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胎驾到》 第一章 燕归来1 楔子 这世上所有的爱都是为了相聚，只有一种爱是为了别离。那就是父母对孩子的爱。 这世上还有一种爱，它不受意愿左右，生而相聚。也因意愿，此生难别。就像天上飘着的雪花，一旦落下来化成水，就融在一起，永远也分不开。这，就是手足之爱。 多年之后，夏夕凉问翟祖祺，你为什么来我们家呀？其时已为少年的小小男子汉笑着说：“因为你温柔又漂亮呀，所以想让你当我的妈妈呗。可是又觉得我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吧。没想到，燕归来 虽是初春，万物复苏之际，可在这中国东南沿海最发达的城市，一年常绿，没什么寒冬之说。春节一过的2月初，天气已呈现渐暖趋势，仿佛一瞬间，满大街都是穿着西装、夹克、风衣、开衫的红男绿女。 一大早，夏夕凉就在浴室里描眉画唇，根本不顾在外面拼命敲门的翟凌霄。 “老婆，行个方便，让我进去吧。”翟凌霄一头乱发，捂着肚子夹着裤裆，声音带了可怜。 “等一下等一下，马上就好啦。”夏夕凉正对着镜子涂上当季最流行的橙红色唇膏，再看看镜子里的人，如早晨最明媚的一道阳光，她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不错，今天代中心店的副总黄涵茵到总部开会，另外学习春夏流行趋势，各店精英云集，可不能马虎。 “你刚刚说等一下，已经20分钟了，我真的不行了啊。”门外翟凌霄生无可恋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哎呀，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夏夕凉再补一点粉，大功告成。 “可是我真的憋不住了啊！”翟凌霄的语气里颇多无奈：“你进去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就你事多。”一声嗔怪，门打开，翟凌霄只觉得眼前一亮，但肚子里传来的绞痛与某处的告急，此刻即使天仙在他面前，也不及浴室里的马桶对他的诱惑大。 更何况，夏夕凉不是天仙，是婚了4年的“老伴儿”。 坐在马桶上，方觉得人生还是充满美好，翟凌霄这才抬头看起，只见夏夕凉将昨夜熨烫笔挺的白衬衫、黑裤子穿上，这是i每一家分店管理人员的工衣，量身剪裁的修身款西装，虽然是最常见的黑色，但也恰恰是永远不会出错的颜色。 他看着夏夕凉穿上薄丝袜，将长长的头发挽一个发髻，又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蝴蝶结发饰扣在发髻上，配着她精致的妆容，瞬间变身职场丽人。 “你今天不是要去总部开会，怎么还穿工衣啊。”翟凌霄问道。 “你怎么上厕所不关门啊！”夏夕凉回头，就看见穿了睡衣，一脸没睡醒呆滞样的翟凌霄，嫌恶地皱了皱眉。 “哎呀，那有什么嘛，”翟凌霄不以为然：“不是总部的员工都不用穿工衣？你那么多衣服，正好今天穿呀。” “哦，下午开完会，还得回店里跟一下体验中心的装修。”夏夕凉瞥了他一眼：“就你管的多。” 翟凌霄揉揉鼻子，朝客厅里挂杆上的一排衣服瞥了一眼，低低道：“不穿还买那么多……” 夏夕凉柳眉倒竖：“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呀。”翟凌霄嘿嘿嘿干笑两声。 夏夕凉“哼”一声，不再理他，看着鞋柜上一排各式皮鞋，本想穿一双圆头方低跟鞋，可一想到上一次她因为穿了低跟鞋被黄涵茵说了好几天，还是咬咬牙取了一双8公分的黑色高跟鞋。 “那你穿那么高的跟干嘛啊？累不累？”翟凌霄不解，他知道，每逢店里有品牌进场或者撤场，夏夕凉跟场跟的最多，那都是结束营业之后，最是辛苦。 “没事，办公室还有双平底鞋。”夏夕凉看看表，从餐桌上抓起一盒牛奶打算出门。 “夕夕啊，”翟凌霄见她只穿了工衣就要走，外面天气虽晴，但温度毕竟不高。连忙冲水提裤子：“你不冷吗？” “你今天怎么这么关注我啊。”夏夕凉盯着他：“事物反常必有妖，说吧，啥事？” “没事，没事，你现在要出门了吗？”翟凌霄看看表，8：00，高峰期。 “对呀，总部有点远，我得转车去坐地铁。”夏夕凉朝翟凌霄笑一笑：“真没事？” “哦，对了，昨天好像妈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接。”临出门，夏夕凉随口说：“给你打了吗？” “妈每次给你打，你都不接。”翟凌霄应道，其实也只是随口，但不想这句话引来了夏夕凉的另外解读。 “什么叫我每次都不接啊。”夏夕凉将包放在鞋柜上，对着门前的穿衣镜照了照，回头用不满的眼神看翟凌霄：“每次还不是给你打你不接，妈才给我打的。”她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轻轻朝一边上扬，显出几分不屑来：“其实最后就是叮嘱让我看好你的包。”她瞥一眼随意搁在鞋架上的百丽男士公文包，又看一眼自己常用的ach，淡淡道：“我觉得还是看紧自己的包比较重要。”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翟凌霄眼见着夏夕凉表情显出的鄙薄来，那份神情仿佛就是直接对着自己母亲一样。 “没啥意思啊。”夏夕凉诧异地看着翟凌霄：“怎么了？” 翟凌霄撇撇嘴，起身冲水，不再说话。 “那妈昨天给你打了吗？”夏夕凉心里惦记着和婆婆在老家的女儿翟依然，不过只是一个未接，应该没啥事。 “打了。”翟凌霄拿起剃须刀准备刮胡子。 “什么事啊。”夏夕凉重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低跟鞋，在镜子里比了比。 翟凌霄斜了眼瞟了瞟一心在自己装扮上的夏夕凉，本来到嘴边的话咽了进去，吹了声口哨：“没啥事。” 第一章 燕归来2 翟凌霄斜了眼瞟了瞟一心在自己装扮上的夏夕凉，本来到嘴边的话咽了进去：“没啥事。” “哦，没事就好。”夏夕凉重新穿上一双方头黑绒面金色拉丝低跟鞋，在镜子里转了转身：“你觉得哪双好看？” 翟凌霄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胡子，随口道：“都好看。” 夏夕凉瞪了他一眼，心里突然没了兴致，还是换回了一开始那双。 “妈打电话，你下次还是接呗。”翟凌霄心里还是有事，又拎回那个话题。 “翟凌霄，你真奇怪。刚结婚的时候咱们不是说好了，我妈要是有啥事，给我打电话，我跟你再说。你妈也是一样啊。”夏夕凉有点不高兴，自己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难道又要为电话的事吵架吗？今天她可真时间吵架。 “我妈平时是给我打啊，但是我见客户不方便接，才给你打的嘛。”翟凌霄并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哦，你见客户不方便接，我上班就随时可以接了？”夏夕凉想起上次因为接了婆婆电话，正巧被分店副总黄涵茵看到，被当众说了一顿的事，心里涌上委屈。尤其是，当时婆婆不过是在电话里嘱咐，两个人晚上去参加婚礼，让她看好翟凌霄的包。 一个破包，钱包里不超过500块，有什么好看的！ “那万一有急事呢？”翟凌霄也有点气。 “是啊，那万一有急事呢？”夏夕凉瞪起眼睛：“你妈可是给你打不接才打给我的。” 翟凌霄眼见着夏夕凉冷下脸来，那原本精心描绘的妆容，此刻显出些凌厉。他知道夏夕凉是不高兴了，本来嘛，就是个接电话的事，也没必要一大早闹得不开心。 “好了好了，什么你妈我妈的，不都是咱妈。”翟凌霄笑了笑，“你再穿件外套吧，别感冒了。” 夏夕凉不理他，但还是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大红的风衣穿上，拎了包准备出门，翟凌霄又看了一眼那高跟鞋，问道。 “嗯，跟你废话这么久，我都要来不及了。”夏夕凉看看表，其实还早，但还是早点到占个好位置的好。 “我送你吧。”翟凌霄说着已快速洗脸准备去换衣服。 “你今天不是直接去拜访客户吗？不用这么早走吧。”夏夕凉很诧异。 “没事，你们总部刚好和客户工厂一个方向，我早点过去好了。”这也算是翟凌霄服了个软。毕竟夫妻，吵归吵，其他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15分钟后，两人已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中。 滚滚车流中，夏夕凉翻着打印出的工作汇报内容，虽然报告是她写的，工作也多是她做的，但是这份报告里，有一项最重要的内容，与她十分有关，想到今天要汇报，不由手心出了点汗。她一心想着这件事，没有注意翟凌霄几次投过来的眼神。 “夕夕啊，”翟凌霄想了想，还是叫了她一声。 “怎么啦？”夏夕凉转头，一双大大的杏核眼看着翟凌霄。 “昨天妈给我打电话，问我们有没有计划再生一个。”翟凌霄仿佛在说今天是晴天啊的语气。但其实，他心里紧张极了。 “再生一个？”夏夕凉微微皱了皱眉：“不要吧，谁带啊。”又补了一句：“我妈肯定是不会带的。” “还是给妈带呗。”翟凌霄说的很轻松。 夏夕凉认真看了看翟凌霄：“现在养一个孩子就够费钱了，咱俩这么努力，还不是想等依依回来，给她一个好生活。再生一个，负担更重啊。”她叹了口气：“而且我爸妈过不来，咱妈指婆婆在老家一个人带依依已经不容易了，再来一个，还是别了。” “我就是随口问一下。“翟凌霄其实也没有多么强烈的要老二的欲望。“咱俩现在工作都还不错，正是拼一拼的时候。”翟凌霄应和道：“我也跟妈说了，再要一个还是得想想。而且也不是说要就要的，那可得好好合计合计呢。”他顿了顿：“不过夕夕啊，既然说到依依，我觉得不在咱俩身边也不好，毕竟孩子还是要跟父母一起，老人家带，思想啊习惯啊肯定跟不上，以后也是要来这边读书，所以妈想……” “翟凌霄你今天话好多啊。”夏夕凉不住看表，可千万千万别迟到，今天黄涵茵要在早会上做通知，她可是她重点盯的对象，迟到了，估计得被说一个月。 夏夕凉其实也不是没听翟凌霄说什么，而是这些到底谁不懂？谁愿意孩子跟自己分开啊？谁不知道父母带出来的孩子一般都比爷爷奶奶带出来的好啊？谁不知道大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肯定比在小地方的孩子眼界见识多啊？ 可是她与翟凌霄都是苦逼的上班族，加班是家常便饭。孩子在身边，谁带？之前又不是没跟婆婆商量过，可是人家说老家有事，要带只能在老家带，现在又说这些话，什么意思啊！ 她觉得意兴阑珊，本来早上心情就不是特别好，被翟凌霄这一番话，搅得更不爽了。 “哎呀，堵车啊。”夏夕凉指着前面的高架桥：“不行不行，今天不能迟到的。”正巧旁边几百米外有个地铁站，夏夕凉指挥道：“你快进靠边停，我坐地铁好了。” 翟凌霄熟练的变道停车，在挺稳前，又重复了一遍：“老家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妈打算……” 但夏夕凉已拉开车门，仿佛逃一般。 “你说呢？”翟凌霄冲着她的背影问道。 “你定就行。”难得翟凌霄征求意见，夏夕凉没在意，随口一答：“晚上再说吧。”说完，匆忙下车走了。 翟凌霄嘘了口气，这段时间，其母凌雅芳一直在说服他要二胎，各种理由各种角度，已经生了一个女儿的翟凌霄，自然也希望再来一个孩子，最好是男孩，凑成一个“好”字。但他也知道，这事关键在夏夕凉，不在他啊。 既然夏夕凉说了他定，他将车在路边停好，掏出手机，预定了一周后的机票。 第一章 燕归来3 这一天的工作会很顺利，夏夕凉重点介绍了i中心店体验中心的构想和目前的进度，以及下一步的计划。又与几个同期进公司的同事约了午餐，相互八卦了一番。 下午是春夏流行趋势的培训，i中心店即将召开发布会，所以夏夕凉早早占了第一排，打算认真的记录。 这次的讲师，出乎意料的，不是之前的品牌部经理，资深的流行趋势研究专家于珊，而是一个新面孔。可这个新面孔，夏夕凉却一点也不陌生。 是秦可冉。她们同期进入i，一开始还在一起实习，按说关系应该不浅，可不知为何，两人之间总是淡淡。 此刻看着带了大方微笑走进培训室的秦可冉，脱下蜜糖色的经典款双排扣风衣，露出里面灰色的针织连衣裙，袖口下摆缀了晶莹的同色水钻，稍稍一动，在灯光下璀璨生辉。就如同她这个人一样，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夏夕凉不由就可回忆起第一次与秦可冉见面。 那时大家都是初出社会的“黄毛丫头”，实习生拓展活动，男女分成两排，相互介绍缓解，不是常规的按顺序，而是先让大家选，想知道谁是谁。 于是男生们喊“第二个，第二个。” 彼时，夏夕凉在右起第二个，秦可冉在左起第二个，那群男孩子也不说左还是右，两人自长长的队里相互探头，夏夕凉看见一张美好的脸。 最后还是秦可冉站起来，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宽大的拓展t恤被她扎进高腰牛仔裤中更显得腿长腰细。她竟还化了淡妆，在一群素面朝天的女孩子里格外明媚。那时，刚毕业的女孩子们才刚学化妆不得要领，穿着更是不够洋气。与秦可冉相比，都成了灰头土脸的“丑小鸭”。 她落落大方的介绍了自己，出生于江浙水乡，就读于北方名校，所以言谈里有吴侬软语的温柔，又有北方女孩飒爽的大气。那群男孩子一个个眼睛都亮了，交头接耳，再未朝右边望来一眼。 收回思绪，夏夕凉认真听课，秦可冉的课程很精彩，中间还设置了几个小问题，其实夏夕凉全都会，包括这一季的流行，她自己了解了很不少。可是，因为那人是秦可冉，所以，她选择安静的坐着，一句话不说。 培训结束时，一群人在电梯间等候，只见一名男子走过来，i分店大部分是女管理员，原本唧唧喳喳的电梯间，瞬间变得安静，一个个做淑女状。 夏夕凉抬头看去，一位神采英拔、面若雕刻、充满稳重儒雅气息的男子走到自己身侧站定，见她看他，礼貌的微笑了一下。葡萄柚蕴含天竺葵的别样香气萦绕在夏夕凉周围，令人心旷神怡。 “你是夏夕凉？”那人又看了看她，露出整洁的牙齿。 “姜总，您好。我是夏夕凉。”夏夕凉垂下眼帘，掩饰内心的激动。 “那个创意，非常好。”姜骁骏的眼神里满是鼓励：“加油。” 夏夕凉自然知道姜骁骏说的是哪个，心下更加振奋起来。“谢谢姜总。我会努力的。” 姜骁骏微微一笑，魅力四射。夏夕凉只觉得自己眼睛里都要冒出星星了。 一人越众而出，来到姜骁骏身边。 “姜总。”是秦可冉。 “下班了？”姜骁骏问道。 “嗯，今天不加班。”秦可冉看起来与姜骁骏很熟。不过大家都在总部上班，姜骁骏管辖部门涵盖品牌部，熟悉也是正常。 恰巧电梯到了，正是下班时间，电梯里满当当，姜骁骏迈进去，秦可冉跟进去，仿佛再容不下其他人。 夏夕凉在电梯门前止步，朝姜骁骏挥挥手：“再见，姜总。” 回到店里跟场，夏夕凉脑海中一直回响姜骁骏跟自己说“加油”的模样，看着已成雏形的体验中心，心里充满了干劲。 “夕凉姐，是你的手机吧。”同部门的小韩指指她的口袋：“一直在响呢。” 夏夕凉这才想起来，今天从早上关了静音，之后就一直忘调回来了。 连忙看，有2个未接，是婆婆的。还有7个未接，是翟凌霄的。 “怎么啦？打那么多电话？”夏夕凉拨回去。 “你在哪儿呢？打那么多没接？”翟凌霄的语气里有担心。 “在店里，忘了关静音了。”夏夕凉解释道。 “妈说她给你打了好几个你都没接，担心你。”翟凌霄语气有点不好了。 “你回家了？”夏夕凉站在硬装已完成的体验中心里，看着图纸检查线路，明天起开始软装，她得检查好了。 “还没呢。跟客户在外面。” “妈打电话，有急事吗？”夏夕凉想起那2个未接，看看表，已经快11点了，这个时候婆婆带依依应该睡了。 “不知道，我给你发了信息也没见你回，你到家告诉我。我会晚一点回来。”电话那边，翟凌霄的背景声音挺吵，似乎一群人在唱歌，之后，就是“嘟嘟”挂断的声音了。 工人拿起电钻打洞装镜子，刺耳的声音传来，夏夕凉没来由地心里一阵烦躁。整个商场漆黑，唯有这个部分灯火通明，夏夕凉找出耳塞堵住耳朵，今晚镜子装好，就可以回家了。 小韩拿来一杯咖啡递给她：“夕凉姐，没啥事了，这个镜子我看着就行，你忙了一天，明天又不能休息，早点回去吧。” “没事，很快就好了。”夏夕凉摇摇头。 回家，回家干吗？看着那个空荡荡黑漆漆的家？一点生活气儿都没有的家？ 她喝了口咖啡，温暖的饮料稍稍慰藉了她此刻有点悲凉的心。 手机短信响起，夏夕凉一低头，是翟凌霄发来的信息：“尊敬的凌雅芳，您预订的2月14日8：00出发，11：40到达，由大连周水子机场飞往深圳宝安机场【cz6299】，祝您生活愉快。” 夏夕凉看着小韩：“今天是6号？” 小韩点点头。 “14号是下周六对吧。”她仿佛有点不能确定。其实，她怎么会不知道14号是周几呢？情人节，那可是一年一度的大活动啊！ 第一章 燕归来4 小韩再度点点头，又感慨道：“今年情人节刚好在周六，咱们又做活动，估计到时候客人很多，听女装部的王经理说，好像大家都要来上班呢。” 夏夕凉揉揉眉心，确实，那天还要做流行趋势发布会和情人节买赠活动，可不是要忙得脚朝天。还好，周六，翟凌霄可以去接。但是，怎么没跟自己商量就突然回来呢？ 倒不是她不想见婆婆跟女儿，其实她比谁都想依依。只是她和翟凌霄都在事业上升期，每天忙得要命，只有小两口，能加班能不加班的，一般就加班了。要是婆婆跟孩子回来了，能加班能不加班的，自然是不加了。就算想加，心里念着孩子，也是不如之前自在啊。 可体验中心成立在即，这里面倾注了她多少心血，现在还没定负责人，也是她着急的一个地方，上面说要先观察一下初期的运行。因此，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啊。 而这件事最重要的，是翟凌霄为什么不跟自己先商量一下就自作安排了呢？ “怎么啦？”小韩见她脸色变了又变，问道。 “没事，没事，婆婆和依依要回来。”夏夕凉挤出一丝笑容。 “真好啊，这不是有人给你做饭做家务了么。”小韩拍了拍手：“想想就觉得幸福啊。我要是结婚了，绝对让爸妈一起住，不管谁的爸妈。” 夏夕凉苦笑了一下，小韩这是没结婚呢，婆婆和自己妈能比吗？谁做饭做家务，还不一定呢。 “夕凉姐，你肯定很想依依吧，她是去年回去的吧，这有半年了，我记得过年的时候你没休假，也没回去看她呢。” 夏夕凉还是点点头：“是啊，我是很想依依。”眼前浮现出女儿可爱的小脸，心底一下子酸软起来。 当晚，翟凌霄喝得烂醉回家，夏夕凉没办法问他怎么突然订票的事。之后两天虽然是周末，但一个是大客户来深圳，一个是体验中心软装需要她盯着，哪有什么周末，都贡献给工作了。 所以第二天，翟凌霄陪外地客户，回家时夏夕凉已睡了。第三天，夏夕凉打算坚持到翟凌霄回家，无奈软装出了点问题，黄涵茵当众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又要求她看着改好才能走，回到家已是半夜3点，翟凌霄睡得很熟，夏夕凉不忍心叫醒他，也匆匆睡了。 一大早翟凌霄洗漱的声音吵醒了她，夏夕凉睡意朦胧的看着他背上双肩包，胳膊上搭了件厚夹克，又拖了一个行李箱。 “你要出差？”夏夕凉见状，问道。 “是啊。”翟凌霄对着门口的镜子照了照。 “去哪儿啊？”夏夕凉掀开被子下床。 “去天津，周五回。”翟凌霄朝她笑笑：“有个大客户，基本快搞定了，我得跟紧。” “你怎么不跟我说呀？”夏夕凉走到他身边，皱着眉头看他。 “我给你发信息了呀。”翟凌霄一脸无辜。 “啊？”夏夕凉想找手机翻聊天记录。 翟凌霄揽过她的腰，两人离的很近，近到夏夕凉可以闻到他刷牙后留下的牙膏味。 “周五就回来啦，周六妈和依依回来，我去接。”翟凌霄看看表：“你今天不上班？” “昨晚跟场，今天可以休息半天。”夏夕凉撅了嘴，撒娇道：“你不在家，我会害怕呀。” 翟凌霄吻吻她的脸颊：“我们家的女强人也会害怕呀。”他温柔地说：“这次顺便见一见大刘，上次他跟我说有个产品不错的，我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找个私活干干。”他看着怀里夏夕凉的脸，认真道：“依依回来了，我们得想着以后她的教育和上学，必须得加油了啊。而且，”他点点夏夕凉的鼻尖：“我也希望老婆过得更好啊。” 夏夕凉眼眶微润，嘴上倒硬：“那你好好努力，先让老婆我不用天天挤地铁喽。” 翟凌霄宠溺一笑：“没问题，这次这单要是搞定了，发季度奖的时候，给你买个车。” 夏夕凉摇摇头：“那还是存着买房吧。”末了朝翟凌霄亲一口：“天津冷，注意别感冒啊。” “我倒不怕冷，就怕雾霾。”翟凌霄笑道。 夏夕凉搂紧他，男人的胸膛温暖坚实，这是她的依靠，是她选择的亲人。虽然他们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对最普通的夫妻，虽然没有大富大贵，没有安逸富足，虽然时常吵吵闹闹，相互埋怨，但此刻，看着这个为家，为自己，为孩子辛苦打拼的男人，夏夕凉觉得心底是安稳的。就像疲惫久归的旅人，看到那盏为自己点亮的温暖灯光一般。所有的不顺，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抱怨，此刻都悄悄藏起来，只剩下两颗彼此依靠的心，坚强有力的跳动着。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晚上相互发信息聊，翟凌霄这一趟出差很顺利，他们公司做汽车及配套，这次跟大客户的合同已经签了，季度奖板上钉钉。对老同学大刘的除甲醛产品也很感兴趣，翟凌霄打算跟自己熟悉的几家汽车4s店谈合作。 “等回来，我好好跟你说，这次收获太大了。”翟凌霄意气风发，连背景北方呼啸的寒风声，都似乎是雄壮的配音。 “嗯，那你也注意身体啊，少喝酒。”夏夕凉叮嘱着：“周五几点的飞机？” “下午2点，到家应该7点。”翟凌霄应道。 “那在家吃饭吧，我下班买些菜。想吃什么？”夏夕凉站在商场的运货通道里，午餐时间，很多员工在通道吃饭，一阵阵饭香。 “嘿嘿，想吃你啊。”翟凌霄在电话那边坏笑。 “没个正经。”夏夕凉说着，脸却红了。 “吃火锅吧，好收拾。别忘了买肥牛。”翟凌霄说着，又笑起来。 “ok，明天见。”夏夕凉知道再说下去，这家伙又要说些令人脸红的话，一回头又看到黄涵茵和几个人往外走，连忙挂了电话，不想跟黄涵茵打照面，转进旁边的员工洗手间里。 第一章 燕归来5 不想，周五中午1点半，夏夕凉正在快餐店吃饭，接到翟凌霄的信息。 “老婆，飞机延误了，等下登机再告诉你。” “好的。” 飞机晚点已经是常态了，夏夕凉没太在意。 下午3点，翟凌霄的信息发来：“还是延误，刚刚看改到5点半，回家估计挺晚，你不用等我吃饭了。” 夏夕凉彼时在处理一起顾客投诉，买了4年的鞋子要维修，但这款早下架了，顾客喋喋不休不依不饶，夏夕凉与品牌业务经理不断沟通，终于处理好了。 下午5点半，夏夕凉下班去超市买点蔬菜水果，还有依依喜欢的酸奶和零食，翟凌霄的电话来了。 “老婆，还是延误，今天天津雾霾非常厉害，刚刚几个航班已经取消了。我们这边机场要带大家去酒店休息了。” 夏夕凉拿起西红柿的手一顿：“那你的意思是，今天不知道几点能到家？” “嗯，我担心会取消航班。”翟凌霄的语气里也多是无奈。 “不会吧，要是取消了，明天谁去接妈和依依啊？”夏夕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也希望不取消啊。要是回不来，只能你去接了。”翟凌霄也没办法，毕竟雾霾不是他能解决的。 “我怎么去啊，我明天上班啊！”夏夕凉没注意自己的声音多大，充满了多少不满。但却引来旁边几个人的回头。 “那我也没办法啊。”翟凌霄在电话那边也急起来：“你不去，妈怎么带依依回家啊。” 夏夕凉当然知道，必须有人去接，但是……她心里却担心，明天黄涵茵在店里，中心店目前还没有设正总，只有黄涵茵一位副总，她一心希望扶正，处处严格要求，甚至，有时有点过了。 她明天的工作是负责客服中心，小到开发票刷停车卡，大到处理投诉，维持活动正常进行等等，都得盯紧了。越是这样的活动日，其实客服中心反而是最忙的。 夏夕凉想了想，中午客流应该还好，她溜出去一会儿，黄涵茵应该也不会注意吧。 虽然，以夏夕凉对黄涵茵的了解，她不时刻盯着自己就好了。现在，仿佛只能寄希望于翟凌霄的飞机可以今晚回来。 “好吧，我知道了。”夏夕凉做好了打算，实在不行就说不舒服请假吧。反正从医院开个病假条，还是没什么问题。 于是继续推着购物车，牛奶、面包、酸奶、小包的大米和面、食用油、一些蔬菜水果。又习惯性的丢了几个五连包的方便面和零食在购物车里。 从小区门口提了两大袋东西回家的夏夕凉，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要断了。 收拾完买的东西，把为依依准备的儿童房整理好，夏夕凉收到了预料中的翟凌霄航班取消的信息。 “对不起老婆，确定取消了。我想改签，剩下最早的也是明天中午的票了。明天辛苦你去接了。航班确定了，我告诉你。” 夏夕凉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看着眼前的手机黑屏，环顾空荡荡的未开灯房间，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一点孤单爬上心头。 其实，和翟凌霄婚后的大多数夜晚，她都是一个人面对窗外的灯火阑珊，偶尔从其他没拉窗帘的窗户里看到一家人围坐桌前，和乐融融的吃饭，或者夫妻俩挨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开一盏门廊的黄色小灯，暗夜，仿佛蚕丝，将自己包裹起来。 她不由双手抱住了双肩，只有这来自自身的温暖，稍稍熨帖了苍凉的内心。 小韩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每天辛苦回家，看到灯亮着，开门有现成的饭菜，孩子的笑脸，可是人生最幸福的事了吧。” 是啊，婆婆和依依回来了，至少下班回家，不会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吧。 想到这里，一丝孤寂而带了点期盼的微笑，缓缓在夏夕凉脸上绽开。 第二天，夏夕凉起了个大早，又重新将房子规整了一下，尤其是给依依准备的儿童房，粉色的带蕾丝花边的迪士尼公主四件套，角落里是从宜家专门买的马戏团风格的帐篷，帐篷里堆了各种可爱的大象、长颈鹿、小熊等玩偶。 在一边淡蓝色的衣柜里，一排带蝴蝶结的衣架排列整齐，最前面几个，挂了几件嫩粉、鹅黄、天蓝、浅紫色童装，一水儿的连衣裙，上面全是蕾丝、蝴蝶结、缎带，还有一套软绵绵白色小兔子睡衣，看上去就十分可爱。夏夕凉不由幻想，今晚翟依依穿上这件睡衣，睡在自己身边，该是多么的幸福与满足啊。 直到到了店里，夏夕凉还在想象着和女儿一起生活的美好场景，每天早上为她梳头发，搭配好漂亮的裙子，周末牵着她的手逛街，嗯，还要买一些母女装。夏夕凉想着几家女装带童装品牌店里她已看好的衣服，就等这几天活动下手了。到时候一起出去，还不得夺人眼球啊。 夏夕凉这样想着，只觉得黄涵茵今天都看起来顺眼很多。10点，商场准时打开大门，不一会儿便客流云集，夏夕凉抽了个空跑去柜台把衣服都付了款，看到饰品区里小女孩的发卡时，她心中不由一动。夏夕凉小时候最喜欢芭比娃娃，给娃娃做造型里，最棒的就是发型。翟依然梳那一头乌黑的特意留长的头发，由她的巧手编出各种辫子来，再配上这套发卡，一定能把她打扮得更加可爱。 怀翟依然时，她妊娠反应很严重，但为了孩子，还是坚持吃了很多水果、坚果，等孩子出生，粉雕玉琢白白嫩嫩，一度是小区里最白净的孩子。尤其是那一出生就带的乌黑的头发，是夏夕凉的骄傲，也是她忍着孕吐强迫自己吃下那些东西的功劳。 这一套发卡特别可爱，7色的布艺卡子上，点了水钻造型出小皇冠、蝴蝶结、桃心，因为不做活动，对于发卡来说，价格偏贵。今天女儿回来，“贵”已不在夏夕凉对女儿的字典里了。大人赚钱是为啥，还不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幸福的童年，无忧的未来，失意的后备，以及重头再来的资本？ 所以她咬咬牙，还是买下了那一套精巧可爱的发卡。 第一章 燕归来6 快到12点，夏夕凉交代了手头的事，把小韩拉到僻静处。 “小韩，我得去接依依，正常的话2点肯定回来了。”她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黄涵茵的身影。但是仍是不放心。 “要是黄总来找我，你就说我刚刚去吃饭。”她反复交代：“反正帮我拖住啊。” “放心吧，夕凉姐，有啥情况我立刻给你打电话。”小韩点点头：“你快去吧。” 夏夕凉从后门走出去，招手拦了辆的士直奔机场而去。 此刻已是12点，夏夕凉打电话给婆婆，还在关机状态，再查航班动态，还好，由于北方天气原因，飞机稍稍晚点，还有15分钟降落。夏夕凉此刻无比感激这不准点的航班，与前天晚上满心抱怨翟凌霄不能及时回来的心态截然不同。 她盘算着，估计到的时候，婆婆和依依刚好取完行李。 还好一路顺畅，到了机场看大屏幕，航班已降落，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婆婆和依依出来。 