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政州罗渺月》 第1章 罗渺月重生了。 重生在被丈夫陆政州把她知青回城的名额,让给他寡嫂冯娟华的这一年。 前世,她让了。 可在第二年的时候,陆政州却调任到了首都。 丢下她一人在这偏远的新疆足足等了二十年。 最终等来的,是他一纸强制离婚书。 今生,面对冯娟华又一次的让名额请求,罗渺月笑了笑。 “回城名额我就不让了,我把陆政州让给你吧。” …… 罗渺月一句话,就让周遭寂静无声。 但很快,男人高大的身形挡在她面前,语气冷沉:“你在胡说什么?嫂子只是要你让个名额,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说话的男人正是陆政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团的团长。 也是她的丈夫。 罗渺月抬头看向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心里却泛起细细麻麻的涩苦。 她已经有二十年没见过他了。 没想到重生回来,他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责备。 这时,一旁的冯娟华连忙开口表示:“政州,我想弟妹只是开个玩笑,你别跟她置气,我该去托儿所接小宝放学了。” 听见这话,陆政州脸色好转了些,冷冷看向罗渺月:“你自己进去跟政委谈让名额的事,我先送嫂子走了。” 说完,他就打开吉普车门,和冯娟华离开。 从头到尾,他都没把她的拒绝当回事。 是了,前世他就总是这样的。 自从陆政州的表哥去世后,留下冯娟华和一个三岁的孩子。 之后的日子里,陆政州照顾着冯娟华母子俩,忽略她这个妻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她早该看清了。 罗渺月扯了扯唇角,转头踏入了政委室。 她进去后,张口只提了两件事。 “政委,我来办回城手续,另外我还想申请一张离婚报告。” 前世,是陆政州给她送这份离婚书。 今生,就让她来主动送给他吧。 …… 从政委室出来后,罗渺月骑着自行车就回了家。 一推开门,就见陆政州已经回来了,正在院里擦脸。 看见她回来,陆政州张口便问:“让出回城名额的事,你今天去和政委说清楚了吗?” 罗渺月身形微顿,回答道:“说了,半个月后。” 只不过不是冯娟华的手续,是她的。 闻言,陆政州语气顿时柔和下来:“我知道你心里气,但表嫂他们孤儿寡母的更需要回首都,在首都他们才有娘家人照顾。” “你还有我,我可能在这驻扎十几二十年甚至更久,你要是回去,我们就是相隔两地了。” 前世,陆政州也是这样跟她说的。 她信了。 结果回城结束第二年,陆政州就被紧急调回首都,丢下她一人。 她在这荒凉的新疆,日日看着那一条通往回家的路,等了一年又一年,一等就是二十年。 直到千禧年,她终于等到了陆政州的信。 她满心欢喜打开,可里面是一封强制离婚通知书。 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权利,就这么将她抛弃在这遥远的新疆。 她绝望,她愤恨,却无法发泄。 可今生,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但她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点头道:“嗯,你说得对。” 陆政州看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罗渺月似乎变了…… 可就在这时,屋外忽地刮起大风,巨响从天上劈下。 第2章 “轰隆隆——” 罗渺月被吓了一跳,本能般朝陆政州靠近。 可陆政州却当即起身,急匆匆就出门:“我去看看嫂子他们,嫂子和小宝都害怕打雷,我不放心,渺月,你自己先睡。” 他就这么离开了家。 罗渺月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苦涩扯出一抹笑。 罗渺月啊罗渺月,你还在期望什么呢?上辈子的教训还不够吗? 她收回了手,听着轰隆的雷声,独自关好门窗,缩进了被窝。 屋外电闪雷鸣,罗渺月的泪水无声流淌。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罗渺月醒来看着床边空空如也,陆政州一夜未归。 她吃了早饭后,拿起桌上昨晚备好的教案放在布包里,便骑着自行车去往学校。 当初她下乡分配时,就被分配到了兵团小学做老师。 她刚到学校门口,迎面就见到了陆政州的吉普车停在门口,冯娟华刚从车上下来。 其他来上课的老师都看到了这一幕,当即有人笑着说:“真的稀奇呀,陆团长不送自己媳妇儿罗老师过来,反而送了冯老师过来。” 这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罗渺月尚未有什么反应,一旁的冯娟华脸上却是多了尴尬。 陆政州快速下了车,先开口道:“渺月,你怎么不等我,就一个人骑着车过来了。” 听着这话,罗渺月明白。 陆政州是想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是她的原因,与冯娟华无关。 冯娟华也立马走了过来,拉住她的手,举止亲密的模样:“渺月,谢谢你让出回城名额,这次政州是好心送我的,我们是妯娌,都是一家人,大家相互帮助也是正常。” 陆政州也看向罗渺月:“渺月,嫂子现在一个人又带着小宝本就困难了,我们能照顾就多照顾,别这么小心眼。” 罗渺月握着车把的手不觉发紧。 她一句话都没说,就被陆政州带上了‘小心眼’的评价。 她又还能说什么呢? 罗渺月点点头:“确实要多照顾。” 说完,她不动声色抽出被冯娟华握住的手,先进了学校里。 下午五点钟,罗渺月结束了自己的课程。 回了家,就见陆政州今天主动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 可罗渺月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 早就历经一遭的她知道,陆政州做这一桌,其实还是为了冯娟华。 果然她刚上桌,就听陆政州开了口:“渺月,嫂子马上就要回首都了,她总不能灰头土脸回去,我记得你箱底有不少首饰……” 听到这熟悉的话,罗渺月的心口淤堵起来,她忍不住打断他:“那是我的嫁妆!你也想要我让给她吗?” 陆政州脸色一瞬冷了下来:“有什么不可以的?你那些首饰也没什么用,嫂子需要就给她又怎么了?都是一家人!” 罗渺月再听一遍他同样的说辞,心腔依旧忍不住泛酸。 她红着眼看他:“那都是我爸妈留给我傍身的,你把它们给了冯娟华,有没有想过我以后该怎么办?” 陆政州的眉头拧起来:“有我在,我就是你的依靠,我不会让你沦落到要靠嫁妆生活的地步。” 罗渺月听得可笑,可笑得她的心都扯着痛。 看,陆政州在骗她时,总是说得这么笃定。 可最后,他每个承诺都没做到。 罗渺月早就不敢信他了,她压下心里种种情绪,第一次对他无比强硬:“我不给,你要是想给,就自己去给她买吧。” 啪的一声。 陆政州放下了筷子,他沉眸看她:“好,我这几个月的工资都会给嫂子带回首都,你就靠着你的嫁妆生活吧!” 说完,他直接提着足足三斤肥瘦相间的肉走出了家。 罗渺月没有阻止他,她知道自己也没法阻止。 毕竟前世,陆政州也是这么做的。 前世的他不仅把她所有首饰给冯娟华,还把他自己大半年的工资都给了出去。 说是掏空家底也不为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最后他一走,罗渺月的生活就过得捉襟见肘。 最后还是因为没钱修补漏风的屋子,活活冻死在了家里! 他从来就没有成为过她的依靠。 第3章 一桌子菜,罗渺月没吃几口就再吃不下。 直到天都黑了,陆政州才回来。 罗渺月已经躺在了床上,背对着门口,没有出声。 可很快,一双坚实有力的大手从背后温柔地环抱住她。 陆政州的气息包裹着她,他轻叹口气说:“渺月,我知道你没睡,我刚刚去嫂子家,嫂子骂了我,说这事是我考虑得不周到,我跟你道歉。” 罗渺月听着,心却在这刻狠狠揪起来。 她对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冯娟华的话,他倒是听得进去。 她没作声,陆政州还在继续说:“正好再过几天是你生日,到时候我给你也去买点金首饰,你想要什么?” 也。 罗渺月敏锐听出了这个‘也’字其中的含义。 她不过是沾了冯娟华的光,陆政州顺道才想给她买罢了。 罗渺月默了片刻,开口:“我什么都不要,我要你明天跟我去趟婚姻登记所。” 陆政州的脸色一瞬冷沉下来:“去做什么?” 罗渺月深吸一口气,还是告诉了他—— “去离婚。” 话音落地的一瞬,屋里静得出奇。 啪嗒一声。 陆政州开了屋里的电灯,黑眸直直望向她:“罗渺月,离婚不是你用来耍性子的事!” 罗渺月起身从抽屉里翻出那页离婚报告递给他。 “我是认真的,你签个字,我们就好聚好散。” 这一举动让陆政州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紧紧盯着离婚报告上的申请时间:1980年10月13日。 不正是昨天她去让知青回城名额的时候吗?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一瞬气笑了:“不就是要你让个名额,你非要跟我闹才安心是吗?好,你非要离的话,我签字!” 说着,他直接拿起钢笔,大笔一挥就在离婚报告的签字处签下了名字。 “拿去吧!有了这报告,我都不用跟你去登记处,你直接去政委室申请强制离婚!”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真把这个报告交上去!” 陆政州眼里的讽意明显。 他似乎笃定了她只是在跟他赌气,转身拿上外套就走出了家门:“今晚我去部队睡!” 那页签了字的离婚报告就这么落在桌上。 罗渺月拿起他签完字的钢笔,低头在纸上落了笔。 只是写了那无数次的名字,在这页离婚报告上落笔时,一笔一划都带着颤抖。 当最后一笔落定,罗渺月心里也空了一大块。 重来一世,她本来是想跟陆政州好聚好散的。 没想到最后会是用这种方式签了离婚报告。 陆政州一夜未归。 。 “半个月后,强制离婚书会送到军区,交到陆政州手上。” 罗渺月点头:“好。” 那时,她也回城了。 接连几天,陆政州都没有回来。 直到罗渺月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他的身影才重新踏入屋里。 不过,他是回来收拾行李的。 “我要出任务,这几天你在家里有什么能帮嫂子的,多帮帮。” 罗渺月不明白他是怎么能做到这么若无其事的。 这么多天不见,他回来没有问离婚的事,也没有提她生日的事,口口声声记得的,只有冯娟华母子。 罗渺月第一次没有跟他多争执,而是点头:“好,我知道了。” 反正前世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没什么好再去争的,不过是徒劳。 第4章 见她这么顺从,陆政州的目光愣了下。 她这种态度分明是他想要看到的,可为什么此刻他却情愿她跟从前一样,跟他吵跟他闹? 急促的召集哨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没有再多想,很快提着行李离开。 陆政州一走,罗渺月第二天的生日,过得跟前世也没什么区别。 不同的是,她去了趟通讯所,给爸妈打了通电话,告知了自己即将回城的好消息。 而晚上她也不再跟前世一样坐在门口,傻傻期望陆政州会提前结束任务突然回来。 她给自己下了一碗长寿面,就当是庆贺自己的新生了。 过完生日,罗渺月每天都照常地去学校上课。 直到这天。 她刚进办公室,就看见冯娟华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丝巾,炫耀地说:“看,这是政州特地给我从港城带回来的丝巾。” 罗渺月踏入办公室的脚步一顿。 她这才知道,原来陆政州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 可他第一个去见的人,还是冯娟华。 好在,他们已经离婚了。 罗渺月装作没听见没看见一般,神色如常到了工位。 可偏偏,冯娟华似乎要故意跟她过不去一般,故意提高音量:“哎呀,我这个丝巾不值钱的,政州肯定给渺月送了更好的。” 说着,冯娟华特意走到了罗渺月面前,张口就问:“弟妹,前几天是你生日,政州给你送了什么礼物呀?” 罗渺月一瞬攥紧了手,冯娟华分明是想看她出丑。 她不想让冯娟华得逞。 所以罗渺月仰起头来,点了头:“他送给我的礼物确实多,我还没来得及拆完呢!听说价值上千块,贵重得很!” 谁料,她话音才落。 门口却传来了陆政州怒气沉沉的揭穿—— “罗渺月!我从来没送过你这种礼物!你就这么虚荣吗?!” 陆政州的话,就如巴掌狠狠打在了罗渺月的脸上。 一时间,周遭的几名老师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罗渺月僵在原地,喉咙却像是卡了刀子,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而一旁的冯娟华看够了戏,站了出来:“政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弟妹想要面子也是人之常情,你别让她下不来台。” 听见这话,陆政州的脸色好转了些,却还是冷冷看了罗渺月一眼:“那也不该说谎,简直败坏人民教师的名声!” 罗渺月心口一震,呼吸都觉得痛。 她望向陆政州的眼眶泛了红:“对,我是说谎了,可那还不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送我礼物?” “陆政州,难道你要我跟大家说,你去一趟港城,只记得给你的嫂子带礼物,而我这个当妻子的却什么都没有吗?” 她字字泣诉,压抑许久的委屈也在这刻倾泻。 这还是罗渺月第一次露出这样的一面。 陆政州心里莫名有些发慌,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礼盒递过来:“我没忘记你的生日,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还没来得及给你。” 