍的耳里时，带起了一阵狂风骤雨。 她呆呆地攥紧着手机，直到这通电话被颜玥挂断，她也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过了很久，她才恍然大悟般地笑起来。 笑声里有释然，有愧疚，有遗憾，却再没有求而不得和执着。 这一刻，她终于和过去和解。 …… 颜玥挂了电话，又看向楚钧霖。 眉头紧锁，眼底一片复杂之色。 楚钧霖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忽地惊醒，跑去卧室，便见卧室整理得干干净净，却唯独再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一阵失落席卷了他。 楚钧霖脚步沉重地来到厨房，本想倒杯凉水，他喝完酒都会头疼。 第33章 可是，整洁的厨房里正放着一个小碗。 他走过去，一眼便认出，这是颜玥做的醒酒茶。 这一瞬，他竟悲伤得不能自已。 颜玥做那碗醒酒茶的时候，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她是做完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 仓惶从楚钧霖家离开后，她的心还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这一晚实在刺激。 她有好多难以纾解的事，都在这一晚过去后，释然了。 也许人和人之间，就差了一个能坦诚相对的嘴巴。 颜玥叹了口气，也没多想，回了自己家。 刚想拿出钥匙来开门，却看见门口正蹲着一个男人。 曲同舟。 颜玥身形猛地一顿。 “你怎么会在这？”她开口问的时候，连声音都是哑的。 曲同舟这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眼底满是血丝，浑身气势也一凝，与从前她见过地曲同舟完全不一样。 “你和楚钧霖复合了？” 颜玥一愣。 也没说什么，只是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进来再说吧。” 曲同舟本能地意识到不好，却面对颜玥的邀请，毫无反抗的能力。 他顺从地进入，然后便看见颜玥坐在沙发上，一脸的疲惫，表情却显得异常的严肃。 他瞬间便有了退却之心。 “我突然不想知道了，我们下次再见吧。” 他刚走出一步，便被颜玥拦住了。 “先坐下。” 她表情没什么变动，声音却无端的冷淡。 曲同舟浑身僵住，也只好坐下。 “你调查我？” 面对颜玥冷淡的眼神，他没法撒谎：“是。” 颜玥深呼吸，才问道：“为什么调查我？” 曲同舟低下了头，语气沉重：“因为我喜欢你。” 颜玥冷笑一声：“喜欢，就可以调查？喜欢，就可以撒谎？” 曲同舟被反问得哑口无言。 颜玥闭上了眼，将心里的烦闷一点点地压了回去。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既然能调查到我家在哪，那必然也不是你所说的什么打工人吧。” 曲同舟身体一僵，最后还是选择了老实交代：“德庆事务所的老板是我叔叔。” “我来德庆，只是为了赚实习经验。” 颜玥又冷哼一声。 这下，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她就说，曲同舟这人明显就不像是什么小康家庭，奈何他装的太好，将她骗了去。 “曲同舟，我没法再相信你了。” 颜玥的眼神变得复杂，可嘴里的话却那么的坚定。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欺骗。其实一开始你就说实话，我也未必不能和你做朋友，但你没有，你非要用欺骗的底色来和我在一起。” “对不起，我接受不了。” 曲同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我可以解释的。是叔叔说不要把身份告诉别人，他担心我会因此被人特殊对待……” 他自己说着说着，声音也小了去。 明显，他自己也知道不太对劲了。 颜玥这一刻，头简直疼到晕厥，于是匆匆站起，将他往门外推。 “行了，你先出去，让我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 第34章 曲同舟不敢对抗，只好乖巧地被赶出了门。 却还是对着门，小声说道：“对不起，颜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颜玥自然不可能听见，她只是疲惫，疲惫自己身边的人都不让她省心。 发去请假的短信后，她直接栽倒在床上，只一分钟就沉沉地睡去了。 再醒来，是被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颜玥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打开门一看，却是抱着鲜花的楚钧霖，和明显一夜未回的曲同舟。 他们两人瞪着彼此，眼底是熊熊的战斗欲。 曲同舟幼稚，她还能理解。 只是楚钧霖也掺和进来，她属实没想到。 见大门敞开，楚钧霖迅速将手中的鲜花往前一探，认真说道：“颜玥，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让你伤心了，难过了。我都向你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可以继续骂我，讨厌我。但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你现在有男朋友，我也可以为爱做……” 颜玥眼睛一瞪，迅速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曲同舟一愣，也急着上前掰开她的手：“你怎么能用手去摸他的嘴呢？怪脏的！” 楚钧霖忍无可忍，恨不得将手里的花塞进他嘴里。 “和你有什么关系？颜玥愿意和我亲近就和我亲近……” 颜玥当下就被两人吵得脑子又痛了起来。 她咬牙切齿道：“你们两个人都给我滚！” 楚钧霖和曲同舟两人脸色瞬间大变，迅速换了神色，温和了起来。 “我们和你开玩笑呢，其实我俩感情还可以。” “是啊，还行……还行的。” 颜玥哭笑不得，心里一直以来撑着的那股劲，不知不觉间就松了。 也不知道是摆烂，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忽地不想再计较了。 或许，做不了情侣，做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未来的事情，到底谁能说得好呢？ “我们重新开始吧。” 颜玥笑了笑，眼神看向前方，落在某一个人的脸上。 “就从朋友开始做起。”她忙不迭补上了这句话，便见眼前那人瞬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喜悦之情。 “好，就从朋友开始做起。” 他终是释然地笑了，眼底有泪光闪烁。 谁说，朋友到了最后，不能再成为恋人呢？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