夏夕凉一路紧握着早上买给女儿的发卡，期待着看到女儿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此刻，拨婆婆电话还是关机，但一波接一波的乘客走出来，夏夕凉凝神听着他们的口音，但凡有东北腔的，都希望从这一批人里看到翟依然小小的身影。 眼看着快1点，还是不见人，夏夕凉心急，一早上没喝水口渴，此刻觉得嗓子冒烟嘴巴干涩。拦住一个操着东北口音的大哥，语气带了焦急：“这位大哥，请问是从大连飞来的不？” “不是，是从沈阳飞来的。”大哥答道。 夏夕凉“哦”了一声，声音里多是失望。 “好像刚刚另一边行李转盘是大连来的，但是基本都没人了。”大哥好心道。 “啊！”夏夕凉仿佛看到一丝希望：“那有没有看到一个老人家带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哥歪头想一想：“老人家倒是有，但是小女孩……”他摇摇头：“没看到。” “谢谢大哥。”夏夕凉垂下头，到底跑哪儿去了呢？ 再次打电话，这次通了，她焦急的心放下一半，顺势朝出口看去，不由愣了。 一个年龄较大，个头不高却稍胖，穿了红底大黑花外套，黑裤子的老人家，背了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又挎了一个拎包，拖了一个大行李箱，行李箱上还有个编织袋，仿佛搬家一般的阵势。而她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朝夏夕凉走来。 “妈妈。”小女孩特有的清脆童音响起，那孩子松开老人家的手朝她飞奔而来。 夏夕凉看着那个穿了黑绿半旧横条纹棉t恤，土黄色长裤，蓝绿色运动鞋，外面一件皱巴巴军绿色条绒外套，一头还不如有些男孩子长的头发的，略略有些胖的小孩子，虽然五官确实是翟依然没错，但是…… 她记得，年前将翟依然送回老家时，明明是一个穿着粉色针织开衫，白色小裙子，带了蕾丝花边长袜子和迪士尼公主的粉色小皮鞋的身材匀称的小公主。尤其是翟依然的头发，一直是夏夕凉的骄傲，那可是她孕期忍着不舒服，硬是每天吃下的核桃、黑芝麻和坚果的功劳。所以翟依然出生时头发就非常好，又黑又浓。回老家前，夏夕凉最喜欢给翟依然梳各种复杂的辫子、发型，配上可爱精致的发卡、皮筋，一度是小区女宝宝中醒目的存在。 现在……小公主变成了乡下小伙子，让她这个做妈的如何接受？ “哐嘡”，手里的发饰套装掉在地上，仿佛夏夕凉沉甸甸的内心。 见到女儿总是最开心的，哪怕女儿变成了假小子。 “宝贝，妈妈抱！”夏夕凉朝女儿张开双臂，满面的欢喜与甜蜜，接受了如炮弹般“蹬蹬蹬”跑过来的，翟依然结结实实的拥抱。 “想不想妈妈啊？”夏夕凉将女儿抱起来仔细看她，满眼的怜爱。 翟依然的脸圆了，皮肤比之前黑一些，但是还是很娇嫩，虽然头发短了，可是显得眼睛又大又黑，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小家伙。胳膊上的分量也说明，她比比半年之前重多了。看来，在奶奶家，没少吃饭，被养的很结实。 “亲妈妈一口。”夏夕凉逗翟依然，翟依然见到妈妈特别开心，”吧唧“在夏夕凉脸上亲了一下。 夏夕凉简直乐开了花，又觉得这种感觉多一点会更幸福，于是一直逗着翟依然亲自己。 翟依然亲了左边亲右边，亲了右边又亲左边，夏夕凉又让她狠狠亲自己，终于，小姑娘不愿意了，等夏夕凉再度要求她亲的时候，她把脸扭到了一边，指着不远处一个店铺招牌，炫耀般地说：”书、书、书。“ 夏夕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是一个书店，她惊讶于女儿竟然认字了，再看着翟依然肉嘟嘟的小脸，忍不住自己开始亲了又亲。 亲了左边亲右边，亲了右边亲额头，反正就是亲不够，仿佛所有的思念与惦记，以及心底里的愧疚，都要从这亲吻上补回来。 “别亲那么多，会流口水。”婆婆凌雅芳已走出来，手上大包小包，倒没介意媳妇儿不帮忙拿。 “这么大了，没事。”夏夕凉抱着女儿又亲了亲，与婆婆并肩朝外走去。 “妈，依依头发怎么剪了？”夏夕凉越看越觉得可惜。 “这孩子怕热，又不喜欢洗头，每次哭的厉害，干脆剪了。”凌雅芳不觉得短头发怎么样了。 “多可惜啊，小姑娘还是长头发好看啊。”夏夕凉可惜道。 “头发嘛，有啥可惜的，很快就长长了。”凌雅芳别了夏夕凉一眼：“头发越剪发质越好。” “那是得剃光吧。”夏夕凉忍不住道。 “是的，只是天冷剃光怕感冒。等天热了，就给她剃光。”凌雅芳点点头，赞同夏夕凉的说法。 夏夕凉苦笑不得：“小女孩剃光了，多难看啊。” “小时候，不知道好不好看的。”凌雅芳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争的。 第一回合，头发问题上，夏夕凉败下阵来。 第一章 燕归来7 第一回合，头发问题上，夏夕凉败下阵来。 “妈，我记得之前带了些衣服过去，后来我又寄了一些，都还合适吧。”夏夕凉转变话题。 “你买的那些，都不合穿。”凌雅芳认真道：“那边冷的早，都穿不了两天。而且你买的都是裙子，孩子每天外面玩，裙子不如裤子方便。” “哦，下次我注意。”夏夕凉应道。 “不用你买，我给她买就行。”凌雅芳摆摆手：“我看你买的那价签还在，太贵了，小孩子穿一下就穿不了了，没必要那么贵。” “我那些也是打折的。”夏夕凉稍稍辩解了。 “打折也贵啊！能打几折？”凌雅芳对媳妇这样花钱表示了不满与教育：“你看我给依依买的这些衣服，都是几十块，但是娃穿上舒服。” 夏夕凉吃惊的看着婆婆：“几十块的衣服，能穿吗？” “有什么，都是全棉的，比你买的那些，穿起来舒服多了。”凌雅芳白了夏夕凉一眼，真是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的。临了又加重语气说了句：”小孩子，穿着舒服最重要。又不知道美丑的。” 夏夕凉无奈的撇撇嘴，看着翟依然那一身装扮，确实很好的体现了“舒服最重要”的精髓。真的是，只有穿着“舒服”，没有看着“舒心”啊。 但是，婆婆的表情告诉她，这一个话题，也可以到此为止了。 于是，第二回合，关于穿着，夏夕凉再度败下阵来。 “奶奶，奶奶，要吃糖。”翟依然向凌雅芳伸出手。 “好依依，等一下啊。”凌雅芳对翟依然语气很温柔：“你看奶奶拿了这么多东西，怎么给你啊。” “不管，不管，要糖糖。”翟依然撅起嘴，不愿意了。 夏夕凉这才意识到，说了这么久的话，她只顾抱翟依然，没帮婆婆分担行李。于是赶紧放下翟依然，拿过婆婆手上的拎包、行李箱、编织袋，让婆婆腾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来。 正要递给翟依然，夏夕凉一看，是个苹果软糖，连忙从中间截胡接过。 “妈，这么小的孩子，不能给吃糖，尤其是软糖，对牙齿不好，又容易引起窒息。你没看之前那个报道，有个小孩跟依依差不多大，吃了5块软糖卡住窒息了。”夏夕凉将糖塞进口袋里。 2岁多的翟依然不懂，看着妈妈把要到手的糖没收了，自然不愿意，咧嘴就要大哭。 “哎呀，一块糖，有啥的，大人在旁边看着呢，能出啥事。”凌雅芳不以为然：“孩子不哭就行啊。”说着，在包里翻了翻，重新拿出一块，不过这次是一块巧克力。 夏夕凉只觉得额头都渗出汗来，不知道是之前没找到孩子的焦急，还是这短短几分钟里，已经凸显出的婆媳教育方式不同。 她连忙从婆婆手里截过那块巧克力，在自己的包里翻了翻，找到一包豆，倒出一颗给翟依然。 凌雅芳悄悄白了夏夕凉一眼，看到翟依然吃了巧克力不闹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夏夕凉本想跟婆婆说，这么小的孩子，不应该给吃巧克力，怕影响大脑。但是，她看了一眼婆婆明显带有不满的神色，觉得这才一见面就闹得不高兴也不好，生生忍下去了。 于是，第三回合，夏夕凉完败。 反正孩子回到身边了，简短的头发可以留长，不好的习惯也可以慢慢改嘛。夏夕凉这样安慰自己。 毕竟大半年没见到女儿，看着翟依然嫩嘟嘟的笑脸，听着她软糯的喊：“妈妈，妈妈”的声音，尤其当她软软的小手勾住夏夕凉的脖子，用花蕾般娇嫩的小嘴在夏夕凉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的瞬间，夏夕凉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一上车，她就把翟依然搂在怀里，问东问西，2岁多的翟依然并不是完全明白妈妈问的问题，她的语言词汇也有限，但是血缘中的亲近，并没有因为很久没见而与妈妈生疏。 于是她也有自己特有的“儿童语言”跟妈妈说着。 “扎扎桶，扎扎桶。”她看着夏夕凉把用过的纸巾放进包里，立刻皱起小眉毛指正。 “扎扎桶？”夏夕凉大脑一片空白。 “就是垃圾桶。”婆婆淡淡在旁边翻译：“你把纸巾扔进包里了，她是让你扔进垃圾桶。”说完怜爱的看了一眼翟依然：“事儿多的小丫头。” 这算是从接到婆婆到现在，夏夕凉看到的第一个笑脸，虽然不是对她。 “哦，扎扎桶是垃圾桶。”夏夕凉点点翟依然小巧的鼻头，拉长语调说：“跟妈妈念，垃……圾……桶。” “那其懂。”翟依然一脸认真。 “垃……圾……桶。”夏夕凉重复。 “拿……起……桶。”翟依然看着妈妈。 “不是拿起桶。”夏夕凉朝前排的婆婆随口说：“妈，依依的普通话不标准啊。” “行啦，比其他小朋友强多了。你大伯家那个外孙，快3岁了，说话不如我们依依。。”前排的凌雅芳不冷不热一句，又小声评论：“你又不教。” 夏夕凉只好闭上嘴巴。 “依依，你喜欢小熊吗？”她想起在儿童房里那个半人高的大玩具熊，一定会令翟依然喜欢。 “车车、车车。”翟依然没注意妈妈说什么，她指着窗外一辆辆飞驰而过的小汽车：“红车车，黑车车……” 夏夕凉看她沉浸在孩子对大世界的观察中，不再说话，只搂着翟依然，看着眼前快速朝后移动的绿化带，还有，仿佛永远那么平和的蓝天。她觉得之前内心仿佛缺掉的一块，又补上了。 就在此时，短信声相继传来，先是翟凌霄，他已登机，大概5点多到深圳，直接回家吃晚饭。又问有没有接到凌雅芳和翟依然。 夏夕凉回复了他，又看到小韩发来的信息。 “夕凉姐，刚刚黄总过来了，我说你刚刚去吃饭。”时间是1点20分。 中心店员工中午吃饭时间是45分钟，时间还够。 “我在回来路上啦，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电话。” 第一章 燕归来8 发完这条信息，车子猛地一震，急刹车住。 夏夕凉超前冲了一下，撞到前排后座。她顾不得自己头疼，先看翟依然有没有事，还好，翟依然系了安全带，只觉得这一下好像坐摇摇车一样，裂开嘴呵呵笑着。 “师傅，怎么啦？”她问到。 “前面车急刹，真是的，高速路，多危险！”师傅又朝后看看，后车离自己距离很近。 “好像都停了。”夏夕凉看了看旁边3个车道。 “不会是前面出车祸了吧。”师傅说着打开交通广播。 “哎呀，那得堵到啥时候。”凌雅芳在前排说了句：“依依还没吃午饭呢。” “怎么没吃？”夏夕凉问：“飞机上没发餐？” “飞机餐她怎么吃。”凌雅芳应道：“想着到家煮点小面条。不过喝了点奶。” 夏夕凉“哦”了一声，堵车，她心里可比谁都急。刚说完来得及回去，这下子…… “前面出车祸了，一辆大车翻了。”司机一脸悲壮：“这下子，不知道得多久了。” 夏夕凉的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给小韩打，却一直没人接。 不知为何，夏夕凉心底浮上一些不好的预感。 “小韩，怎么了？我这边高速堵车，怕是来不及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车子仍不见发动，不过小韩的电话回回来。 “夕凉姐，刚刚黄总带姜总他们来了，没再问起你。”她的声音很淡定。 “我这边好像是车祸，恐怕没那么快啊。”夏夕凉看了一眼旁边直点头的翟依然，眼睛马上要睁不开了。 她搂过女儿，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翟依然瞬间闭上眼睛呼呼睡起来。 “没事的，夕凉姐，现在客人不是很多，中班的同事们都来了，不缺人。”小韩在电话里回应道。 “那太好了。”夏夕凉稍稍松了口气。 “哎，夕凉姐，你等等。”夏夕凉正要挂电话，小韩那边止住她。 “哎，黄总，您刷停车卡啊。”电话那边传来小韩带笑的声音。 “请出示车卡。” “哎呀，姜总您好。” “黄总，这是姜总的，这是您的，已经刷好了。” “姜总再见，黄总再见。”小韩的声音从未这样甜蜜过。 “哦啦，夕凉姐。”不久后，小韩重新拿起电话：“黄总走啦。” “是吗？”夏夕凉不敢相信，女超人黄涵茵平时周末还来转一圈看看呢，今天做活动怎么可能中午就走。 “不知道，但是她刷了她的停车卡，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啦。”小韩笑嘻嘻：“夕凉姐，你不用担心堵车啦。” “嗯嗯，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她是啥事。”夏夕凉还是有点不踏实。 2，3分钟后，小韩的电话过来了：“听说她家里有急事，还请了3天假呢，估计不会回来啦。” “好的，谢谢你小韩。” “夕凉姐，今天依依回来，你就好好陪陪她吧，这边也没啥事，不用过来了呗。我帮你打卡就行。”小韩建议道。 夏夕凉想了想，看着腿上翟依然熟睡的可爱的小脸，确实，从看到孩子的一刻起，她就不想跟她分开。 “也行，反正有事你给我电话，我从家里过去很快的。”夏夕凉答应了。 “能有啥事，你就放心吧。” “多谢你，小韩。” 挂了电话，夏夕凉脱下风衣盖在翟依然身上，前排的婆婆也将头靠在一边打盹。夏夕凉一边轻轻拍着孩子，一边将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底一片安宁。 大概一个小时后，前方终于处理完毕，汽车顺利发动，快四点的时候，终于到了家。 一进家门，凌雅芳赶忙去厨房给翟依然做饭，夏夕凉陪着女儿把新买的玩具都看了一遍，可惜，翟依然对芭比娃娃呀，玩具熊什么似乎没兴趣，也可能车上没睡够，在夏夕凉去卧室充电的当儿，又睡着了。 “哎呀，怎么又睡啦。”凌雅芳端了碗西红柿鸡蛋面过来，看到睡得呼呼的翟依然，“这面刚做好。”说着看着夏夕凉：“你陪她玩一会儿，至少把饭吃了再睡啊。”她将碗搁下，语气带了抱怨：“我紧赶慢赶做。” “小孩子累了就让她睡吧。”夏夕凉拿过小被子给翟依然盖上，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啥都没吃。”凌雅芳不由声音大了一点。 “妈，小声点，别吵醒了。”夏夕凉有点不高兴。 凌雅芳转身出去了。 夏夕凉坐在床边，看着安静入睡的女儿，内心那种平和再度涌起，只觉得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她不由躺在女儿身边，轻轻拍着她，几乎不眨眼的看着她。 “夕夕，你看着她，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凌雅芳换了身衣服走过来。 “啊？妈要啥，我去吧。”夏夕凉忙从床上弹起来。 “酱油啥都没有。”凌雅芳拿着个小布袋，站在门边，脸上明显有倦色。 “我买了，在台子上啊。”夏夕凉忙说。 在灶台上那么明显的油盐酱醋，婆婆怎么可能看不到呢？ “那几个不行。”凌雅芳朝门边走：“没有儿童酱油。我刚看了冰箱里，那几种菜依依不吃。我顺便买一点。” “好的。”夏夕凉无话可说，也确实是自己没想到，应该给翟依然买儿童酱油的。 凌雅芳走到门边换鞋，但是却半天没出门。 夏夕凉在客厅看她好像要找什么又没找，随口说了句：“妈，你也累了，要不你告诉我买什么牌子的酱油，还有什么菜，你歇着呗。” “不用不用。”凌雅芳快速穿好鞋，想了想又叫住想回儿童房的夏夕凉：“你们i的东西好，我去路对面那家。对了。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卡，可以积分的。” 夏夕凉住的小区附近，有i的社区店。夏天，每个月公司会给管理层300的降温费，直接在福利卡体现。这张福利卡，也是会员金卡，可以享受折扣和积分。年底一样返利。所以，i的员工，基本日常采买，都是在i分店配套的超市里。 夏夕凉这才想到，婆婆来深圳了，买菜钱得他们给，不能让婆婆花钱。于是忙道：“有的有的。” 第一章 燕归来9 夏夕凉这才想到，婆婆来深圳了，买菜钱得他们给，不能让婆婆花钱。于是忙道：“有的有的。” 她去卧室，从钱包里拿出福利卡，又想到卡上钱剩的不多，打开床头柜抽屉，最右边有好几个不同颜色的精致的小信封。 这是i购物卡专用的信封，夏夕凉打开，这一叠信封里，有200-1000面值不等的购物卡。凭信封颜色，夏夕凉就知道哪个里面有多少钱。此刻，她已伸手拿了200面值的，关上抽屉的刹那，看到床头柜上全家福照片，那还是翟依然百天时，婆婆和他们三口一起拍的。还有一张婆婆在老家，带翟依然在巨大的充气乐园前拍的合影。照片上，凌雅芳斜跨一个大包，抱着一岁多的孙女。那包里依稀看得见有水瓶、奶瓶、纱巾等等。而凌雅芳不到160的身高抱着孩子，衬着后面巨大的充气乐园，更显矮小。背后是北方略带阴霾的天，但她和怀里的翟依然，笑容却十分灿烂，仿佛五月最明媚的阳光。 夏夕凉想起，这个充气的乐园，玩一次要50，婆婆平时给自己买个裤子都是在超市买68的，还十分舍不得。但带翟依然玩，却从不犹豫。虽然夏夕凉为了安全说过几次，可婆婆对依依的心，确实是令人感激。 所以夏夕凉重新打开抽屉，换了张1000的卡出去。 晚上，翟凌霄到家时，餐桌上的火锅蒸汽袅袅，各色新鲜菜品铺陈一桌。肥牛鲜红、肉丸q弹、青菜碧绿、玉米金黄、山药润白、木耳黝黑，鲜虾还在微微跳动，而骨头汤的香味却萦绕整个房间…。酱料在旁边矮柜上一字排开，酱油耗油必不可少，还有自己妈亲手拌的芝麻酱、亲手捣的蒜蓉、亲手切的香菜碎……可谓活色生香，令人胃口大开。 夏夕凉与翟依然坐在沙发上，小小的人儿穿了一身嫩粉色的绒睡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里的喜羊羊。夏夕凉将一勺细面条吹凉喂进她嘴巴里，又赶紧补一口切得碎碎的炒杂菜。凌雅芳从厨房里出来，在格子围裙上擦擦手，指着厨房案板上的饺子。 “吃啥？夕夕说你想吃火锅，菜都弄好了。我还包了饺子。” “啥馅？” “茴香瘦肉的。”凌雅芳看着儿子，只觉得黑了瘦了，满脸都是出差归来的疲惫和憔悴，为了这个家真是出了大力。 “有茴香？”翟凌霄十分惊讶。 “妈从家那里带来的。”沙发上的夏夕凉解释了一下：“还带了你喜欢的冻梨。” “太好了！”翟凌霄露出欢乐的笑容，又朝翟依然道：“依依，叫爸爸！” 翟依然此刻的精神全被电视里的喜羊羊吸引，头都没转叫了声“爸爸”。 翟凌霄走到翟依然面前，挡住她。 翟依然朝左，无视老爸存在，继续看电视。 翟凌霄也朝左，又挡住。 翟依然立刻朝右，头都没抬。 翟凌霄也朝右，继续挡。 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像钟摆一样，翟凌霄的玩心大起，非要逗翟依然。翟依然是根本不理老爸，只希望好好看电视，用手拨着翟凌霄，不想让他挡到自己。 翟凌霄仿佛被翟依然这个举动刺激了，满脸微笑也变成了平常神色，但还是执拗的挡着翟依然，只希望女儿看自己一眼，叫一声“爸爸”，露出可爱的笑脸。 夏夕凉抄着手站在一边看，凌雅芳早已转身进厨房给儿子下饺子了。 2分钟后，夏夕凉眼见着翟依然朝翟凌霄看了一样，满眼委屈与讨厌，小嘴一撇，马上就要大哭。 “翟凌霄，你赶紧把包放下来去洗个澡，要吃饭了。”她敲一敲碗边：“让我给你闺女把饭喂完。” “怎么搞的，就知道看电视。”翟凌霄语气流露出不满。 夏夕凉不说话，心里吐槽，那也是你妈带的。 翟凌霄利索去洗澡了，夏夕凉赶紧把面条给翟依然喂完，又看着她喝了一碗汤，这才收拾东西去了厨房。 电饭锅里焖了米饭，案板上一半饺子一半面条，大锅里水汽腾腾，圆胖的饺子上下翻滚，快熟了。 “妈，不是吃火锅吗？”夏夕凉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凌霄喜欢吃米饭。”凌雅芳说到：“火锅又没主食。” “那为啥煮饺子？”夏夕凉指指锅里。 “刚才他不是说想吃？”凌雅芳头都没回看着锅里。 “可是有米饭了啊。”夏夕凉不解。 “没事，我们也能吃啊。”凌雅芳觉得夏夕凉的问题很奇怪。 夏夕凉打开电饭煲，满满一锅米饭，别说翟凌霄不吃饺子，就是外面火锅都没有，这一锅饭也够吃2顿了。 “咋还有面？”夏夕凉又问：“这不是给依依那种啊。” “哦，给依依擀了点，顺便给你们做点。放冰箱里，想吃随时就吃了。”凌雅芳说着，拿起面抖了抖，卷好放进食品袋，搁进冰箱里。 夏夕凉朝打开的冰箱看了一眼，对开门的大冰箱，本来昨天她已装的半满，此刻属于满满当当毫无空间了。 凌雅芳顺手又拿出一根黄瓜，清洗、切丝、凉调，一气呵成。一边说着：“光吃火锅，有点凉菜开胃。” 夏夕凉默默的退出了厨房，看了一眼聚精会神看电视的翟依然，想了想，去了卧室。 翟凌霄洗完澡，正在换衣服，见夏夕凉进来，笑嘻嘻搂住。 “哎呀，老婆，想死我了。” “去去去，你妈在呢。”夏夕凉退开一步：“你妈做了面条、饺子、火锅，还有米饭，你打算吃啥？” “啊？我在飞机上其实吃了一点。”翟凌霄将行李箱打开，取出一叠资料文件放在床上：“不饿。” “那都做好了呀。”夏夕凉推推他：“先去吃点呀。” “你们先吃呗。”翟凌霄仔细将一沓纸分开：“我等一会儿吃。” 夏夕凉看着他这样，想到刚刚婆婆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忙碌的身影，不由有点无名火。 “妈专门给你做的。”她厉声道：“晚上在收拾不行啊。孩子才回来，也不见你陪着玩玩。” “不是看电视呢么。”翟凌霄挺委屈，尤其是刚刚他想跟翟依然玩，被翟依然无视了。“我刚跟她玩，她也不理我啊。” “你那算什么玩啊。”夏夕凉把床上的纸收拢起来，语气却软下来，带了点央求：“去吃饭吧，妈忙活了一下午了。” 翟凌霄看着她，知道她是心疼婆婆，当下微微一笑：“好，听老婆的。” 第二章 相见欢相处难2 好景不长，5分钟后，门外传来婆婆的大嗓门。 “依依？依依？凌霄，夕夕，依依是不是在你们屋？” “是啊，妈，她再跟我们睡一下。”夏夕凉控制声音的分贝，既想答复婆婆，又不想吵到孩子。 翟依然翻了个身，看起来没受影响。 “哦，那行，我去厨房一回来没见她，吓坏了。”婆婆的声音依旧很大。 “在我们这儿呢。没事。”夏夕凉担忧地看一样开始翻来翻去的翟依然。 随着门“砰”关上的声音，婆婆的脚步声也远离。 夏夕凉正想再进入梦乡，不到10分钟，翟依然睁开了眼睛。 “妈妈，”她搂住夏夕凉的脖子：“妈妈早上好。” “依依早上好。”夏夕凉的声音混沌不清，眼睛都没睁开。 “妈妈，讲故事。”翟依然试图从被子里爬出来。 “乖依依，再睡一下吧。”夏夕凉努力按住她蠢蠢欲动的小身躯。 “不要，不要。”翟依然坚持爬出来：“不睡觉。” “那你自己玩好不好？”夏夕凉此刻只想跟周公约会。 翟依然没有回答，只是“哧溜”一下，像个小泥鳅一样从被子里钻出来，又跨过翟凌霄的脑袋，“腾”地到地上，在“蹭蹭蹭”地跑出去了。 当然，随着她跑出去，势必又传来一声门响。 夏夕凉揉揉眼睛，在钻回被窝睡觉和起来给翟依然穿个袜套上犹豫了5秒钟。 5秒钟，翟依然抱了一堆小汽车跑进来，“哗啦”一下全扔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翟凌霄几乎是掀被而起，夏夕凉看着翟凌霄，他头发乱糟糟似鸟窝，睡衣上全是不规则的压痕，一双眼睛带了血丝，红红的，脸上都是疲累，显出一丝丝皱纹来。此刻，他的表情令人害怕，那绷紧的嘴角，瞪大的双眼，预示着他心底里即将喷发的怒火。夏夕凉理解，这是熟睡被惊醒，身体很难受连带着情绪很糟糕的自然反应。但是，2岁的翟依然不懂，她看着爸爸暴怒的脸，那样的吓人，好像动画片里把小动物抓起来的坏人。 虽然翟凌霄还没说话，可孩子天性的敏感与本能的反应，令她“哇”地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翟凌霄吼出来。 “吼什么吼？”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比翟凌霄更凶。 只见凌雅芳一个箭步走进来，抱起翟依然，对着翟凌霄和夏夕凉。 “跟孩子吼什么？孩子这么久没见爸爸妈妈，想跟你们亲近，一起玩，你喊叫什么？”她指着翟凌霄：“就知道睡觉，都几点了还睡。” 夏夕凉默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早上7点，平时她上班，最早七点半才起…… “妈，我昨晚睡的很晚，今天周末，让我多睡一会儿吧。”翟凌霄见自己妈发火了，也知道自己刚才对孩子发脾气不对，赶紧告饶。 “那也不应该跟孩子发脾气，依依做错啥了？”凌雅芳教训道：“没有一点当爸爸的样子。” “妈，你带她玩一会儿呗，我再睡一下子。”翟凌霄赔笑道。 凌雅芳毕竟疼儿子，虽不说别的，但语气没有多少缓和：“我要给你们做早饭，哪里能陪她玩。” 说完，瞅了眼夏夕凉，抱着翟依然出去了。一边走一边说：“依依乖，在客厅看电视，奶奶做好饭带你下楼。” 夏夕凉只觉得婆婆的每句话都对自己有含沙射影的意味，此刻最好的办法是起来陪翟依然玩，让婆婆做早餐。可身体的疲惫与大脑发出的“睡觉”的信号，让她无法离开温暖的被窝。 “要不，你去带一下依依？”翟凌霄闭上眼睛之前，跟夏夕凉商量。 “啊？”夏夕凉有点吃惊。 “妈做饭呢，依依在客厅，别碰了磕了。”翟凌霄解释道。 话音未落，客厅传来翟依然的哭声。 “哎呀，磕哪儿了，奶奶吹吹。”凌雅芳的声音也传来。 夏夕凉苦笑一下，能想象到外面的光景。确实，木制家具的边边角角尖尖，电源的插孔，没有装防护绳的阳台，似乎哪里都是危险。在老家，一楼的一房一厅，又都是布艺，反而没那么危险。 她叹了口气，挣扎从温暖的被窝爬出，感觉有无数双手拉着自己回到被子里。但此刻的情形，她必须得起床。 随便套了袜子，来不及洗漱，先跑去客厅。 “宝贝，怎么啦？”她看着已经止住眼泪，小脸蛋上还残留了泪痕的翟依然，但额头上红红的，心瞬间软下来。 “撞到餐桌的角了。”凌雅芳拿了一瓶东西要给翟依然抹。 “这是啥？”夏夕凉看着那个玻璃瓶，上面两个大字“香油”。 “香油啊，撞了涂香油就好了。”凌雅芳说着，三下五除二给翟依然抹上了。 夏夕凉只觉得一股子香油特有的油腻味道直冲脑门，她从小就不喜欢香油，所以家里从来不买。这一瓶，应该是婆婆昨天买的。前一晚没睡好，又早早被惊醒，此刻这一股味道袭来，夏夕凉只觉得一阵恶心，面部有点抽搐。 “好了，”凌雅芳一抬头，看到夏夕凉衣服欲呕的样子，第一反应不是不高兴，而是--难道有了？ “啊呀，夕夕，怎么啦？”凌雅芳关切问道。 “没事没事，我从小闻不了这个味道。”夏夕凉拿起桌子上的凉白开喝了一杯，这次觉得好点。 “哦。”凌雅芳的语气明显很失望。 夏夕凉没注意，她环顾了房间，确实自己疏忽了，应该买一些防撞条，孩子这么小又不懂哪里危险，最是要注意的时候。 “依依，妈妈带你下楼玩吧。”夏夕凉对翟依然笑着说：“有个儿童乐园，有滑滑梯哦。” “刮刮提，”翟依然眼睛亮了亮：“玩刮刮提。” 夏夕凉温柔地笑着：“那我们先换衣服吧。” 相见欢相处难3 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白色荷叶边小高领毛衣，粉色的迪士尼公主背带裙，还有白色的紧腿裤，带蕾丝花边的袜子。怕孩子冷，拿了一件樱花粉色毛绒绒大外套。还有一双粉色的小靴子，里面是加绒的，看着就暖和。本来，这一身衣服配上她买的粉色蝴蝶结发卡最是合适，可惜，翟依然的头发太短了，短到都不需要梳。 不想，在给翟依然穿的时候，翟依然怎么都不配合，非要穿奶奶带来的那件洗的掉色的姜黄色圆领毛衣，黑色棉裤，印了小狗的半旧袜子。鞋子，也坚持穿深蓝色的运动鞋。可这一身搭配，怎么看，怎么像小男孩啊。 “穿这个粉裙子好不好啊，你看，这个公主多好看啊。” “狗狗，狗狗。”翟依然根本不朝裙子上的白雪公主看一眼，拿着小狗袜子给夏夕凉。 “这个花边袜子不喜欢吗？”夏夕凉哭笑不得。 “不要，不要。”翟依然见夏夕凉不给自己换衣服，小小的人儿竟然自己要脱。 “妈妈来，妈妈来。”夏夕凉连忙按照她的意思换上她指定的衣服。 “那你等一下妈妈，妈妈换一下衣服啊。”夏夕凉快速的穿了条牛仔裤，随便套了件毛衣，披了个黑色风衣，毫无一点“打扮”的样子。跟着迫不及待出门，已打开家门按了电梯的翟依然下楼去了。 站在小区儿童乐园，看着翟依然自己爬上爬下，轻车熟路玩滑滑梯的翟依然，呼吸着周日清晨清爽的空气，浸在微凉的晨风中，脸上微微发涩时，夏夕凉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顾得上刷牙、洗脸、护肤、梳头、喝水…… 小区比较老，儿童乐园也是后来加的，因此不大。不一会儿，早起带孩子溜达的妈妈、奶奶们，一个个或推或抱或牵的，带了孩子聚集在此。 眼看着儿童乐园人多起来，孩子们拥拥挤挤爬上爬下，更有健壮的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一把推开正要坐滑滑梯溜下来的翟依然，抢先一步溜下去。 翟依然被这一推，往旁边倒了一下，差点从栏杆上翻下来。 夏夕凉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几乎是一个箭步跨到了滑梯下面。还好没有，但也因为后退了两步，从2层的小台阶上仰面跌倒了。 “依依，没事吧？”夏夕凉慌忙问。 翟依然站起身，拍拍衣服，竟然没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继续玩滑滑梯了。 夏夕凉心放进胸腔里，但也对那小男孩霸道的表现产生了不满。 “这谁家孩子啊？”她环顾四周问道。 有几个人朝这边看了看，没人搭腔。 “谁家的孩子，管管啊。”夏夕凉嚷道。 还是没人应。 夏夕凉拦住那个小男孩。 “小朋友，你妈妈没有教过你排队吗？” 小男孩睁着一双小眼睛看着一脸严肃的夏夕凉，“哇”地一声哭起来。 这一哭，自然有家长出现，看起来是奶奶，一边嚷着：“怎么啦我的乖孙。”一边从聊天群里走过来。 夏夕凉一看，刚刚她第一次叫的时候，这个阿姨也回头瞅了，但是没动。 “阿姨，这是您孙子？他刚刚差点把我女儿推下来。”毕竟是长辈，夏夕凉比较客气。 “哎呀，小孩子一起玩，推推打打很正常，这不是没事嘛。”那位奶奶看了看在滑梯上跑来跑去的翟依然，语气里不以为然。 “要是推下来，您负的了责吗？”夏夕凉见她根本不在意，说到。 “这不是没事么，大惊小怪。”那位奶奶白了夏夕凉一眼，拉着孙子的手：“走走走，不在这儿玩了，怕小孩子推，自己买个在家玩嘛。自己当妈的不看好，怪别人孩子干啥。”说着回头横了夏夕凉一眼，朝人堆走去。 本来是一点小事，道个歉就没事了，夏夕凉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态度，不觉得错就罢了，竟然还有理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睡好又早起，一肚子无名火没地方发，夏夕凉正打算去跟那人理论。 “妈妈，妈妈，摇摇车。”翟依然跑到她身边，指指小区便利店门口的喜羊羊摇摇车，一脸期待。 夏夕凉低头，翟依然仰脸看她，圆嘟嘟的小脸露出无害的暖心笑容。 “好，我们去坐摇摇车。”夏夕凉抱起她：“等会儿妈妈带你去看大船。” “哇，大船船，大船船。”翟依然拍起手来，咯咯直笑。 楼下玩了一个多小时，夏夕凉把口袋里所有的零钱全部贡献给了“喜羊羊”之后，在连哄带骗的情况下，翟依然终于恋恋不舍的跟“喜羊羊”说再见了。 回到家，翟凌霄已经起床，神清气爽的坐在餐桌前吃饭。夏夕凉只见餐桌上摆了白粥、炒白菜、豆皮丝拌黄瓜丝，还有牛奶、面包、果酱。 这么丰盛，简直让她受宠若惊。不过，坐在餐桌前一边剔牙一边跟自己妈聊天的翟凌霄，以及空了的碗和吃剩一半的菜，告诉夏夕凉，这不是给她的待遇。 “哎呀，依依回来啦。”凌雅芳拉过孙女的手：“在哪儿弄的这么脏！快跟奶奶去洗洗。” 说完看了一眼夏夕凉：“饭在锅里，你自己盛啊。” 夏夕凉此刻一点也不想吃饭，她多想躺会床上再眯一会儿呀。 点点头，径直朝卧室走去。 “夕夕，你赶紧吃饭，咱们今天去海上世界，早点出发有车位。”翟凌霄跟进房间，一眼看到呈“大”字型趴在床上的夏夕凉：“哎，你怎么睡觉呀。” “翟凌霄，拜托，我昨晚睡的还没你多。让我眯一会儿。”夏夕凉有气无力。 翟凌霄看看表，八点半，点点头：“行，咱们九点半出发吧。”说完，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相见欢相处难3.1 “刮刮提，”翟依然眼睛亮了亮：“玩刮刮提。” 夏夕凉温柔地笑着：“那我们先换衣服吧。” 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白色荷叶边小高领毛衣，粉色的迪士尼公主背带裙，还有白色的紧腿裤，带蕾丝花边的袜子。怕孩子冷，拿了一件樱花粉色毛绒绒大外套。还有一双粉色的小靴子，里面是加绒的，看着就暖和。本来，这一身衣服配上她买的粉色蝴蝶结发卡最是合适，可惜，翟依然的头发太短了，短到都不需要梳。 不想，在给翟依然穿的时候，翟依然怎么都不配合，非要穿奶奶带来的那件洗的掉色的姜黄色圆领毛衣，黑色棉裤，印了小狗的半旧袜子。鞋子，也坚持穿深蓝色的运动鞋。可这一身搭配，怎么看，怎么像小男孩啊。 “穿这个粉裙子好不好啊，你看，这个公主多好看啊。” “狗狗，狗狗。”翟依然根本不朝裙子上的白雪公主看一眼，拿着小狗袜子给夏夕凉。 “这个花边袜子不喜欢吗？”夏夕凉哭笑不得。 “不要，不要。”翟依然见夏夕凉不给自己换衣服，小小的人儿竟然自己要脱。 “妈妈来，妈妈来。”夏夕凉连忙按照她的意思换上她指定的衣服。 “那你等一下妈妈，妈妈换一下衣服啊。”夏夕凉快速的穿了条牛仔裤，随便套了件毛衣，披了个黑色风衣，毫无一点“打扮”的样子。跟着迫不及待出门，已打开家门按了电梯的翟依然下楼去了。 站在小区儿童乐园，看着翟依然自己爬上爬下，轻车熟路玩滑滑梯的翟依然，呼吸着周日清晨清爽的空气，浸在微凉的晨风中，脸上微微发涩时，夏夕凉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顾得上刷牙、洗脸、护肤、梳头、喝水…… 小区比较老，儿童乐园也是后来加的，因此不大。不一会儿，早起带孩子溜达的妈妈、奶奶们，一个个或推或抱或牵的，带了孩子聚集在此。 眼看着儿童乐园人多起来，孩子们拥拥挤挤爬上爬下，更有健壮的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一把推开正要坐滑滑梯溜下来的翟依然，抢先一步溜下去。 翟依然被这一推，往旁边倒了一下，差点从栏杆上翻下来。 夏夕凉吓得心都要跳出来，几乎是一个箭步跨到了滑梯下面。还好没有，但也因为后退了两步，从2层的小台阶上仰面跌倒了。 “依依，没事吧？”夏夕凉慌忙问。 翟依然站起身，拍拍衣服，竟然没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继续玩滑滑梯了。 夏夕凉心放进胸腔里，但也对那小男孩霸道的表现产生了不满。 “这谁家孩子啊？”她环顾四周问道。 有几个人朝这边看了看，没人搭腔。 “谁家的孩子，管管啊。”夏夕凉嚷道。 还是没人应。 夏夕凉拦住那个小男孩。 “小朋友，你妈妈没有教过你排队吗？” 小男孩睁着一双小眼睛看着一脸严肃的夏夕凉，“哇”地一声哭起来。 这一哭，自然有家长出现，看起来是奶奶，一边嚷着：“怎么啦我的乖孙。”一边从聊天群里走过来。 夏夕凉一看，刚刚她~ 相见欢相处难4 夏夕凉躺在床上，外面凌雅芳应该是喂翟依然吃饭，又放着动画片，所以翟依然很安静。 不知道是因为早上出去大脑精神了，还是夏夕凉心里惦记着九点半出门也就睡半个小时，拼命想睡却更睡不着，反正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虽然很困，但是无法进入睡眠状态。 外面翟凌霄与凌雅芳对话的声音，一点点传进她耳朵里。 “凌霄啊，上次我跟你说的，你跟夕夕说了没啊？”婆婆的声音带了神秘。 “妈，依依还小，不着急吧。”听起来，翟凌霄是没跟自己说。啥事呢？夏夕凉不由好奇，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他们租住的房子70来个平方，门虚掩着，听得一清二楚。 “你懂什么，趁着孩子小一起带了，等一个大了，再来一个，谁有那个劲儿。”凌雅芳劝儿子。 “这不是怕你累么，夕夕她妈又过不来。”翟凌霄试图拒绝。 哦，夏夕凉对自己说，看来是要老二的事。 “哪有什么，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凌雅芳的声音稍微大了点：“反正也是累，一次累完。省的依依大了，你们再要，还得再重头来一遍。” “妈，你干嘛那么执着我们再要一个啊，有一个不是挺好的。”翟凌霄话里颇多不解。夏夕凉点点头，看来翟凌霄跟自己是一条战线的。 “我这是为你们想，一个女儿，将来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了。到底不如有个儿子养老好。”婆婆的口气语重心长。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养儿防老啊。我们以后住养老院去。”翟凌霄话里带笑。 “胡说什么！反正我的意思就是这样，要生就赶紧生一个，过几年，谁还有精力帮你们带。”婆婆的声音明显不高兴了。 “妈，就算我们想要，也得顺其自然不是。”翟凌霄讨好道：“哪是说要就有的。” “有没有，还不是看你们努力不努力。又不像别人家，怀不上。”凌雅芳压低声音，夏夕凉靠近门边一步：“你以为我不知道，去年过完年，你们是不是做掉一个？” “妈，哪儿跟哪儿呀。”翟凌霄讪讪，企图否认。 “这女人生过孩子，再怀孕就没那么难。你努努力，让妈今年抱上大孙子呀。”凌雅芳越说越直白。 “我跟你说，趁年轻身体素质好，生的孩子更健康聪明。再过两年，夕夕得是大龄产妇了，那孩子能和现在比？”凌雅芳继续劝道：“再来个儿子，凑成一个‘好’字，你妈我也没啥遗憾了。” 夏夕凉在门边听得直冒冷汗，这架势，婆婆是不见孙子不罢休啊。先不说她不打算要2个，就算她愿意，生儿生女也是老天给的呀。 “行了，妈，我知道了。”翟凌霄一副投降的语气。 “知道啥，光知道不行，还要有行动！”凌雅芳补了一句。 “妈，这个事儿吧，重点还是夕夕愿意不愿意。这样吧，我找个时间跟她说说，你千万别先跟她提啊。”翟凌霄交待道。 “有啥不能说了？这有啥了？”凌雅芳语气里是不理解与不满：“这不是为你们好。” “妈啊，你这样想，我们其实觉得，现在事业……” “行了行了，你说，可别耽误太久啊。”凌雅芳打断了翟凌霄的话。 “依依，吃饱没？”凌雅芳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吃饱了去叫妈妈起床，去看什么大船呀。” “肚饱饱，看大船。”翟依然语气十分可爱，接着，夏夕凉听到她“蹬蹬蹬”的脚步声。 赶紧跑回床上钻进被子里装睡。 “妈妈，起床床，起床床。”翟依然如同清早一般，采取“抱人”、“扭曲”战术，“成功”地将夏夕凉从被窝里拖出来。 “好宝宝，妈妈起来了，你不要坐在妈妈肚子上啦。”夏夕凉掀开被子，抱住翟依然把她放倒在怀里，狠狠地亲了又亲。 再生一个？才不呢。有一个乖女儿就够了。养儿防老？养女儿才防老吧。 夏夕凉心里嘀咕着，但还是起床冲了个澡，这才觉得清醒了点。 走出卧室，匆匆吃了早饭，好说歹说，终于让翟依然换上了白色的带公主头像的毛衣、粉色后腰蝴蝶结的漂亮大衣，这样一打扮，假小子变成了可爱的小公主。唯一令夏夕凉觉得美中不足的，就是翟依然被剪短的头发。 海上世界是深圳比较有名的一个集购物、观光、娱乐、餐饮为一体的地方，类似北京三里屯，上海的新天地。 这里曾经是海边，停了一艘巨大的邮轮，还有一座美丽的渔女像。可如今因为填海，邮轮早已不能出海，渔女也只能望向鳞次栉比的高楼。 如今，邮轮内部改成了旅店，甲板改成了餐厅和酒吧，固定在一处喷泉景观中，倒也别有风味。尤其招小孩子喜欢。四周盖起别墅，改造成咖啡厅、面包店、特色餐饮，周末有街头艺人在此表演，还常常有各式各样的活动，是深圳人周末休闲的好去处。 翟依然一下车，就被眼前巨大的轮船吸引。她虽然是小姑娘，可是更爱玩车啊船啊，此刻看到大大的轮船，周围漂浮的七彩气球，十分兴奋，朝着那边跑去。 周末人多，夏夕凉急忙追上她，牵着她的手，不料翟依然人虽小，劲儿却大，挣脱开她的手，朝一处地面喷泉跑去。 夏夕凉挎了一个单肩妈咪包，里面是翟依然的奶瓶、奶粉、保温瓶，还有其他一堆东西，又穿了中跟鞋，跑起来不方便。 那喷泉从地面朝上喷水，随着音乐时高时低，周围围了一圈大人孩子，只是因为天凉，孩子们虽然想跑进喷泉里玩，却都被大人拽的紧紧的。 相见欢相处难5 翟依然一头钻进那喷泉里，被水淋得满头满身，还好，此刻音乐暂停，只淋了那么一下。 夏夕凉气喘吁吁拉过她，心疼得拿出纸巾给她擦头发，一面生气道：“依依，你怎么能跑进水里呢？着凉了怎么办？” 她还没说完，凌雅芳和翟凌霄也跟上来，一看翟依然身上湿了，凌雅芳责怪地瞪了夏夕凉一眼。 “怎么搞得？”是翟凌霄，质问夏夕凉。 “没拉住，跑进喷泉里了。”夏夕凉也觉得有点理亏，又觉得有点委屈。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拉不住？”凌雅芳不乐意了，看了看夏夕凉的鞋子：“带孩子出来，穿什么高跟鞋。” “赶紧给擦擦，有没有带衣服？”凌雅芳问夏夕凉。 夏夕凉摇摇头：“只带了汗巾。” “带孩子出来，一定要多备一两套衣服。”凌雅芳说完，从拎的购物袋里取出一件蓝绿格子的加绒衬衫款外套，把那粉色大衣脱下裹一裹放进带子里，再套上那外套。瞬间，小公主又变成了假小子。 夏夕凉心中无声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婆婆比自己想的周到许多。 换好衣服，夏夕凉紧紧牵着翟依然的小手，不知何时，婆婆已经把她肩上的包拿过去拎着了，于是，当夏夕凉领着翟依然走在前面，绕着整个海上世界走完一圈，自己都觉得有点累的时候，一回头，发现凌雅芳背着她的妈咪包，手里拿一个装得满满的购物袋，还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几瓶水。而一旁的翟凌霄，双手插兜，跟没事人一样。 “凌霄，你怎么不帮妈拿东西？”夏夕凉不满了，虽然婆婆不是亲妈，但是全让老人家拿，多不好啊。 “哦。”翟凌霄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还是问凌雅芳：“妈，给我一个包吧。” “不用不用，没啥东西。你们喝水不？”凌雅芳举一举装水的袋子。 “那坐一会儿吧。”夏夕凉指指旁边的咖啡厅：“喝点东西？” “花那钱干啥？”凌雅芳见附近有个长椅，忙占住，朝他们挥挥手：“一会儿就吃午饭了，你们要是饿了，我带了些面包蛋糕，再给依依冲点奶垫一垫。” 说的确实有道理，夏夕凉望了望那家看起来很不错，装修很别致的咖啡厅，还是走向了长椅。 “依依，喝点水。”夏夕凉拧开矿泉水给依依。 “别喝那个。”凌雅芳提高声音：“别给她喝那个。” 夏夕凉惊讶着，手顿在半空，矿泉水又怎么了？ “小孩子刚过来，怕水土不服。”凌雅芳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这是我从老家带的水烧开的，得和这边水参半，过2，3天就不怕了。” 夏夕凉只觉得额头上有黑线。怕水土不服她理解，毕竟南北方水质不同。可是，她手里拿的是矿泉水啊，不是自来水啊。 但是，婆婆的谨慎也是为了孩子好，总没有错。 带孩子这般多讲究，所以，还是只要一个就好了。夏夕凉这样想着，不要老二的心更加坚决了。 到吃午饭的时候，凌雅芳不顾翟凌霄不断使过来的眼色，踟蹰了一会儿，看夏夕凉带女儿心情很好的样子，在夏夕凉给翟依然喂炒饭的时候，笑眯眯地问道：“夕夕啊，你看依依这么可爱，就没打算再要一个？” 夏夕凉认真地将炒饭里的豌豆挑出来，仿佛这是最重要的唯一的事，头都没抬，只摇摇头。 “哎呀，我这次来之前，咱家隔壁孙老头的闺女又生了个大胖小子，住在娘家，那小子那个可爱啊。” 凌雅芳朝夏夕凉继续道：“你都不知道，又白又胖，一生下来那头发就黑的很，跟依依当年一样。”凌雅芳毫不气馁：“老孙家姑娘和女婿，看着一般，没想到孩子那么好。我想着，要是你俩再生，肯定更好。” 她说着，又拉上翟依然做理由：“依依去看，也喜欢弟弟呢。”说完转向翟依然：“是不是，依依？有个弟弟好吧。” 翟依然点点头，毫不明白别人家的弟弟和自己“有个弟弟”的区别，只傻呵呵笑道：“弟弟，可爱的。” 凌雅芳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鼓舞，继续朝夏夕凉道：“家里一个孩子多孤单啊。依依要是有个弟弟，姐弟俩一起玩，将来还有个照应，多好。你说是不？” 翟凌霄在旁边帮腔：“也是，一个孩子确实挺孤单的。我小时候……” 夏夕凉白了他一眼，翟凌霄闭了嘴。 凌雅芳对于儿子这种“妻管严”的表现十分不满，但生老二，还是要哄媳妇愿意。于是，她继续说着那家小子多可爱，依依如何每天都要去看等等。 夏夕凉只做听不到，又舀了碗汤仔细吹凉，专心喂翟依然吃饭。 凌雅芳见夏夕凉这个态度，明显就是不愿意，但不答话多没礼貌，自己毕竟是长辈，是婆婆。心里憋了点火儿，又不好发作，于是悻悻地停了口，也不说话，只吃菜。 气氛瞬间从一人热闹变成了冰冷冷，翟凌霄坐在老婆和老娘中间，浑身不自在。 “妈，你尝尝这个，宫保鸡丁，做的挺不错的。”翟凌霄舀了一勺放在凌雅芳的碗里。 “这还没我做的好呢。”凌雅芳嫌弃地把盘子推到一边，看着那盘子里的红辣椒，又看看那一份没啥料的扬州炒饭，没好气道：“带孩子出来，点点儿给孩子吃的，这个辣，真是浪费。”言语里有教训的意思。 “没事，我吃。”夏夕凉从凌雅芳开始说二胎后，开了金口。说着，还把宫保鸡丁的盘子挪到自己这边一点，把一盆芥菜鱼头豆腐汤推到凌雅芳面前：“妈，这个汤挺好喝的，您尝尝吧。” 作者的话：今天周日，更2章，另一章预计在晚上~谢谢大家支持！ 相见欢相处难6 凌雅芳没理，只夹了一筷子烧鹅吃了，又皱皱眉：“这上面咋还有毛，哎呀，看着没胃口。”又夹了一筷子鸡丁，看一眼，搁回碗里：“这颜色，一看就是酱油放多了，咸。”看一眼翟依然，又看着翟凌霄：“出来吃还是少吃鸡，这春天不是那啥流感么。” 夏夕凉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那啥流感，不就是h7n9嘛……这话什么意思啊，带大家吃饭还是害大家了？ “还有这茶，味道一般。”凌雅芳既然是不满，自然对面前整桌都挑挑拣拣，无非想传达的就是，不如回家做饭，在这浪费钱干啥，还吃不好。 老人家永远都是这样，无论是富足还是拮据，节省永远是他们的美德。尤其，在出去吃饭这个问题上，外面的，哪能和家里的比？无论是干净还是斤两，合口还是价钱。 夏夕凉撇撇嘴，无奈看一眼翟凌霄，对方也用无辜的眼神看她。 “妈，那你看要不要加点啥？”夏夕凉看了看桌上的菜。一盘铁板花菜已经吃的差不多，烧味是广东特色，但凌雅芳那么一说，肯定是不愿意吃了。鱼头汤不顶菜，也是为了给翟依然喝才点的。剩下就是一盘宫保鸡丁，一个扬州炒饭了，和鱼汤一样，主要是给翟依然吃的，这家分量原本就不大，翟依然那碗吃完，也就没剩下多少了。 “不用不用，这么多菜呢。”凌雅芳摆摆手，年轻人就是爱乱花钱，凑合吃吃就行了。 “妈不是觉得这几个不太好么，再加个菜吧。”夏夕凉笑眯眯，语气里却夹了点刺儿。刚刚你不是还嫌这有毛那个咸还有可能引发流感吗？ “不好归不好，但是能吃啊。”凌雅芳白了一眼夏夕凉：“你们是生在好时候了，我们年轻的时候，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夏夕凉朝翟凌霄看一眼，眼神同情，透出“原来你小时候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这么惨啊”的意思。 翟凌霄撇撇嘴，开口打断了凌雅芳马上要开始的“忆苦思甜”。 “妈，你看这些够不够吃。”他指指桌上的残羹剩菜：“不够我们就再加一点。” 凌雅芳听他这么说，也不挑剔饭菜了，舀了勺汤浇到米饭上：“有啥不够的，大人凑合吃就行了。你俩也赶紧吃吧。” 夏夕凉看这桌上小半盘炒饭，三四块烧味，还有一半宫保鸡丁，又看看翟凌霄的盘子，几乎是干干净净。她知道翟凌霄不太喜欢吃宫保鸡丁，加上这几天他有点上火，嘴里起了个溃疡，辣的吃起来也算是受罪。心疼老公，也想让女儿再吃一点，于是还是叫了服务员过来，点了一份小炒黄牛肉，又嘱咐不放辣椒。 “哎呀，不用加了，不用加了。”凌雅芳嚷嚷，凑过去看了眼菜单，一份小炒黄牛肉要48元，够她买牛肉买辣椒做几顿了。 “这么贵，费这钱。”凌雅芳小声对夏夕凉说：“想吃，回头我给你们买肉炒，保管比这里好吃。” “妈，你做饭是好吃，我们有口福。可是现在这不是没啥下饭的菜了么。”夏夕凉解释着。 “这不是还有鸡丁。够了够了。”凌雅芳指一指刚刚最被她看不上的宫保鸡丁。 “凌霄长了个溃疡，这个辣。”夏夕凉用胳膊撞一撞翟凌霄。 翟凌霄顺应地点了点头。 “凌霄还没吃啥呢。”夏夕凉笑颜如花：“是不，老公。” “嗯嗯。”翟凌霄无奈的夹起一筷子鸡丁，又配合地“嘶”了一下，表示自己确实有溃疡，也确实吃不了辣的。 “那你还点。”凌雅芳心里叨咕着，却没在说话。 夏夕凉对翟凌霄的反应非常满意，朝他笑一笑。关键时刻，老公就是挡箭牌，尤其是挡婆婆。 凌雅芳果然不再说不要加菜的话。 可不知为何，一个小炒等了快半小时都没上，期间翟凌霄用烧味、宫保鸡丁和鱼汤里的芥菜，忍着溃疡疼痛，也把两碗白饭吃完了。翟依然吃完炒饭，玩的累了，此刻昏昏欲睡，小脑袋不住地点一下，又点一下。凌雅芳和夏夕凉更不用说，给翟依然喂饭前，也垫了几口，此时也不算饿，等小炒的胃口也没了。 “服务员，服务员！”凌雅芳见菜半天不上，孙女又一副想睡觉，随时会哭闹不配合的状态，嚷道。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一个小伙子走过来。 “我们点的菜，怎么还不上啊？”凌雅芳嚷嚷：“都这么长时间了。” “不好意思，我看一下。”那小伙子拿起订单看了看，皱了皱眉，客气道：“我催一下厨房。” “不用催了，我们不要了，结账吧。”凌雅芳说道。 恰在此时，另一个服务员端了一盘菜走过来放在桌上。 “我们不要了，拿走吧。”凌雅芳站起身准备穿外套。 “阿姨，已经上了。”服务员微笑道。 “那是你们上的慢！”凌雅芳不乐意了：“这么长时间。吃完了上，谁要啊，拿走拿走，反正我不要。” “阿姨，您看，这不太好吧。确实上的慢，我们道歉。但是上了的菜，退不了啊。”那服务员很为难。 “我又没吃，为什么上不了！”凌雅芳火气上来了：“是你们上的慢，为什么要我们买单？” 她嗓门大，引来旁边几桌的瞩目，还有一点点窃窃私语。 一盘热腾腾的小炒黄牛肉，此刻放在桌上，趁着旁边狼藉的杯盏盘碟，显得那么不合时宜，那么多余，那么尴尬。就好像此刻夏夕凉的心情。 “妈，一个菜，打包就行了。帅哥，你去算一下，这个我们打包。”夏夕凉连忙打发了服务员。 “干嘛啊，一个菜不是钱啊，你们赚多少啊，烧的啊。”凌雅芳见媳妇竟没有跟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不仅帮着外人，还乱花钱，加上之前说要老二窝的火，更加不愿意，也没想，脱口而出。 这一番话，成功的引来了全餐厅人的关注。 夏夕凉脸上更挂不住了，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走。旁边的翟依然因为奶奶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到，“哇”地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凌雅芳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拍了翟依然一下。其实不重，但是在此刻的场景下，直接点燃了夏夕凉心中的火。 “你打她干嘛啊！”夏夕凉一把把翟依然拉进怀里：“一个小孩子，又没啥错，还不是你吓到她了！” “我……”凌雅芳不知该说什么。 “妈，你这样，我怎么敢再要一个？”夏夕凉“哼”一声，拉着翟依然朝外走，对翟凌霄丢下一句话：“你买单，我们去逛逛，你带妈回家吧。” “她要睡觉了，去哪儿啊！”凌雅芳冲着夏夕凉的背影喊。 夏夕凉忍着心底的难堪，强忍着眼底的一点泪，在众人的侧目下，抱着已不哭的翟依然走了出去。 作者的话：明日，出现新人物哦 第三章 别人家的T 1 “夕夕，疼吗？”找了个休息的地方，夏夕凉问翟依然。 “不疼。”翟依然没觉得怎么样。好奇地四下看着。 正是女儿这样“无所谓”的反应更加伤了夏夕凉，看来，在老家，婆婆就是这样对女儿的，肯定比这更过分，不然翟依然不会一副“没关系”的样子。 “奶奶在家，是不是经常这样打你？”夏夕凉企图从女儿嘴巴里问出点情况。 翟依然摇摇头。 “那是不是经常凶你？”夏夕凉又问。 翟依然偏了头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 夏夕凉看着她纯净的眼睛：“那就是奶奶常常凶你？” “奶奶很大声。”翟依然露出无害笑容：“嗓门大。”说完“咯咯”笑起来。 夏夕凉不甘心，又问：“那奶奶有没有像今天这样打依依？” 翟依然想了想，小声说：“依依不听话的时候。” 夏夕凉看着女儿委屈的小脸，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 这座城市，生存的成本是那么高，吃穿住行，哪个不是高消费。而最重要的是，是那持续走高的房价，令人望而兴叹，也望而却步。所以，当年她休完产假后，不得不把孩子送回老家由奶奶带。 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身边，看着她呱呱坠地的婴儿，到呀呀学语的稚童，再到无邪可爱的少年？哪个母亲，不希望经历孩子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成长的片段，每一点改变，哪怕，只是稍稍长高，只是会清晰的叫“妈妈”，只是掉一颗牙齿，只是……又有哪个母亲，愿意和孩子分离，只在电话里听到那可爱的童音，只在视频里，看着她玩玩具，看着她跑跑跳跳，只在别人的描述里，知道她的改变，知道她有做了什么令人啼笑皆非的趣事？ 还好，夏夕凉安慰自己，翟依然才2岁多，虽然她不知道婆婆这次带夕夕回来本打算住多久，但是她不会再让依依离开自己。 想到这里，她轻轻环住翟依然，又紧紧抱住她。 “夕夕，一直待在妈妈身边。一直一直，永远永远。”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叫“一直”，更加不懂“永远。”她只觉得这是奶奶不曾给她的拥抱，也是奶奶不曾给她的那种奇妙的感觉。她用自己稚嫩的小手与臂膀，学着妈妈的样子，想也环住她的身体。可她的胳膊不够长，只能环住妈妈的脖子。于是，在充满芬芳的，柔软又令人安心的妈妈的怀里，点点头，懵懂却坚定地回应：“永远，永远。” 一瞬间，夏夕凉泪如雨下。 “叮铃铃”电话响，夏夕凉擦擦眼睛，是翟凌霄。 “在哪儿呢？”翟凌霄语气不是很好。 “怎么了？”夏夕凉也硬了口气。 “回家啊，在哪儿呢？”翟凌霄很不耐烦。 “你们先回吧，等下我带依依坐地铁回去。”夏夕凉平静道。 “别闹了，赶紧来停车场，一起走了。”翟凌霄觉得夏夕凉是在胡闹。 夏夕凉听他这样说，更加不愿意一起回。胡闹？是谁闹？还不是你妈？ “哎呀，夕夕啊，依依下午要睡觉的，等下你带她不方便的，一起回去吧，我和凌霄在停车场等你们啊。”是婆婆，语气十分和气。 夏夕凉本想顶回去，但是，毕竟那是长辈，更是婆婆。加上刚刚自己也失态了，本来自己是嫌弃婆婆在公共场合大声嚷嚷，而自己，不也是一样吗？好像，自己变成了自己讨厌的那样的人。 “哦，好吧。”但是夏夕凉又不愿意一下子低头，语气虽然还有点生硬，不过却服软了。 翟依然确实要回家睡觉的。夏夕凉这样给自己理由，然后，抱着翟依然往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翟依然几分钟后就睡着了，到家后，夏夕凉把她放进卧室，想了想，也陪在翟依然身边，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客厅里，翟凌霄问凌雅芳。 “妈，这次回来，你打算住多久？” “怎么？我这才来一天，你就想着赶我走了？”凌雅芳眉毛一挑，看着儿子。 “那倒不是，这不是房子小，问问，要是常住，我们换个房子呗。”翟凌霄虽然也希望自己妈在身边，但这第一天婆媳就闹个不开心，他夹在中间那么为难，左右都不对，不如，还是让自己妈回去吧。 “嗯，确实。”凌雅芳环顾四周，小小的两居室，平时小两口懒得收拾，乱糟糟的，要是再有个老二，确实不够住。 夏夕凉和翟凌霄还没有买房，看着一天天飙升的房价，他俩常常感慨，当年买不起，觉得攒钱等房价跌了，结果，房价一直没跌，涨的比赚的快。于是，当年买不起的房子，现在依然买不起。 小俩口住，自然图个交通便利，性价比高。所以他们现在租住的，不过是一间50多平小两房一厅的屋子，小区老旧，只是胜在位置好，在市中心的位置，出去不远就是地铁站，附近还有市场，幼儿园、学校、医院。生活起来倒十分方便。 反正，有个地方住，对于起早贪黑的翟凌霄和夏夕凉来说足够了。房子里的家私在宜家配的，都是实用简单的款式，夏夕凉偶尔买束花回来，做个牛排，就算两人的生活情趣了。 翟凌霄没想到自己只是找个了借口搪塞那句话的意思，却被母亲认同了。 “不过呢，房子这事也不要急，现在你们是够住了，不过啊，等要了老二，这两房肯定不行，而且男孩女孩也不能一起住，不好。还是要换个大的。”凌雅芳在房子里走了一圈，确实太小，以后东西越来越多，可不得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怎么也要换个小三房，这附近都是老房子，小三房租金也贵不到哪里去，确实可以看一看换一个。 作者的话：房子，永远是在北上广深打拼的人的痛啊！说多了都是泪，曾经那几套又便宜又好的房子，摆在我面前，为何我没下手？哎……不为啥，还不是囊中羞涩啊……说多了都是泪，就此~ 第三章 别人家的T 2 “妈，今天夕夕的态度你也看了，我之前也说了，估计她是铁了心的。”翟凌霄劝凌雅芳：“要不这几年还是算了吧。” “算什么算！”凌雅芳狠狠剜了眼翟凌霄：“昨天跟你说了，孩子这个事，不光是夕夕的想法，真的有了，你就坚持要，我想她也不会去做了。”