这话一出,很快有人出面来打圆场:“原来是误会,罗老师,你赶紧看看陆团长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罗渺月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是失态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还是接过礼盒打开。 可里面只是一个普通的头巾。 比起冯娟华的丝巾,不知道差多了多少。 这一遭,简直是又一个巴掌打了罗渺月的脸。 对比之下,她刚刚的倾诉,更显可笑。 就连刚刚打圆场的老师,一时也没了话。 只有冯娟华眼里的笑意几乎无法掩饰:“哎呦!我看这头巾才是实用的,不像我这个,中看不中用,马上就到风沙天了,弟妹骑车来学校的路上可少不了这头巾,政州实在是贴心!” 而一旁的陆政州神色如常,显然认为冯娟华说到了他心坎里。 罗渺月再没有了任何辩驳的心思。 “好,谢谢,我先去上课了。” 说完,她将头巾盒随手放在桌上,拿起教案就离开。 可走出办公室没多远。 陆政州却追了上来,他拧眉拉住她:“你不喜欢那礼物,我回头也给你买条贵的就是了!毕竟嫂子马上就要走了,你何必跟她计较这么多?” 他这句话,一下点醒了罗渺月。 第5章 是啊,自己反正马上就要走了,何必还要计较这么多呢? 她默了片刻:“放心,以后我不会了。” 陆政州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叹了口气,又从怀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来。 “你别闹脾气了,作为你生日的补偿,你之前不是总说想去看吗?我拿到了今晚最前面的票,保准你看得清楚。” 新疆都是露天电影院。 但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已经很稀有了。 前世罗渺月每次都很期望去看电影,可后来她活了那么久,也见证了国家的迅猛发展。 电影对她来说早就已经不稀奇了。 她第一次说出了拒绝:“不了,你还是带嫂子去看吧。” 眼见陆政州眉头蹙起,罗渺月又补充了一句:“你刚刚也说了,嫂子马上就走了,在新疆看电影的机会也没几回,你带她去正好。” 一听这话,陆政州打消了疑虑,看她的眼神里带了些欣慰:“你早这么懂事就好了,我等会带嫂子和小宝去看电影,晚上会早点回家吃饭的。” 罗渺月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晚上,她做好晚饭也没有等陆政州,独自吃了饭,将他那份留在锅里,就去写教案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动静。 是陆政州回来了。 她没跟往常一样上前迎他,继续埋头写着教案。 可陆政州却来到了她面前,黑眸直勾勾盯着她开口。 “我看完电影去让人给你爸妈寄了点补品,可我打电话给他们时,他们居然说你已经跟我离婚了!还说你马上就能回城了!” “罗渺月,你说好笑不好笑?” 罗渺月写教案的动作一僵。 她这才记起来,自己上次打电话给爸妈时,没有让他们保密。 不过……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罗渺月深吸口气,准备承认。 可陆政州毫不客气的嘲讽声却传了过来:“这话你自己说出去时不觉得心虚吗?罗渺月,你现在说谎还真是不打一点草稿!” “先是为了一块丝巾说谎,现在连离婚这种大事都能胡说了是吧?” 原来,他压根就没信。 罗渺月的嘴里都发着苦,她不敢去想,自己在陆政州的心里到底是多么糟糕的印象,才会让他觉得她连这种大事也会跟家里人乱讲。 她攥紧了手里的钢笔,声音清冷却坚定:“我没有胡说,这都是真的,我根本就没有让名额,离婚报告我也真的交上去了,你要是不信尽管去政委处查就是了!” 陆政州却被她这话气笑,一步步靠近她,气势逼人。 下一刻,他竟整个人倾身而上将罗渺月压在床上。 作为军人的他力气太大,罗渺月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他硬朗的眉眼透着一股阴郁之气。 “罗渺月!实在不行,我跟你要个孩子怎么样?是不是这样你就能安分了?” 充满轻视的语气,如利刃重重刺在罗渺月的心口。 她脸色唰白,用尽全力挣脱开,直接甩了陆政州一巴掌。 “陆政州!你个混蛋!” 她的泪落在陆政州的手上,烫得他心一颤。 陆政州生出几分莫名的慌张,可他强势惯了,也不愿低头。 他冷了脸:“我已经跟你爸妈解释清楚,以后你不要再扯这种滑稽无聊的谎话了。” 已经说了无数次的事情,他不信,那就算了。 罗渺月再没有力气解释。 “这段时间你去部队睡吧,我们各自静静。” 而她这态度,对陆政州而言就是默认。 陆政州语气松了下来:“知错能改,下不为例!太晚了,我就在厅里打地铺睡。” 说完,他拿上铺盖便出了房间门。 第二天一早。 罗渺月没有去管打地铺的陆政州,直接吃了早饭就赶去学校。 一出门,扑面而来是漫天风沙。 罗渺月没有选陆政州送她的头巾,而是随手拿了旧头巾裹着挡风沙便出了门。 下午放学的时候,外面的风变大不少,温度也降了下来。 第6章 罗渺月骑着车回去的路上,都冷得起鸡皮疙瘩。 快到家门口时,迎面而来的通信兵叫住了她。 “嫂子!碰见你太好了!我刚刚去您家没人,这是陆团长的首都调任书!麻烦您拿给陆团长吧!” 外面狂风呼啸,罗渺月看着通信兵递来的调任书,耳边却嗡鸣作响。 前世,陆政州调任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没想到今生居然提前了。 通信兵笑着说:“嫂子,恭喜了啊!这风沙天我也要回家了!” 罗渺月回过神来,这才伸手接过。 “好的,辛苦了。” 通信兵很快离开。 而罗渺月揣着那封沉重的调任书,推着自行车也回了家。 没过多久,陆政州也回来了。 不出所料他又是从冯娟华家的方向回来的。 大概是不想冷战,陆政州主动开了口问道:“渺月,这天气变冷了,今年你给我织的毛衣呢?” 罗渺月放碗筷的动作顿了一下。 每年到冬天,她都会给陆政州织上一件毛衣。 可她也记得,前世自己给陆政州做的毛衣,最后陆政州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一件。 心里一刺。 她直接说:“这些日子有些忙,不想动,去供销社买几件吧。” 陆政州看着罗渺月怔了怔,点头:“好,不想做那就不做了。” 他拿起帕子要去打水擦脸,可视线却很快落在了被罗渺月放在桌面的调任书上。 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 见状,罗渺月也没再装不知情,先开了口:“恭喜陆团长,要调任去首都了?” 陆政州脸色一僵:“这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我还在考虑。” 罗渺月听得可笑。 “可是调任书都下来了,你还能怎么考虑呢?” 陆政州顿时没了话。 这态度让罗渺月明白,如果不是自己正好拿到这封调任书,恐怕他会跟前世一样,没打算告诉她。 前世陆政州跟大部队出发的那天,她拔腿去追,最后却连他最后一面也没有看到。 那时被丢下的无助和惶恐,至今想来都依旧深刻。 心口憋闷得很。 罗渺月忍不住问他:“你让我为了你放弃回城名额,可现在你却要调任去首都!陆政州,你凭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新疆?” 哐当一声。 陆政州将手中的帕子重重扔在了盆里,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然后他直接将那封文件拆开,递到罗渺月面前。 “你看清楚!这还只是一封调任意向书,不是正式的!” 罗渺月这才看清,这上面确实写着意向书。 可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不过是早一年晚一年罢了,历经前世的她,早已经知道他最后的选择了。 罗渺月心口哽了哽,视线落在了墙上的日历上。 还有5天,她就可以离开了。 刚刚的那个问题是她不该多问的,毕竟这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今生,她与陆政州都各有所愿,他调任去首都,而自己回羊城。 一南一北,两人相互不打扰,也不会再有任何的纠葛。 这时,广播警报声响彻整个军区家属院。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据气象台预计,特强沙尘暴将会在两天后降临,请各家各户加固外墙,做好防护!” 僵持的两人顿时神色一变。 他们默契没再争执,将重点放在加固家里外墙的事上。 毕竟在这种特大级自然灾害面前,稍微不注意就是要人命的。 罗渺月对于前世这场沙尘暴的记忆不深,毕竟在新疆,这种天气实在是太常见了。 第7章 在这事上,两人已经十分默契。 陆政州去加固外墙,罗渺月也没闲着,她进屋将窗户都封好,加固住。 就在她收拾时,从书架里掉落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发旧。 可罗渺月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陆政州给她写的情书。 罗渺月弯腰捡起,情书已经被虫蛀空了洞,上面隐约能看清短短一句话:【如果可以,我希望和你共度余生。】 或许那时的陆政州是真的喜欢她。 可如今,他们的感情就像这一个个空洞般千疮百孔,无法再复原。 罗渺月将信撕得粉碎,从窗外丢了出去。 那纸碎很快被风沙席卷而去,瞬间无影无踪。 特强沙尘暴要来的这天,身为军人的陆政州要出外驻守。 他走的时候,特地把冯娟华母子接到了家里。 “渺月,嫂子和小宝这两天就先住在我们家里。” 罗渺月看着冯娟华母子,没有多说什么。 陆政州出门后,罗渺月正要回屋。 谁料她还没迈步,身后就传来了冯娟华拔高声音的惊呼:“哎呦!小宝,这照片可是你政州叔特意带我们去照的!你可不能弄坏了!” 这话,明显是冯娟华故意说给她听的。 但罗渺月不想再跟冯娟华有什么冲突,想当没听见离开。 冯娟华却拉住了她,直直将那照片递到罗渺月面前:“弟妹,你看看,这照片照得好吧?政州说我和小宝马上就要回首都了,他舍不得,非要拉着我们去照的!” 那张照片就这么刺入罗渺月的眼里。 照片上是陆政州和冯娟华母子看着镜头,像极了一家三口。 看着陆政州那开怀的笑,罗渺月的心一揪一揪泛着疼。 她从来没见过陆政州这样的笑容,就连她和他的结婚照,他也始终是严肃板着脸。 可原来对着冯娟华他也能笑得这么开心。 半晌,罗渺月才勉强移开视线:“嗯,照得真好!嫂子,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回了自己屋子,步履却透着几分狼狈。 当天晚上,外面飞沙走石,狂风怒吼。 在房间里的罗渺月感觉房子摇晃。 她眉头不觉一拧,加固过的房子前世都没有出过事,今生应该也…… 可这念头还没落下,她就听见了剧烈的房梁断裂的声响! 不好! 罗渺月心下一慌,连忙起身大喊:“嫂子!快躲起来!房子要塌了!!” 危险之际,她想要快速地跑出。 可还是晚了一步,沙尘暴席卷而来,房子在它面前不堪一击。 哐当巨响过后,瞬间罗渺月被压在了石块下。 空中被黄沙和黑暗包围,她看不见,她想要自己爬出去,可脚动不了。 罗渺月吸入很多灰尘后,咳得厉害。 她呼吸逐渐有些困难。 这时,不远处亮起灯光,罗渺月看了过去,见到了陆政州。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喊着他的名字:“陆政州!救命——” 陆政州听见声音,朝着她冲了过来。 可下一刻,冯娟华的哭声却响亮传来:“政州!快救救我小宝!他被房梁压住了啊!” 不过一瞬的事,陆政州毫不犹豫转头冲向了冯娟华母子的方向。 而此刻,狂风卷着巨石正朝罗渺月狠狠砸来—— 罗渺月再顾不上别的。 她使出了全身力气,生生将被压住的双腿从石块底下拔出,翻身躲开! 就在她翻身的下一秒,巨石砰地将她刚刚的位置砸出了一个大坑! 罗渺月脸色煞白。 但凡她晚躲开一秒,她不敢想象自己将会被砸成什么样! 罗渺月抬眼望向前方,陆政州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漫天黄沙中。 第8章 而这时,有其他军人打着强光手电筒找到了她! “快来人!这里有人受伤了!拿担架来!” 直到被抬上担架,有了光照后罗渺月才看见,自己的双腿早已经血肉模糊! 这是她刚刚为了求生拔出双腿时,被石块刮破的。 而不远处,她却听见陆政州正在温声哄着冯娟华:“嫂子别哭了,小宝好好的,只是虚惊一场,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 他似乎全然忘了,他的妻子还在倒塌的危房现场。 腿部剧烈的痛楚在这一刻传来。 罗渺月差点痛哭出声,连带着她的胸腔都痛得喘不上气来。 医护人员看得不忍心,朝她安抚:“同志,包扎会有点痛,你忍忍!” 罗渺月强忍情绪,惨白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没关系。” 极致的痛才让她足以看得清晰透彻。 不论前世今生,不论何时何地,她就不该对陆政州抱有一丝一毫的期待。 痛过之后。 罗渺月意外发现,重生后自己心里始终淤堵的那口气终于消散了。 好在罗渺月的双腿并未伤到骨头,都是皮外伤。 在救助站躺了一夜,她才见到陆政州。 陆政州解释:“渺月,昨晚我并非不救你,可我作为军人,要以孩子为先,希望你别生气。” 罗渺月没甚表情地点头:“没怪你。” 陆政州眉头一拧,又说:“房子我已经让人修了,等过段时间就能回去住了。” 罗渺月平静点头:“好。” 她这副样子让陆政州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烦躁。 但看见她双腿的绷带时,他还是压了压火气:“这次沙尘暴危害严重,我这几天要赶去塔克拉玛干那边帮忙救灾重建,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罗渺月还是点头开口:“好。” 陆政州眸底情绪翻涌,拧着眉叹气:“渺月,你别跟我置气了。” “下个月就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嫂子和小宝也走了,到时候我好好弥补你,我们好好过。” 五周年纪念日。 罗渺月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距离结婚纪念日,还有38天。 可距离她离开,只剩2天了。 