凌雅芳拍拍翟凌霄的胳膊：“重点还要看你！” “啊？！”翟凌霄没想到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嗯，你下班早点回来，多努力努力，怎么会没有。”凌雅芳说的直接。 “妈，我这工作……”翟凌霄想拒绝，他心里，要老二的心并不是很强烈。 “工作重要还是家重要？”凌雅芳反问：“又不是让你不上班，就是早点回来。怀上了，你爱几点回来几点回来。” “这……”翟凌霄想了想：“现在优生优育，我这一天到晚得应酬客户的。” “人家硬灌你了？”凌雅芳看出儿子也不是很想要，此刻她有一种孤军作战的孤勇：“你不喝，谁还能把你咋地了。”她看了看张嘴要辩解的翟凌霄：“行了，什么都别说了。你妈我这辈子就想看到儿子儿女双全，也没啥别的要求了。” 话说到此，翟凌霄要是再各种理由“婉拒”，那就是不孝了。这个帽子他戴不起，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孩子这个，可不是只“努力”就有了，不然，天天“努力”的人那么多，怎么还是没见着个影子呢？ 翟凌霄打算不跟凌雅芳在这个问题上再起争执，迂回处理。 而他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他亲妈怎么会看不出。凌雅芳心里也打着小算盘，怎么能让这小夫妻赶紧再有一个，而且，还能再有一个小子，凑成一个“好”字？ 翟凌霄“优生优育”的话提醒了她，这怀孕前不得准备啊，什么叶酸、钙片不得吃上啊？夏夕凉平时上班忙，两人都是夜猫子，也不行。 她留了心，自然也上了心。虽然凌雅芳快六十岁，但心不老，愿意接受新事物，上网什么不在话下。 “我做饭去了，你也休息一会儿。”凌雅芳站起身，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给我把手机连一下网。” “好的。”翟凌霄点点头，拿过手机就开始连接。 “哦，对了，你二姨家能视频，我这手机能不能啊？” “可以啊。”翟凌霄看了看凌雅芳的手机，是个老款，屏幕不大，视频效果肯定不佳。 “妈，要不给你换一个，你这个手机视频可能不行。”翟凌霄建议。 “换啥换，我这个挺好用的，声音大，字大。”凌雅芳仿佛随口道：“你家不是有个电脑，你教我怎么用就行。” “也行。”翟凌霄点点头：“要是夕夕换手机，就把她那个苹果给你，那个好用。” “嗯。”凌雅芳倒不介意这个。 “那等下吃完饭我教你吧。”翟凌霄看了看表：“我先去看看邮件。” “去吧去吧，做好饭我叫你。”凌雅芳进了厨房。 晚餐时，仿佛白天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一家人说说笑笑，凌雅芳不再提二胎的事，也不提谁家生了二胎，而是关心夏夕凉的工作、朋友。翟凌霄从来没有问过夏夕凉这些，夏夕凉也有心与婆婆化解白天的矛盾，一一说着，话匣子一打开，这一天，反而是翟凌霄插不上话，成了个“外人”。 “哎呀，夕夕，你那个同学，叫啥来着，挺漂亮的，也在深圳那个。”凌雅芳想起翟凌霄与夏夕凉的介绍人，顺口问。 “哦，你说谭曼丽啊。”夏夕凉一边吃菜一边回应。 “是是，就是谭曼丽，现在咋样啊。”凌雅芳问。 “哦，还是那样啊，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夏夕凉想一想，上一次好像还是过年大家互发了个短信。 “上班没啊？”凌雅芳打听。 “没，她老公家有钱，生完孩子就没上班了。”夏夕凉回答：“天天带孩子出去旅游。” “哎呀，那很潇洒啊。”凌雅芳赞叹道：”还住在婆婆家？” “没有，去年他们买了套房子，不过在她婆婆家附近，走路一会儿就到了。”夏夕凉说着，好像谭曼丽搬新家，她也只是听说，还没去过。 “她女儿和依依差不多吧，我记得。”凌雅芳继续问。 “比依依大几个月。”夏夕凉看了看依依：“当时还开玩笑说结亲家呢，结果都是闺女。” “哈哈，再生一个呗，再生个儿子。”凌雅芳应道。 夏夕凉笑一笑，啥都能扯到二胎上，再说了，人家再生的儿子，也比翟依然小啊。 之后又随便聊了聊，凌雅芳收拾厨房，夏夕凉给翟依然洗完澡，又哄她睡觉后，想了想，确实，自己很久没跟谭曼丽联系了，翻翻她的微博，不是美食就是旅行，十分快活。 她叹了口气，谭曼丽的爸爸与夏夕凉的爸爸是同事，一个是总工程师，一个是总会计师，他们从出生就住在一个家属院里，从小学开始，一直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大学竟也阴错阳差进了同一所学校，自然成长路上，是一路被大人们比较着长大。当别人羡慕他们二十多年的友谊时，他们也多是笑笑应过去。真论起来，夏夕凉与谭曼丽，绝不是“青梅青梅”，相反，彼此作为对方“别人家孩子”的存在，从小到大，这份“感情”绝对没谁比得过了。后来都来了深圳，夏夕凉进了i，谭曼丽去了银行。 差不多的出身，差不多的受教育水平，差不多的社会经历，可就是“差”那么一点的婚姻选择，人比人……确实还是不比的好。 她拿出手机，还是给谭曼丽发了条信息。 “好久没见啦，看你去了泰国，真漂亮啊。” 一直没有回应，夏夕凉也没太在意，不一会儿就睡了。 第三章 别人家的T 3 第二天一早，夏夕凉吸取前一天的教训，把卧室门反锁了，所以，任凭翟依然在门口敲门敲得多厉害，他俩不受干扰继续睡。 其实夏夕凉也有点不忍心，就在她内心挣扎打算起床开门放翟依然进来时，那边凌雅芳把孙女哄走了。 7点半，夏夕凉起床洗漱，翟依然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由奶奶喂早餐。夏夕凉本想让她锻炼自己吃，想了想，觉得一大早还是“以和为贵”，匆忙收拾了准备出门。 “哎呀，夕夕，你不吃早餐啊？”凌雅芳从厨房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出来。 “不用啦，妈，路上买一点就行。”夏夕凉看看表，周一地铁人最多，得早一点走。 “外面多不干净，乱花那钱。”凌雅芳把粥放在桌上，“我给你在水里凉着，现在吃正好，不烫。”说完又拿了一碟榨菜丝、一碟拌笋丝出来，还有一盘蒸的暄软的馒头。 看起来确实好吃，夏夕凉想了想，家里饭确实比外面早餐摊好多了，她三两下扒了粥下肚，冷热正好，吃进肚子里胃说不出的舒服，浑身上下都舒坦。 “真好吃，妈。”夏夕凉朝凌雅芳甜甜笑道：“还是妈在家好。” 凌雅芳听了这话，觉得自己过来深圳也算没错。当下温和道：“你们平时忙，我在这边给你们做做饭，做做家务，你们也省事。” 夏夕凉点点头，她倒不反对婆婆一起住，不然，翟依然就要回老家去。她可不想和女儿分开。 “哦，我给你装了午饭。”凌雅芳提了一个饭兜出来：“我记得你怀依依的时候带饭，好像有微波炉吧。” 夏夕凉点点头，不过办公室里没人带饭，多是员工。她想了想，还是接过饭兜。 “那我走啦，妈。”她穿上外套匆忙上班去了。 凌雅芳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只要夏夕凉愿意带饭，那她的计划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等翟凌霄起床准备出门时，凌雅芳特别嘱咐了，晚上不要太晚回家。 翟凌霄并未太放在心上，反正当妈的，自然希望孩子不要太辛苦喽。他点点头，根本没有告诉凌雅芳，哪天晚上没应酬？哪天晚上不加班啊？ 临近午餐时间，小韩拿着一张外卖单找夏夕凉。 “夕凉姐，对面开了一家新的越南汤粉，要不要去试试？” “不了，我带饭了。”夏夕凉指指桌子边上的饭兜。 “啊？”小韩惊讶道：“你做的？” 夏夕凉笑笑：“当然是奶奶做的啦。” “真幸福啊，有人做饭。”小韩露出羡慕的眼神，看了一眼那饭盒：“做的什么好吃的？” “不知道，也许是昨天中午打包的。”夏夕凉看了看桌上的效果图，是体验中心的设计稿，皱了皱眉。 “要不你去超市打个米饭，一起吃吧。”夏夕凉道。 “也行，改天再一起去吃汤粉。”小韩说完拎过那个饭兜：“那我去热，等下员工通道见。” 夏夕凉点点头，继续对着图纸看，原本设计的360度镜子，因为涉及消防栓和安全通道，有一面墙不能用了。可是这样就达不到夏夕凉要的效果，她正在想办法怎么能改的依然完美。 电话突然响起来，是一个不熟悉的号码，夏夕凉接起来，里面传来温柔又充满活力的声音。 “夕夕，最近怎么样啊？” 夏夕凉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谭曼丽的声音。 “你换手机啦？”夏夕凉问道。 “没，多一个号。”谭曼丽的声音里带了笑：“好久没见了啊。” “是啊，有一年多了。”夏夕凉收拾图纸朝员工通道走去。 “嗯，那天我妈还说起你呢。有空没？一起吃饭啊。”谭曼丽提议。 “阿姨来深圳啦，那我得去拜访拜访。”两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关系也不错，既然谭曼丽的妈妈来了，她得去看一看。 “嗯，前段时间他爸爸过寿，全家去泰国玩了快一个月，周六才回来的。”谭曼丽仿佛在说家里人去了大梅沙一样轻松：“我还专门挑了个纪念品给你，想着回来联系呢。” 夏夕凉唇角扯上一个笑容，专门，怕每个人的纪念品都是“专门”吧。 “那多谢啦，玩的很开心吧。最近颖儿好吗？好久没见了呢。”夏夕凉问道。 严嘉颖是谭曼丽的女儿，比翟依然大半岁，刚满了三岁，是谭曼丽的掌中宝，既然聊天，聊聊孩子总是不怕冷场啊。 “嗯，出去玩了一圈还可以，本来担心水土不服呢，还算不娇气，就是一开始吃不惯泰国菜，结果她奶奶非要顿顿去中餐厅，她是吃的舒服了，我们去泰国可不是为了吃中餐。还好，酒店的那家中餐厅还是很地道的。不过玩的时间久，回来前有点闹肚子，这几天都在她奶奶家里呢。”谭曼丽声音娇俏，语气里倒没多少对孩子的担心，反而多少有点抱怨一起旅行的不如意。 “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好吧。”谭曼丽问道：“咱们多久没见了？有大半年了吧。” 夏夕凉本能的想推掉，她内心深处，多少有些排斥与谭曼丽的见面，刻意回避两人生活的落差，那是只要见面就无法避免的，赤裸裸的对比和冲击。可是，毕竟大家那么多年的友谊，也确实快一年都没见了，也不应该。谭曼丽的父母与自己父母还是同事呢，不见也是不好的。所以，即使心底有抵抗，也没必要到连饭都不敢吃。 “好啊。”夏夕凉答应了：“地方你定，我五点半下班，下班就过去。” “那就这样说定了。”谭曼丽听起来很高兴：“你还在i？” “是啊，没换。”夏夕凉笑一笑：“还在中心店。 ”ok，那我找个离你不远的，咱们晚上见喽。” “晚上见。” &：谭曼丽出现啦~新人物，之后有很多相关的故事哦~ 第三章 别人家的T 4 谭曼丽选的餐厅在市中心，离夏夕凉上班的地方很近，步行就能到，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大厅虽然熙熙攘攘，但从侧面以翠竹隔开的石板路走过，再登上红木楼梯，便到达了一个精巧私密的空间。 大大的复古水晶灯从旁边垂落，雪白桌布上一瓶盛放的厄瓜多尔红玫瑰，花朵硕大、形态饱满、颜色鲜艳，花瓣上还有清水，更显娇艳。整个空间里的装饰，包括杯盏盘碟皆是青花瓷图案，十分雅致。看起来，更适合求婚，而不是闺蜜吃顿饭。更何况，夏夕凉觉得，她与谭曼丽，还未到闺蜜这层关系。 一侧的红木贵妃靠上，放着一个大象灰色，缠了橙色图案的，还有一件驼色同品牌的双面绒大衣，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而这一切的女主人却不见踪影。 夏夕凉叹了口气，解下自己脖子上的蓝色外贸丝巾，脱下韩国某牌子卡其色风衣，放下黑色ach包包。两边一对比，又是巨大落差。她想了想，还是把丝巾揉成一团放进包里，在把包放在椅子上，至于风衣，就搭在椅背上吧。这样，就不会破坏那么高大上的摆设了。 “哎呀，夕夕来啦。不好意思，我去了一下洗手间。” 谭曼丽带着微笑走上台阶，夏夕凉看着她精致的及肩短卷发衬出的白里透红的脸颊，无懈可击的日常妆容，再看了她仿佛随意的白色粗棒针麻花高领毛衣、白色紧身裤以及灰色高筒靴。她涂了嫣红的唇膏，配上吹弹可破的雪肤，再加上这一身衣服，浓浓的女人味下，还有一重洒脱干练的气质。从那毛衣右下的古铜色字母片、裤兜上小小的橙色logo绣纹、靴子的拌扣上，夏夕凉一眼认出，它们和沙发上的包、丝巾、大衣出自同一品牌。 她走上来，隐藏在卷发下的扇形钻石耳环被水晶灯一照，熠熠生辉。她伸出手欲给夏夕凉一个“闺蜜抱”，露出手腕上镶了贝母、钻石的四叶草型腕表，i的名表中心即将开业，夏夕凉自然也认出谭曼丽腕上的牌子。 纵是在百货工作多年的夏夕凉，也不得不称赞谭曼丽这一身搭配的完美。当然，这身上随便一样，都得是普通工薪阶层数月的薪水。有那么一瞬间，夏夕凉宁愿自己完全不懂时尚，不懂名牌。 “哎呀，你剪了头发。”夏夕凉迎上谭曼丽热情的笑容：“上次见，还是长发呢。” 谭曼丽点点头：“准备要老二了，所以剪了。”她拨拨头发，有点惋惜道：“其实我一直都希望自己能留一头又黑又直的长发，到腰。” “嗯，对呀，小时候每次阿姨带你去剪头发，你都要哭呢。”夏夕凉与谭曼丽对面坐下，玩笑着。 谭曼丽笑一笑，语气里带了感伤：“是啊，生颖儿前，我的头发都到腰了，我想着再长长。但是，为了她还是剪了。这两年长起来点，又准备再要一个，我想，算了迟早要剪，趁现在还能做个发型。就剪了。” 她从头顶往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习惯地一摸到底，却在肩膀处，停下了动作。叹了口气，一刹那，夏夕凉看到了谭曼丽眼底的一点哀，一点怨。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是精巧的粤菜，摆盘别致令人不忍下筷，装在名贵的盘子里端上来。 “我带的酒，醒好了吗？”谭曼丽问。 “严太太，醒了一半。”侍应礼貌回应。 “拿过来吧。”谭曼丽挥挥手，朝夏夕凉解释：“喝一点，活血美容，不错的。” “咱俩哪里喝得完一瓶。”夏夕凉看着侍应拿来醒酒器和一支红酒。 “没事，喝不完你带回去。严江涛招待大客户的，不会差，这瓶这是96年的fite，我最喜欢。”谭曼丽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从家里酒窖拿的。”她看了看那红宝石般醇美的佳酿，语气里带了遗憾：“我准备要老二，不让喝了。” “对了，这是给依依的礼物。”谭曼丽收起语气里的一点点伤感，从旁边椅子上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你下次回去带给她吧，是个娃娃。” 夏夕凉看了一眼那看起来很高级的盒子，笑盈盈接过：“太感谢了，刚好依依回来了，今晚就能看到，肯定会喜欢的。” “哎呀，回来啦，那真好啊。”谭曼丽眼睛一亮：“下次我们把孩子也带出来吧。他俩差不多，应该能玩到一起。” 夏夕凉点点头：“好啊。” 下次，谁知道啥时候呀。 “你刚才说，准备要老二啊。”夏夕凉喝了一口柠檬水，问道。 “嗯，打算再要个儿子。”谭曼丽的语气很肯定。 “这生儿生女……”夏夕凉看着她。 “有办法的啦，你要是打算再要一个，我告诉你。我婆婆找医生要的。”谭曼丽掩口笑着，语气却一本正经：“科学可以从一定程度上解决男女问题。” 夏夕凉扑哧笑起来：“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好。” “没办法啊，你知道的，他们家是广东人，一定得有孙子的。”谭曼丽叹了口气：“所以我得抓紧再生一个，万一不是，还得再要。” “啊？！”夏夕凉惊讶道：“不会吧。”她想了想又道：“对了，你家严江涛，好像还有个弟弟吧。” 谭曼丽点点头：“他弟媳生的也是女儿，所以，我家老爷子发话了，必须得有孙子。” 夏夕凉吐吐舌头，她与谭曼丽在来到深圳之后，因为都忙，聚的很少所以倒不是十分亲密。她们以前也相互吐槽过双方的婆家，夏夕凉知道，谭曼丽的婆家就是一言堂，眼老爷子的话那就是圣旨啊！难怪这大儿媳积极筹备生孙子呢。 第三章 别人家的T 7 夏夕凉赌气般打开衣柜，想给翟依然换一身女孩子应该穿的衣服。可她准备的那些粉的、鹅黄的衣服都被随意叠起放在角落，之前摆在房间里的芭比娃娃、毛绒玩具，被胡乱塞在一个塑料袋里放在一边，芭比的头从熊的爪子间露出来，兔子的脸贴在塑料袋上，毛都乱糟糟的，看起来能吓哭胆小的女孩。衣架上都是奶奶带来的翟依然的衣服，无性别，或者说都是偏男孩风格的衣服。蓝色、绿色、咖啡色居多，格子，条纹映了满眼，看起来旧旧的，带一点可疑的黄色陈渍。还有几件奶奶自己的衣服，同样灰扑扑的颜色，没有一点鲜亮。 夏夕凉感觉，一夕之间，自己精心布置的公主房，变成了贫民窟。她一早的好心情，被眼前这乱七八糟毫无美感的房间搞坏了。还有那些衣服，有的大，有的长，一看就不是根据翟依然体现买的。就像……就像……夏夕凉觉得脑中一个闪光，就像谁穿过给翟依然的，是旧衣服。 她的女儿，怎么能穿别人的旧衣服？她们赚的虽然不多，但还不至于让女儿捡别人家小男孩的旧衣服穿的地步。 带着这样的想法，夏夕凉又看了看翟依然的玩具。那些，一看就是超市里玩具区毫无质量、毫无设计的廉价玩具，怎么能给孩子玩这些？这种来历不明的塑料，刺眼的各种颜色，在夏夕凉眼里，只变成了“有毒”二字。 想到这里，夏夕凉为翟依然感到委屈起来。依依一定也不愿意像小男孩，也是想做漂亮的小姑娘的。只是不在妈妈身边，所以，只能违背心愿任奶奶“打扮”。 “妈，”她抱了翟依然到客厅：“我给依依准备的那些东西呢？” “哦，都收在柜子里。”凌雅芳见她出来，忙把一碗粥端出来。 “怎么不用呢？”夏夕凉忍住心里的一点火。 “那些不是全棉的，有化纤，对小孩不好。”凌雅芳没觉得不用有什么影响。 “我看了，都是全棉才买的。”夏夕凉辩解：“我专门问了导购。” “那她们是为了卖给你，肯定说全棉啊，你摸摸就知道了。”凌雅芳语气带了点不屑。那料子，那么光滑，怎么会是棉的？现在这些年轻人，就是容易被骗。 “怎么可能，我自己店的。”夏夕凉无语。 凌雅芳没理她，转身回厨房，又端了一碟咸菜出来。 “那些多难看啊。”夏夕凉不由发表评价：“都哪儿来的呀。”是不是别人不要给的，这句话她压在心底。 “这床单被子是我在那边专门扯布做的，又专门带过来，依依用惯了。”凌雅芳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也有点生气，语气也不好起来：“好看顶什么用，舒服才好。就知道花哨好看，不适合！” 夏夕凉听这话也不乐意了：“那床单也好多年了吧。”她脑中灵光一闪：“我第一次和凌霄回去，就是这套吧。我不是买了好多给你寄回去吗？有新的干嘛还用啊。” “东西好好的，干嘛不用？”凌雅芳反问。她心里感慨，这儿媳妇真浪费，才挣几个钱就这样大手大脚，难怪儿子那么辛苦。 “那难道用坏再扔啊。”夏夕凉也反问。 “那床单虽然年头长，但其实就你俩回去我才铺一下。你寄来那些都好，所以就送你大姨、表姐他们了。都说好呢。”凌雅芳语气突然好了，表情一改刚才因争吵而略略狰狞的脸，此刻十分柔和。 她仿佛解释道：“以前的老棉布，现在找不到那么好的。吸汗、透气，给孩子用最好。”她叹了口气，带了点委屈：“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远带来，谁不愿意轻松过来，带那老些干啥？” “就是个床单，用啥不一样。一大早的，吵什么呀。”是翟凌霄。 夏夕凉听到这声音，下意识转过头，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嫌恶表情。 翟凌霄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心里不高兴了，刚才就是这样表情对着自己妈？这表情看得人真心寒。自己妈也是为了孩子好，夏夕凉这样太不体谅，太不懂事了。 “不只是床单的问题。”夏夕凉辩解，又看向婆婆：“依依的衣服，是别人的吧。” “没啊。”凌雅芳否认。 “那几件外套上面有油渍。”夏夕凉指出：“还有玩具，我买的为啥都收起来。” “哦，那件是，那件是你大姨孙子的，只穿了一次，我看东西挺好的。”凌雅芳点点头：“玩具嘛，依依不喜欢娃娃，我嫌占地方，收起来了。” “干嘛穿人家的旧衣服。”夏夕凉仿佛抓住了把柄。 “那有什么不行？自家人，穿过才暖，小孩子几天一个样，全买新的，穿一两次，多浪费。”凌雅芳觉得没必要在衣服上乱花钱。 “那也……” “那也是啥？”翟凌霄见她不知道错，更加不高兴：“妈说的对，小孩子的衣服，买几件，拾几件亲戚的穿穿，就行了。” “我不反对拾别人的，可是依依是女孩子，至少也是捡女孩子的吧。”夏夕凉最介意的，其实是这个。 “那么小，分什么男女，知道什么美丑。”凌雅芳不屑道。 “是啊，夕夕，穿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好看不好看啊。穿的好看，不过是大人的面子。”翟凌霄也帮腔。 凌雅芳突然明白了夏夕凉介意的地方，虽然心里觉得没必要，但为了他们小两口不要吵架，还是给了个台阶：“平时在家在楼下玩，随便穿，弄脏了也不心疼。咱们带夕夕出去，再穿你买的那些漂亮衣服。” 夏夕凉把脸别到一边。 凌雅芳和气地笑笑：“夕夕，要是你觉得床单那些不好看，等会儿我就换回去。娃娃什么的，依依确实不喜欢玩，放在哪儿还容易坏，就给你收起来。” 凌雅芳好像服了软，在夏夕凉听起来，就是虚伪。儿子没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温和。 “没事，妈，用啥都一样。”翟凌霄站在自己母亲这边。 “我也是想着有个替换。”凌雅芳顺坡下驴。 夏夕凉气的头疼，把翟依然往沙发上一放，饭也没吃，换了鞋出了门。 “哎呀，这粥刚盛了没喝。”凌雅芳看了桌上的粥，可惜道。 在翟凌霄听起来，夏夕凉对妈不尊重，妈还想着她没吃早饭，自己妈真是受了委屈。 其实，这是件小事情，简直太微不足道，不值得起争执，更不值得搭进夫妻感情。夏夕凉退一步，视而不见就好，反正不是她睡。凌雅芳退一步，先用着夏夕凉准备的，一个月后换替也正常。 其实，两人都为了自认为的给孩子用起来舒服，坚持自己是对的，引发了这一场不必要的不愉快。 第四章 周三惊魂记1 这日下班后，夏夕凉按照谭曼丽提供的地址，坐地铁又走了一段路才到。这里叫鹏隆广场，本来应该是商场的配置，因为周围高档住宅小区林立，因此商铺百分之七十都是各种培训机构，百分之十的餐饮，剩下就是超市和零星的几个外贸服装店，但竟然还配置了一个电影院。 此时正值幼儿园放学时间，鹏隆人来人往，虽不算密集，但几乎都是一个大人牵着一个穿着校服背书包的孩子。夏夕凉在导购台那里看了半天，只见一楼到五楼，各种培训机构的名字令人眼花缭乱，也不知道都是教什么的。她在鹏隆里从一楼到五楼仔细转了一圈，遇到感兴趣的培训点，也进去咨询。 谭曼丽推荐的学美术的机构在深圳非常有名，是一家大型少儿及青少年美术教育基地，叫秋麦黄艺术美校，十余年历史，在深圳这座“新城”里，算得上“历史悠久”。 夏夕凉从进门起，就感受到了老师热情但不过分的介绍，看了孩子们的作品，一边大厅沙发上，安静的坐着一排排家长，偶尔有一两声咳嗽或者翻书的声音，看起来素质都不差。 还有被家长牵着手带进来的孩子，穿了秋麦黄的围裙，一个个带着快乐的笑容。还有小男孩，像炮弹一样跑进教学区，看起来都很喜欢这里。 夏夕凉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这位家长，我们的学生年龄从2岁到18岁，这边校区，主要是附近2-8岁的孩子，我们还有很多分校，孩子如果想一直在麦子黄学习美术，也有不同课程。”接待她的老师是一位年轻有气质的美女，声音甜甜的，笑容得体，夏夕凉做商场出身，看得出这是受过不错的训练的。 “嗯，都有什么课程啊。”夏夕凉翻着手上的学校介绍。 “不知道您的孩子今年多大了？”老师站在她身边，温和问道。 “哦，刚两岁，会不会太早？” “我们有2岁的孩子，艺术启蒙的越早，对孩子的智力开发越好，尤其是锻炼孩子的想象力。”老师笑盈盈：“您也知道，其实孩子的想象力是最丰富的，大人反而没什么。但是，合适的引导与锻炼，能够让他们比其他孩子更好。” 夏夕凉点点头。 “而且，喜欢艺术的孩子，性格都开朗活泼。我们的老师在上课的时候，会给孩子轻松愉快的感觉，好像做游戏一样。每节课也有不同的主题。”那位老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大纸袋，将里面的作品一样样拿出来给夏夕凉看：“这是上学期一位同学还没带回去的作品，这个孩子快4岁了，也是2岁在我们这边学的，您可以看看。” 夏夕凉一页页翻，有水彩画、陶泥作品、手掌拓画、贺卡制作等等，每一次主题都很有趣，孩子的作品里，能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而颜色搭配也十分特别巧妙，夏夕凉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想到其中的一些配色。 “我们每学期还有4次写生活动，全天的，孩子们都很喜欢。上一次去了世界之窗，他们画的铁塔很有趣呢。”老师站在一边。 “这些都是孩子自己做的吗？”夏夕凉指着一个软陶泥做的孔雀盘。 “老师也会有一点协助，但是大部分是孩子做的。”老师抽出另一幅图：“这个就是他自己画的，其实那天的主题是海洋，但是这个孩子画的都是熊，老师也不会特别干涉。”老师笑的更加温和：“我们发挥孩子自己的创造力。” 这才应该是对孩子教育的最好的方式啊，肯定他们，鼓励他们，让他们去学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夏夕凉不由想起翟依然，到了这里，也许更能发掘出依依女孩子的天性呢。 想着女儿的小手在白净的纸上挥出充满童趣的画作，想着自己可以周末带着女儿，背着画板到公园写生，两个人带着画家帽，穿着漂亮的围裙，金色的阳光洒落，那副画面…… 夏夕凉心动了。 “您也知道，学校的美术课只是简单的教画什么，我们这里有从小一直学习的孩子，根据兴趣之后选择了服装设计、动漫设计等等专题班，还有很多考上了全球著名的艺术大学，像剑桥视觉及表演艺术学院、纽约视觉艺术学院、巴黎时装工会学院、中国中央美院等等。”老师的脸上满是骄傲，仿佛那些孩子，是她亲自教导出来的一样。也是对这家美校发自内心的认可吧，夏夕凉觉得，这个表情不像刻意做出来的，是真的认可并为自己是其中一员，哪怕是一个前台咨询老师，也是充满自豪的。 她有点羡慕这个老师的激情，也不由相信这家美校是超级棒的。 “上课时间和收费标准是？”其实上课时间不重要，价格才重要。夏夕凉想着卡内余额和近期的几笔支出，觉得一次交个两三千还是没问题。 “这边的课程主要是根据周围学校的时间来设置的。”老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印刷精美的彩页：“现在是春季班，一直到暑假。平时是春季和秋季班，假期有寒暑假班。上课时间不一样。” 夏夕凉点点头。 “您的孩子小，建议上启蒙班，时间可以选平时或周六日。” 对于还未上幼儿园的翟依然来说，每天随时都可以。夏夕凉觉得时间都ok。 “我想了解一下费用。”夏夕凉微笑看着老师。 “我们一般是一周一节，这样孩子一开始也比较容易适应。课程一节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360元，材料费等都包含了。”老师看了看日历：“因为已经开课2周了，春季班还剩30节课。您看要不要和暑假班一起报了？” &：哈哈，兴趣班，妈妈心中永远的痛啊！ 第四章 周三惊魂记2 “我想了解一下费用。”夏夕凉微笑看着老师。心里想着，看这里的样子估计不会便宜，怎么也得150一节吧，150一节还是能接受，180也行，为了孩子，多点投资也是值得。 “我们一般是一周一节，一节是一个半小时，360元，材料费等都包含了。”老师看了看日历：“因为已经开课2周了，春季班还剩30节课。您看要不要和暑假班一起报了？” 夏夕凉听到360的瞬间，只觉得心脏抽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因为紧张，有点挂不住，但她还是努力保持眼神和笑容的平和。 “现在和暑假班一起报，有92折的优惠。”老师拿过桌上一个计算器，啪啪啪按了几下，给夏夕凉看。 “暑假班是18节，连着现在30节是48，节，再打92折，一共是15897。”她看夏夕凉神色平静，又近一步：“如果报3个学期，有85折优惠。这个是最划算的。” 夏夕凉没说话，只是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 “不过您是新生，可以先报一个学期试试看。”老师没有强迫推荐。 夏夕凉点点头：“新生不能给点优惠吗？” 老师的笑容更深了：“如果是朋友介绍，可以给您和朋友赠送一节。” 夏夕凉忙说：“我是朋友推荐的，谭曼丽。” “您稍等。”老师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微微皱眉：“谭曼丽？” “啊，那是妈妈的名字，孩子叫……”夏夕凉猛地想不起来谭曼丽家女儿的大名。 “姓严，小名是颖儿。”