没多久,陆政州就被叫走了。 下午的时候,赵纪委来了,是来给她送离婚证的。 “罗知青,这是你的离婚证,陆团长的那份已经在军区了,等他救灾回来就能收到。” “你们知青回城的时间也没变,还是后天早上八点的车,在村口集合出发。” 罗渺月感激地说:“谢谢赵纪委。” 离开那天清早。 罗渺月拄着拐回了趟已经坍塌的家里。 她在已经变形的柜子里,翻找出了自己要带走的行李,很快就整理好。 此时沙尘暴已经过去,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 罗渺月拿着行李包,向着阳光的方向走去。 她来到了村口,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片和她一样回城的知青。 八点整,汽车发动。 罗渺月望着车窗外,熟悉的环境逐渐从她眼前闪过。 她最后看了眼自己生活五年的地方,脸上带着释怀的笑。 “再也不见了,陆政州。” 以后她要去往新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 五天后,从沙漠救灾归来的军用吉普并排停在军区。 陆政州提着行李包从车上下来,身旁的副团长跟他并排走着笑道:“陆团长,这次任务结束了,过几天你就得调任首都了吧?恭喜啊!” 陆政州脚步微顿,他摇摇头:“我没有签意向书,也不准备签了。” 副团长一愣:“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同意?” 第9章 陆政州望向了家属院的方向,唇角泄出无奈笑意:“我爱人在这里,我哪能丢下她?” 说完这话,他朝副团长挥手作别。 “我先回去了。” 他特意买了些罗渺月爱吃的水果,得赶紧先送回家去。 毕竟现在嫂子已经带着小宝回城了,罗渺月前些时候的气应该也消得差不多了。 他想,自己跟罗渺月总算能回到以前,好好过日子了。 可当他迫不及待推开家院子门。 迎面看见的,却是冯娟华抱着小宝就这么坐在他家里! 陆政州瞳仁一震,不可思议:“嫂子,知青回城的日子早就过了,你怎么没跟大部队走?” 冯娟华的行李还堆在屋里。 看见陆政州回来,她眼眶一瞬发了红,再也忍不住愤然怒斥。 “罗渺月骗了我们!她根本就没把名额让给我!五天前她就跟着大部队走了!” 轰然一下。 这话像惊雷炸在了陆政州的耳里。 “怎么可能?她是我的军属,她不可能回城的!” 他不信罗渺月是这种人。 陆政州拧着眉迈步转身就要去确认。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兵却远远跑了过来大喊—— “陆团长!赵纪委说你的离婚证在他那儿放一个星期了!让你赶紧过去拿呢!” 轰! 陆政州脑袋嗡嗡作响,身体愣怔在原地,完全没有一点理智。 他脸色阴沉下来,对通信兵怒斥:“这种玩笑不能随便开!” 随后,他扔下行李包看向冯娟华:“嫂子,肯定是手续上有什么差池,我去政委室帮你一并问问看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直接迈步走向政委室的方向。 一路上,陆政州的心里窝了不少气,亏他还特意想跟罗渺月和好,没想到她居然不知用了什么把戏,让赵纪委都配合她演戏! 等他把事情解决清楚,找到罗渺月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不知不觉,他人已经到了政委室的门口。 一进来,赵纪委看见他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绿色本子:“陆团长,你来得正好,这是你的离婚证……” 话才起头,陆政州却看也没看:“赵纪委,您就别跟着她闹了,罗渺月人呢?” 赵政委神色莫名:“罗知青早就已经回城了。” 陆政州拧起眉头:“回城?她的名额不是已经主动让给了冯娟华吗?更何况她是我的军属,她怎么回城?” 这些话让赵纪委听着更是一头雾水。 半晌,赵纪委推了推眼镜,告诉他:“首先,我从来就没有收到过什么让名额的事,回城是罗知青自己提的,这本就是她自己的名额。” 陆政州一时哽住,所以罗渺月真的没有让名额? 而赵纪委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其次,陆团长你和罗渺月同志的离婚报告,我当时仔细看过,那上面是你亲笔签的字,罗渺月也说是你让她来申请强制离婚的,现在你怎么又不认了呢?” 陆政州脸色顿时一变,他记起那次跟罗渺月赌气签下的离婚报告。 他一直认为那是她在跟他闹脾气。 可现在赵纪委告诉他,罗渺月竟然真的上交了! 心口顿时堵了起来。 陆政州分不清是气愤还是慌张,向来沉稳的男人此刻竟是半句话都说不上来。 他怔怔看着桌上的那小小绿色证件,颤抖着手拿起来。 翻开一看,离婚证三个字赫然立在上头! 而最下方,他和罗渺月的名字跟结婚证一样并排写在一起。 只是结婚证将他们两个系成了一家人,而这张证,是将他们两个彻底分开! 陆政州僵在原地,心里陡然一下就空了。 见状,赵政委摇了摇头:“陆团长,你要是分得清些,怕是罗知青也不会离开了,你们的家务事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但大家都是明眼人,你再照顾你嫂子,也不能亏待了自家媳妇呀,唉。” 陆政州手不禁攥紧,解释道:“嫂子他们孤儿寡母的,我能照应便照应,我们清清白白,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赵政委放下手中的笔,看着陆政州,神情认真:“你也要理得清呀,你觉得清清白白,可你不说,谁会觉得你们清白……” 赵政委说着,话锋一转:“算了,如今罗知青已经离开,你们两个人也离婚了,这件事情也不必再纠结。” 陆政州低着头,心里无法平静,他自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但事实上他错了,甚至谁都看得出来,他做错事情了,害得罗渺月离开自己。 第10章 最终赵政委开导陆政州,过了三个小时,陆政州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陆政州出来后,整个人都有些颓废,他听着赵政委说了一堆,心里豁达,但想了想自己对罗渺月的做法,胸膛就像是有些喘不上来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似的。 他回想着这几年来,自己对着罗渺月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嫂子他们孤儿寡母我们需要多帮衬,别这么小心眼。” 他眼眸黯淡,罗渺月从前和他闹过,到现在的平静,这一切都是罗渺月失望透顶,放弃了他。 陆政州恨不得把自己打一顿,为什么自己没有好好地照顾罗渺月的感受。 他心里疼,似乎要把他的心一片片切割下来的疼。 陆政州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他刚走出来,迎面就走来了冯娟华。 冯娟华脸色焦急,红着眼,急切地对着陆政州说:“政州,你帮我问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政州看着冯娟华神情,心里不禁有些烦躁,以前冯娟华就是这样,自己就想着照顾些,现在照顾得他媳妇都离开他了。 他摇摇头说:“没办法,渺月没有让名额,嫂子,对不起。” 冯娟华表情瞬间裂开,再也忍不住,直接对着陆政州狠狠一推。 “骗子!陆政州,你和你媳妇儿耍我玩是吧?说好的让我回去,现在你让我怎么办?我真要在这破地方待一辈子吗?” 冯娟华跟往常截然不同的反应让陆政州皱眉:“这本就是她的名额,没有什么骗不骗的。” 冯娟华原本以为陆政州会帮自己说话,责怪罗渺月,但陆政州帮罗渺月说话。 她愣了下,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现在回不了城了,在这里总还要靠着陆政州生活。 想到这里,冯娟华收敛了语气:“嗯……是我说错话了,政州你别放在心上。” 冯娟华红了眼睛,又说:“现在我爸妈身体不好,他们这次就盼着我回去呢,可如今回城的名额已经没有了,现在该怎么办呀?政州你在帮我想想办法好吗?” 陆政州抿着唇,最后说了一句:“我再看看,你带着小宝先回家。” 送走冯娟华母子,陆政州独自进了屋。 被沙尘暴肆虐过的房屋已经重新修复好,可角落里歪七扭八倒着柜子,他过去,然后打开,里面罗渺月的东西少之又少,甚至罗渺月的行李包都不见了。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罗渺月真的不要自己了。 他心里抽着疼。 回想过去种种,他才发觉是自己真的太有恃无恐了,觉得罗渺月不会离开自己,可是现在人真真切切地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 陆政州眼睛猩红,苦涩在胸膛如同潮水般蔓延,侵蚀他每个器官,他如今不知如何是好。 晚上。 陆政州一夜无法入眠,他一直在想着罗渺月。 他站在门口,今夜的冷风吹得很大,从衣服钻进他的身体里。 陆政州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微微抬头,看着漆黑的空中,被黑云挡住的月亮,几乎差点儿看不见。 陆政州心里就像被石头堵住,让他越发难受,仿佛下一秒他就要窒息了。 他眼睛通红,渺月,要是我早点知道错了便好了。 陆政州决定去找罗渺月,求她的原谅。 第二天。 陆政州天亮就立马出门,可这时迎面就见到冯娟华抱着小宝走了过来。 冯娟华看着陆政州,急切地开口:“政州,听说你马上就要调任首都了,你这次调任能不能带上我和小宝?” “我现在真的急需回去,需要看看我爸妈,而且军侧也不想我和小宝不能回去吧。” 陆政州抿着唇,脸色不好,陆军侧是他表哥,冯娟华每次都拿他表哥说事,尽管小时候表哥对他很好,但冯娟华也不能一直拿表哥来跟他就事论事。 他直接拒绝:“嫂子,我不能带上你。” 他不会去首都,所以没办法带上冯娟华,他这次不想再管了。 陆政州说完,也不管冯娟华什么表情,就直接越过冯娟华离开。 他开车来到了政委办。 陆政州直接开口道:“赵政委,我拒绝调任首都,我要去羊城。” 羊城。 现在已经十二月了,羊城的天气比起新疆暖和多了,一大早上就出了大太阳。 尽管这样,罗渺月今天还是赖了床。 直到屋外响起声音:“渺月,起来了。” 睡在床上的罗渺月迷糊的睁开眼,刚睡醒,声音懒散道:“妈,我知道了。” 她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她自从到了新疆就没有睡过懒觉,直到这次回来,她才有些赖床,主要是她爸妈原因让她多睡些,也不需要别人的脸色。 第11章 罗渺月当初下乡去新疆的时候,把罗家夫妇心疼坏了,也没想到自家闺女竟然去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而且水资源也匮乏,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穿好衣服就出了房间。 饭桌上。 罗母给罗渺月端上一碗鸡蛋面:“渺月,你爱吃的鸡蛋面。” 罗渺月抬眸看着罗母,笑着说:“谢谢妈。” 她便吃了起来,还没去新疆的时候,她最喜欢妈妈做的鸡蛋面,只是后来自己去新疆后,就没吃过了。 罗渺月看着自家爸妈,眼睛不禁湿润起来。 前世到死,她都没再见过爸妈,也不知道爸妈过得怎么样。 但这次罗渺月回来,罗家夫妇虽然嘴上说着一些难听的话,但他们还是关心罗渺月的,看着她消瘦的模样,又看着她的通红的脸颊上还有被风吹的裂痕,满眼都是心疼。 罗母见到罗渺月情绪不对,担忧地问:“渺月,你怎么了?” 罗渺月微微摇头,然后揉了揉眼睛:“没事,只是眼睛进了些东西。” 罗母还是有些担心:“渺月,我给你吹吹。” 罗渺月心里一暖,轻声说:“没事了,妈,你别担心。” 一旁的罗父看着罗渺月,对着罗母说:“她身体好着呢,你担心些什么。” 下一秒罗父就被罗母打了一下。 罗渺月看着忍不住笑了笑。 罗父哼了一声,指着墙上的钟,说:“你还笑,马上就要迟到了。” 罗渺月看向钟,已经快八点钟了。 她立马埋头吃着面条,吃得很大口,两三下就吃完了。 罗渺月起身,对着罗家夫妇说:“爸妈,再见。” 她快速回到房间里拿着桌上的教案,背着包就出去了。 罗渺月回来后,就在罗家夫妇的帮助下找了一份老师的工作。 而罗家夫妇都有各种的工作,罗父是羊城一家机械厂的厂长,罗母是在医院上班的护士。 学校里罗家算是很近,罗渺月走路十五分左右就到了向阳小学。 她到了办公室,整理了一下,拿着书本去上课了。 中午休息。 罗渺月跟着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就听到两个同事说高考的事情。 罗渺月忍不住问了一句:“小梅你们要参加下一年的高考?” 罗渺月的同事小梅点了点头:“是呀……对了,渺月你不是刚回来的吗,当初下乡的时候也没有参加高考吧,要不然和我们一起参加?” 罗渺月听后,心里有些激动,她之前也没想着要高考,可想到当初自己读书不就是为国效力。 而且她到了羊城教书这里很多老师都是从师范学校出来的,教学质量比她好多了。 她也想好好地教书育人,学习更多知识。 罗渺月点头:“好。” 她现在有目标了,明年的高考能考上师范大学。 中午后,天气突然翻起大风,乌云满天,直接就想起大雨。 明明今天早上还是晴空万里的,这天说变就变,倒是让人猝不及防。 等到下午放学后,雨都还没有停。 罗渺月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外面下着的雨,叹了口气,她什么都没有带,这没办法回家。 而办公室里也没有人了,大家几乎都带了雨伞,没有雨伞的都有人来接。 这时候,一个长相纤瘦,戴眼镜的男老师出现,站在罗渺月面前,带着笑地说:“罗老师,我送你回家吧。” 罗渺月看着面前的孙正冬,直接拒绝道:“孙老师,不用了。” 她来到这上班没多久,这孙正冬就对她追求起来。 罗渺月对他没有什么好感,虽然看起来不丑,但她感觉着孙正冬给她的感觉不好,所以她尽量就是避开孙正冬。 孙正冬并没有怎么就走了,对着罗渺月说:“这雨这么大,怕是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罗老师,这要是再等下去,怕是天要黑了。” 罗渺月抿着唇,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这确实和孙正冬说的一样,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孙正冬继续说道:“所以,罗老师,还是我送你回家吧,我有雨伞,保证不让你淋到雨。” 罗渺月不管孙正冬有没有雨伞,还是拒绝:“不用了,孙老师,你还是自己先回去吧。” 可孙正冬就站在她身边,没有要走的样子。 罗渺月皱着眉,看了一眼孙正冬,他究竟想做些什么?!自己说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在这里。 第12章 罗渺月心里有些不安的情绪,她实在是不喜欢孙正冬。 她都想要冒雨回家,也不想在这里干等着了。 罗渺月刚想要走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渺月。” 罗渺月立马转头看了过去,就见到了罗父,罗父手中还拿着雨伞,她脸上瞬间带着笑,然后快速跑了过去,叫了一声:“爸。” 罗父看着罗渺月跑过来后,又看了一眼孙正冬,眉头一拧,他没有再看,只是将雨伞递给罗渺月:“走吧。” 罗渺月就跟着罗父走了。 孙正冬看着离开的罗渺月,眸光一寒,脸上露出骇人的笑意。 罗渺月和罗父走出学校后。 罗父才开口问:“刚刚那男人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罗渺月点头:“嗯,他在追求我,但我不喜欢他,感觉他让我不舒服。” 罗父想了想那人,嘱咐道:“能不接触就不接触,感觉不是什么好人。” 两人回到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罗渺月向罗家夫妇提了高考的事情。 罗家夫妇意见统一:“你愿意就好,我们不拦着。” 这次休假日。 罗渺月一大早就起来了,今天她要买些高考的书籍,毕竟决定参加下一年的高考,那就要努力学习。 她吃完早饭,就来到了百货大楼。 罗渺月直接来到了卖书的第三层,她进去后,直接眼花缭乱,里面很多书,她都没有见过的。 她站在里面看了很久,然后就挑了起来。 罗渺月这一挑就挑了一个多小时,买了五六本复习资料,还有练习册,再加上其他的书籍,倒是一大堆。 她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两只手都拿着书,很重,走路都有些不方便了。 罗渺月刚准备走出百货大楼的时候,地上有些水渍,她没注意走了过去,脚直接打滑,整个人往后仰着,下一秒就要摔在地上。 这是一只大手接住了她。 罗渺月心里松了口气,眼眸这时候看清救她的人后,身体一僵。 竟然是陆政州! 此刻陆政州的眼眸落下。 两人视线瞬间四目相对。 陆政州此刻心跳得极快,他前几天才到羊城,然后就是任职的事情,一直忙着,但他也让人帮他查了罗渺月。 今天休息日正好有机会,他立马就来找罗渺月了。 但他站在筒子楼下,他没胆去上去,而且他也知道罗渺月父母不喜欢自己,要是自己突然出现,岂不是适得其反。 陆政州就想着在暗处看看罗渺月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想着,罗渺月就出来了,他看着罗渺月,她现在似乎长肉了,是比在新疆好多了。 陆政州眼眸垂下,心里苦涩的,当初自己根本没有照顾好罗渺月。 眼看人马上就要离开他视线了,他便跟了上去,就跟着人来到了百货大楼。 见到罗渺月要摔倒,陆政州下意识地冲出去,接住了罗渺月。 罗渺月站好后,立马就是远离陆政州,心里一颤,她没想到陆政州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陆政州不是调任到首都了吗? 但她逼着自己别多想,陆政州在哪里,和她也没有关系了。 罗渺月看着自己的书没有什么问题后,对着陆政州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她提着书,就直接走了。 她没必要和陆政州有牵扯。 陆政州看着罗渺月对他如同陌生人般,心里一疼,步伐踉跄地上前,哽着声:“渺月……” 罗渺月听到了陆政州叫自己,但她还是往前走,当作没听见。 陆政州看见罗渺月越走越远,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手攥紧,没有再叫罗渺月,只是默默地跟着。 他也不想让罗渺月发现,所以没有太靠近。 罗渺月其实看到陆政州后,现在心跳得很快,她是告诉自己,现在自己和陆政州没关系了,但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接受不了陆政州会出现。 她在心里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自己不管陆政州就好了。 罗渺月走在路上,突然自行车出现在罗渺月面前。 她看了一眼,就见到了骑着的孙正冬。 罗渺月真觉得今天冤家路窄,遇到了陆政州就算了,又遇到孙正冬。 她想要转身往另一条路走。 第13章 孙正冬立马从车上下来,来到罗渺月面前,脸上带笑地说:“罗老师,买了这么多书呀,这不好拿吧,我送你回去。” 罗渺月看了一眼孙正冬,拒绝道:“不麻烦孙老师,我一个人能拿回去。” 孙正冬依然是缠着罗渺月:“罗老师,我看你是不是讨厌我?” 罗渺月直接说:“孙老师,我之前说过了,我不会答应的追求,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第一次的时候,她就很明确地说清楚了,但这孙正冬就是缠着她,真的很烦。 孙正冬听到罗渺月说的话,也没有任何的变脸,只是说:“既然这样,难道我们连朋友都没有办法做吗?” 罗渺月直接说:“是的。” 孙正冬听到这话,眼底一闪而过阴狠,但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温柔说:“为什么?” 罗渺月顿了一下,至于原因她倒是不知怎么说出来。 孙正冬见罗渺月没有说话,接着说:“罗老师你说不清楚,要不然和我先接触接触,说不定能改变你心中对我的看法。” 他说着,就伸手,想要拿过罗渺月手中的书。 罗渺月刚想要躲开。 可这时候,一个黑影突然出来,直接就是抓住了孙正冬伸过来的手。 陆政州原本在暗处看着,见到一个男人出来,他心里一颤,酸涩蔓延的,但看到后面,发现罗渺月似乎很不喜欢那个男人。 而那男人还想要对罗渺月动手动脚的,他立马就冲了出来。 孙正冬的手被陆政州紧紧抓着,他只感觉手都要废了,对着陆政州说:“你是谁呀?!现在可是新社会了!” 陆政州目光幽深地盯着孙正冬,冷声道:“你也知道这是新社会,那你这是在做些什么?!竟然骚扰女同志!” 孙正冬本就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个子矮小的,而且陆政州一个新疆大汉,又是个军人,身体壮硕,完全就是一拳能把孙正冬打倒。 现在孙正冬的手被陆政州抓着,疼得厉害,他面部都要有些狰狞了,立马就是说:“我和她是同事,我只是想要帮她而已,我没有骚扰她。” 他说着,就立马看着罗渺月说:“罗老师,你快对这同志说说,我们认识。” 罗渺月对着陆政州说:“放手吧,是我同事。” 事情没必要弄得怎么僵,而且以后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陆政州抿着唇,最后松开了孙正冬。 孙正冬脸色有些难看,手现在疼得要死,心里恨不得把陆政州弄死。 罗渺月看着孙正冬说:“孙老师,你先离开吧,我真不需要你帮忙。” 孙正冬看了一眼罗渺月身旁的陆政州,也不敢说些什么,就说了一句:“那罗老师,学校见了。” 然后他就骑着自行车跑了。 罗渺月见孙正冬走了之后,再次对陆政州说了声:“谢谢。” 陆政州看着罗渺月手中的书,说道:“我帮你拿回去些吧。” 罗渺月两只手往后挪了挪:“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 陆政州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看着罗渺月。 罗渺月也不管陆政州,直接走了。 陆政州便继续跟了上去。 只不过,罗渺月准备到家的时候,罗父也正好回来。 罗父骑着自行车,就见到自家闺女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他脸色一变,直接开着自行车拦住了陆政州的去路。 陆政州被吓着了,因为他一直在关注罗渺月,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他原本还想说话的,但看见自行车上的是罗父瞬间闭上了嘴,他见过罗家夫妇的照片,这是他找人调查出来的。 罗父也没有说话,目光打量着陆政州,这人感觉也不像是坏人,这做什么要跟着他家女儿? 罗渺月原本是想进家的,可正要上楼的时候,余光正好见到了骑着自行车的罗父,转头看过去,又见到了陆政州的身影。 她心里一慌,就放下手中的书,急忙过去了,对着罗父说:“爸,你在这里停下了?” 罗父看着罗渺月,感觉有些怪异,眉头微微挑了挑:“没事,车链子有些失灵了,明天要拿去修一修了。” 他又对着陆政州说了一句:“小伙子,没吓着你吧?” 陆政州立马说:“没有。” “没事就好。” 罗父说完,就开着车往前走了。 他开车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见到陆政州眼眸带着深情地看着罗渺月,而罗渺月完全不看陆政州,直接就是走了过来。 罗父抿着唇,总觉得很奇怪,好像两人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觉,但他更觉得两人似乎认识。 罗渺月走了过来,罗父已经放好自行车了,她指着地上的书,对着罗父说:“爸,帮我。” 罗父也直接拿起地上的书。 不过上筒子楼前,罗父突然问了一句:“渺月,刚刚那男人你认识?” 第14章 罗渺月僵了一下,尬笑地说:“不认识。” 她要是让自家父亲知道陆政州是她前夫,怕是现在都可以冲上楼拿着菜刀下来,直接把陆政州砍了。 罗父回头看着罗渺月,眉头挑了挑,再次询问:“真的不认识?” 他不是不相信罗渺月,只是心里总感觉有些怪,但说不上来。 罗渺月认真地对着自家爸爸的眼睛,点头道:“真不认识。” 罗父也没有多问,只是帮着罗渺月把书拿回家。 罗渺月见罗父没有再问,松了口气,希望以后陆政州少出现吧,要是被爸妈发现了,她一定不会放过陆政州的。 罗家住在筒子楼,这是罗母单位分配的地方,他们住在三楼,也不算高。 两人刚到家门,隔壁邻居张姨手里拿着几个红薯走了过来,塞进罗渺月怀中,笑呵呵地说:“罗丫头,这是你张叔昨天去乡下的时候拿回来的,这红薯可甜了,你们尝尝。” 罗渺月眼眸弯成月牙,嘴甜地说:“谢谢,张姨这几天气色很好呀,越来越漂亮了。” 张姨都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你这丫头,真是的……” 罗渺月笑得越大。 下一秒张姨就说:“罗丫头,我家那臭小子这几天就要回来了,要不然你们认识认识。” 张姨说着,就对着罗父说:“老罗,你觉得怎么样?” 罗渺月都没反应过来,结果一旁的罗父直接点头:“可以呀。” 张姨瞬间笑开了花:“好好好,你们忙,我和老张说一声。” 罗渺月看着张姨走了后,进了家门。 到了家里,罗渺月望着自家父亲,开口道:“爸,你怎么就这样答应了?” 罗父将书放在地上,给自己的陶瓷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说:“认识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现在觉得罗渺月需要认识一下新的人。 罗渺月直接说道:“可是张姨他们都不知道我离过婚,这不是瞒着别人吗?” “这只是小问题,你不用在意,而且也只是认识一下,又不是谈对象,难道就不能做朋友了,而且都是左邻右舍的,认识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罗父说完,拿起桌上的报纸就看了起来。 罗渺月也没有再说下去,就如罗父说过的,都是左邻右舍的,她就拿着书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 罗渺月去上班了,今天她起得早,也是很快到学校。 她进到办公室,里面没有人,她是第一个先到的。 罗渺月刚到自己的座位上,就见到桌面放着一个纸盒,甚至里面传出刺鼻的腥味,让他有些想呕吐。 她眉头皱起,犹豫再三就伸手打开了纸盒,里面是一个血淋淋的心。 罗渺月被吓到了,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此刻脑子里空白一片,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门口走进来了孙正冬,他见到罗渺月慌张的模样,立马就开口:“罗老师,你怎么了?” 罗渺月抬头看去,看到孙正冬,指着桌上的纸盒。 孙正冬眉头一皱,一脸茫然,然后走了过来,看着纸盒中的东西,就是来到罗渺月身边,手拍了拍罗渺月的背,安慰道:“没事,这应该是颗猪心。” 他说着,眼眸一暗,身体一点点靠近罗渺月。 罗渺月逐渐冷静下来,发现孙正冬靠着自己很近,她立马就往一旁走了一步,和孙正冬保持距离。 孙正冬见到罗渺月的动作,抿了抿唇。 他还想靠近罗渺月的时候,其他同事正好也到了办公室。 罗渺月看见其他人也来了,里面就是来到了自己熟悉的女同事身边,将事情全部说一遍。 其他人脸色都不好。 罗渺月的同事小梅直接说:“我们去报案吧,在学校里出这样的事情,对谁也不好。” 其他的同事纷纷点头:“对呀。” 有个男同事说:“我这就骑着自行车去公安局报案。” 可公安来了之后,查不到一点线索,没有进展,这件事也就这样过了。 事情过了三天,罗渺月都已经将这件事情完了。 但这一天,罗渺月的座位上,再次出现了不明的东西。 罗渺月看着自己桌面上又出现的纸盒,她这次没有去打开,而是走出了办公室,她现在一个人,打开要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她实在是受不了。 她还是等着其他同事来上班的时候,大家一起看看。 罗渺月没等到其他同事,又等到了孙正冬,她现在看到孙正冬有些发怵,明明看起来温文儒雅的模样,但她总觉得这都是假的。 当初她还特意问了问其他同事会不会感觉孙正冬给人的感觉不好,但其他都是没觉得孙正冬有些什么不一样的。 第15章 她都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但那种奇怪的感觉实在是消除不去,所以她越来越远离孙正冬了。 