夏夕凉不好意思笑笑：“突然想不起来了。” “哦，是颖儿啊。”旁边一个咨询老师凑过来：“就是早稻那个小公主。每次都穿公主裙来那个。妈妈特别漂亮。” 这样一说，夏夕凉的咨询老师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严家颖。是我们的学生。”然后抬头，夏夕凉觉得她的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热烈。 “您是颖儿妈妈的朋友啊，她在我们这里一次就报了3个学期。” 夏夕凉想，她就是一次报10年也报的起啊。但是只是点点头：“我们是好朋友。” 老师凑近一点：“颖儿也是刚来，可以安排您孩子和她一个班。两个孩子一起，还能更好的适应呢。” 夏夕凉“嗯”了一声。 “这样吧，您可以先试试一学期，我给您申请个92折，再送您2节，您看呢？”老师看出夏夕凉对连报兴趣不大，也不再提。 “送我2节，颖儿还有吗？”夏夕凉怕万一是把送颖儿的给她了，谭曼丽知道不高兴。虽然，她应该是不在意的。 “有的有的，您放心。”老师忙道：“颖儿是新生，妈妈一次就报3个学期，也是对我们很认可，您是她朋友，我肯定给你们最大的优惠。”她不等夏夕凉答应，拿起电话拨通，跟那边仿佛一个经理申请了这个折扣和赠送，又在计算器上又按了按，给夏夕凉看：“您这样下来是9936。还送2节，其实优惠非常大了。” 事已至此，夏夕凉觉得自己再说回去考虑考虑，已经十分不合适了。 “您看，是选跟颖儿一样的时间还是？”咨询老师问。 夏夕凉顶着心底要刷掉一万块的压力，努力认真去看时间表，但只觉得有点眼花。 “颖儿是什么时间？”她的语气有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颖儿是每周六的早上。”老师微笑。 “平时呢？周六一般都有安排。”夏夕凉解释道。 “那您看看。”老师的态度一直非常好。 周末2天空出来家人也可以出去玩，而且一上课一早上就没了，自己还想跟女儿好好培养感情呢。时间对于翟依然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反正每天也是在家，秋麦黄平时没有上午的课，夏夕凉研究了下，决定选在周三的下午四点半。他们每周三下午四点半开经营分析会，基本都要到七点，反正也陪不了，不如让翟依然上课。 “就周三下午四点半吧。”夏夕凉定了。 “好的，那您看是刷卡还是？不过我们这儿暂时不接受信用卡，还没装。”咨询老师道。 “刷卡吧。”夏虽然感觉有点心虚，但她想起早上翟凌霄的“豪言壮语”，头皮硬着掏出银行卡，刷了这一笔“巨款”。 “再送您一个围裙，这周就可以来上课了。要是中间请假，学期中补课就行。”老师提醒道：“但是不能延到下学期。” 夏夕凉此刻心里觉得滴血，根本没注意她提醒了什么，拿着发票和赠品，点点头朝外走。 “那您慢走。周三早点过来。”老师送夏夕凉到门口。 “谢谢，再见。”夏夕凉抓紧了手里的包，快步离开。 此时夜幕四合，看表，将近7点得赶紧回家，见着路边停了一排空的士，没多想上去了。 待车开起来，灯红酒绿在眼前一闪而过，她想起这一天已是月底，马上要交房租水电物业。她稍稍算了算工资卡内的余额，过年前后花销了不少，为了翟依然来又支出了一大笔，而翟凌霄要到下个月中才会给她工资，好在还能指望一下去年奖金，应该是下个月发。那么，至少这半个月得谨慎点花了。 她靠在座椅椅背上，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着，越来越快，越来越紧。也没注意车开了多久，到家付车费，竟要四十多元，她钱包里素来都是两百左右的配置，此刻付完，连一张红票子都没有了，觉得心里更虚了。 这种虚，不是悄悄害了人怕被发现的那种心虚，惶惶只待被人指责。也不是撒了谎怕被人揭穿的那种心虚，惴惴只等被人嘲讽。而是已预见即将到来的拮据，祈求不要突然出现什么额外开支，寄望于有点飘渺的“承诺”与还附在半空没影儿的“奖金”。是建立在还未打下什么经济基础，却一味与土豪朋友“攀比”的良心的谴责与不安的那种心虚。 &：兴趣班的费用，每次刷卡，必然内心滴血啊！不知道各位妈妈们，有没有这样的感受。 第四章 周三惊魂记3 到家进门前，夏夕凉整理了心情，既然已经报了，再想别的也没用，也是为孩子好，又不是为了她自己，心里踏实一点，打开门，用笑脸对着翟依然。 “依依。”她的声音充满了母亲的柔情蜜意。 “妈妈。”翟依然举着小手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夏夕凉对这般亲密的举动欢喜得不得了，更加觉得自己给翟依然报个好兴趣班是对的。 赚钱是干嘛，还不是培养孩子？ “依依在干吗呀？”夏夕凉抱起翟依然朝房间走去。 “画画。”翟依然举起手中的笔给夏夕凉看。 听到“画画”两个字，夏夕凉十分惊喜：“依依喜欢画画啊。画的什么，给妈妈看看？” 翟依然刚刚被奶奶训斥了一顿，此时看到妈妈这般高兴，小小的孩子分不清对错，但本能的能感觉到谁对自己好，于是拉着夏夕凉，走进了她的房间。 “妈妈看。”翟依然骄傲地指着自己的“作品”。 夏夕凉欢喜地把她放在地上，一抬头，呆住了。 雪白的墙壁上，一条条、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黑色长短线条，无法辨别几条边的奇怪形状，仿佛太阳又不像太阳的可疑圆形搭配了忽长忽短的“光芒”。最多的是歪歪斜斜的数字，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粗有的细，按顺序，不按顺序排列着，从左到右写，从上到下写，可以看出当时翟依然多兴致高昂。 一整面墙，在2岁小女孩身高范围内，从进门处到窗户前，几乎都被荼毒了。 夏夕凉只觉得脑袋上的血管一抽一抽地，眼前的情形，配上凌雅芳根本没有做出改变的那些半旧黯淡的床单被罩，随意仍在床上的大小被褥，还有散落各处的乱七八糟廉价玩具。 这面墙，在夏夕凉眼里，与最最底层的贫民窟中贴满了各式或低俗或萎缩的小广告，墙角下有可疑的液体陈秽的墙壁、廉价小饭馆里脏乱不堪的厕所，永远写着不堪入目的话语的墙璧、还有那种被讨债泼上刺目油漆的墙璧一样，没有分毫差别。 虽然，这是她最最心爱的女儿翟依然，在无人干涉的情况下，创作出的充满童趣的作品。 可白墙黑字，哪里看得出一点属于孩子的纯真可爱，那些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的奇怪图形，反而令人联想起另一种只有黑白色的场合，使人打怵。 “你怎么搞的！”夏夕凉忍不住心底里压抑许久的怒火，其实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刷掉那么多钱产生的烦躁情绪。 她的声音一定很大，表情一定很凶狠，眼神也一定全是嫌恶，像极了动画片里最坏的巫婆，翟依然被她这一声平地惊吼，以及可怕的表情吓得愣住，又“哇”地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谁让你乱画的？”夏夕凉抓起翟依然的手，扔掉她手里的笔，啪啪啪就打起手心来。 翟依然哭得更厉害了，几乎是扯着嗓子嚎哭，不大的房间里充满了孩子的哭声，无处躲避，直震耳膜。 “怎么啦，怎么啦？”凌雅芳在厨房里听到动静，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走过来，一眼看到哇哇大哭的翟依然与满脸怒气的夏夕凉。再一看墙面，自然明白了是为什么。 “我说吧，你妈回来肯定要说你。”凌雅芳一把拉过翟依然，作势在她身上拍了一下，其实一点也不重：“不是给你拿纸了吗？” “妈妈坏！妈妈坏！”翟依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反而也生气起来，梗着脖子朝夏夕凉喊叫。 “你还反了天了！”夏夕凉不顾凌雅芳把翟依然护在身后，探身一拉，借势推在床上，“啪啪”打起翟依然的屁股。一边打一边说：“谁坏了？你乱画还有理了？谁教你的坏毛病？好的不学，坏的学的倒快！” “啊啊啊”翟依然哭的更大声。 “哭什么哭！”夏夕凉吼道。 “哇哇哇”翟依然不依不饶：“坏妈妈，坏妈妈。” 翟依然也是个特有脾气的小姑娘，全不认错。 夏夕凉更来气，旁边的凌雅芳可看不下去了。 “这是干嘛呢？”她一把推开夏夕凉，眼圈红红的，把翟依然护在怀里，回头瞪着夏夕凉：“你这是给你谁看呢？” “没做给谁看！”夏夕凉火气上头。 “打孩子干什么？孩子懂啥？”凌雅芳搂着翟依然，小小的女孩子偎依在奶奶怀里，已不再大哭，小声抽泣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更令人心疼。 “孩子是不懂，可是她在这儿画，怎么没人管？”夏夕凉质问。 “说了，这不还是画么。”凌雅芳轻轻拍着翟依然：“依依乖，你看，奶奶是不是说了不能在墙上画。” 翟依然点点头。 “说有什么用？”夏夕凉只觉得心里一股邪火一窜一窜的：“孩子做错了要让她知道，要不然，反正就是说说，那以后还怎么办？她想画就画，今天是家里，明天在外面，我们赔得起吗？” 凌雅芳只做没听见，只是跟翟依然说：“依依不哭了，记得了，不要在墙上画了，不然你妈又要打你。” 夏夕凉被这句话气的简直哭笑不得了。 不让孩子在墙上乱画，不是因为妈妈会生气会打人，而是因为这个行为是错的，是没有家教没有管束的表现。 “好了好了，去看动画片。”凌雅芳拉着翟依然往客厅走。 “一天到晚就是看动画片。”夏夕凉嘟囔着。 凌雅芳发现翟依然在墙上乱画后，已经训了翟依然一顿，所以夏夕凉进门前，翟依然还在为奶奶说她哭了一场。但是，夏夕凉回来就打孩子，她不能接受。这孩子才多小？还有夏夕凉说的那些话，什么好的不学，什么谁教的，她觉得句句都是在影射自己。 第四章 周三惊魂记4 但是，夏夕凉回来就打孩子，她不能接受。这孩子才多小？还有夏夕凉说的那些话，什么好的不学，什么谁教的，她觉得句句都是在影射自己。 “那不是你说不要老看电视，今天才不给她看的。”凌雅芳反驳道。 “那也不能让她乱画啊。”夏夕凉平静一点，只是觉得本来就支出了一笔，这墙成这样，房东肯定不愿意，还得找人弄，又是一笔开支。 “下午没注意，谁知道她哪里拿的笔，你们这些东西就放该藏好别让她找到。”凌雅芳把球踢回去。 “也不是说不让看，就一分钟都不让嘛。”夏夕凉觉得自己都无语了，我还不让她穿小男孩的衣服呢，怎么不见你执行的这么到位。 凌雅芳听了这话不乐意了，不让看也是你，让看也是你，这还怎么做都不对了？ “妈，她乱画你就应该看住啊，这一下子，还得找人收拾，收拾的时候，咋睡呀。”夏夕凉不由抱怨道。 “你这房子不是还一直住，不住了再说。”凌雅芳倒不觉得刷墙有什么难的。 夏夕凉没再说什么，想了想，又还是叮嘱了一句：“妈，依依现在2岁，啥都不懂，平时在家你多看着她点。不然今天把墙画了，明天弄坏个别的，后天万一磕了碰了，不是都事儿嘛。” 她本以为自己讲话口气也挺注意，表情也控制得比较温和，说的话也没啥不对，不想，凌雅芳白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之前在我那儿也好好的，也没见弄坏啥。” 夏夕凉碰了个白脸，心里有点气，但看出婆婆十分不高兴，以为是因为自己打依依，想想算了。 “我就是说小心点，妈不用我说肯定也是很注意带她的。”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我也想一整天盯着依依。你家闺女淘气，跟个小子似的，我这从早到晚收拾家务、做饭洗衣服的，总有看不到的时候。”凌雅芳叹了口气，不再说下去。心里却觉得委屈心酸得很。 自己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为了小两口上班没啥后顾之忧，回家也不操什么心，已经算是尽了全力。先是把翟依然带回老家养，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孩子，那可不是轻松的事，尤其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小屁孩。现在为了他们顺顺利利要老二，千里迢迢过来。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煮粥，就是为了小两口早上起来吃到稠稠的热热的粥，护胃。翟依然醒得早，自己又怕她吵到他们休息，打着呵欠也要带她下楼玩。等儿子媳妇儿上班了，还要收拾家务、打扫卫生、买菜做饭、洗衣整理……还得带翟依然出去溜达，哪一样是轻松的？哪一样不费心费力？结果，夏夕凉就看着这一点小错，还指手画脚，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夏夕凉知道婆婆说的没错，确实这每一项也不是随随便便。她环顾房间四处，虽然翟依然的玩具到处乱扔，被子也没叠，可地板纤尘不染，衣柜里衣服挂得井然有序，衣篓里不再像之前那样，堆成小山才仍在洗衣机里搅一搅，就连她自己的内衣，婆婆也给她手洗得干干净净，又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抽屉里。 这每一项，虽然不难，可都要时间，都要用心，加上还要带个孩子，看顾不到太正常了。换了自己，恐怕这屋子都没处下脚了。 “妈辛苦了，我知道的。”夏夕凉微微垂了头，不再反驳什么。 凌雅芳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话，捡起地上的笔，塞到夏夕凉手里：“这种你就收好了，她想画也没得画。” “奶奶，奶奶，羊羊，羊羊！”外面客厅传来翟依然的呼唤，虽然声音还带一点抽，但似乎是没什么事了。 “来了，来了。依依想看喜羊羊是不是？”凌雅芳朝孙女走去，又回头看夏夕凉：“吃饭不？现成的。” 夏夕凉点点头：“我去换个衣服。”说完，几乎落荒而逃般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翟凌霄回来，凌雅芳没提两人吵架的事，夏夕凉自然也会傻到主动提起。但这墙瞒不住，所以凌雅芳说了自己没注意，翟依然把墙画了的事。 翟凌霄看了看那墙，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一脸害怕表情看着自己的翟依然，哈哈一笑，揉了揉翟依然的头把她抱起来：“乖宝贝，下次不画了啊。” 翟依然拼命点点头：“好！”还露出小女孩能融化人心的甜美笑容。 “爸爸最好了！”翟依然“吧唧”亲了翟凌霄一口，翟凌霄心里乐开了花，也亲了翟依然。换以往，翟依然嫌翟凌霄有胡子，每次都避开不让亲，这次，老老实实搂着翟凌霄，一点没躲。 凌雅芳站在一边，微笑着说：“你们把笔收好，我这也是没注意。你看这墙咋整？” “妈，你平时里外家务多，没看到也正常。墙等合适的时候再刷一刷，反正咱还租着，房东不会说啥。不租了恢复就行。”翟凌霄不以为然，这是啥事呀。 “你这样说，妈就放心了。”凌雅芳眉开眼笑：“今天我在沃尔玛看到那种小孩子画画的黑板，给咱依依买一个，在那上面画。” 翟依然拍起小手，乐呵呵地笑起来。 夏夕凉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这一派和乐融融，想起自己回家时鸡飞狗跳的场面，不由怀疑，是自己的脾气性格不好？还是太过小家子气？又或者，其实自己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是家里最爱依依的，看着翟凌霄与翟依然父慈女孝，婆婆在一旁锦上添花，夏夕凉又一次觉得，自己仿佛是多余的。 “我先去洗澡了。”她微微笑着，不忍打扰那画面，也不管自己的声音那么小，他们有没有听到。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四章 周三惊魂记5 “我先去洗澡了。”她微微笑着，不忍打扰那画面，也不管自己的声音那么小，他们有没有听到。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夕凉不过是给自己找个理由，离开了那融洽温馨的世界。 因为这个，她给翟依然报了画画班的事，自然没机会提起了。 补周五 第四章 周三惊魂记6 如果自己能有个哥哥，就可以带自己一起骑马打仗，一起比赛小汽车，一起在小区儿童乐园里玩绳索，多好呀！而且，妈妈凶自己，打自己的时候，哥哥也会来保护自己吧。 其实，每个女孩心里，都希望有一个无条件宠爱自己，保护自己的哥哥，不管这个女孩子，是小公主，还是假小子。 凌雅芳慈祥道：“哥哥和弟弟一样，都能保护姐姐的。你跟妈妈说，给你生个小弟弟啊。” 翟依然微微嘟了小嘴，偏头想一想，小弟弟？奶奶家对门的那个整天哭啊哭，晚上也哭呀哭，只会坐在婴儿车里睡觉，连话都不会说的弟弟？不要，不要！ 她正想说“不要”，电视上画面一转进了广告，“小天才电话手表”的代言人是她最喜欢的天天哥哥，于是小女孩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什么“哥哥”、“弟弟”、“妈妈”的，翟依然早忘记奶奶说的话了。 凌雅芳倒不急，孩子小，慢慢铺垫，灌输有弟弟的好处，总是会站在这一边。儿子工作已经做通，孙女在旁边敲边鼓，她再把家务带孩子这些琐事都担起来，让夏夕凉没什么后顾之忧，不怕她不松口不答应。 不过，怎样能一举得男？别再来个孙女，那可就枉费了她一番苦心和操劳。只是，生男生女也不是想有啥就来啥。女孩子不是不好，已经有一个了，就没必要再来一个，再说，既然要两个孩子，当然是一儿一女才是圆满啊！ “这样也能对得起老头子了。”凌雅芳想到早逝的丈夫，抹抹眼睛，将疲惫与担忧抛在脑后，继续做家务了。 翟凌霄的父亲是五代单传，在过去那个时代，可是件骄傲的事，但压力也都在这些媳妇儿辈身上。等到了翟凌霄这一辈儿，实行计划生育，还好更新，会在晚上8点左右，希望大家 第四章 周六惊魂记7 凌雅芳是被一个奇怪的声音吵醒的。咄咄咄，像是敲门，可家里有门铃。又像是楼上凿墙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再没有了。 她睁开眼，房间里暗暗的，房门开着有声音传来，似乎是电视上的动画片。她还有点困，一翻身，赫然发现身边的翟依然不见了，小被子胡乱堆在一边，翟依然的小袜子一只掩在被子下面，露出洗的发白的一个袜角。睡觉前脱下的黄绿条纹毛衣和褐色裤子扔在地上，玩具们倒是都不见了。 她被惊醒，第一眼是看表，三点过5分，自己睡了快一个小时，缓过劲儿一点。可是，她心里一空，又一提，翟依然呢？ “依依，依依。”她一边起身一边呼唤，却没有听到回音。 凌雅芳这下慌了，她记得自己洗衣服前倒了垃圾，没有从里面反锁门，这孩子，不会跑出去了吧。 于是更高一声唤着“依依，依依！”一面赶紧去客厅。 电视开着，盆子里的衣服还在，地上却是一滩水。 沙发上丢了几个小汽车，桌子上有翟依然乱画的白纸和铅笔，还有一包被打开的饼干，饼干屑撒了一桌子。 她继续喊着“依依，依依”，把厕所、厨房、客厅、卧室和所有的柜子都打开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小小女孩的半点踪影。 凌雅芳觉得腿都软了，呼吸也困难起来。她的心扑腾扑腾，几乎要蹦出胸腔。之前的眩晕感再次涌上，这次可不是因为累，而是紧张、害怕与不安。 她想起那些可恶的人贩子，入室偷盗婴儿，当街抱走孩子，甚至冒充孩子的家人，硬生生从妈妈、奶奶手里强行抢夺走关乎一家一生幸福的那些可爱的宝贝们。 她又想起在寒冷的大街上，那些穿着单薄，可怜的向路人乞讨的孩子，眼里都是委屈、迷茫与害怕。还有那些被残忍致残的孩子，缺了眼睛，丧失了语言，打断腿，或者故意致畸的人们，看着令人触目惊心，甚至不忍再看一眼。尤其是那些不能行走，只能靠一个拖车一边爬一边乞讨的可怜模样。那些四肢被扭曲成奇怪姿态，或者面目全非的恐怖人体……那些，都是从小被拐卖走的。多么可怜，一辈子全毁了，不仅仅是孩子，还有那些丢了孩子家庭。 凌雅芳越想越怕，她可爱的小孙女，那么漂亮，那么活泼，那么聪明，如果被人偷走…… 她不敢想。 怎么办，怎么办，她急的团团转，按理说小区虽然老，但物业还算尽心。但附近有个城中村，里面人员鱼龙混杂，听说还有吸毒的、混社会的、不务正业的…… 她抓起手机，拨打了夏夕凉的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您好，您拨叫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夏夕凉不接。 继续打。 “嘟……嘟……嘟……” “嘟……嘟……嘟……” “您好，您拨叫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凌雅芳心里起了火儿，仿佛跟谁较劲一般，又连打了2个。 “嘟……嘟……嘟……” “嘟……嘟……嘟……” “您好，您拨叫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直接挂掉了。 凌雅芳更加着急，但知道此刻不是生气的时候，她打给翟凌霄，情况更糟，直接是关机状态。 凌雅芳不敢再耽误，此刻，从年轻时独自拉扯一个孩子长大的坚强、遭遇无数突发事件练就的冷静，以及在困难时期不畏辛劳的坚韧让她反而平静下来。 她穿上外套拿好钥匙，准备先去保安室查监控，如果确实有人抱走了翟依然，就立刻报警。 至于夏夕凉和翟凌霄，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无助感与怨恨来。但是，如果孩子真的丢了，那么最该被怨恨的，是自己。 凌雅芳抹抹眼睛，关上门朝外走去。 关上门，她习惯性反锁，这时，一张小纸片飘飘荡荡从门上落到地上。 凌雅芳捡起来，黄色的便利贴上写着娟秀的小字。 “您好，我是楼上5a的李女士，您的孩子被关在门外，敲门没人应，已经带回我家，如您见到，请上来接。” 凌雅芳只觉得一颗心瞬间落回胸腔，仿佛年轻时，为了让尚是农村户口的翟凌霄上市里的学校，自己卖掉镇上的房子，投靠在三姐家，用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跑了一趟又一趟，却因为户口问题，屡次被拒。几乎没有希望，也不知前路怎么走，回村里还能否有个容身之地，突然接到居委会的电话，告诉她特别照顾，给了上学的名额。 又像翟凌霄小时候发高烧，大夏天，39度烧了三天，人都昏迷了，什么方法都用了，药石无效，她几乎要哭死在医院，觉得要是孩子也走了，自己也没什么活头，连敌敌畏都买好了。却在第四天清晨，孩子睁开眼，烧退了，那一刻，连盛夏的骄阳都显得可亲可爱起来。 此刻，凌雅芳抑制住失而复得的喜悦心情，电梯都等不及，身姿轻盈仿佛28岁，从楼梯迅速的上到了五楼。 “你好，李女士吧。我是3b的奶奶，我家依依是在你家吧。”凌雅芳敲门，一个中年女人打开里面门。 “是的，是的。”那女人忙打开防盗门，将凌雅芳让进了房间：“我家儿子说有小妹妹在外面哭，我就出门看看。” “太感谢了！”凌雅芳一进门就看见和一个小哥哥坐在客厅沙发上笑嘻嘻玩耍的翟依然，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我的依依啊，你怎么跑出来啦。”凌雅芳一个箭步上去抱住翟依然。 “奶奶，哥哥，玩。”翟依然看到凌雅芳，欢乐地唤了声，又跟旁边的小哥哥玩起来。 第四章 周六惊魂记8 “泽骏，叫奶奶好。”那边，李女士端了杯水走过来，对沙发上的小男孩说道。 沙发上的小男孩约莫5，6岁的样子，长得很好看，但是反应似乎慢一点，听到妈妈说，这才回头对凌雅芳笑一笑：“奶奶好。” 凌雅芳没注意小男孩哪里不太对劲，此刻她眼里什么都是好的。 “哎呀，快急死我了。”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又是不住的道谢。 “我也是听儿子说，开门看到这个小女孩站在门口，还光着脚。”李女士拉凌雅芳坐下：“我问她，她说3b。我记得3b是一对小夫妻，没有小孩的，就下去敲门，也没人应。” 凌雅芳自责道：“我睡着了，中间听到有敲门，想着家里有门铃。” “哎呀，那是我没看到，只敲门了。” “你把依依带回来已经很感谢了，要是没有你，孩子还不知道跑哪儿了呢。”凌雅芳说着，勾起心底的后怕，眼睛淌下泪来。 “估计是孩子按电梯按上来的。”李女士递给凌雅芳一张纸巾：“您一个人带孩子啊。” 凌雅芳点点头：“是呀，孩子爸妈白天上班，这不只能我带。” “我知道，一个人带孩子，还要做家务，很累的。”李女士体谅道：“小孩子爱乱跑，一个没看住，就不见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淡淡的遗憾。 凌雅芳叹看口气：“可不是，我家这个孙女特别淘气，像个小男孩。” 说着，那边翟依然发出哈哈的大笑声，没点女孩子样。 “小孩子，就是要活泼呢。”李女士掩口笑道，看到自己儿子随着翟依然笑，也咧开嘴，不由点点头。 “两个孩子玩的很好啊。”凌雅芳也看了一眼。 “是呀，有空常来玩。”李女士发出邀请。 “我家依依就希望有个哥哥一起玩呢，这下如愿了。”凌雅芳觉得这也是个意外收获。 “小孩子一起玩才好。”李女士点点头，笑盈盈的。 凌雅芳看看表，三点四十了，她记得要带翟依然去上画画课，得赶紧回家收拾收拾。 “我也不打扰了，赶紧带她回去收拾收拾，还要去上兴趣班。”凌雅芳起身，招呼翟依然：“依依，跟奶奶回家了。” “不要，我要跟哥哥玩！”翟依然首次说出这么完整的句子，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不行，快回去了，你妈给你报的画画班，要去上课了。”凌雅芳稍稍板起脸。心里多少还有点对翟依然的埋怨，乱跑，害得她吓得要死了。 “不去画画！”翟依然不动。 “依依，乖，听话。”凌雅芳准备去拉。 旁边的李女士微微一笑，解围般对小男孩说：“泽骏，我们也要去买菜了，你跟妹妹再见，去换衣服吧。” 小男孩点点头，没有一点其他反应，站起身来。 “妹妹，再见。” 翟依然扁扁嘴，像要哭了。 “依依乖，没事来阿姨家找哥哥玩。”李女士从糖果盘里抓了一把巧克力：“阿姨要带哥哥去买菜啦。” 翟依然是个聪明的小女孩，于是只好跟着奶奶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到了家，凌雅芳迅速地给翟依然换了衣服，擦干净小脸，翟依然不愿意去画画，非要看动画片。 凌雅芳只好哄她说小哥哥也去画画了，这才带出家门。 从他们住的小区走到地铁站需要5，6分钟，以往翟依然都是蹦蹦跳跳在前面，凌雅芳紧跟着就行。今天，经过方才的惊魂5分钟，凌雅芳可不敢大意，哪怕是误会，此刻在大街上，看谁都像儿童贩子，紧紧拉住翟依然的手，背个兜去地铁站。 好在翟依然是愿意坐地铁的，她喜欢看地铁打着大灯呼啸而来的感觉，地铁车厢里面，也充满了新奇有趣的东西。播放广告的移动传媒、每到一站就会由绿变红的站点图，还有一排排的吊环她仿佛永远够不到，银色发亮的坐位，可以透过窗户看到一闪而过轨道内景……以及刷卡进站的奇妙、电梯里的按钮、地铁工作人员的手势、举起的牌子等等，对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来说，地铁是一个奇妙的物件，地铁站是一个奇妙的所在。 所以，当凌雅芳说：“坐地铁”的时候，她也不再有任何反抗，将这次去画画，当做以往去坐地铁玩一样。 可是，以往坐地铁，都是从这个站上，坐5，6站下车，到对面坐回程，再在上车那个站下车，纯粹过个瘾。 深圳地铁线好几条，凌雅芳偶尔也带她换乘，但多是工作日非上下班人多的时间，没多少人。加上是打发时间就是图孩子好玩，所以也不怎么在乎时间。 但今天不一样。四点半开始上课，怎么也得提前到吧。到地铁站已经四点，凌雅芳进站后看线路图，才知道去泰然站，从他们住的广厦站去不是直达，中间还要在会展中心转车。 会展中心站，是一个很大的，尚还在不断建设，未来要成为深圳最大地铁中转站的车站，周围写字楼、商场、小区鳞次栉比，是城中极繁华热闹的一处地方。 由于大，且换乘线路多，不像大部分地铁，对面是回程车，上去是另一条线路。会展中心地铁站，对面可能是另一条线路，如果没看清终点方向，往往做错车，或者上去站厅，就被五颜六色的线路指示搞晕。站内虽然标识做的清楚，可那是对看得懂标识，或者会看标识的人准备的。同时，这里既然繁华热闹，常年人流量自然不小，到了上下班人最多的时候，排队上车的人，更是能排到进站口，堪比传说中东京地铁的拥挤与人潮密集。 凌雅芳隐约记得是换乘二号线，于是下车拉着翟依然就下到了下一层。刚好车在，广播里响起“车门即将关闭，谨防夹伤”的声音，人不算特别多，她拉着翟依然，赶在车门关闭前，上了车。 &：新的一周即将开始，祝大家顺心愉快~明天开始新章节，马上要去兴趣班了，翟依然会喜欢吗？凌雅芳会接受吗？敬请期待哦~ 上下班被禁了，所以……今天才发现这章没通过。希望没影响大家看。 第五章 兴趣班之争2 翟依然嚷嚷着要喝水，看到旁边店铺里陈列的漂亮的巧克力礼盒，又说要吃巧克力。 凌雅芳懒得应对她，从下午开始一连串的不顺与惊魂遭遇，令她十分疲惫，此刻绝对是打着十二分精神送她去上课的。 “依依乖，等下到了就喝水了。”她从兜里掏出一卷果丹皮递给翟依然：“依依吃这个吧。” 依依点点头，接过撕开，继续跟着凌雅芳走。 好不容易到了秋麦黄，翟依然是第一次来，一进门也被五颜六色充满艺术气息的漂亮墙壁吸引，接待的老师都是和蔼可亲的漂亮大姐姐，她一下子开心起来。 凌雅芳看着她被老师领进一间教室，又被指引员安排到大厅的沙发上等候。这里坐满了送孩子来上课的家长，虽然满满当当，但是十分安静，不是看书就是玩手机，还有支着胳膊打盹的。凌雅芳看了看，大多都是奶奶爷爷辈儿的，有稍微年轻点的，看穿着，像是家里的保姆。极少数，才是穿着漂亮的妈妈，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低声交流着什么，几乎打扰不到旁边人。 此刻，她的心终于落下来，掏出保温杯，想起翟依然路上说渴，打算进去送水。 “这位奶奶，教室有水。”旁边的一个也像是奶奶辈儿的人提醒道：“上课家长不能进去教学区的。” 凌雅芳“哦”一声：“我家小孙女第一次来上课，不知道会不会跟老师要水喝啊。” “没事，我家孙子也是才来两次，我问过，老师会问他们的，课间也会安排小朋友喝水的。”那位奶奶耐心解释道。 凌雅芳心彻底放下，环顾四周觉得没什么事坐，于是干坐在沙发上。 旁边那位看起来似乎经验丰富，又是个热心肠，指着一边的杂志栏说：“要是没事做，那边有杂志和报纸，还有这家的介绍，可以翻翻。” 凌雅芳道了谢，轻轻起身过去，很多是时尚杂志，她没兴趣，几本《知音》、《读者》，一沓报纸，还有些机构介绍。她随便找了两本，只做打发时间用。 回来座位上，那位奶奶已经用ipad看起电视剧，凌雅芳瞥了几眼，正是她最近晚上追剧的谍战片，想着回头可以让翟凌霄也帮自己下载下来，也不用每天看时间、看不断插播的广告那么麻烦，尤其有时翟依然要洗澡、要陪玩、没睡着，不能持续看，也是遗憾。 随便翻了翻，杂志不算新，加上她本身也不喜欢这类书。百无聊赖之际，看到前面桌上有一份麦子黄的课程简介。她想着，夏夕凉大老远报个这样的班，也不知到底咋样，于是拿过来她认真的看了几遍。教育理念是不错，只是在凌雅芳心里，这么小的孩子就要上兴趣班，实在是没必要。孩子就应该在小时候好好的玩，等读书了，想玩都玩不了了。要是不贵，上上倒还行。 再往后翻，排班时间、作品展示等等，就是没有收费标准。 她总觉得不看到收费标准心里不安，但是又不好去问，想了想，只好又打扰了旁边那位奶奶。 “这位奶奶，我这课是媳妇儿报的，也不知道多钱一节，想问问。” 那位奶奶按了暂停键，没有因为被打扰而不高兴，耐心答道：“我家也是媳妇儿报的，好像三百多一节吧。” “三百多？”凌雅芳心里一惊。 “嗯，三百六一节。”旁边另一个年轻点的女人答道：“宝宝妈妈报的，跟我说，让我每次不要迟到。” “三百六？”凌雅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呀。”那个年轻点的看起来像保姆：“一次报一个学期呢。” 那位奶奶点点头：“是，一次报一个学期，好像这学期时间长，有三十多节吧。” “对对对，三十二节，我专门都画了圈的。”那个保姆应道：“暑假也有，我带的这个宝宝学了一年了，假期课也上的，还可以，画的挺不错的。”说话间带了骄傲，仿佛是自己家孩子一般。 “是吗，我孙子是第三次来，家里阿姨下午要去他妈妈房子打扫，只能我送来。他倒挺喜欢的。效果我们倒没注意，感觉在家还是乱画呀。”那位奶奶笑呵呵，一点没有觉得费用高，甚至孩子能不能学成也无所谓的态度。 凌雅芳没注意他们之后的聊天，只觉得自己被这费用刺激了。一节课要360，就这一个半小时要360！凌雅芳在心里盘算着，一分钟四块钱呢，自己迟到了20多分钟，100块就这样没了，两天的菜钱啊！一次要报32节，天哪，可不得一万多？ 乖乖，一个画画，才2岁的屁大小孩，一个学期就花上万，有必要吗？有这闲钱吗？有多少钱拿去作？有这钱干嘛不好？带依依出去玩玩转转好不好？攒下来两个人买房子用好不好？给孩子买保险什么的好不好？眼看着孩子要上学了，还打算让他们要老二，都是正经花钱的事。 不知道攒着存着办正经事，报个兴趣班这么多钱，真是脑子有病！ 凌雅芳想着，又悄悄打量了旁边那位奶奶和保姆，那奶奶穿着虽然休闲简单，但是衣服面料剪裁一看就不错，说话间偶尔露出手上戴着的翡翠蛋面戒指，有指甲盖大，绿的如一汪春水。手腕上还有一个玉镯子，也是碧绿碧绿通透的色泽，显出富足来。 那边的保姆，穿的也不差，耳朵上还有一对大大的金耳环，想来主家条件也很好了。 她心里又突突跳起来，倒不是紧张，而是不满。夏夕凉给翟依然报的这是上流社会孩子的兴趣班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一味的攀比好胜吗？她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又不是她上班地儿，又不是家里附近，到底什么情况？ &：今天更新有点晚，以后尽量周一到周六在中午更新哈~ 第五章 兴趣班之争3 正想着，从门外走进一个年轻漂亮、打扮时髦、通身富贵的美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抬头望过去一眼。 凌雅芳瞬间就知道夏夕凉是为啥报在这里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谭曼丽。 谭曼丽一边低声打电话，表情略略严肃，一面朝里走。她没有坐在这一边的等候区，而是由着引导老师带进了一边的一个小房间，开门的当儿，可以看到里面乳白色的真皮沙发、精巧的茶几与一边长桌上的各式饮品水果。想来，是个室。 凌雅芳不由“哎”一声，也算是感慨。谭曼丽她不是没见过，也知道是夏夕凉的好闺蜜。只是，她总觉得，谭曼丽与夏夕凉之前条件都差不多，听说从小也是较劲到大。谭曼丽嫁了豪门，夏夕凉嫁了自家儿子，两人往来比较，怕夏夕凉心里有想法，再要是跟人家比，自己儿子哪有那个实力？自己哪有那个条件？儿子别说满足，就是达到一半，得多辛苦多累啊！ 其实，凌雅芳完全不了解谭曼丽老公家条件有多好，那不是翟凌霄多努力多辛苦就能达到的，也不是一个机遇就可以的。那种在之前大环境下抓住百年难得机遇而成就的豪门，非常人能轻易企及达到了。 凌雅芳虽然不知，但是夏夕凉却清楚明白，所以，她从未羡慕过谭曼丽，也没有想过，如果自己像谭曼丽那样嫁入什么豪门会多好。她相信，每个人的人生，其实老天早已注定。她要的，不过是两个人在一起幸福快乐，孩子懂事可爱，一家人不为茶米油盐发愁，偶尔可以旅个游，下个好馆子，也就足够了。她既然选择了翟凌霄，也是选择了他清贫的家庭。她看中他的，是他的踏实稳重，他的努力拼搏，他的体贴包容。如果真的要嫁豪门，当年谭曼丽随便介绍一个老公的朋友，也都是不差的。 只是，这些想法，她从未跟翟凌霄、凌雅芳提及过。她与谭曼丽，只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好闺蜜，没有掺杂任何有关攀比、有关家世、有关利益的任何一丁点想法。偶尔有的，也不过是，万一遇到什么情况，至少还有个知根知底、多年相伴的闺蜜，能出出主意，帮个忙。 好不容易六点下课，颖儿是由老师专门领出来带到室，凌雅芳和其他一群家长堵在教室门口接。孩子在教室的作品，在期末由老师统一发给家长，因此平时不用带走。 家长们你推我挤，都想从那小小的门里率先挤进去，看看孩子画的怎么样，再跟老师交流几句。 本来专门为孩子准备的可爱的课室，都是小小的椅子、矮矮的画桌、低低的洗手池，桌上散放着长长短短各式毛笔刷子、五颜六色的颜料盘、彩色充满童趣的一张纸画作。还有装饰了各种立体卡通图案的电视、墙壁、黑板，一下子涌进一群大人，显得这个原就不太大的房间更加局促而拥挤。 凌雅芳此刻实在是累了，身体累，心里受到今天这么多刺激，更觉疲倦。她的腰隐隐作痛，此刻看着翟依然，也提不起劲儿来了。还好，秋麦黄不需要家长每次带作品回去，由老师保管，学期末统一发回。凌雅芳看了看那还显得湿漉漉的画纸，觉得不直接带回家是对的。 这一次是水彩课，翟依然满手都是颜料，由于没有准备围裙和手套，搞得衣服袖子上也是。班级老师特意将凌雅芳留下，交流了翟依然第一次上课的情况。翟依然还算老实，只是进来的时候因为陌生哭了一会儿。老师放主题动画片的时候就好了，全程都不错，画的也挺好的。言下之意就是可以继续培养。又特别叮嘱了，下次一定要带围裙和袖套，以免弄脏衣服。 凌雅芳点点头，面上应了几句，心里却想着要说服夏夕凉退课，还准备什么围裙，真是麻烦。 翟依然第一次上兴趣班，挺兴奋，一路说个不停。凌雅芳却盯着她弄的乌七八糟的衣服，想起还有一盆泡在盆里的衣服，不由觉得心更加累了。 等到了泰然站，正是下班高峰期，之前尚显冷清的站内人满为患，队都排到了电梯口。她和翟依然排了近5分钟才进了站。到了会展中心，更是夸张，看着前面乌泱乌泱的人群，一个个紧挨着的脑袋，凌雅芳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上，可家还得回，翟依然一个劲儿嚷着饿了，在换乘车那里等了两趟才挤上去，也顾不得有没有座位，只一心护好豆丁大的孩子。好在转乘2站就到家，凌雅芳几乎是提着一口气，到下车了，才长长呼出来。 “真要命。”她不满地嘟囔着：“我可不再送了。” 回到家，凌雅芳太累了，想着夏夕凉不回来吃饭，儿子基本也很少回家吃饭，就简单煮了挂面，给翟依然炒了杂菜肉丁拌进去。自己实在懒得再炒什么，从冰箱里找出些面酱拌拌，随意对付了。 翟依然这一天也是累了，吃完饭竟然没有看动画片，早早就躺在床上，玩着小汽车就睡着了。 凌雅芳难得这么早得了空闲，也不想洗衣服，就泡在洗手间的盆子里，一个人看着无声的电视节目，倒也有趣，全心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八点多，夏夕凉回家，难得的竟然是和翟凌霄一起。 凌雅芳听到开门声本没动，结果听到儿子的脚步上，几乎一个打挺站起来迎上去。 “吃饭没？”她首先冲着儿子问道。 “还没呢，有啥吃的？”翟凌霄鞋子一脱，径直朝沙发走过去，挺尸般瘫着。 “都没吃啊。”凌雅芳这才问媳妇儿。 夏夕凉点点头：“我不吃啦。”说着朝卧室走去。 “不吃不行，给你们煮点面呀？”凌雅芳本想说煮方便面吧，又一想，自己还给夏夕凉备孕呢，怎么能给她吃方便面。 第五章 兴趣班之争4 “不吃不行，给你们煮点面呀？”凌雅芳本想说煮方便面吧，又一想，自己还给夏夕凉备孕呢，怎么能给她吃方便面。 于是打着儿子回来，给媳妇备孕都要精细的十二分精神，又去厨房忙活起来。 “妈，依依这么早就睡啦。”夏夕凉换了睡衣走进厨房帮忙：“不用那么麻烦，”她看见凌雅芳又是从冰箱拿肉又是要切菜的：“煮泡面就行。”说着，眼见锅里水开了，三下五除二拆了两包“辛拉面”丢进滚水中。 “哎呀，吃方便面不好啊。”凌雅芳一手刚要抽出一把挂面。 “偶尔吃一下，没事。”夏夕凉笑一笑：“洗点菜一起煮就行。”说完，也不等凌雅芳说话，就把肉又搁回冰箱，换了两根火腿肠出来。 凌雅芳皱着眉头看她煮着这一锅没营养全是防腐剂的食物，尤其还是在大辐射的电磁炉上煮，忍了忍，没说话。 “对了，妈，依依今天去上课了吧。”夏夕凉站在锅前，用筷子拨着里面的面，放进嘴里啧了啧汤味，露出满意的表情。 “嗯，去了。”凌雅芳的回应淡淡。 夏夕凉从冰箱里取出两片芝士片丢进锅里，关电源，盖盖子，一气呵成，十分熟练。 “感觉怎么样啊？”她一边盛面，一边随口问道：“画了什么，带回来没？” 凌雅芳没接话，端过她盛好的一碗，去了客厅。 “凌霄，吃面了，凉了就不好了。”她对瘫在沙发上盯着电视节目的翟凌霄唤道，语气带了一点不高兴。 夏夕凉不解地撇撇嘴，对凌雅芳突然改变的态度不解，但她不打算多想，端着剩下的面锅出去了。 煮面的是商场特惠时买的双立人的小奶锅，当个饭碗吃也没什么不好。然而凌雅芳却似乎不乐意，有点使劲地从她手中接过，重新倒进碗中再端出来，“砰”地放在桌上。 “那个吃就可以啊，少刷一个碗。”夏夕凉说完，就意识到自从自己问了去画画班后，婆婆就变得有点怪怪的。 “这个锅是给依依煮东西的，你这个面辣，我趁锅还热着，赶紧洗一下。”凌雅芳此时的举动有点像挑刺。 夏夕凉无语地朝翟凌霄看一眼，结果这个也跟长不大小孩一样的男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婆媳间似乎在酝酿一场战争，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节目，别说意识了，连看都没看就在他身边两步远处发生的一切。 “今天去画画班不顺利吗？”夏夕凉凭感觉，和画画班有关。 难道是翟依然不愿意去？或者哭闹影响其他小朋友？或者不愿意画？还是画的很差被老师说？又可能是…… 她心里做了很多假设，只是这些假设都跟翟依然的表现有关，潜意识里还有个声音告诉她，估计不是翟依然，毕竟画画班是课外培训机构，老师肯定希望孩子去的越多越好，而不在于是否有天赋。 所以，分析一下婆婆对自己的态度，估计是自己哪里惹了她了。可是，会是什么呢？ 但是，每个人的身体里，都存在“否认”这种防御机制，不愿意承认对方的表现跟自己的过错有关，或者刻意视而不见。 于是夏夕凉刻意否认婆婆的态度与自己有关，只愿意相信是因为翟依然的表现不好。 “依依画的不好吗？”她更具体的问道。 凌雅芳刷锅，头也没回，把水笼头开大了一点。 夏夕凉讨个无趣，打算不问了，既然人家不愿意说，自己也发现了人家不高兴，又何必巴巴的问找没趣呢？ “否认”机制又出现了。 于是端了面坐在翟凌霄旁边，陪他看自己一点也不感兴趣的体育比赛。 但她不再提，不代表凌雅芳也不提。夏夕凉一边吃面，眼睛虽看着电视，但其实余光一直在厨房门的位置停留。 凌雅芳洗一个小奶锅，洗了很久也没见出来。 夏夕凉心里有点忐忑，悄悄问翟凌霄：“妈今天怎么啦？” 翟凌霄“啊？”，头都没朝她这边转一度。 “你是不是惹妈不高兴了？”夏夕凉问道。 “啊？”翟凌霄又一声，朝她看一眼，不到一秒钟，电视里传来观众欢呼声，他又转过头去。 夏夕凉无奈地扯扯嘴角，推了推翟凌霄：“你不觉得咱们回来后，妈好像不高兴吗？” “啊？”翟凌霄还是一个反应。其实他不是没听见，而是他没觉得自己妈有什么不正常，反而觉得夏夕凉有点神经兮兮。 夏夕凉却觉得自己好像在跟一个白痴说话，又觉得这一家子都有毛病。 “算了，你看电视吧。”夏夕凉端起碗把汤底喝掉，摸摸凸起的小腹：“哎，不该吃的，肚子都起来了。” “没事，老婆身材好着呢。”中场休息，翟凌霄朝夏夕凉回头一笑，安慰道。 夏夕凉白了他一眼，指指他的碗：“赶紧吃，都坨了。” 翟凌霄刚刚只顾看电视，面没顾上怎么吃，此刻端起碗“哧溜哧溜”吃起来。 “还没吃完？”凌雅芳终于从厨房走出来，端了一个碗，里面是削好切了丁的苹果和梨。 “马上，马上。”翟凌霄面含在嘴里，含混不清应道。 “等半天，想着锅碗一起洗，你俩可好，吃半天。”凌雅芳微微数落，与平常儿子啥都好的状态完全不同。 “分开洗也行啊，老太太事咋这么多。”翟凌霄未察觉刚刚发生的一点隐藏的火花，此刻说了句玩笑话。他本就是无意，以前这类玩笑也不是没开过，凌雅芳都是嗔怒地瞪他一眼，再没别的什么举动，因此，他也习惯这样了。 没想到，今时不同往日，凌雅芳被他这一句惹得眼圈一红，竟夸张到仿佛随时掉泪的地步。 第五章 兴趣班之争5 不想，凌雅芳被他这一句惹得眼圈一红，竟夸张到仿佛随时掉泪的地步。 “这么晚，让你快点吃怕晚上睡觉不好消化，还是我事多了？我就不该管你们。”凌雅芳今天确实与以往不同，仿佛吃了炸药。 也是被那小一万的兴趣班费用惹的。 夏夕凉听到，无辜地看一眼自己已经吃完，连汤底都不剩的碗。翟凌霄也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惹得自己妈这么大反应，一时愣住了。 “妈，你去睡吧，我洗。”夏夕凉准备缓解略僵的气氛。 “赶紧吃完我一起洗了。”凌雅芳根本不看她，只冲着儿子嚷道。 翟凌霄毕竟不傻，此刻看出有问题来，虽然为啥完全不明白，但也知道不能撞枪口。三下五除二吃完面，夏夕凉乖乖把碗送进厨房。 “妈，我来洗吧。”她说着拿起洗碗布准备倒洗洁精。 “你放着吧。”凌雅芳从小奶锅里捞出一块湿洗碗布来：“不沾手了。” 夏夕凉搁下洗碗布，打算默默退出去。 但是凌雅芳经过思想斗争，觉得还是要跟夏夕凉谈谈关于翟依然兴趣班的事。 “夕夕，你等一下，我想跟你说点事。”她一面快速用洗碗布刷碗一面用略带了严肃的口气唤住夏夕凉。 夏夕凉乖乖站住。 凌雅芳拧开水龙头，顿了顿，想回头看着夏夕凉说，又还是没回头，只看着手里在流水冲刷下，从沾满油渍到洁白的碗，后面的夏夕凉不动也不说话，她终于还是开了口。 “依依这个画画班，能退吗？” 夏夕凉心里说：“果然来了。” 嘴巴上却笑着问道：“妈觉得画画班怎么啦？是不是依依表现不好？”她心里始终还是认为问题出在翟依然身上。 “画画班挺好的。”凌雅芳语气淡淡。 夏夕凉不等她说出之后的“但是”，接道：“那就好啊，这家很不错的，老师专业，环境也好，我也问过，都说在深圳很有名的。” 凌雅芳对于夏夕凉打断自己很不高兴，语气转冷道：“好是好，但是我觉得依依不适合。” “依依今天画的不好吗？”凌雅芳的话似乎印证了夏夕凉心里的想法。 凌雅芳摇摇头：“第一次去，有什么好不好的，就是孩子们一起画呗。老师指导再帮你几笔，能有不好吗？” 夏夕凉被凌雅芳这么一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凌雅芳：“那为啥不学了？” 凌雅芳扫了一眼竖起耳朵听这边动静的翟凌霄，觉得要是直接说嫌贵，咱们家这个情况负担得起吗的话，也会伤到自尊心很强的儿子，于是做了错误的决定。 “依依才多大点，就学这个学那个的，孩子这个年龄应该好好玩一玩。”凌雅芳先拿孩子说事。 “这种兴趣班就是要从小培养。尤其画画，最是展现和激发孩子想象力的。年龄越大想象力就越差了，色彩敏感度也会下降的。”夏夕凉觉得婆婆拿依依当理由，简直无法理解。于是把老师说的那一套照搬过来堵回凌雅芳。 “我看她今天画的也一般。”凌雅芳弱势了一点。 “这不是第一次去么，画画也是要培养的呀。”夏夕凉觉得婆婆是没事找事，估计是不想送嫌麻烦，她不打算再待在这里，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奶茶饮料准备喝。 凌雅芳不悦地看了她一眼，这么晚，喝这么凉的，还是都是防腐剂的饮料，真不知怎么想的。 “画画也要看天赋。”凌雅芳不打算放弃。 但是此刻，凌雅芳一味的想找不是真正理由的理由让夏夕凉放弃，一味的用翟依然说事，却没意识到，就像她不希望伤到儿子的自尊心，也是因为她认为自己儿子是最棒的一样，哪个孩子不是妈妈眼里最棒的？哪个妈妈能容得下别人说自己孩子不好？要说不好，只能自己说，别人，哼哼，你越说不好，我还越觉得我孩子好呢。越说没天赋，我还越要让你看看她是能行的。尤其是孩子还小，什么都看不出的时候。 “我也没打算让她成什么名家，就是培养兴趣，培养审美观，培养女孩子应有的艺术和高雅的气质。”夏夕凉觉得凌雅芳很无聊，最近她因为工作原因，有点焦虑和浮躁，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因此说话不弱平时和气，反而时不时就带点“刺”。 偏生凌雅芳是个多心敏感的人，而在世间最难处理的婆媳关系上，别说没刺时不顺从她都会觉得有点膈应，更何况带刺的时候，那对于她来说，那刺就变成改锥、匕首了。 “要培养你自己带去培养。”凌雅芳也没忍住。 夏夕凉瞪着眼睛看着她。 “要学没问题，但是找地方找个方便的，离家近的。我看旁边那个小区里不是也有这样的兴趣班吗？干嘛跑那么老远！”凌雅芳说出了真实原因中的次要原因。 “妈是觉得远？”夏夕凉一下抓住了要点，看来这才是凌雅芳不愿意的重点，她自认为。 “地铁又不直达，你报的那个时间，放学跟下班时间一样，你知道那2个站里有多少人？”凌雅芳此刻想起在地铁站的那些遭遇，都觉得心里发憷。 “你们可以打车来回嘛。”夏夕凉怎么会不知道那个时间地铁站人多，这也确实是她报名时疏忽的。但是，她立刻也想到翟依然在那人堆里挤呀挤，她那么小，一定会害怕吧。 于是再说话时，语气还带了点对婆婆的抱怨：“人多就打车呗，这个钱没必要省啦。” “打车？才挣几个钱，来回打车得多贵啊！”凌雅芳一脸年轻人就知道浪费的不满。 夏夕凉深深叹一口气，打车不也是为了你不累吗？但是她没说。这样说下去，更是吵架了。 &：周末啦，一周好快，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五章 兴趣班之争6 夏夕凉深深叹一口气，打车不也是为了你不累吗？但是她没说。这样说下去，更是吵架了。 “那要不改个时间吧，妈您看什么时候方便的。要么就早上。”夏夕凉想了想当时可以选择的时间：“或者下午2点？” “早上不也是人最多的时候。”凌雅芳也看了时间表，又补充道“依依中午要睡午觉的。”眼下之意就是，什么时间都不行。 夏夕凉看出婆婆不想让翟依然上兴趣班的决心了，此刻也不打算说话。 “怎么啦？”翟凌霄一直在旁边听，此时觉得自己不出面不行了。虽然，他知道，作为儿子，也作为丈夫，他夹在中间，偏谁都不行，不偏也不行。反正夹板气是必受了，也好过老婆和妈不愉快，自己更难受。 “夕夕给依依报了个画画班，很远，在什么泰然，要在会展中心转车。”凌雅芳语气充满了担心：“你不知道下班时间那个人多，我都害怕拉不住她被人群冲散了。”她仿佛心有余悸一般，又似乎在自责一样：“你知道我腰不好，没法总抱她，今天可是吓坏我了。” 确实吓坏了，不过不是因为地铁站人多。 “嗯，确实是人多，不安全也不方便，人多会影响孩子抵抗力的。”翟凌霄不顾夏夕凉投来的不满的眼神：“不过孩子学画画也是好事，在家待着看电视自己玩，肯定不如跟小朋友们一起，还能培养些特长。”翟凌霄又替老婆方说了两句。 夏夕凉和凌雅芳同时用无语的表情看向他。两边讨好可没那么容易。 “妈，你也别省那一点，一个礼拜就一次，去的时候人还好吧，回来打车就行。”翟凌霄笑着，没大没小的搂住自己妈的肩膀：“你儿子我去年业绩不错，也积累了很多大客户，今年应该更好。那点打车钱，咱不必省。”他说的豪气。 “能省还是要省，你们还没买房……”凌雅芳准备借着这个话，把不想让翟依然上画画班的最主要的原因说出来。 “买房也不是你一个月省那一两百打车钱能省出来的。”翟凌霄拍拍凌雅芳的肩，为她释怀般道：“又不是买大件。” “你知道那课多少钱。”凌雅芳借势反问道。 “多少啊。”翟凌霄看着自己妈，在他印象里，其实完全没有关于小孩子兴趣班费用的概念。 “一万多哩！”四个字夹杂了多种语境。夸张、感叹、心疼、无奈…… “一万多啊。”翟凌霄也没想到这么贵，方才的豪气打了点磕绊。他看了一眼夏夕凉。 夏夕凉没理他，全副心思仿佛都在她手里那瓶奶茶的说明上，认真的研究着。 “一万多也没事，现在兴趣班都这个价。”其实翟凌霄说的也有点心虚，略有点埋怨夏夕凉没跟自己商量。但此刻，一方面自尊心作祟，一方面老婆也是为了孩子，自己此刻得站在老婆这一边。 “一学期一万多。”凌雅芳又丢过来一个“炸弹”。 夏夕凉咕咚咚喝着奶茶，不做声。其实她也有点心虚，担心翟凌霄会责备自己。毕竟，小两口平时还是比较节省，虽然收入也不算差，但看电影，也多是大众点评特价票，或者公司、信用卡公司、通讯公司发送的优惠券等等。 “嗯，先学一学期看看，依依要是喜欢有天赋，那还是要好好培养。”翟凌霄转圜道。 毕竟自己闺女，爸妈为孩子付出，那也是无条件的。就像当年凌雅芳为了翟凌霄不受气，坚持不再嫁。为了翟凌霄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坚持从搬到市里，哪怕自己为此付出了巨大的辛劳、吃了无数的苦、切断了一切退路一样。只是为了孩子。 “妈，现在孩子谁没个特长没个爱好。您也不希望以后你孙女长大了，别的小朋友会这回那，她啥都不会，跟大家玩不到一起，受大家歧视，回头来问你，为什么小时候没有给我报班吧。”夏夕凉搁下瓶子：“我小时候，我妈让我学琴，学画画。我当时不愿意去，我妈就随我了。现在我还跟我妈说，当年你应该强迫我去啊。现在我就有点才艺了呀。” “我不希望将来翟依然埋怨我。哪怕现在大人辛苦一点赚钱，她辛苦一点学东西。”夏夕凉抿抿嘴：“要是您觉得确实太贵，或者确实接送很不方便很辛苦，那就不学了。”她说到最后，仿佛受了很大委屈一般，声音都带了点颤音，语气带了诸多不甘，说完停了三四秒，镇定心神后，语气恢复了平静：“我先洗澡睡觉了。明天得早起。” 翟凌霄忙道：“夕夕你赶紧去睡觉吧，你不是说这几天总觉得累嘛。” 夏夕凉微微低了头回房间了。 凌雅芳看了儿子一眼：“你觉得呢？” 翟凌霄无奈笑一笑，半推半揽地把凌雅芳拉到沙发上，稍微开大了一格电视声音，好盖过自己的说话声，又不至于吵醒已经睡着的翟依然，或者影响真的要睡觉的夏夕凉。 “妈，你不是希望我们要老二么。那就别跟夕夕起争执。”翟凌霄劝道：“也不是什么事，钱我们出，而且这次夕夕也没跟我要。” 凌雅芳叹了口气：“我还不是为你们好，怕你们太辛苦。这要老二，未来花钱地方多着呢。” “妈，要是连这点钱您都舍不得，那我们要啥老二呀，一个孩子现在的花销都多少啊。” “那可不一样。”凌雅芳的想法与儿子不同，女孩子不用那么精心培养，乖巧懂事就行了，未来也是别人家的。这要是孙子，那得好好塑造塑造，培养成人才。这样，等儿子老了，也不至于为孩子操心发愁，不至于被啃老。 &：明天周日，更新2章~二胎之争，刚刚开始哦~ 第五章 兴趣班之争7 “没啥不一样的。”翟凌霄压低声音：“现在你跟夕夕闹得不好，她妈妈又来不了，她肯定会想，还要什么老二，有了老二跟婆婆更是事儿了。” “那你的意思我顺着她啊。”凌雅芳是长辈，这个话心里不能全部接受。 “夕夕最近忙可能有点烦躁，你也知道的，她其实性格很好的。”翟凌霄继续劝慰，但是他觉得挺累的，要是就他们俩，哪有这些事。 “行了行了，知道了。”凌雅芳也看出儿子为难，既然人家小两口都不把那学费当回事，自己在这儿瞎操心啥。 “该打车还是打车，你腰不好，别再出点啥状况。”翟凌霄站起身：“你还看电视不？我去睡了。” 凌雅芳点点头：“我再看一会儿。”又抬起头：“别只睡觉，这几天应该是好时候，你加把劲，最好今年能抱大孙子。” 纵使翟凌霄是个男人，纵使是面对自己妈，他此刻听了这句比较直白的指令，也觉得有点脸红。 加……把……劲儿…… 翟凌霄越想越尴尬，逃一般回去房间了。 凌雅芳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演的啥没关注，她心里想，儿子说的对，不能跟夏夕凉这段时间起冲突。还是要哄着她，依着她，这样才能说服她再要一个。 既然想好了，凌雅芳也做好“忍辱负重”的心里准备，决定尽量不跟夏夕凉在任何时候闹不高兴。 看开点，老婆子，反正也是为了孩子好，别那么抠抠索索计较，该送就送，该打车就打车，该享受就偶尔享受一下。 她想着，翟凌霄从房间出来，塞了一个信封给她。 “这是啥？你咋还不睡？夕夕睡没？”凌雅芳接过，凭手感已经知道是什么。 “她睡着了。”翟凌霄下意识看一眼卧室方向，压低声音：“妈，你手里拿点钱，该买啥买啥，该打车打车。别自己太累太省。”翟凌霄心底里也心疼自己妈，更知道自己妈怕花钱的习惯，以及她手里没多少又不会好意思跟自己开口的性格。 “这是我们今天发的补贴，5000块，我没跟夕夕说，你也别说。” 凌雅芳塞回儿子手里：“我不要，我带钱来的。” “你拿着吧，你有啥钱。”翟凌霄硬放在她手上：“你不拿儿子给的拿谁的呀。” 凌雅芳心里感动，还是儿子贴心，知道心疼妈，人家都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怎知儿子贴心起来，力度可比女儿要大多了。 “行，我拿着，你要是需要花钱，随时跟妈说。”凌雅芳把信封紧紧捏住：“妈也花不了多少，给你攒着。” “攒啥呀，我们自己攒钱，你就安心用吧。”翟凌霄笑道：“现在到我养你的时候了。” 凌雅芳听到他这孝顺又贴心窝子的话，内心感动，不由抹抹眼睛，声音带了哽咽：“妈也不想让你太辛苦。”她仔细看着儿子，依稀与小时候的翟凌霄重叠起来，但又觉得儿子比之前回老家瘦了，加上想着翟凌霄常常加班，又心疼起来。 “趁年轻，辛苦点有啥。”翟凌霄最近工作和自己的小事业都一帆风顺，更添了踌躇的斗志，渴望能够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他朝凌雅芳笑着，笑容里带了自信：“妈，相信我，再过几年让你住上我们自己的房子。” “妈信你。”凌雅芳也激动起来，但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最关心的：“但是妈更希望看到你儿女双全，将来老了有依靠。” “嗯，知道了。”翟凌霄对这个话题有点点不想回答，看看墙上的表：“妈，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凌雅芳看着儿子回去，心里更加坚定要让他们也有个儿子的念头。 对了，三姐说今晚去参加那什么宴席，明天一早得打电话催一催那生儿的方子，她可别不着急。 于是把钱仔细收好，洗洗睡了。这一天虽然又是惊险又是疲惫又是与媳妇儿不高兴的，可是晚上儿子的贴心举动以及那番劝说，她还是放宽了心情，加上对那即将拿到的科学方法的期盼，衍生了仿佛大孙子就在眼前的期待，她睡了一个好觉。 梦里，夏夕凉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站在自己面前。