孙正冬走过来,看着罗渺月,带笑地说:“罗老师怎么不进去?” 罗渺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等小梅来再进去。” 孙正冬眼眸眯了眯,向前了一步:“罗老师这是多少喜欢我,怎么还往后退了?” 罗渺月有些尴尬地说:“只是没站稳而已。” 她停在了原地,就闻到了孙正冬身上的味道,这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对于她来说特别难闻。 罗渺月眉头一紧。 两人有些僵持,幸好其他人来了。 大家一起打开了纸盒,里面是一条女士内裤,是新的,有一封信,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纸粘贴上去的—— “希望你能穿上。” 罗渺月都觉得恶心,差点儿没吐出来,就昨天她和女同事小声讨论了一下内裤的款式,今天那变态就送来这东西,恶心至极。 东西还是上交了公安局,但还是没查出什么。 公安只能让罗渺月别单独一个人,这样就不会给人动手的机会。 罗渺月也不敢早早地去学校了,每次都是掐着点去的。 后来的半个月都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罗渺月倒也不敢松口气,她在学校基本就没有一个人独处,一直跟着其他同事。 这天,罗渺月回到家后,她刚想从布包里把教案拿出来,但摸了摸,发现教案不在布包里。 她眉头皱了皱,她明明记得自己回来的时候,把教案放在布包里了,怎么现在不在了? 罗渺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去学校里找找,毕竟明天还需要备课。 她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的天,眼眸垂下,今天罗家夫妇都有工作要忙,所以现在还没有回家,没有人陪着她去。 罗渺月从家里拿着手电筒,就下楼了,往学校走去。 她一路都有些提心吊胆的。 冷风突然吹起,吹动了一旁的树木。 “哗啦啦——” 这直接把罗渺月吓了一跳,脸都被吓得煞白。 她咬着牙继续往前走,到了学校门口。 罗渺月就站在原地许久,用着手电筒照了照学校里面的环境,没看到有什么奇怪的,手电筒又照了照办公室。 手电筒刚照过去,忽地闪过一个黑影。 这让罗渺月拿着手电筒的手紧握。 她心跳得很快,她想都没想,转身就跑,什么也不管。 本来她之前就被人送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现在心思敏感的,有一点动静,她都有些受不了。 罗渺月真的后悔来。 她低着头,跑得很快,天又黑的,根本就看不清楚前面。 罗渺月一个不小心,直接就闯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呼吸一滞,身体一僵。 但下一秒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渺月。” 罗渺月顿了一下,然后拿着手电筒照了照,一张熟悉的脸,让她瞬间松了口气,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陆政州看着罗渺月,轻声说:“我今天没事,我想过来看看你。”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不远处有人,立马冷声:“谁?!” 陆政州眉头一拧,快速地过去,但人已经跑了。 而这次把罗渺月给吓坏了,身体都有些发颤的,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跟着她,她想不到自己没有遇到陆政州,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她不敢多想,只是咽了咽口水。 陆政州回来后,见到罗渺月脸色苍白的,心里一颤,心疼地说:“没事了,人已经走了,我送你回去吧。” 罗渺月微微点头:“谢谢你。” 她确实需要陆政州送她回去,毕竟她自己真的没把握自己回去的路上不会再遇到这种事情。 两人便走在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陆政州目光只是看着罗渺月,她刚刚一定被吓坏了,自己还是先别说别的吧。 这一路上,罗渺月逐渐地冷静下来,只是还有些后怕。 很快,就到了筒子楼下。 只是不巧的是,又和罗父碰到了。 三人瞬间就在楼下大眼瞪小眼的。 第16章 罗渺月心里一疙瘩,她是真没想到又碰到自家父亲了。 陆政州看得出来罗渺月不想让罗家夫妇知道自己的身份,于是开口说:“我路过就见到有人跟着这位女同志,所以就过来将人送回来了。” 罗父听到有人跟着罗渺月,脸色一变,然后看着自家闺女,在昏暗的路灯下,他还是能见到自家闺女脸色发白的,这完全不像是假话。 罗渺月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爸,是这样的。” 她本来听到陆政州开口说话,手都不禁紧握,但见到陆政州没有提到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松了口气。 罗父感谢道:“那谢谢同志了。” “都是举手之劳,我先离开了,再见。” 陆政州说完后,就直接走了。 罗父看着走远的陆政州,说:“这位同志真的是个好人呀。” 一旁的罗渺月也附和应了声:“嗯。” 罗父转头过来,再次打量着罗渺月,担忧地问:“这什么情况?” 罗渺月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罗父说过了一遍。 罗父脸色阴沉的,罗渺月也把之前的事情和罗家夫妇说过,后来罗家夫妇只要有时间,都会陪着罗渺月的,而且现在事情都过了半个月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再发生。 没想到是他们太大意了,对方根本就是没有放过罗渺月。 罗父轻声地说:“没事就好,我们先回去。” 父女俩就上楼,回了家。 罗父给罗渺月煮了姜汤,然后让罗渺月被想太多,洗个热水澡,出来就可以吃饭了。 罗渺月点了点头,便照做了。 休息的时候,罗渺月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心里还是有些慌,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被盯上了,明明她也没做些什么。 罗渺月逼着自己别多想,最后到深夜才睡过去。 另一边的罗家夫妇也没睡好。 罗母知道罗渺月被跟踪了后,整个人都担心罗渺月,她看着罗父,说:“老罗,你说要不要给渺月换一个地方工作?” 罗父摇了摇头,说:“就怕这样治标不治本,要是对方也跟着可怎么办,要是能抓到对方可能才是最好的办法了。” 罗母唉声叹气道:“可连公安都拿那人没办法,真的有办法抓住对方吗?” 罗父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开口:“要不然给渺月处个对象?” 罗母打了打罗父:“你别出这鬼主意了,处什么对象,要是让渺月知道了,指不定和你生气呢。” 罗父没有再说,担心里已经想怎么做了,想着找个男人护着罗渺月一些,这样他们有什么忙的时候,有人照顾罗渺月,也不会让对方有机可乘。 而且之前张姨不是说他们家儿子准备回来了吗,看一看他们能处在一起吗。 第二天,清晨。 外面今天冷得厉害,北风刮得很大,都能透过衣服钻进人体内。 筒子楼每家每户都一个个醒来,家里都开始做起早饭,那饭香一个接着一个传出来。 罗渺月躺在床上只觉得发冷,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罗母这时候过来:“渺月,起床了。” 罗渺月迷迷糊糊地想要爬起来,但是一点也不想动弹,她缩在被子里,喉咙疼得发出声:“妈,我病了。” 罗母立马打开房门走了进来,然后来到床边,摸了摸罗渺月的额头,眉头皱起:“怎么烫。” 罗渺月睁开眼,只觉得眼睛都有些发热,看着罗母说:“妈,我喉咙疼,帮我倒杯水……” “好好好,你先睡着。” 罗母说完,就立马出去倒水了,还找了药。 在看报纸的罗父抬头,问道:“渺月怎么了?” 罗母一边找药,一边说:“发烧了。” 罗父立马就放下手中的报纸:“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罗母回道:“先看看。” “好像没药了。” 罗母翻箱倒柜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找到,最后只能先倒了杯温水。 罗渺月喝下温水,喉咙舒服多了。 罗母再次摸了摸罗渺月的额头,最后说:“去医院吧。” 罗渺月点了点头,她现在很难受,是要去医院看看。 最后罗渺月跟着罗母去了医院,让罗父帮忙去学校请假。 医院里。 里面病人很多,都坐在白色的长木椅上打吊瓶。 第17章 罗渺月看完医生,也找了一个比较暖和的角落长椅上打吊瓶,她穿着一件大袄,还围着罗母织的围巾,但还是感觉有些冷。 她抖着身体,看着自己的吊瓶。 等罗渺月打完,已经过了好五个小时,她身体感觉没这么难受了,拿着药,她就自己出了医院。 罗母要上班,罗渺月不想让自家母亲还来照顾自己。 她刚走出来,一股北风吹过来,打在她身上,直接就是让她清醒无比,身体抖了抖。 罗渺月就缩着身体走,越走越累,感觉没有力气,她抬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她根本就没有坐多久,想着回家还有很长一段路,她就感觉更加累了。 她找了一个地方蹲了蹲,她要休息一下,她真的没有力气走了。 只是罗渺月蹲着就想要睡觉。 她知道不能这样,还是要快点回去,回去再休息。 罗渺月逼着自己站起来,往前面走,每走几步,她就停下来。 这时候,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路旁。 罗渺月转头看了过去,见到陆政州从车上下来。 陆政州见到虚弱的罗渺月,一脸心疼,直接走了过来:“渺月,上车,我送你回去。” 罗渺月眉头微微皱起,哑着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陆政州如实回答:“我找人打听的。” 罗渺月拒绝道:“不用了,我能自己回去。” 她说完,就无视着陆政州,自己继续往前走。 现在她一个人可以,不需要陆政州做些什么,前两次是意外,她是很感激陆政州帮了她,但现在她不需要,他们不该一直有牵扯。 而且陆政州打听自己的消息,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罗渺月往前走着,大口喘着气。 陆政州立马跟了上去:“渺月,你身体不舒服,别要强撑,我只是想送你回家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罗渺月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走着,她没有力气说。 陆政州看着罗渺月脸色越来越白,眸光一暗,抿着唇,大步流星地过去,直接就是抱起罗渺月,她现在的身体要是走下去,指不定出什么事。 罗渺月突然腾空,吓了一跳,急匆匆地说:“陆政州,你快放我下来!” 陆政州完全就要把罗渺月放下的意思,大步流星地就往车那一边走。 罗渺月直接就是动来动去,想从陆政州身上下来,但没有用。 陆政州将罗渺月塞进车里。 这时候,一个男声突然响起:“给我住手!” 陆政州看了过去,就见到了一个穿着军大衣的陌生男人,他眉头皱了皱。 男人走了过来,对着陆政州说:“你对罗同志做些什么?!你作为军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罗渺月听到男人说的话,有些茫然,她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陆政州见到罗渺月茫然的模样,眉头微挑,冷声道:“你是谁?” 男人直接说:“我和罗同志是朋友。” 罗渺月顿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男人,不确定开口说:“你是张姨的儿子?” 她看着男人长相和张叔张姨长得挺像的。 男人点头:“嗯,我叫张飞岳。” 陆政州在一旁抿了抿唇,脸色有些不太好,他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还认识起来了。 张飞岳再次对着陆政州说:“这位同志,还请你放开罗同志。” 陆政州淡然地说:“我和渺月认识,而且她现在发烧,我只是要送她回家。” 张飞岳看着他们两个人,犹豫了一下,问道:“罗同志,这是真的吗?” 罗渺月看了一眼陆政州,开口说:“不熟悉。” 说着,就从车上下来,这要是承认认识,然后张飞岳一定和张姨说,到时候传到她爸妈耳朵里就不好了。 陆政州心里一刺,想要拉罗渺月,最后还是收回手了,既然罗渺月都这么说了,他也不会再说,要不然更加惹得罗渺月不高兴。 罗渺月便跟着张飞岳走了。 走了几步后,罗渺月对着张飞岳说:“谢谢你呀,这件事还请不要和人说,我怕我爸妈担心。” 她还是和张飞岳说一声,别到时候弄得人尽皆知的。 张飞岳看着罗渺月,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罗渺月问出了一个疑问:“我们好像没见过吧,你怎么知道我的?” 张飞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些支支吾吾地说:“罗叔给我妈你的一张照片,我妈就给我了。” 罗渺月听了后,对自家父亲有些无语。 第18章 张飞岳接着说:“我送你回去吧,我骑着自行车,也要回去。” 罗渺月拒绝了,他们刚刚认识,孤男寡女的坐一辆自行车并不太好。 于是她一个人走在路上。 到了一个上坡的路,罗渺月这次是走两步,停一下,真的累了。 而陆政州开着车在罗渺月后面跟着。 他看着罗渺月这样,真的恨不得再次把罗渺月抱起来,塞进车里,但他现在不能怎么做。 罗渺月走回家都花了一个小时,到了家她直接就是倒头睡。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罗渺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罗母坐在床边,叫了一声:“妈……” 她出声后,喉咙还是很疼。 罗母脸色有些难看,心疼地说:“明明今天还去打了针,怎么还是烧得厉害呢?” 罗渺月安慰道:“妈,没事,等会儿我吃药,今晚上睡一觉就好了。” 第二天。 罗渺月退烧了,只是还有些咳嗽,但已经好了很多。 但她还是在休息了一天,等身体彻底好了再去上班。 这天晚上的时候,罗家和张家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把罗渺月和张飞岳凑在一起。 张姨乐呵呵地介绍:“渺月,这就是我儿子,张飞岳,二十了,现在在魔都读大学。” 罗渺月一愣,她没想到张飞岳还这么小。 她只能笑笑点点头,也没说些什么。 只是这饭罗渺月吃得有些难受。 等饭终于吃完后,她松了口气。 但正在收拾碗筷的罗父,突然问道:“渺月,你觉得飞岳怎么样?” 罗渺月转头看着罗父,扯了扯嘴角:“爸,你别乱点鸳鸯谱了,他感觉还挺小的。” 罗父挑了挑眉,开口道:“只有相爱,年纪不是什么问题。” 罗渺月认真地对着罗父说:“我不喜欢比我小的,而且我现在也没时间谈对象,我只想好好复习,争取明年高考成功。” 罗父看着罗渺月怎么坚定,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他只是想看看罗渺月对张飞岳有没有好感,没有就算了。 这件事也没有再提了,但张飞岳一直没放弃,时不时就想和罗渺月找些话题的。 这天,罗渺月下班的时候,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见到了张飞岳。 张飞岳对着她招手道:“这里。” 罗渺月眉头一挑,他怎么来了? 她身边的同事看到后,打趣地说:“罗老师,这是谁呀?该不会是你的对象吧?” 罗渺月说了一句:“这是我弟弟。” 她说完后,就走向张飞岳。 不远处的孙正冬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阴沉。 罗渺月看着张飞岳说:“你怎么来了?” 张飞岳眨了眨眼睛:“今早上的罗叔让我下午来接你,罗叔说他和罗婶今天回来得晚,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罗渺月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去吧。” 第二天。 罗渺月今天手上的工作还没有完成,而且后天是元旦,她要把教学资料全部都整理好。 她跟着几个没忙完的同事在办公室弄着。 外面的天越来越黑,大家都开着灯在弄,只是一个个都弄好了,都离开了。 连最后的同事都弄好了,她对着罗渺月说:“罗老师,我也先走了,你也别弄了,时间也不早了,回去吧。” 罗渺月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下,嘴里说:“明天见,我还有最后一点就结束了。” 女同事点了点头:“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罗渺月回应:“嗯。” 不过,女同事正要走的时候,办公室外面走来了张飞岳。 女同事看到人后,笑眯眯地说:“罗老师也不用害怕了,有人来了。” 罗渺月有些懵,抬起头,就见到走进来的张飞岳,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张飞岳会来。 女同事看着他们两人,最后离开了。 第19章 罗渺月问道:“你怎么来了?” 张飞岳走了过来,说:“我在楼下碰到急匆匆地罗叔,就问了一句,罗叔说你还没有回去,所以想过来找找你,我就替罗叔过来找找你了。” 罗渺月弄着资料:“我马上就整理好了,需要等一下。” 张飞岳找了一把椅子坐着:“你慢慢弄,我可以等着。” 罗渺月认真地弄着资料,张飞岳就静静地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办公室里漆黑一片。 罗渺月被吓了一跳,她看不清楚,这是停电了?! 她想要开口,可突然听到了玻璃碎掉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打斗声。 罗渺月手攥紧,心跳得很快,她现在看不清人。 张飞岳这时候大声叫道:“快跑!” 他原本是想拿放在桌上的手电筒的,只是突然有人打了他,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手电筒在哪里,而且罗渺月还在这里,很危险。 罗渺月咬着牙,凭着自己的记忆大概摸清门口的位置,然后快速地跑出去。 她步伐急促地跑着,她要快点去找人,她不知道张飞岳和凶手哪个会赢。 罗渺月后背出了很多冷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跑到了学校门口,迎面就见到了陆政州,她急切地跑过去,有些气喘吁吁地说:“陆政州,快去,快去救人!在办公室里!” 陆政州眉头一皱,立马就跑了进去。 罗渺月见到陆政州进去后,才有些松了口气。 可她微微一转头,就见到了罗父,她身体一僵,瞬间呆愣在原地。 罗父脸色一变,看着罗渺月。 他在家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罗渺月回来,怕张飞岳和罗渺月一起出事了,就急匆匆地出来找,刚下楼就碰到了那小伙子,对方就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罗父觉得之前陆政州帮了罗渺月一次,就想再麻烦对方一次,毕竟他老了,要是坏人身体壮硕,他也没办法对抗。 结果陆政州听着是罗渺月可能出事了,就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认识,而且之前罗渺月也说了,他们不认识。 罗父脑子里想了想,开口问道:“那男人是你新疆的前夫?” 罗渺月知道瞒不下去,而且就算自己圆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下下次,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到时候可能更加严重。 她微微低着头,不敢看罗父,小声地承认:“嗯。” 哪怕罗父心里有个底了,但听到罗渺月亲口承认,还是有些火气上膛,他指了指罗渺月,最后叹了口气说:“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主要的是里面的人。” 罗渺月点头:“嗯,爸,先去报案,让公安过来。” 罗父同意,他就去了,走的时候,嘱咐罗渺月,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千万不要进去。 罗渺月点头答应。 罗父走了之后,罗渺月就找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等着,视线一直看着学校门口,她其实提心吊胆的,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陆政州进去后,就听到了打斗声,他拿起腰间的手电筒直接照了过去,就见到张飞岳全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而另一个人拿着小刀,但对方戴着头套,根本看不出是谁。 那头套男见到陆政州后,就立马从张飞岳身上起来,快速地要跑。 陆政州见状,立马追了上去。 虽然陆政州跑得过头套男,但每次要抓到的时候,头套男都灵活地躲过了,头套男太熟悉这里的地形,这对陆政州来说,抓住头套男确实有些困难。 不过,再怎么样,陆政州都有体力和头套男耗下去,只要不跟丢头套男就好了。 很快,头套男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陆政州提速起来,伸手马上就要抓住了,可头套男直接就是向陆政州丢去小刀,陆政州为了躲避,就收回手,侧着身。 头套男迅速地躲到了黑暗中。 陆政州眉头皱起,他打量着四周,人不见了,拿着手电筒,也没看到人,手电筒太局限了,实在是不好找。 可这时候,突然来电了。 所有的环境在此刻看得一清二楚。 公安进到了学校里,将学校都包围了。 陆政州也目光警觉地看着环境,在一个拐角处,他见到了头套男露出来的衣角,他迅速地过去。 下一秒一把椅子就向陆政州的头打了过来。 “砰!” 椅子都烂了。 陆政州头鲜血流下,但他还是伸手抓住要跑的头套男,他阴鸷地说:“跑呀!” 公安的人来了,从陆政州手里抓过头套男,给人戴上了手铐。 第20章 罗渺月和罗父也过来了。 罗渺月看着头套男的衣服感觉很熟悉。 这时候,头套男的头套被摘下来了,暴露在大家视野里的是孙正冬! 罗渺月皱着眉:“竟然是你,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孙正冬面目狰狞地看着罗渺月,咬牙切齿地说:“我这么喜欢你,你竟然敢拒绝我,一次又一次,我原本还有耐心陪你玩的,但没想到你跟别的男人这么亲密。” 罗渺月听着孙正冬的话有些懵:“你胡说些什么,我根本就没有跟谁有亲密的举动。” 孙正冬破罐破摔地说:“呸,你就是个贱货,之前跟着一个壮男,昨天又跟着一个小白脸,勾搭一个又一个,怎么就看不起我了?!” 罗渺月瞬间明白孙正冬说的是谁了,陆政州和张飞岳。 她黑着脸说:“我们根本就没有做越界的事情,这一切都是你幻想的。” 一旁的公安这时开口道:“不用和犯人说太多,都和我们去录笔录吧。” 三个人就去录笔录了,而张飞岳伤得太重,先被送往了医院。 罗渺月走在路上,看着陆政州头流血的,问道:“陆政州,你头没事吧?” “没事……” 陆政州刚回答完,走了两步,只感觉两眼一黑,直接倒在地上。 罗渺月瞳孔紧缩,下意识地叫着:“陆政州!” 罗父也第一时间蹲下探了探陆政州的鼻息,还有气,开口道:“快,送医院。” 陆政州在公安同志的帮助下被送到了医院。 等陆政州被送往医院后,罗家父女俩才去公安局录了笔录。 等所有的事情全部做完都已经是凌晨了。 两人从公安局里出来。 深夜的北风吹来,直接就是让罗渺月发颤,牙齿都在抖,晚上可真冷。 罗父看着罗渺月,便嘱咐道:“渺月,你先回家吧,回家后,煮些姜汤暖暖身子。” 罗渺月顿了一下,想着还昏迷的陆政州还有伤痕累累的张飞岳,有些犹豫的,张飞岳那边张姨他们会照顾,但陆政州在羊城这边没有人,她觉得还是要去看看,毕竟陆政州受伤因为自己,也要去和张姨道个歉,张飞岳说到底是因为自己受伤的。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后开口:“爸,我想去医院一趟。” 罗父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罗渺月:“打算去看你那前夫?” 罗渺月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罗父挑了挑眉说:“我去看就好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今天你肯定吓坏了,你难道不相信你爸我?” 罗渺月摇了摇头:“没有,爸,天黑了,你注意安全。” 自家父亲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她相信自家父亲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虽然对陆政州不喜,但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不管陆政州。 罗渺月便回了家。 第二天。 向阳学校的校长知道这件事,就让罗渺月好好在家里休息,说到底是他们学校招老师的时候,没有看好人,幸好这次没出什么大事,要不然他们也不好向学生交代。 罗渺月一大早就要去买只鸡回来,准备炖个汤送去医院,再加上昨晚上罗父都没有回来,也要吃些东西暖暖身子。 她刚出家门,就碰到了邻居,大家都嘘寒问—— “渺月,我们都听说了,那坏蛋抓住了?” “对呀,你有没有受伤呀?” “还有那张家小子伤得很严重吧?” …… 罗渺月立马就回应:“都没事了,大家放心吧,都没事了,人已经抓住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罗渺月出来后,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传得这么快,不过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传便传吧。 她去供销社买了一只老乌鸡,又买了一些其他的菜。 回到家的时候,她手上大包小包的很多。 正好今天是罗母的休息日,她今天早上起来后,忙着洗衣服,也没见到罗渺月出去,等她找罗渺月的时候才发现人不在家了。 罗渺月进家门就见到了罗母:“妈,搭把手。” 罗母立马上前帮着罗渺月拿东西,看着这么多东西,问了一句:“怎么买这么多菜?” 罗渺月一边忙活一边说:“炖个汤,在煮个饭给爸他们送去,而且张飞岳为我受伤,张姨他们也在照顾张飞岳,应该也没吃饭,多做点过去。” 罗母倒是觉得罗渺月说得很对。 两人就一起做了饭。 做完,装到饭盒里。 第21章 罗渺月看了看时间九点钟,也还好。 她和罗母两人就一同前往医院。 很快,两人到了医院。 罗渺月和罗母先去看了张飞岳。 张飞岳这边张姨守着,人已经醒了过来。 罗渺月看着张飞岳,感激地说:“昨晚上谢谢你。” 张飞岳摸了摸脑袋,笑道:“这都是我该做的。” 张姨也在一旁附和:“对呀,他一个大男人就应该挺身而出,畏畏缩缩的像什么男人。” 罗渺月只是笑了笑,然后将饭菜和汤都给了张姨,让张飞岳好好休息,她就离开了。 她来到了陆政州这里。 罗父一夜守着陆政州,他看着这小子,气得咬牙切齿,竟然骗他。 但看着昏迷的陆政州,罗父也只是心里气,还是在这里守着的,毕竟陆政州救了人。 罗渺月过来后,看着没醒过来的陆政州,问到自家父亲:“医生又说什么情况吗?” 罗父没好气地说:“醒不过来了。” 罗渺月僵了一下,脸上露出呆滞的表情,眼眸甚至难以置信地看着罗父。 罗父看着罗渺月的表情,最后说:“没什么大事,医生说今天就可能醒过来。” 罗渺月松了口气:“爸,你吓我做什么?” 要是陆政州真醒不过来,她都觉得是自己害了陆政州,哪怕他们没关系了,这也让她愧疚的。 罗父坐在椅子上,板着脸说:“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你真的是忘了以前吃过的苦。” 