那小子跟翟凌霄小时候一模一样，虎头虎脑，奶声奶气叫一声“奶奶”，她几乎从梦里乐醒过来。 “奶奶，奶奶。”确实有人叫她。 凌雅芳继续做着美梦。 “哎呦大孙子，快来让奶奶抱抱！”她在梦里乐呵，伸出手打算接过那可爱的孩子。 “奶奶，奶奶。”这声音多么好听，多么悦耳，赛过世上最动听的乐曲。 “来，奶奶抱，想要什么呀？”凌雅芳朝着大孙子慈爱地问道。 她的手即将碰到梦寐的大孙子，那白胖小子也向她伸出藕节般的胳膊，眼看着，就要抱到身上了。 是谁扯住了自己的腿？凌雅芳就在距离大孙子一指距离的位置，动弹不得。 “奶奶，奶奶，哇！”这声音不对，而且，大孙子没哭啊，是谁啊？ 凌雅芳万般不情愿地睁开眼，大孙子不见了，翟依然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直勾勾盯着她。 “哎呦！你这是干啥呀。”凌雅芳吓了一跳。 “奶奶，奶奶，尿尿。”翟依然坐起身在她旁边，半睡半醒状态下呼唤，眼看是憋急了，都带了哭腔，但她被教的好，既然醒了，就绝不会尿床。 凌雅芳叹口气，梦总是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她一边强打精神，要趁翟依然没完全清醒赶紧带她去厕所，不然孩子清醒了，还不得折腾一个多小时？那都要到早上做早饭的时候了，那她自己这一晚还能有的睡啊！ 等翟依然上厕所的当儿，凌雅芳一边打哈欠一边回味着梦里的大孙子，要是那不是梦，该有多好啊。 第六章 生儿秘方1 早上夏夕凉起床时，凌雅芳仿佛忘了昨晚的事，摆在餐桌上的早餐种类丰盛，夏夕凉故意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儿，到了出门的点儿才出来，就是为了避免因昨晚争执导致的尴尬。 凌雅芳正在教翟依然用筷子夹包子，翟依然小手力气不够，那筷子是大人的，又有点滑，半天夹不起来。凌雅芳却一改往日易着急耐心差的脾气，不其厌烦地一次次把着她的小手，或者做示范给她看。 夏夕凉没想到一出卧室门看到这样温馨的画面，之前她无意中在电话里提过让翟依然用筷子吃饭，凌雅芳一句：“才多大，大了自然就会了。”给搪塞过去。没想到现在竟然这么主动。 “夕夕，吃什么？”凌雅芳见夏夕凉走出来，拎着包直接朝大门走，忙搁下手中的筷子，摸摸翟依然的头，站起身问道。 “哦，今天起晚了点，赶紧去上班。”夏夕凉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婆婆竟然当做昨天啥都没发生，她一下子还转不过来。 “那不吃早饭了？”凌雅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桌的食物。面包、牛奶、小笼包、烙饼，厨房里还有稀饭和现炒的香菇青菜。 “来不及啦。”夏夕凉笑一笑，打开鞋柜换鞋。 她换好鞋子，朝镜子里的人望一望，又从包里取出一支口红仔细涂了，正要开门，只见凌雅芳从厨房出来，提了一个饭兜，装得鼓鼓囊囊的。 “这是？”夏夕凉看着凌雅芳，这个饭兜她知道，但是饭兜挺大，一般装一个饭盒看起来绰绰有余的。 “你们上班辛苦，不吃早餐怎么行。”凌雅芳将饭兜塞到她手上，“午饭我给你带了烙饼，早上现做的，和菜分开放了，你吃的时候热一分钟就行。”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金黄香脆的饼，略带可惜地说道：“不过热了不如现做出来的好吃。改天再给你们做吧。” 夏夕凉结果饭兜，就觉得比平时沉不是一点点，她想打开看，又觉得时间来不及，可是这么重的饭兜，她本能地不想拿着挤地铁。 “早餐给你装了一盒牛奶，还有2个包子，你抽时间吃了。”凌雅芳又叮嘱道：“早餐可不能省。” 夏夕凉点点头，掂了掂饭兜，心里打算找个什么理由，以后不让婆婆给自己带饭了。 “好的，妈，那我走了。凌霄也起来了，估计一会儿就出来了。”夏夕凉已经打定主意，把饭送给小韩吃，朝翟依然摆摆手：“依依，拜拜。” 可惜翟依然正沉浸在手里抓的好吃的小笼包上，没有给她回应。 待翟凌霄出来，翟依然已经吃完饭在客厅里玩了，凌雅芳一见儿子走出卧室门，立刻去厨房端了白粥、咸菜、青菜炒香菇出来，又从锅里取出一盘散发着热气与油香的炸油饼。 “哎呀，真香！”翟凌霄耸着鼻子坐到餐桌旁，伸手就要拿饼。 “不急，烫。”凌雅芳递过一杯水：“先喝点蜂蜜水。” 翟凌霄接过喝了，味道不甜不淡，刚刚好，温度也是。 “喝粥还是喝牛奶？”凌雅芳问。 “牛奶吧。”翟凌霄朝房间另一边的翟依然呼唤：“依依，怎么不跟爸爸说早上好？” “早上好。”翟依然头也没抬，只顾摆积木，语气充满了敷衍。 翟凌霄玩心上来了，打算去霍霍一下女儿，可是屁股还没抬起来，就被凌雅芳的问题惊到。 “凌霄，夕夕的例假是什么时候。”凌雅芳语气就跟问今天几点回家一样。 “啊？！”翟凌霄反而有点囧：“不太确定，妈，你问这个干啥呀。” “好算什么时候适合怀孕啊。”凌雅芳说的一本正经：“我这几天上网看，要测什么排卵……” 她话音未落，翟凌霄已经被自己好学的母亲逗得乐得笑起来，其实也包含了窘迫，缓解一下气氛。 “笑什么。”凌雅芳反而觉得儿子奇怪。 “没什么，没什么。”翟凌霄夹起一块饼嚼着：“这个还是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也要优生优育，也靠事在人为。”凌雅芳严肃起来，她突然觉得翟凌霄并没有认真对待生老二这件事。 “那这也是老天爷给的。”翟凌霄不打算过多涉及这个话题：“妈这个饼烙得真好，还有没，给我也带点。” 凌雅芳却不打算放过，可是听儿子要带，还是转身进了厨房，一边找饭盒装一边说：“这个生孩子也是可以算的，什么时候容易怀上，什么时候没用，你好好想想，夕夕每个月例假大概什么时候。” 翟凌霄只当没听到，赶紧把饼吃了，哧溜哧溜喝完稀饭，穿上外套准备开溜。 “哎，跟你说话呢，好好想想。”凌雅芳把一个塑料袋交给他：“没袋子了，先凑合吧。饭盒不用洗，你也洗不干净。拿纸擦一下带回了就行。” “哦哦。”翟凌霄接过，打开房门。 “真不知道？”凌雅芳追着问，她嗓门大，声音在封闭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正巧还有邻居也在等电梯，此时侧目看向这边。 翟凌霄生怕她说出“例假”或者“月经”这样令人尴尬的词语，但眼看着凌雅芳要开口，那几个词语似乎马上就要从她口中说出。 翟凌霄看一眼旁边朝这边投来好奇目光的邻居，此时就是知道也只能说不知道，赶在凌雅芳开口前应道：“真的没注意，要不你问问她。” 此时，电梯仿佛救命稻草一般打开了门，翟凌霄像逃命一样一个箭步走进电梯，朝凌雅芳摆摆手：“妈，我走了。”迫不及待地按下了关门键。 凌雅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房间收拾期间，心里却已翻转了好几遍。 难道翟凌霄不说，自己还不能问吗？当然，直接问很奇怪，但是可以想办法拐弯问嘛。 第六章 生儿秘方2 此时，电梯仿佛救命稻草一般打开了门，翟凌霄像逃命一样一个箭步走进电梯，朝凌雅芳摆摆手：“妈，我走了。”迫不及待地按下了关门键。 凌雅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回房间收拾期间，心里却已翻转了好几遍。 难道翟凌霄不说，自己还不能问吗？当然，直接问很奇怪，但是可以想办法拐弯问嘛。 她一边洗碗，一边想着怎么问能不显得刻意，不显得突兀，不显得有目的，不让媳妇儿起疑。可是，谁没事问人家大姨妈啥时候来呀？难道说要去超市，顺便买卫生巾给她？这个和大姨妈什么时候来无关，自己是婆婆，也没必要这么上赶着关照到如此细节。那每天看看垃圾桶？这样的话至少得一个月才确定，还不知道她平时准不准。这可怎么办？ 正在此时，翟依然走到厨房，小小声说：“尿裤。” 凌雅芳一回头，确实从卧室门口到厨房，一路都有滴滴答答的水渍，或者说……尿渍。 “尿哪儿了？”凌雅芳心头火一下子起来了。 翟依然小心地看着她，眼神巴巴儿地透着可怜，但是她不是补昨天313谢谢大家理解与支持~ 第六章 生儿秘方6 这边，夏夕凉热了饭端到餐桌上，小韩已跟旁边外围餐饮讨了个空打包碗，又买了两瓶饮料过来。 “夕凉姐，你喝哪个？”她举着两个瓶子。 “奶茶吧。”夏夕凉把饭盒打开，长方形玻璃饭盒里，整整齐齐码着红烧牛肉、芹菜鱿鱼、清炒西兰花、凉拌木耳。最令人赞叹的是，这四道不同类型的菜式，如果混在一起，最下面的部分很容易串味，可凌雅芳用煮熟的豆腐皮分别垫着，算作隔断。到最后，豆皮也会吸收菜汁，成为一份美味。 如此，红、白、绿、黑四色，散发出诱人的食物香气，简直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三尺。凌雅芳的用心良苦可见一斑。 “哇塞！太丰盛了吧！”小韩咬着筷子惊叹道，狠狠抽了抽鼻子，又不住称赞：“好香，看起来就好吃！” 夏夕凉也被婆婆这份精心惊讶，这些菜明显就是早上现炒的，而且这样大费周章，在有限的空间里还能隔出四个部分，得费多少工夫。她不由想起早上婆婆充满殷勤的眼神，而自己几乎要拒绝了这份真心，还好她带来了，回家也要谢谢婆婆。 “夕凉姐，你怎么不吃？”小韩在夏夕凉发怔的当儿，已经快速扫荡了红烧肉、西兰花…… “嗯嗯，吃，吃。”夏夕凉夹起一块鱿鱼嚼着，问小韩：“楼上特卖场是明天撤吧，你昨天去看，还有没有什么好的？” 小韩摇摇头：“都太成熟了，不适合你，都是婆婆装。” 夏夕凉笑道：“我就是要给婆婆买啊。” “哦，那有啊，那几家都不错。还有一些一口价的，低于一折呢。”小韩想了想：“等会儿我上去，让他们找一些好的给你留着，你晚点过去选一下就行。” 小韩平时人缘好，跟柜台的导购都混得不错，所以夏夕凉也打算体验中心成立后，如果能独立，就把她调过来。小韩也知道夏夕凉有这个意思，虽没明说，但她也不满黄涵茵许久，因此，在夏夕凉前途未知的体验中心与现在的客户中心，她宁愿选择自己喜欢的夏夕凉。 “好呀，赶紧吃吧，早点回去还能再准备准备。”夏夕凉快速扒着饭，又拧开饮料喝几口。 小韩点点头，指着鱿鱼道：“夕凉姐，你婆婆用这个豆腐皮隔开真的好厉害。可是豆腐皮还是不能完全隔味儿呀。” “怎么啦？”夏夕凉疑惑道。 “就是，你尝这个西兰花，是不是有一点海带味儿。”小韩碗里正有半颗西兰花。 夏夕凉夹一块，仔细嚼了嚼，摇摇头：“没吃出来。” 小韩坚持：“真的有。” 夏夕凉噗嗤一笑：“你的舌头这么敏感啊！有可能串味了吧。” 小韩吐吐舌头：“我从小对海带的味道特别敏感，稍微有一点就能吃出来呢。” 夏夕凉“哦”一声，自己又仔细尝了尝：“你说的对，好像是有一点海带的味儿。”她偏着头：“可是这边是鱿鱼啊，和海带也不是一个味道呀。” “嗯，对呀。”小韩停下了筷子：“好奇怪。” “哎呀，算了，又不会怎么样。”夏夕凉觉得他们仿佛在杞人忧天，就算有点海带味儿，又能怎么样呢？又不是下毒下药。 “嘿嘿，那是。”小韩也为自己的敏感可笑起来。 “快吃吧。”夏夕凉将碗里的饭几下拨进口里，饭盒里还剩下两颗西兰花，一块红烧肉，零星一点芹菜。 小韩也不等她说，自己把剩余的菜包圆了。 “夕凉姐，我去洗吧，你先过去吧。”小韩收拾着碗筷，对夏夕凉道。 要是平时，夏夕凉肯定是要自己洗的，但是今天特殊，她越早回去越好。 “那就不好意思麻烦你帮我洗了。多谢多谢。”她朝小韩感激一笑。 “谢啥，”小韩一脸无奈：“我吃了你的饭，洗个碗还不是应该。要谢也是我谢你啊。” 夏夕凉露出漂亮的笑窝：“那好，以后我带饭，你洗碗喽。” “没问题！”小韩的声音脆脆的。 夏夕凉看看表，将近一点，她连忙去了员工更衣间，用漱口水清洁了口腔，又拿出化妆品简单补了妆。在选择口红上，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品红色，那浓郁的色泽如丝绒般在唇间推开，显得嘴唇莹润娇嫩，灿然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更令人觉得充满活力，又不失女人味儿。 夏夕凉对着镜子里的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体验中心快步走去。 可是，就在她即将转弯朝体验中心方向而去时，却看到黄涵茵引领着一群衣着优雅的男女走过，满脸堆笑说着什么，眉梢眼角都是春风般的得意。 夏夕凉却定定站在那里，那一群人中，她认出了总部品牌部副总监王萍、招商部副总监周恩利、营销策划部副总监杨上勇，以及，她睁大眼睛，看到了走在人群中最前方，如众星捧月般的i时尚集团副总经理，姜晓骏。 今天竟是姜总亲自来！夏夕凉简直惊讶到了极点。 姜晓骏而立出头便已执掌了全国连锁的i百货集团的营运管理大权，可谓年轻有为，加上俊朗有型的外表、温文尔雅的气质、名校海归的背景、以及神秘的出身，都是i百货上到50岁资深大姐，下到20岁的sa议论、关注、各种空闲时刻的话题人物。 而夏夕凉，当年入职面试时最后一关，正是彼时人力资源总监姜骁骏亲自面谈，他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平易近人的态度、彬彬有礼的风度，都令夏夕凉着迷。于是，在有3份工作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夏夕凉选择了工资与职务都不是最高的i，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姜晓骏。 第六章 生儿秘方7 之后姜晓骏一路高升，夏夕凉在中心店不断学习进步，只希望有一天可以离他近一点。并非是男女之爱的那种希望亲近，而是仿佛那是自己的偶像，自己努力的动力。 也许，姜晓骏永远不会知道，他在夏夕凉心中的意义。 之后，虽然只有店铺活动远远见过，却再无交流的情况下，夏夕凉敢说，自己对姜骁骏的了解，当然是八卦方面的了解，还是很详细的。 此时，夏夕凉看着姜骁骏从自己不远处走过，他和其他人也是带着微笑与黄涵茵交谈的人不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眉，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有什么不高兴。而从坊间的八卦中，他这样的表情，是他不满的表现。 夏夕凉的心几乎都停在嗓子口，他表情中流露出的不满，是因为什么呢？难道……她打了个颤，难道是对体验中心的不满？ 毕竟，这个立项在总部也是很艰难的过了，据说好几位高层都不同意，最后不知为何通过了。而这个项目从开始实施，又不断的为了完美而增加预算，尤其还占了一块本要给某大牌的位置。夏夕凉虽然可能负责这个体验中心，但从选址、设计、施工……却不是她一个人单打独斗能实现的。其实，她的定位，只是在投入使用后，在前端服务上，做出领导。 夏夕凉攥紧了拳头，是了，姜骁骏一定也是不同意这个项目的，毕竟据说从确认试行开始，他就没怎么过问过这个项目，而是一心放在与某著名高端超市品牌合作上。 可是自己的ppt做的还是不错的，难道是黄涵茵没有讲好？亦或是他们还没有参观建的差不多的体验中心？如果是这样，等下自己可要好好再解说一番，扳回姜骁骏的不良印象。 夏夕凉打定主意，甚至瞬间又冒出几个改良的念头，恨不得立刻实行。 然而，不知何时突然没几个顾客而变得空旷的大堂里，黄涵茵的声音随着她仿佛不经意扫过来停留在夏夕凉身上2秒的眼风，不仅看在了夏夕凉的眼里，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耳朵里。 “姜总，刚刚您去参观后提的几点意见我会及时完善，届时还请您再抽空指导啊。”随着众人等在大堂，黄涵茵的声音无比谦卑。 “我说黄总，其实我们都觉得不错了，能做成这样不简单，你也是辛苦了。”招商部的周恩利笑盈盈道：“这个真成了，我们招商更有资本了。” 周恩利与黄涵茵是同期，据说两人私交不错，所以明夸暗捧也是正常。 “哪里，哪里，大家认可就好。”黄涵茵笑得更灿烂了。 “姜总刚刚的那几条确实很有道理，改进了，那更是锦上添花了。”营销策划部的杨上勇接道：“我回去后，会安排他们再过来看一看，相关的推广宣传也要开始准备了。” 黄涵茵点点头：“感谢杨总支持。我更有信心了。” “车来了，姜总，这边请。”那边，小张从门口快步走进来，也是温和的声音，带了得体的笑容。一瞬间，与平日里坐在门口那个还显得“嫩”的小张判若两人。 姜骁骏全程并没有露出一点笑容，在临出门前，他环顾了四周，在某处目光停顿了须臾，微微皱了皱眉，才跟众人一起离开。 夏夕凉觉得，那仿佛错觉一般的，姜骁骏停顿的几乎可以忽略时间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个瞬间，她几乎想追上去，告诉姜骁骏，体验中心还有很多内容，也许黄涵茵没有介绍详尽，让她来再讲一遍吧。 可她没有迈开脚步，只眼睁睁看着那群人消失在大门外。 “夕凉姐，你怎么在这里？”一个声音令她回神，是洗完碗的小韩。 “哦，没什么。”夏夕凉觉得一早上提起的劲儿此刻松懈下来，伴随着午饭后人体不自觉的困乏，她打了个呵欠，对小韩道：“我们回办公区休息一下吧。” “不去体验中心了吗？”小韩很诧异：“不是说一点半。” 夏夕凉竭力隐藏起自己充满自嘲的冷笑，对小韩尽量用不带一点情绪的声音回答道：“他们刚刚走了。” “啊？”小韩的嘴巴张的老大：“走了？”她几乎不敢相信。 夏夕凉点点头，一瞬间，连续多日加班跟场做ppt消磨掉的精神，此刻都显现在她憔悴的脸上，连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 “夏夕凉姐，怎么回事啊？”小韩不由抓住夏夕凉的胳膊。 “还能怎么回事？”夏夕凉似笑非笑道：“这还想不明白吗？有人不想让体验中心独立，在想方设法呗。”她微微摇摇头：“只怪我们太傻，倾心了别人。” “你是说……”小韩语气轻轻的：“黄？” 夏夕凉没有回答她的假设，只是拉着她说：“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可是夕凉姐，这太过分了！”小韩回过味儿来：“她这不就是明摆着抢功嘛，还有打压你呀。”小韩愤愤道：“太不公平了！总部的人应该知道，这是你的创意与心血啊！” “总部的人能知道什么？创意是我提的，可是是中心店报上去的。之后的设计、装修、装饰，他们哪里会知道这么详细呢？”夏夕凉苦笑道。 “难道我们就看着黄涵茵这样吗？”小韩十分不满，跺了跺脚，眼里几乎要冒火，可是也透出委屈与无奈来。 夏夕凉沉默许久，看着不远处被装修材料包裹的严实的体验中心，那是她的心血，她耗费了多少精力、多少时间、多少心思在上面，所以，她不能就这样让黄涵茵不劳而获地抢了去。 &：推jian期双更，稍后还有一章 第七章 老公的话1 夏夕凉如何听不出黄涵茵的得意洋洋，以及之后卸磨杀驴的意图，她眼神中的张狂与得逞是建立在自己的辛苦付出之上的不劳而获，可她竟然那般心安理得坦然受之，或者说，抢夺去。 她恨得牙痒痒，但此刻办公区里几乎人人都已醒来，却静默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带着看戏或同情的眼神，悄悄打量着这办公区门口发生的争执。 夏夕凉几乎要咬破嘴唇，她本能的想冲上去扯掉黄涵茵那狂妄的面具，打碎她眼底奸计得逞的洋洋自得，虚伪、不知羞耻、贪天之功为己有……她的脑海里闪现无数个充满诅咒的恶毒词汇，即将破口而出。 “黄总，您这样不对。”是小韩，她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你知道夏经理为了这个中心付出了多少！” 那是质问，可是对于黄涵茵，她巴不得把这个她长久以来视作敌人的夏夕凉踩在脚下，她讨厌她明媚自信的笑容，讨厌她的创新与大胆，而恰恰总是成功，显出自己这个店总的平庸来。 “只有她付出吗？难道我们中心店其他人都没有付出？”是小张，马前卒永远站在黄涵茵队伍里的小张：“小韩你说这话，把大家当什么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小韩素来老实，即使有理也能落个三分败。 而小张却是思维敏捷牙尖嘴利，嘴甜也可，吵架更行。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小张也知此刻是表现的时候，更是摆明站队的时刻：“除了夏经理，我们谁没有为体验中心操过心出过力，当时讨论会上，大家不也都纷纷表态拿出建议，黄总更是研究了国内外的一些类似模式和案例，难道这都不是出力？非要每天在现场盯着那叫出力啊。”小张仿佛还占了理，语气咄咄逼人，小韩瞠目结舌无话可辩。 “再说了，看场谁不会啊，不就是盯着装修么，有什么的。好像还多辛苦一样。”小张嘟囔着，声音虽小，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啊，确实谁都会。”夏夕凉轻轻将小韩拉到旁边，将怀里的包拎在手上，朝黄涵茵笑一笑道：“黄总，这个项目您一直很关注和费心，今晚有几个地方要重新装，总部那位设计师也会到。估计您和小张了解要求，就麻烦您安排今天谁跟场了。”她摇摇手中的手机，语气带了一点柔弱与无奈，掺杂了一点焦急：“我刚刚接到电话，我女儿发烧了，我正要跟您请假带她去医院的。” 黄涵茵与小张对视一眼，眼里有明显的不满，也不知是不满小张沉不住气吵架，还是不满夏夕凉故意撂挑子请假。 “小韩，这个月我的购物卡任务差不多了，有几个大客户要送过去，我把联系方式和地址给你，你看时间，今天要送到。”夏夕凉交待小韩：“那几位你之前见过。” “送卡明天去吧，小韩你今天跟吧。”黄涵茵吩咐道。 “哎呀，不行，中兴的刘总着急今天要收到，只能让小韩送了。”夏夕凉笑里带了一点点挑衅：“中兴比较远，你一定要注意时间。” 小韩何等乖觉，忙看看表道：“是在关外那个办公室吧，那我现在就得走，夕凉姐，你把东西给我吧。” 黄涵茵本打算让小韩跟场，这下子也不行了。她恨恨看了眼夏夕凉与小韩，“哼”一声走了。 夏夕凉在背后叮嘱道：“黄总，今晚的跟场很重要，麻烦您了。” 黄涵茵没理她。 “你是故意的吧。”反正算是撕破脸，小张不甘道。 “别乱说，谁会拿自己孩子扯谎，我家孩子确实不舒服。”夏夕凉冷下脸道：“谁故意，谁不是故意，你清楚。” 小张微微别过头，不愿接这个话。 “对了，之前安排给你的那个情人节活动方案做好了吧，发到我邮箱，我在医院排队的时候可以看。”夏夕凉临出门补充了一句。 她毕竟是客户中心的经理，小张也算是她下属，不管抱了谁的大腿，但层级在这里，夏夕凉拿捏她，还是能有点办法。 “不是说这周做完？”小张质疑。 “是啊，今天周五了呀，你还没做完吗？”夏夕凉也发出质疑。 “可是还有2天啊。”小张小声辩解道。 夏夕凉微微一笑，拿出了点“夏经理”的架子：“小张，你也不是刚毕业了，难道你不明白，职场说的本周，就是指工作日吗？难道你觉得，一个合格的员工，是赶在最后时间交任务吗？” “我……”小张确实没把这个活动当回事，反正总部有统一活动，黄涵茵也说没关系，没想到夏夕凉此时发难。 “我周末两天会做好的。”她低声道。 “我想今天看到，你本来也是要今天做完的。”夏夕凉看看表，淡淡笑道：“反正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我想你应该不会什么都没做吧。好好写，今天可以做完的。” “我下午要跟黄总出去的。”小张顶道。她素来只看黄涵茵脸色，听黄涵茵吩咐。 “哦，你是客户中心的，又不是采购或者营运，见供应商好像不是你的工作职责。”夏夕凉从包里取出一副墨镜：“我以客户中心经理的身份建议你，还是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吧。” 小张无话可说，愤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敲起来。 夏夕凉才不管她是做方案还是跟黄涵茵告状，自己也没错，小张跟黄涵茵告状，也没理，还显得自己工作没计划和拖沓，估计她不会那么傻。 “小韩，你准备好了吗？我打车回家，可以放你在地铁口。”夏夕凉招呼小韩。 “马上好，马上好。”小韩迅速收拾好，跟着夏夕凉一起出去了。 &：趁集合前上线，把今天的更新发了哈~周六的要是回来早就晚上发。谢谢大家 第七章 老公的话2 “马上好，马上好。”小韩迅速收拾好，跟着夏夕凉一起出去了。 “夕凉姐，黄总会不高兴吧。”走到商场内，小韩担忧道。 “怕什么？她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夏夕凉嘴上这样说，心里担心的却是黄涵茵说的那句话，看来她以后是不会让自己负责体验中心的。那怎么行呢？ “好吧，刘总地址和电话是？我赶紧去送。”小韩问道：“依依病了，严重吗？” 夏夕凉扑哧一笑：“你傻呀，我骗黄涵茵的。” “啊？”小韩傻傻地长大嘴巴。 “我就是气不过，实在也不想看她的嘴脸。就给她一点教训好了。今晚的跟场可没那么简单，非得一整晚的。”夏夕凉解释道：“其实除了我自己，其他人跟我都不放心。”她叹了口气：“但是也许我之前的方法错了，我不该一个人独揽全部。自己累死了，有人白占功劳，有人出力又不被看到。都不公平。” 小韩也不知是点头好还是摇头好，只好不说话。 “那送卡？”她问道。 “刘总的卡昨天他就派人取走了。”夏夕凉拍拍小韩的肩膀：“我们就当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吧。走，我请你看电影去。” “啊，看电影啊，看电影就算了。”小韩想了想：“夕凉姐，要是可以的话，我下午想去办一下通行证，一直没时间去。你也早点回家休息，还可以陪依依啊。” 夏夕凉之前那句也不过是客气，有这时间，她自然是愿意回家陪女儿的。 “那好吧，你去办事吧。”夏夕凉打了个呵欠：“我回家补觉好了。” “嗯嗯，你快回去吧。”小韩说着：“我坐车过去。周一见啦。夕凉姐，。” 夏夕凉摆摆手：“。” 看着小韩朝公交站方向走去，夏夕凉也往地铁站那边走，可是真的到了地铁口，她突然又不想回家，想独享这“偷”来的时光。 不能在i中心店附近，虽然这周边多是颇有情调的咖啡厅或甜品店，夏夕凉穿过一排装修别致的店铺走向地铁站，街边落地窗上映出一位窈窕而轻盈的白领丽人的身影。她偶尔侧目看一眼玻璃反射中的自己，这样的状态，对于一个快3岁孩子的妈妈来讲，应该是不错的吧。 到了地铁站，夏夕凉在回家还是自己找地方清静中间又纠结了一下，还是上了回家方向的地铁。 到了换乘站，站在阔大的转车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流，她却站住不动了。 不要回家，这是她脑海深处的呼声，因为回到家，面对的是杂乱的房间、不得不帮忙婆婆做家务的现实、以及必须要带着一起玩的翟依然。 她不是不愿意跟孩子在一起，其实她多么希望有很多的时间能够陪伴孩子。可是现在她的心情很差，状态很糟，刚刚在办公室里、在小韩面前做出的无畏其实是好强下强作出的，她的心底却十分悲哀，就好像自己精心搭建好的沙堡，被人一脚踩踏，而她，却再没有了那搭建的心情一般。 她了解黄涵茵，她一定能做出来那样夺人之功的事，她一向看不惯自己，一定要把自己踩在脚下，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踩自己，即使对于她没有什么实际的利益，可她也会这样做的。 那么从一开始，体验中心获得批准，黄涵茵也许就在等吧。做的好了夺过来，做的不好了，责任推给夏夕凉，然后把她扫地出门？ 可是问自己，难道自己之前就没有察觉吗？还是自己明明知道她黄涵茵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别着一股劲，非要做出成绩并且不被她抢走呢？自己非要做出成绩是确确实实，可是自己对黄涵茵的防范，却一点都没有啊！ 夏夕凉拳头攥紧又松开，她轻轻打了自己的脸，责备自己，也警醒自己。 “现在还不是投降的时候！”她对自己说：“还没有下定论，还没有确定到底谁负责，一定要想办法。” 她想着，换乘了前往总部的地铁。 5个站的车程，她在心里又反复考虑，现在是她的上班时间，出现在总部，为了一个自己假想的最坏的可能，莫名其妙毫无理由的出现在总部，多么突兀，多么奇怪。自己这样，反而还落了个刻意与无能的嫌疑。 于是，在补上。 第七章 老公的话3 夏夕凉在简朴的面包店里这自己放空了一个下午，她结束了跟翟凌霄的电话后就关了机，什么都不去想，不看信息不接电话，找了本这家店漂流图书角里的一本，薄薄的一本，蓝白的封面上印了简单的三个字《悉达多》赫然曼黑塞。 她静静的看了一个下午。 “我无权去评价他人的生活，我只能为自己作出判断。意义与实在并非隐藏于事物的背后，而是寓于事物自身，寓于事物的一切现象。当一个人能够如此单纯、如此觉醒、如此专注于当下，毫无顾虑的走过这个世界，生命真是一件赏心乐事。人只应服从于自己内心的声音，不屈从于任何外力的驱使，并等待觉醒那一刻的到来。” 她跟店员要了张绿色的卡纸，将这段话认真的抄录下来，夹在了自己的钱包里。 约莫六点半，夜色渐沉，外面成群结队下班的人们熙熙攘攘，带着归家的喜悦。夏夕凉却没来由觉得烦躁，感觉这一下午算是浪费了，如果可以在家陪依依，不是比在这里傻坐一下午好？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但求内心无烦扰，直面真心不犹疑。 