罗渺月有些无奈:“爸,你胡说些什么,他受伤毕竟都是因为我,咱们也不能不关心呀。” 罗父就没有再说下去。 罗渺月视线落在病床上的陆政州身上,抿着唇,最后叹了口气。 罗父吃完饭后,罗渺月就让罗父回去休息,昨晚上罗父一夜没睡,罗渺月怕罗父身体不好。 罗父看着罗渺月:“你要一个人在这里?” 罗渺月知道罗父再想些什么,就开口道:“爸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怎么可能还会跟他好,我当初回来,就是要和他断干净,这次再见也是意外,难道爸你不相信我?” 罗父就没有再说话,收拾了一下就和罗母一起回了家。 病房里。 罗渺月就坐在椅子上看着陆政州。 没过一会儿,其他病人的家人也来了,大家一起打了声照顾。 罗渺月倒是和隔壁床的人聊了起来。 对方看着罗渺月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陆政州,好奇道:“这是你对象?” 罗渺月摇了摇头:“不是,算朋友吧,昨晚他算是救了我,所以我来照顾他,等人醒了,我就走了。” 对方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呀,不过,看你们两个人,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罗渺月笑了笑没有回。 对方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聊起别的事情了。 昏迷的陆政州迷迷糊糊似乎听到了罗渺月的声音,他眼眸微微动了动,呢喃着:“渺月……渺月……” 罗渺月和人说话倒是没有听到,反而是别人先看到,提醒了她:“罗丫头,他是不是再说话?” 罗渺月回头,就见到陆政州嘴巴再动,她便起身,微微凑上前,就听到了陆政州再叫自己的名字。 她眉头一挑,然后叫了声:“陆政州?” 陆政州眼眸颤着,他想要睁开眼,他听到了罗渺月再叫自己。 可他觉得眼皮好重,想要努力地抬起来,但有些困难。 陆政州努力了很久,他终于睁开眼,光亮刺眼的,可罗渺月就在眼前,他哑着声:“渺月……” 罗渺月看着醒过来的陆政州,问了一句:“感觉头怎么样了?” 陆政州微微动了动头,一股疼痛袭来,他直接对着罗渺月撒娇道:“疼……” “疼?那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罗渺月说完就去叫了医生,陆政州伤到头,她怕陆政州有些什么后遗症。 医生来了,给陆政州做了检查:“病人没有什么事,养几天就好了。” 医生走了后,罗渺月看着陆政州就说:“你肚子应该饿了,吃些东西吧。” 她就把炖好的鸡汤给陆政州倒了一碗出来。 陆政州微微起身,就拿着罗渺月递过来的鸡汤喝了起来,这天冷,喝下这一碗热乎的鸡汤,他感觉身子都暖和起来了。 第22章 他看着罗渺月,说:“渺月,你也喝些。” 罗渺月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今早上吃过饭了,你快吃。” 陆政州也没有说话,就吃着东西。 罗渺月看着陆政州吃完后,收拾了一下饭盒,就打算先回家了,等晚上的时候再过来给陆政州送饭。 她便说道:“我先走了。” 可这时候陆政州立马伸手拉住了罗渺月,急切地说:“别走。” 罗渺月转头看着陆政州:“你还有什么事?” 陆政州眼眸垂下,哽着声说:“渺月,你能陪着我吗?” 他真的想要给罗渺月好好道歉,或许这次就是个机会。 罗渺月直接拒绝:“我有事情要做,而且你现在也醒了,不需要有人陪着。” 陆政州心里一颤,犹豫了一下,启唇道:“我们就不能谈谈吗?” 罗渺月眉头蹙起,淡然地说:“没有什么好谈的。” 陆政州胸腔酸涩,缓缓地松开了罗渺月的手。 罗渺月拿着饭盒,直接就离开了病房。 陆政州望着罗渺月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眼前,他的心就像被无数银针扎着,无比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了。 罗渺月不愿意和自己谈谈,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陆政州就这样看着病房门口,久久都没有回过神。 下午。 罗渺月在做题目,罗母就叫着她吃饭。 她回过神才发现时间不早了,便停下了笔,出了房间,就打算吃完饭后给陆政州送饭。 他们一家子吃完后,罗渺月就拿出饭盒。 一旁早就吃完的罗父看着报纸,见到罗渺月拿着饭盒,挑了挑眉道:“给他送饭?” 罗渺月点了点头:“嗯。” 她应了一声后,目光突然看向罗父,开口说:“爸,要不然你去送?” 罗父放下手中的报纸:“你确定让我去?” 罗渺月一边装着菜,一边说:“对呀,这样不是很好吗?” 罗父笑了笑,立马起身:“是挺好的。” 罗渺月将饭菜装好后,就给了罗父。 罗父拿着饭盒,就下了楼,骑着自行车去往医院了。 医院里。 陆政州从罗渺月走了之后,就一直在发呆,原本来换药的护士见到陆政州这样,还以为陆政州出事了,连叫了好几声,陆政州才反应过来。 只是后面他又开始发呆了,他视线一直看着病房门口,他希望罗渺月再过来。 不过,他没等到罗渺月,但等到了罗父。 罗父进来后,见到陆政州出神的,眉头一挑,这该不会砸坏脑袋了吧? 他碰了碰陆政州。 陆政州缓缓地回过神,他看到了罗父,顿了一下,他不自觉有些紧张,最后开口就是道歉:“爸,对不起,我不该瞒着您的。” 罗父没想到陆政州突然来了怎么一句,他脸色一黑,冷冷地说:“别叫我爸,我们可没有一点关系。” 原本他倒是没有生气的,但听到陆政州怎么一叫,瞬间就是火气上来,就想到自家闺女以前在陆政州身边受的苦,脸色是越来越黑。 陆政州看到罗父生气,立马就改口:“伯父。” 罗父冷哼了一声,然后将饭盒递了过去:“吃饭。” 陆政州接过饭盒,就自己打开吃了起来,他现在最好不要说话,要不然罗父更加生气。 罗父就坐在一旁看着陆政州吃完,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陆政州吃完后,罗父就拿着饭盒走了,和早上的罗渺月一样,没有留下来。 陆政州看着罗父走了,手不禁攥紧被子,还是要一步一步来。 第二天的时候,也是罗父来送饭的,一句话也没有说,送完就走了。 等到陆政州完全好了后,罗父就没有再过来。 陆政州也有任务归队了。 这天元旦,全国人民都放假了。 大清晨,罗渺月和罗母两人就去百货大楼买些东西了。 外面大家一家人都兴高采烈地去百货大楼采购,不想要做饭的,都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第23章 街上热热闹闹的让人感受到喜庆。 罗渺月也高兴,脸上一直带着笑,就没有停下来。 她和罗母买了好几件衣服,又买了一些零嘴。 罗母特地买了一条鱼,年年有余,还买了鸡和鸭,倒是很多肉。 羊城不像是新疆,这里大家都能吃饱穿暖,吃肉基本不是问题,而且罗家夫妇的工资完全能支撑他们多吃肉。 两人早上八点出去,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左右了。 罗母先上了楼,罗渺月去看了看昨天晒的床单,干了收了回来,准备上楼的时候,就听到了住在一楼的李叔叫道:“罗丫头等等!” 罗渺月停了下来,回头问:“李叔,怎么了?” 李叔拿出两大袋东西,对着她说:“刚刚有人给你们家送东西。” 罗渺月看着两大袋东西,眉头挑起,问道:“李叔,你看清是什么人送的吗?” 李叔带着笑意地说:“是一个开着四个轮车子的男人,身上穿着的应该是军装吧,反正是个挺帅的小伙子,刚刚我还想给你们送上去的,巧了,就碰到你了。” 罗渺月听李叔说的话,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陆政州送来的东西。 她接过东西,对着李叔说了声:“谢谢,李叔呀。” 说着,她从袋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给了李叔:“这糖给小花那孩子吃。” 罗渺月就提着两袋东西上楼了。 东西太重,她只能一袋一袋地搬上去。 刚进家。 罗母见到罗渺月拿着两大袋东西,疑惑地问:“这两大袋是什么?” 罗渺月东西放在地上:“我也不知道,这是陆政州送过来。” 在厨房忙活的罗父听到了陆政州的名字,手里拿着菜刀就出来了:“渺月,你怎么还拿了他的东西?” 罗渺月看着罗父说:“陆政州把东西给了李叔帮忙送上来的,他人早就不见了,我不拿也不是办法。” 罗父皱了皱眉,咬着牙道:“真的好手段。” 罗渺月打开了两大袋的东西,里面是一些肉,两箱牛奶,一瓶酒,还有一些她爱吃的东西…… 东西太多了,全部拿出来后,地上都没有位置放。 罗家夫妇看了之后,都顿了一下,这些东西怕是要花上好多钱和票子。 罗渺月原本还以为东西拿完了,结果提着袋子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东西,便拿出了一个信封,有两厘米这么厚。 她开了开,里面都是钱。 罗渺月抿着唇,神色复杂,这陆政州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罗父这时候开口:“都把东西收起来吧,等哪天见到了,把东西还回去吧,我们不需要他的东西。” 罗渺月点了点头,将东西收拾好。 将陆政州这件事抛到脑后,罗家夫妇和罗渺月都忙了起来,罗父在做饭,罗渺月和罗母就在家里大扫除,把家里全部擦了一遍,该洗的也洗了。 罗渺月看着家里焕然一新的,有些累得坐在椅子上休息,这次大扫除完,等到过年的时候,就可以少弄些。 晚上。 罗父做好了饭菜,一家子人便吃了起来,其乐融融。 元旦这天过后,罗渺月也开始回到学校上班了。 她到学校后,校长亲自来找她,对她嘘寒问暖:“罗老师,我也没想到孙正冬竟然是这样的人,不过你放心,以后我招人的时候,一定把人的底细调查清楚再招人的。” 罗渺月看着校长说:“校长这也不是您的问题,这都是对方藏得太深了,人已经抓到了,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了。” 校长也还是说了几句自责的话,最后就给罗渺月塞了两块钱才离开的。 其他老师也纷纷来安慰罗渺月。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休息日。 罗渺月今天打算在家里复习。 可一大早上,她就被罗父叫醒了。 罗渺月迷糊地打开门,看着面前的罗父,问道:“爸,怎么了?” 罗父直接说:“收拾一下,我们十点钟走。” 罗渺月都蒙了:“去哪里呀?” 罗父下一秒说的话像颗炸弹一样落在罗渺月头上:“去相亲。” 罗渺月瞬间清醒,眼睛睁得很大:“什么?!” “相亲?!爸,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罗父淡然地说:“我现在和你说了,时间已经约好了,我们可不要迟到呀。” 他原本就想着给罗渺月相个亲,再加上陆政州突然出现,他觉得罗渺月更有必要了。 第24章 罗渺月眉头皱起,有些不太高兴:“爸,你怎么能怎么做呢,也完全不和我商量一下。” 罗父见到自家闺女有些生气,瞬间软下来:“这次是我错了,可对方条件真不错,说不一定你们就看对眼了呢,所以我才答应下来的。” “渺月,就这一次,跟爸我去看看吧,我们也不能说不去就不去呀,这多对不起对方呀,而且对方也是个军人。” 罗渺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就这么一次,要是下一次爸你再不和我商量,我可真的不会去的。” 罗父点头:“好好好。” 十点钟,罗家父女准时到了国营饭店。 两人刚刚走到位置,就听到对方叫了声:“嫂子?” 这话一出来,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罗渺月看着面前穿着常服的男人,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 男人的母亲伸手打了打男人:“臭小子,你胡乱叫什么?” 男人挠了挠头,开口道:“我没有胡说呀,我们陆团长还给我们看了他媳妇的照片,就长这样,一模一样的,而且陆团长也说了,他媳妇是羊城人,也是个老师,我也没想到这么巧呀。” 罗父听到后,脸色一变,直接说:“我闺女和他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 男人愣了一下:“啊?” 男人母亲也说:“对呀,老罗也和我说清楚了,他闺女离婚了,我这还没有和你说呢,就怕你不来。” 男人立马拒绝道:“离婚也不行,我可不和陆团长抢媳妇,他要是知道不要练死我,妈,我们不相了,快点回去吧。” 罗渺月真没想到冤家路窄的,相亲都还能相到陆政州手下的人。 男人说完,就要拉着自家母亲走。 罗父见人要走了,便说了一声:“你帮我带句话给他,让他有时间来找我一趟。” 男人点了点头:“伯父,您放心,我会把话带给陆团长的。” 人走了之后,罗渺月看着罗父:“爸,你找陆政州做什么?” 罗父坐在椅子上:“把之前他给的东西还回去。” “好了,渺月坐下来吃饭吧,这位置已经订好了,这钱不能浪费了。” 父女俩人吃了一顿午饭后才回的家。 罗渺月回来后,就一头埋进了书里。 她这一看就到了晚上。 而陆政州大晚上的开车过来了,他上了筒子楼,心跳得很快,他今天知道自己手下的兵相亲竟然碰到了罗渺月,他脑袋一片空白,但又听到罗父叫自己过来,他心里又有些激动。 但他不知道罗父叫他来是有些什么事情,无论事情的好坏,只要他们叫自己过来,他都会过来的。 陆政州上了楼,到了罗家门口,就敲了敲门。 “咚咚咚——” 罗父还在大厅里看着报纸,听到敲门声,眉头皱起,这大晚上的,是谁呀? 想着,罗父起身,去开了门。 罗父见到陆政州后,表情瞬间一变,他没想到今天才让人通知陆政州,晚上陆政州就来了。 陆政州叫了声:“伯父。” 罗父对陆政州依旧没有好脸色:“先进来吧。” 陆政州进来后,罗父就指着角落的两大包东西说:“你之前送过来的东西都拿着,我们家不需要你的东西。” 陆政州没有动,说道:“伯父,这些东西我是不会拿回去的。” 罗父咬着牙说:“你要是不拿回去,我就全部扔了。” 陆政州没有反应:“我既然送出去了,那就是伯父你们的东西,你们想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罗父看了看那两袋东西,又看了看陆政州:“别以为我不敢,还有别以为你怎么做就能挽回渺月,这次叫你过来还有一件事,就是你和渺月永远都不可能。” “我不会永远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之前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和渺月说了,不能嫁,可她非不听,不过吃了这次苦头,她也算是明白我良苦用心。” 陆政州急切地说:“伯父,我知道我对不起渺月,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就这样把我一棍子打死,以前都是我太蠢了,现在我明白了。” 罗父坚决道:“不可能。” 陆政州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动罗父。 下一秒他就双膝跪在地上:“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罗父被陆政州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做什么,快点起来!” 但陆政州根本没有要起来。 这时,罗渺月从房间里出来。 她在看书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有动静,然后就听到了陆政州的声音,她感觉不对劲,就立马出来了。 罗渺月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政州,皱着眉,有些生气地说:“陆政州,起来。” 陆政州见罗渺月生气了,立马就站了起来。 第25章 罗渺月对着罗父说:“爸,我和他单独说些话。” 她说完,看了一眼陆政州:“我们去外面说。” 罗渺月就出了家下了楼。 陆政州便老实地跟在罗渺月身后。 两人出了筒子楼,到了一个角落。 昏暗的灯光下,罗渺月看着陆政州说:“你为什么要来羊城?你继续去你的首都不好吗?” 陆政州心里一颤,垂着眸道:“渺月,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首都?” 罗渺月抬头,冷笑:“当初我在你口袋里看到调任书,陆政州,你自认为不和我说,我就不会发现吗?” 陆政州急切地说:“渺月,我不和你说,只是想在首都安顿下来,再把你接过去,毕竟调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你受苦。” 罗渺月都忍不住笑了:“陆政州,这种话你说说给自己就算了,真觉得我会相信?!” 她前世,都已经受了一次苦了,又怎么会相信这种解释。 陆政州拉着罗渺月的手:“我说的是认真的。” 罗渺月望着陆政州的眼眸,说:“那你对冯娟华也是真的吧。” 陆政州一愣,脸上茫然,但立马解释:“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现在在新疆我也没有再跟她有任何接触了,我从来喜欢的人只有你,爱的人也只有你,渺月,我之前就是太蠢了,我要是当时要是分得清楚,你就不会离开我。” “我真的明白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罗渺月见陆政州眼眸有些发红,心里微微一颤,最后开口道:“陆政州,我真的很感谢你这几次救了我,但我们回不去了,从前爱你的罗渺月已经被你一次次毁了。” 陆政州身体发颤,心就像被人毫不留情地捅了一刀,让他无法呼吸。 是呀,原本爱他的罗渺月被自己一次次毁了。 他又有什么脸求原谅。 陆政州看着罗渺月,哑着声道:“对不起。” 罗渺月淡然地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希望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陆政州没有回答,因为他做不到。 罗渺月见陆政州这样,也就知道陆政州不会答应的。 她也懒得和陆政州说太多,就想挣脱陆政州离开。 陆政州见人要走,里面说:“渺月,难道我们连朋友都不能做吗?” 他不想就这样消失在罗渺月的世界里,他现在只想在她身边就好了,这已经是他唯一的愿望了。 罗渺月抿着唇,认真地看着陆政州说:“我们彼此放手不好吗。” 陆政州紧紧抱着罗渺月,声音发颤地说:“渺月,别这么绝……” 罗渺月皱着眉,没有说话。 为了前世的自己,她无法原谅,哪怕陆政州帮了她几次,但这些有抵不过她前世半生蹉跎。 这时,突然响起罗父气冲冲的声音:“在做些什么呢?!” 罗父在家里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罗渺月回来,他怕陆政州对罗渺月做些什么,就下来找人了。 结果刚过来就见到陆政州抱住罗渺月。 陆政州听到罗父的声音后,就松开了罗渺月。 可罗父黑着脸走了过来,直接就对着陆政州打了一巴掌。 陆政州也没有闪躲,那一巴掌落在了他脸上。 重重地巴掌声极其响亮。 “啪!” 陆政州的脸刹那红了起来。 罗父打完之后,也瞬间冷静下来,他也不知道陆政州不会躲开。 三个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片寂静的。 最后陆政州先开口:“伯父,没事,这是我活该的。” 这话一出来,罗父就假意咳了咳两声。 罗渺月犹豫了一下,说:“上去,擦个药吧。” 说到底是自家父亲打了陆政州,而且这脸都有些肿起来了,等会儿打出什么毛病那就不好了。 罗父也看了看陆政州的脸,同意了:“对,擦个药。” 三个人就这样回了家。 但给陆政州上药的是罗父。 罗父擦了好几遍药。 陆政州也没有在打扰,他和罗渺月之间的事情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他不能再说下去了,要不然他可能真的连做朋友的机会都争取不到。 第26章 尽管罗渺月刚刚已经拒绝了,但陆政州觉得自己还是能往这一方面发展一下,说不定以后就成功了,他先一步步来。 今晚也还是被罗父突然说的话给刺激到了,他才会有些过于激动,而且他也把罗父和罗渺月吓到了,大家都需要好好冷静。 陆政州走了后,罗父就问到罗渺月:“他没有对你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罗渺月拿着热水瓶倒了一杯热开水:“没有。” 罗父再次问道:“你也没有同意他些什么吧?” 罗渺月喝了口热水,看着罗父,启唇:“爸,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罗父有些心虚地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怕你着了他的当。” 罗渺月只是对着罗父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不相信。” 罗父挑了挑眉:“哎,你这臭丫头。” 这件事过去后,罗渺月倒是没有见到陆政州。 直到过年。 除夕这一天。 每家每户贴起对联,大家也一起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 罗渺月和罗家夫妇打扫完后,就到了中午,然后一家三口就一起去买了年货。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现门口被放了很多东西。 罗渺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陆政州了。 其他邻居打趣说:“罗丫头,这些都是你那前夫送来的,那小伙子倒是真心想要找你和好呀。” 之前罗渺月和陆政州见面的事情,在筒子楼根本就瞒不住,罗渺月也不想瞒着,所以都和大家说出来了,自己在乡下的时候结过一次婚,陆政州是前夫。 这种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再说了要是不说出来,他们都会议论,到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出来。 罗渺月只是笑笑没说话,然后把东西搬了进去。 罗父看着这些东西,没好气地说:“都收下,我倒是要看看那小子有多少钱可以挥霍。” 罗渺月和罗母都忍不住笑了笑。 只不过当晚的时候,陆政州就过来了。 罗渺月看着门外的陆政州:“你来做什么?” 陆政州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红包,轻声说:“渺月,新年快乐。” 罗渺月没有接,陆政州就直接塞进了她手上,然后就这样走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待太久,要不然罗渺月会不高兴。 罗渺月看着陆政州走了之后,眉头皱了皱,就关上门。 过年的这段日子,她就没有见过陆政州了。 这次过年,是罗渺月觉得这几年最高兴的日子,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自己父母了,加上前世,她后半生就没有见过。 这几天罗渺月就一直跟在罗家夫妇身边。 罗父倒是打趣:“你现在倒是像个孩子。” 罗渺月抬着下巴,说:“我本来就是爸妈的孩子呀。” 这话让罗家夫妇都笑了。 过年的快乐时光很快结束,开工的第一天。 大家都以最好的姿态上班。 年后一个多月后,倒是到了梅雨季。 雨下个不停。 这天,罗渺月忘了带雨伞,下着毛毛雨,她就跑了回去。 刚到筒子楼下,就见到了撑着雨伞的陆政州。 陆政州看见罗渺月淋着雨回来,就立马上前,给罗渺月撑伞。 罗渺月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政州望着罗渺月,轻声地说:“渺月,我明天就要去西南地区执行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或许也回不来了。” 罗渺月看向陆政州,随口说:“你命这么大,不会死的。” 陆政州听到罗渺月说的话,就当作罗渺月关系自己的话了,嘴角笑了笑,应了一句:“嗯,不会死的。” 他说着,对着罗渺月的眼睛说:“渺月,我能抱你一次吗?” 陆政州语气恳求的,对他来说,如果这次任务没成功回来,可能是最后一个拥抱了。 罗渺月见陆政州丧气的模样,也就答应了:“嗯。” 陆政州这次抱着罗渺月就如同抱着宝物一般小心翼翼地,他抱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罗渺月。 他笑着说:“你快些回去吧,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第27章 罗渺月便上楼了。 陆政州站在原地看着罗渺月一点点消失在视线里,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最后转身离开。 回家后的罗渺月倒是没有把陆政州的话放在心上,毕竟陆政州以前经常出任务,有时候也会受伤,但她觉得陆政州会保护自己。 不过,陆政州自从这天走了之后,她是真的没有再见到他了。 时间过得很快,罗渺月成功报名了今年的高考,她除了上课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复习,都到废寝忘食的地步。 而临近高考时间越来越短,罗渺月便辞掉了在向阳小学的工作,认真地在家里复习。 高考这天。 罗家夫妇亲自送罗渺月到了考场。 罗母鼓励道:“渺月,别紧张,日常发挥就好了。” 罗渺月点了点头,然后就进入了考场。 高考考了三天。 最后结束后,罗渺月觉得自己这次发挥得还可以,对自己的成绩十拿九稳了。 罗家夫妇为了庆祝罗渺月考试结束,一家人就去了国营饭店吃饭,然后又去逛了百货大楼,给罗渺月买了新衣服,还有小首饰。 晚上回去后,罗父高兴就打算开瓶酒喝喝,就看到了那时陆政州送过来的酒,挑了挑眉,开口道:“那小子这三个月都没有出现,是不是放弃了?渺月,你私下见过他吗?” 罗渺月听到了陆政州的名字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她忽地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到陆政州,陆政州说他可能回不来了。 罗渺月抿了抿唇,应该不会吧。 只是第二天。 罗家的门被敲响了。 罗渺月便去开门了,打开门的一瞬间是两位穿着军装的人。 对方先开口:“请问这是您是罗渺月吗?” 罗渺月点了点头:“有什么事吗?” 两人神色暗淡,然后开口道:“陆政州同志在西南救灾去世了,他留下信件,希望您将他安葬,他也给您留了一封信。” 罗渺月此刻脑子有些空白,她没有想到陆政州真的没了。 她颤着手接过信,打开—— “渺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请容忍我的自私,我希望你帮我下葬,就在羊城给我安葬吧,也许下辈子我们还能相遇也不一定。 这次安葬,或许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哪怕我已经看不到你了。 我死了,就不会再去烦你了,这可能是我的报应吧,我没有好好珍惜你,还妄想求你原谅,对不起。 希望你以后幸福安康。” 罗渺月看着信最后的落款是3月17日,这是她和陆政州最后一次见面的日子,陆政州回去就写了这封信。 她心里酸涩,答应道:“我会把陆政州安葬好的。” 罗渺月也把这件事情和罗家夫妇说了。 罗家夫妇也答应了,给陆政州找了一块好地方下葬,陆政州的战友那天都来祭拜了。 罗渺月给陆政州上了香,看着面前的墓碑,陆政州你安息吧。 陆政州这件事情过后,罗渺月倒是缓了好一阵子。 直到罗渺月的录取通知书下来,是首都的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她看着录取通知书那是一个高兴。 罗家夫妇更是给街坊邻居都发了喜糖。 大家都为罗渺月感到高兴。 9月1日。 罗渺月拿着行李包坐上了前往首都的火车。 坐在行驶的火车上,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她未来要为教育鞠躬尽瘁。 而罗渺月也做到了,在1985年她毕业后,就回到了羊城,继续了教书,用着新颖的教学方式,教出了一个又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 罗渺月后半生都投身在教育,年享92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