可很多时候，人都愿两全其美。可这世间，由得必有失，何来“两全”？遵循内心，然后不要后悔，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翟凌霄的电话终于打来，夏夕凉因不好意思一直霸占那临街的位置，从六点开始就在附近转呀转，最后还是回到面包新语，又买了一袋方包和果酱，然后才心安理得一样，坐在休息区等待。 “夕夕，你在哪边？”翟凌霄语气里带了一点歉意：“会开的时间久了点。” “还在面包店啊。”夏夕凉倒没觉得什么。 “哦哦，我这边可以下班啦，我去找你啊。”翟凌霄那边传来脚步声。 夏夕凉看了看路面上排队出园区的车，这边靠近一个出口，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翟凌霄回家要走的出口，现在下班期，要是走的不对，光转到正道上就要好久呢。于是道：“你在哪栋？我到你楼下找你好了。” “不用不用，我们就是从你那边的出口回家的，你站在路边等我就好。”翟凌霄连忙道。 “ok。”夏夕凉挂了电话，到园区出口的路边站好，一面望着出车方向，希望早点看到翟凌霄那辆雅阁，一面想着今晚带翟依然玩什么，要不要买些那种益智类的玩具给她。 左等右盼，好半天翟凌霄的车才出现在眼前。 “车太多，等久了吧。”翟凌霄看起来状态不错，心情很好。 “嗯，还好。”夏夕凉坐在副驾上，准备给凌雅芳打电话。 “晚上去哪里吃？”翟凌霄突然问了句。 夏夕凉已按下了拨号，听他这样一说，连忙按掉了，看着翟凌霄问道：“不回家吃吗？” 但是她心里在期待，两个人过一个“二人世界”。 “我以为今天很晚回家的，就跟妈说了不回家吃饭。”翟凌霄笑一笑，其实他现在打电话说要回去，凌雅芳就是现做也来得及。可是这段时间，自从自己妈来了，婆媳虽然没什么大争执，但小摩擦也是不断。加上凌雅芳天天耳提面命的要他们生老二，他得给夏夕凉做做工作。 “那我没跟妈说呀。”夏夕凉“嘻嘻”一笑：“那我也跟妈说我要加班好了。” “嗯，你再想想，想吃什么。好久没有在外面吃饭了。”翟凌霄道。 “你不是天天在外面。”夏夕凉拌了个鬼脸：“喂，妈啊，我今天要加班呢，不回来吃饭了，估计回来挺晚，你们早点休息吧。” 电话那头凌雅芳似乎交代了几句，夏夕凉说了“好的，好的，拜拜。”就把电话挂了。 “ok啦。”夏夕凉笑盈盈。 “吃什么，想好了吗？”翟凌霄问道。 “随便啦。”夏夕凉觉得吃什么不重要，两人独处才重要。 “火锅？”翟凌霄建议。 “不要了，一身味儿。我这衣服得干洗呢。”夏夕凉否决。 “日本料理？”翟凌霄又提议：“之前那家你不是说挺不错？” “你说田社家啊，那家太贵了，不要不要。”夏夕凉确实喜欢那家，食材新鲜，环境优美，可是，价格也令人咋舌啊。那是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去的，意义不同。平时，还是算了。 “贵不怕啊，没事啊。”翟凌霄倒不觉得怎样，毕竟再贵，也就是一顿饭，也不是商务宴请。 “算了，我快那个了，吃生的不好。”夏夕凉又抛出一个理由。 “那去吃韩国烤肉吧。”翟凌霄看路线上可以路过中心城，那里可选择的也多。 “烤肉啊……”夏夕凉犹豫了一下：“晚上吃烤肉，太实在了，而且很长肉啊！”她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挺在意的。 “那你说吃啥吧。”翟凌霄投降了。 “随便呗。”夏夕凉说完自己笑起来。 “好啦好啦，中心城新开了一家烤鱼，我同事去都说不错呢。”夏夕凉想了想道：“那边也好停车。” “好。”翟凌霄对吃什么其实不挑剔，老婆喜欢就好。 待到了烤鱼店，门前排队，还好第一波客人也吃的差不多，于是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就进去了。 这家店主打复古风，酷黑色原木为主色调，玻璃上、墙壁上都涂鸦了各式各样古怪又可爱的卡通鱼，趣味横生。其他四处摆放着老式的缝纫机、复古的电视机、七八十年代的收音机，甚至还有半旧的充满童年回忆的变形金刚也被展示在高大的架子上。大黄蜂、擎天柱、威震天……令人回味无穷，不由想起少年时的无忧时光。 &：补周日第一更 第七章 老公的话4 翟凌霄顺手拿过一个，啧啧道：“我小时候都没听说过这些，后来看到了特别喜欢，可惜那个时候买不起啊。” 夏夕凉用茶水冲洗盘子筷子，瞥了他一眼笑道：“我说翟依然那么喜欢汽车，原来是遗传你小时候的遗憾啊。” 翟凌霄呵呵笑了两声，拿起菜单看了看，因为没来过，不知道点什么，于是叫了服务员，简单介绍后，点了招牌的豆花烤鱼。 夏夕凉倒了杯茶喝着，下午那一大杯奶茶令她仍有饱腹感。她仔细打量了店里的装修，桌上小猫图案的碗碟，手绘风格的菜单，以及不远处店内电视屏幕上播放的动画片--《黑猫警长》 “你小时候看过黑猫警长吗？”夏夕凉问道：“我小时候其实很害怕看这个的。” “为什么呀？”翟凌霄尝了尝送的餐前小食，豌豆、陈皮、蚕豆，味道还不错。 “有一集啊，忘了是什么动物了，爸爸不见了。一直找不到，后来是说雷雨天，爸爸在树下躲雨，树被雷劈，他就触电死了，化为灰烬。”夏夕凉回忆着：“从那以后，我根本不敢往树底下站。” “我小时候也看过啊，我印象最深的，是螳螂太太把老公吃掉那一幕，迄今为止都有阴影啊。” “是吗？什么阴影？”夏夕凉故作柳眉倒竖状。 “哈哈，怕老婆吃掉我啊！”翟凌霄爽朗笑起来。 “讨厌！”夏夕凉拿筷子作势要打翟凌霄。 “哎呦呦。”翟凌霄告饶，其实夏夕凉的筷子离他还有半张桌子远。 恰在此时，烤鱼上桌，红通通香喷喷，观之使人食欲大开。尝一尝，汤汁里以辣椒、胡椒、薄荷入味，椒香麻辣、纯正浓厚。用盐卤点制的豆花吸取了烤鱼汤汁的味道，香嫩可口，令人大快朵颐。 “味道真不错啊。”这种鲜香麻辣的口味正对夏夕凉胃口，加上鱼肉鲜嫩，辅菜的豆皮、腐竹、宽粉也颇具滋味，她又喝了一大杯冰凉的水果茶，也不担心大姨妈很快要来了。 翟凌霄还好，他对辣不排斥，也不喜欢，于是大半条鱼都被夏夕凉吞下肚。 “夕夕啊，”看夏夕凉吃的差不多了，翟凌霄打算切入正题：“还加点什么不？” “不用啦，很饱啦。”夏夕凉打了个饱嗝：“这家真不错呢。” “今天怎么跑去我那边啦，那么远。”翟凌霄猜到夏夕凉应该是为了工作的事，之前在电话里，她的声音带了点强忍的哽咽。 “哦，就是刚好去附近了。”夏夕凉此刻情绪缓解下来，也没有中午那么义愤填膺，此刻吃了美食，这么美好的气氛下，她不想说不开心的事扫兴。 “那边又没有你们的店，怎么就刚好啦。”翟凌霄还是想知道，再看看能不能切进去。 “嗯，其实是有一点事啦。”夏夕凉咬咬筷子，不知从何谈起。 “工作不开心了？”翟凌霄直指重点，又仿佛随口道：“不开心就不做了呗。” 但是夏夕凉却不是希望在家做主妇的女人，她摇摇头：“还不是因为黄涵茵，她明知道我为了体验中心付出了多少，现在想来抢功。” “黄涵茵，是你们那个店总啊。”翟凌霄听夏夕凉提起过几次。 夏夕凉点点头，委屈突然上来：“今天是总部的人来视察，她特意支开我，就是为了她以后能主管。” “我记得你说，那要做独立部门的。”夏夕凉在翟凌霄耳朵旁不知说过多少次体验中心，他即使不用心听，也多少知道一点。 “是啊，我以为我可以负责的，但是黄涵茵这样，明摆了就是……”她语气激动起来，之前压抑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嗯……”翟凌霄本来想说，她毕竟是副总，这样做也挑不出错。但这样说，必然是把自己放在了夏夕凉的对立面上，以她现在的情绪，一定会跳脚。 “这样做确实不对。”翟凌霄站在了老婆一边。 “是吧，你也这样觉得！”夏夕凉攥起拳头：“我一定得想办法。” “你找总部的人打探打探不就得了。”翟凌霄其实没觉得这件事严重到什么程度，不过就是来视察，真的要把这种新的版块划分，可不是视察一次就能定的。而且难道那些高层是傻瓜啊，他们要划分归属，也是要全盘考虑和分析的。黄涵茵如果真的从头都没有参与过，只是抢功，那得逞的可能性太小了。 “我在总部没什么熟悉的人啊。”夏夕凉撅了嘴，总部认识的人不少，但是这样的事，得找关系铁的才好办，还得是靠得上边的部门。 “随便找个理由去总部，就说这个中心的事，不就打听出来了。”翟凌霄随口道。 “有道理！”夏夕凉眼睛都发亮了，体验中心最重要的是品牌的合作，她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去招商部和自营品牌中心再沟通一趟啊。 翟凌霄笑一笑，倒了杯柠檬水给夏夕凉。 “夕夕，女儿回来了，咱们都没什么时间陪她，其实我觉得她挺孤单的。”翟凌霄准备从“孤单”出手。 “是呀，所以你尽量早点回家。”夏夕凉t到的重点与翟凌霄发起的不一样。 “早点回家，奖金就少。晚点回家，老婆就闹啊。”翟凌霄故作为难打趣道。 “什么老婆就闹，我闹了吗？”夏夕凉柳眉倒竖。 “哈哈，不是老婆就闹，是孩子就……就……”他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一个和“少”押韵，又能体现“孤单”的字。 抓耳挠腮，就是想不出啊。翟凌霄挠挠头，看着夏夕凉，露出了尴尬而朴实的笑容。 夏夕凉见他这样刻意逗乐自己，心里哪还有什么不开心，至少老公对自己好，站在自己这边，这不是最幸福的嘛。 &：下班前再更1章，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七章 老公的话5 “我觉得吧，毕竟白天咱们都上班，早回家也解决不了什么。”翟凌霄又扯回去。 “那你说怎么办呢？”夏夕凉喝了口水：“确实，妈一个老人家带她，也不太好，毕竟翟依然还是挺调皮的，带起来费劲。”夏夕凉以为翟凌霄要说婆婆什么事。 “我妈没觉得累啊，她很喜欢小孩，愿意带依依啊。”翟凌霄赶紧辩解，这要是往老人带孩子辛苦上发展，那还能要老二嘛。 “那你说依依孤单，怎么办呢？”夏夕凉一双大眼睛看向翟凌霄：“你今天吞吞吐吐，到底要说啥呀。” “嗯……你不觉得……给依依……”翟凌霄自己又犹豫怎么说出口了。 恰在此时，夏夕凉的电话响了。 “是妈打来的。”夏夕凉赶紧接起。 “妈，怎么啦？” “夕夕啊，你几点回来呀。”凌雅芳的语气很和蔼。 “嗯，估计得九十点了吧。”夏夕凉看看表，现在八点多。 “哦，饭盒带回来了吧，你记得放在厨房。” “哦，好的。”夏夕凉觉得婆婆这个电话打的很莫名其妙。 “依依还好吧。”她担心孩子不舒服或者出了什么事。 “好着呢。依依，跟你妈打招呼。” “妈……妈……”电话里穿来翟依然扯着嗓子喊叫的声音，以及之后“咯咯咯”的笑声。 “妈，还有啥事吗？”夏夕凉觉得婆婆打电话，应该不会只是为了让自己带饭盒回家吧…… “哦，你要是还在店里，带箱牛奶回来吧。”凌雅芳在电话那头叮嘱道：“要那种进口的，或者特仑苏也行。” 夏夕凉“唔”了一声，她平时不太喝牛奶，翟依然还在继续喝奶粉，这进口牛奶估计是婆婆自己要喝吧，老太太还挺会享受的。 “对了，看看有没有什么点心类的买一点回来。”凌雅芳又交待道。 夏夕凉觉得奇怪，但是这种事她素来不多问，只是问了句：“哪种点心呢？是自己吃还是？” “哦，我送给楼上的一个邻居，之前帮了些忙。”凌雅芳是想送给楼上的李女士，翟依然白天一个劲儿要去找泽骏哥哥玩，没办法她带她去敲门。 泽骏妈妈人很好，安排2个小孩子一起玩，又跟她聊天，凌雅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平时对的就是儿子媳妇和孙女，此时有人拉家常，自然是开心的。 所以回家后凌雅芳觉得还是得感谢人家一下，这以后翟依然肯定还会老往人家家跑的。 “哦，这样啊，好的好的。”夏夕凉对于自己误会了婆婆挺不好意思的，既然是送人，那得买好一点的。 “妈让我去买牛奶和点心，咱们走吧，这边有个超市我记得。”夏夕凉将外套穿上，准备拎包走人。 “服务员，买单。”她招手道。 “您拿这个单到收银台买单就行。”服务员笑眯眯指引。 “我来吧。”翟凌霄叹了口气，不过等下还可以继续话题，他不气馁。 超市里，虽然已是夜晚，但次日是周末，又赶上会员日，此刻沸沸扬扬，到处都是推着购物车的男女老少。 “哎呀，你看那边的小姐弟多可爱呀。”翟凌霄指着不远处一家人道。 确实很可爱，毕竟是混血啊，长得跟洋娃娃似的。 “老婆，我感觉你要是再生一个儿子，肯定特别帅。”翟凌霄仿佛无意道。 “为啥呀？”夏夕凉没注意里面的陷阱。 “男孩子像妈妈嘛。”翟凌霄以为自己这招马屁拍的不错。 “你的意思是我像男人？”夏夕凉瞪了他一眼。 “哎呀呀，我不是这个意思。”翟凌霄的马屁设计有误。 夏夕凉当然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这个家伙今天很奇怪，往常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家伙，今天竟然如此幽默又伶牙俐齿，有问题！ “翟凌霄，你今天很奇怪诶。”夏夕凉停下购物车，突然回头问跟在身后东张西望不住往购物车里扔东西的翟凌霄质疑道。 “啊？哪里奇怪？我奇怪吗？”翟凌霄反问道。 “平时你哪里有那么多话啊。”夏夕凉指出。 “自此依依回来了，咱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少啊。今天这不是好不容易么。”翟凌霄做出委屈无奈状。 “好吧。”夏夕凉接受了这个解释的，但是心里还是存在疑惑。 “还要买什么不？”翟凌霄指指车里：“牛奶和蔬菜、肉，还要什么？” “还要买盒点心，不过不在超市买了，这边有一家糕饼屋不错，买那家的牛油曲奇吧。”夏夕凉打算买好一点的。 翟凌霄看看表，已经九点多，他建议道：“都快下班了，要不就买个蓝罐吧，咱们直接推车去地库。” 夏夕凉看看车里小山似的东西，再看看排队买单的人，想了想道：“蓝罐还好，那家饼干真的不错，要不你在这边排队，我现在去买，咱们那边电梯见吧。”她指指不远处的直梯。 翟凌霄见她坚持，也就答应了。心里盘算着，怎么再委婉的让夏夕凉觉得再有一个孩子是好事。 等夏夕凉买完饼干回来，翟凌霄这边也买了单等在电梯口了。 “哎呀，刚刚咱们看到的那家人也坐电梯，那个小弟弟特别好玩。”翟凌霄仿佛只是找了个话题。 “小孩子都好玩啊。”夏夕凉不以为然，自家女儿才好玩呢。 “我是觉得哪个姐姐和弟弟一起玩，爸妈在旁边根本不用管的，就看着不乱跑就行，真省心啊。”翟凌霄感慨道。 夏夕凉白了他一眼，你就看到省心的了，怎么看不到带两个小孩多累啊。 “要是依依也能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估计也会不错吧。”翟凌霄故作随意道 第七章 老公的话6 “要是依依也能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估计也会不错吧。”翟凌霄故作随意道，表情动作跟平时一样，就好像跟夏夕凉说今天晚餐挺好吃一样自然，但是他内心却咚咚打鼓一般，手心都有点冒汗了。 夏夕凉却没有看他，只是认同般地点点头：“有两个孩子当然也好啦，两个人有个伴，长大了还能相互帮持。” “是吧！”夏夕凉的回答给了翟凌霄莫大的鼓舞，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透露出内心的激动来，可是夏夕凉竟然这么容易就接受了？那自己和凌雅芳还大费周章干嘛啊。 “但是养孩子花销多大啊，操的心多少啊，有了两个，就不能全身心去爱一个，我觉得对孩子可能也不公平吧。本来她可以报2个兴趣班，因为还有一个，就只能接受一半的精英教育，我感觉一个也好。”夏夕凉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孩子怎么养不是养啊，我们小时候有啥呀，现在不一样挺好的，也没见得被社会淘汰啊。”翟凌霄并不赞同所谓的“精英教育”。 夏夕凉微笑看着翟凌霄，但她的笑令他心里感觉毛毛的。 “所以，我们在教育观念上都不同，所以还是就要依依一个就好了。”夏夕凉的眼里透着坚定：“我要给依依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我不希望她长大了，像我这样，什么都不会，什么特长都没有。” “你现在也很好啊。”翟凌霄不理解。 “我现在好，是因为我的同龄人跟我一样，大部分小时候都没有上过什么兴趣班，或者没有坚持。”此时已到地库，夏夕凉将购物车里一袋袋东西放进后备箱，停顿了片刻，看向翟凌霄：“凌霄，时代不同了，你看看现在的孩子们，哪个不学个种特长，哪个不是多才多艺？难道你希望依依以后什么都不会，看着同学会唱歌会跳舞会弹琴，自己只能坐在下面鼓掌吗？” “这和要老二有冲突吗？”翟凌霄脱口道。 夏夕凉定定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所以，这才是你今天跟我聊天的重点，对吧。” 翟凌霄哑然。 回家路上，两个人再没说一句话。夏夕凉并不是生气翟凌霄什么。翟凌霄也不是心虚自己说漏了什么。而是他们发现，其实在教育理念、价值观、对孩子的期望与培养上，大家的想法完全不同，却仿佛又不能接纳对方，达到融合。 到家时，凌雅芳和翟依然已经睡了，夏夕凉洗了澡也翻身睡去，翟凌霄抱了电脑在客厅，直到午夜后，才揉揉发红的眼睛上床休息。 其实翟凌霄的话，并非没有在夏夕凉心里留下影响。确实，翟依然太孤单了。小区里和她同龄的孩子不多，要么太小，要么太大，而且又不熟。奶奶又不能跟她玩各种游戏，她只能自己摆弄小汽车、小玩偶，也难怪翟依然喜欢小汽车，一推就跑，比起不会动的芭比娃娃来说，的确有意思多了。 有什么办法能让翟依然不孤单呢？那么多家庭的孩子，都是爸爸妈妈上班，有的还没有爷爷奶奶带，还是保姆呢，他们不孤单吗？不管他们怎么样，夏夕凉一想到翟依然露出依恋的眼神，以及想象她一个人在客厅里摆弄着玩具，自言自语的玩耍，而奶奶在厨房或房间内忙碌，她想下楼也没人带，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就没来由的感到心酸。 “哎……”她叹了口气，可怜的翟依然，可怜的夏夕凉。 “夕凉姐，怎么啦？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叹气了。”午餐时间，小韩坐在翟依然对面，两人同吃一份饭。 “没事，就是觉得依依好可怜。”夏夕凉舀了一勺米饭，举到嘴边又放下了。 “依依怎么啦？”小韩以为依依生病了。 “我觉得她一个人很没意思啊，在家里，奶奶能陪她玩啥呀。”夏夕凉解释道。 “没有其他小朋友吗？”小韩问道。 “我们小区好像没有差不多大的孩子。”夏夕凉想了想，不过她以前没怎么关注过，所以现在也想不起来。 “那确实有点孤单，不如给她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喽。”小韩玩笑道：“我觉得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最好了，小时候一起玩，长大了还能相互有个商量照应呢。” 这话竟然跟翟凌霄前一天说的如出一辙，让夏夕凉甚至怀疑翟凌霄是不是买通了小韩。当然，他俩都没见过，只是自己无端瞎猜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从怀孕到出生，到长大，那得费多少心血精力还有金钱啊！”夏夕凉哀叹道：“要是翟凌霄是个什么土豪，我也愿意过少奶奶生活啊。” “哈哈，夕凉姐，你才不是那样人呢。”小韩笑道：“我觉得，就算姐夫是个土豪，你也不是闲得下来在家的那种女人。” “啊？是吗？我有那么独立自主啊。”夏夕凉打趣道。 “你一直很自强啊，我觉得。”小韩吐吐舌头，并非奉承，而是她打心里感觉。 “还好吧。”夏夕凉又吃了几口，若有所思。 “对了，夕凉姐，依依不是快三岁了，那不是要上幼儿园了？”小韩随口问道。 夏夕凉却眼睛一亮，她一手握拳打在另一边掌心里。 “对啊！她要上幼儿园了，到了幼儿园，就有小朋友一起了啊。”夏夕凉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仿佛翟依然的“孤单”不再是什么问题。 可是，孩子的成长，不是送进幼儿园，送进学校交给老师，家长就万事大吉不用管了。孩子是否孤单，与是否有小朋友玩，没有绝对的关系。父母的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那你想好去哪个了吗？”别看小韩还没对象，但是长期和这些商场里的大姐大妈们在一起，听他们聊天谈及，也多少能问到向上。“我听他们说，好幼儿园都很难进的。” 夏夕凉摇摇头：“我还真没注意，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好好研究一下。” &：看到第三赛季的结果了，在此万分感谢大家的厚爱，得到了第一名。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继续努力，认真写作，呈现更好的故事给大家的！后续会越来越精彩哦，职场、家庭、角色转变，还请大家多多支持哈~ 第八章 自有妙计1 翟依然是八月中旬出生，狮子座的小姑娘，虽然夏夕凉目前没看出什么狮子女的特质来，当然，她对星座没多少研究，自然也从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身上看不出什么星座特征来。 “我听说，得早点报呢。”小韩提醒道。 “学校都是九月开学，要报也得三四月了吧。”夏夕凉觉得这个时间估计都早。 小韩没经历过，大姐大妈们聊天也没到这么细节，于是推理了下，确实哪有那么早啊，自己小时候，好像就是开学直接领进去就好了。于是点点头：“差不多吧。” “太好了，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不那么沉重了。”夏夕凉吃完最后一点饭：“我本来还想着，是不是真的要给依依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呢。” “啊？”小韩惊讶道：“不会吧，要是你怀孕了，那体验中心更不用想了，肯定是她黄涵茵的了。” 夏夕凉郑重地点点头：“是的，所以，现在我也不用纠结了。” 她在这边为了翟依然的“孤单”想办法，其实也是给自己的内心找个安慰的理由。那边，翟依然吃了早餐就跑去楼上泽骏哥哥家玩，泽骏什么都让着妹妹，大人看在眼里也很开心。 中午时候，凌雅芳干脆就跟李女士一起包饺子给孩子们吃，不过她也注意到了泽骏与一般小孩子不太一样的地方，只是不问不说。 李女士倒没隐瞒什么，她一边包饺子，一边看着那边递东西给妹妹的泽骏，眼里都是温柔。 “泽骏真乖。”凌雅芳夸奖道。 李女士笑一笑：“我看依依才是可爱呢，那么活泼。”她叹了口气：“我多么希望泽骏也能有这样的时候啊。” “泽骏确实很安静。”凌雅芳评价道：“一般小男孩都很调皮的，我看他没有。” 李女士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语气却似拉家常般：“泽骏是先天性自闭症儿童，所以他总是很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说着，眼角有点晶莹。 “啊？”凌雅芳是看出泽骏与其他孩子不同，但没想到他是先天性的自闭症。 “不好意思啊。”凌雅芳觉得戳了人家伤疤，哪家孩子不是父母的宝贝。有缺陷的孩子也同样是宝贝，只是，凝结了父母更多的关注与怜惜。 尤其是，凌雅芳看向那边的两个孩子，泽骏个头高，五官也十分俊朗，遗传了父母的优点，除了眼神有点呆滞外，但是那双眸子十分清澈，就像刚出生的小孩子一样纯净。 这样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要是是健康的，得多招人喜欢啊。 “没事，看您说的，依依愿意跟泽骏一起玩，我感谢还来不及。”李女士揉揉眼睛：“泽骏今年就可以上小学了，可惜，他只能去特殊儿童学校，我们想让他去普通的学校，让他不要觉得自己跟其他人不同。哎……但是感觉很难。” “总有办法的，不行就直接去教育局呗。”凌雅芳看着泽骏：“我觉得这孩子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又不是那种吵闹的孩子，只要不会影响其他孩子上课，就可以吧。” 凌雅芳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说的，也没想过到底普通学校有没有这样的机制可以收特殊型儿童。 “你就写个什么情况说明，写的感人一点，去教育局多跑几趟呗。”凌雅芳支招：“我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啊，但是跑多了，脸熟了，也好办事啊，只要不是政策规定就是不行的。”她又道：“我看那些学校里，也有特别的孩子呀。到时候办成了，再送个锦旗，政府那些部门，最喜欢人送锦旗了。” 她话糙理不糙，虽然都是些老办法，也许在当年那个时代很有用，可也不代表现在这种就行不通。 李女士不住点头。 对呀，泽骏是自闭症，又不是多动症，他为什么不能上正常的学校呢？看来，自己光托人不行，还得亲自去教育局走动走动，双管齐下。在这之前，也了解了解，有没有学校收过这类孩子的，哪怕远一点，哪怕就是很普通的学校，为了泽骏，都可以。 “谢谢凌阿姨了。”她的眼里都是感激：“谢谢你为泽骏操心。我试试看，以前光想着找关系了，这种常规办法反而就没考虑过。” “你试试，我老婆子也就是自己想的，不一定行。”凌雅芳应道：“不过为了孩子，有啥办法不都得试试。” “是的，是的，您说的对。”李女士看向泽骏，露出怜爱的笑容。 “当年我和老公都忙，我是企业高管的，他爸做科研，都忙的要命。生下来就送回老家了。到了两岁多接过来，发现大人叫他他不理，开始觉得是不是在老家没带好没有养成习惯。” 李女士抹抹眼睛：“之后他再大一点，发现他根本就是对他人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他喜欢自己玩，只看得见、听得见自己感兴趣的事。他需要什么东西时，不会说，也不会用手指，而是把我们拉过去，让我们猜，猜不对，他就哭。搞得那个时候家里气氛很紧张。” “那你们什么时候才带他去确诊的？”凌雅芳问道。 “其实我在去确诊之前，已经查了很多书和资料，估计他是先天性自闭症了。可是他爸爸家几代单传，又是知识分子，不愿意接受这一代是个残疾的孩子，你说，既然是知识分子，更应该相信科学，接受现实。他们好像逃避一样。”李女士深深叹了口气：“所以等确诊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和训练的时期。” &：自闭症儿童，也叫“星星的孩子”，有同事的孩子是这样的，有过一点接触，令人心疼，很希望走进他们的世界，虽然那仿佛不可能。也希望大家多多关注特殊儿童，需要时能给他们关爱。谢谢~ 第八章 自有妙计2 “我看泽骏也不是完全没交流啊。”凌雅芳指指那边一起玩的两个小朋友。 “确诊后我就辞职了，专心带他训练，所以现在好一些。”李女士笑了笑，那笑容中多疲惫，但也不乏坚强。 “哎，你为了孩子，也不容易啊。”凌雅芳听完，心里也酸酸的，她不由把手搭在李女士的手背上：“其实，我觉得吧，你们应该再要一个孩子。” 李女士看着她，摇摇头：“我希望能把所有的爱与精力都给泽骏。是我们的错，如果早点发现，或者，有可能是在老家的单调的环境导致了他的自闭。” 凌雅芳认真地摇摇头：“你这样想没错，可是你想过吗，你们不能陪他一辈子。等你们走了，谁照看他？或者，你们老了，谁照顾你们呢？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最好是妹妹，你们等于给自己，也给泽骏，找了个依靠啊。” 她语重心长，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与真心的建议。 李女士怔了怔，凌雅芳的话重重击在她一直以来的坚强与倔强上。其实，泽骏被确认是自闭症后，不管是自己的家人，还是婆家人，老公，都要求再生一个。但是她自己不愿意，执拗地认为，要把所有的爱给泽骏，那些人都是自私的，他们想要一个健康的孩子，好弥补他们可笑的面子而已。 而今天，凌雅芳这段话，句句真心，句句为她着想。她的家人，就算一部分是为了面子，可是，不也是为了他们夫妻和泽骏好吗？她一瞬间通透了。 她的泪汹涌而落，决定等老公晚上回来，仔细讨论一下生二胎，以及要优生的问题。 凌雅芳也在叹息，要是夏夕凉有这李女士一半为孩子的心就好了。 也不知道儿子那边的工作做的怎么样了。反正午饭里的叶酸和钙片，以及备孕期要吃的食物她可是每天变花样的做，就算夏夕凉突然有了，也算是做了优生的准备。 至于三姐提供的生儿秘方，她微微一笑，她研究了好几遍，几乎背下来。现在，就看怎么实施了。 这天夏夕凉倒是准点下班回家，开门的刹那，她似乎听到婆婆在跟人聊什么，很是兴奋。 “哎呀，是吗，那太好了，我还发愁呢，你都不知道……”凌雅芳听见有响动，一回头，看见夏夕凉站在门口准备换鞋。 “妈妈！”翟依然从房间里冲出来扑向夏夕凉。 “哦，是，回来了。那行，明儿再说。太感谢了。”凌雅芳挂了电话。 夏夕凉朝她笑笑：“妈，打电话呢。” 凌雅芳却有点不自然，好像小孩子做错什么事不敢看大人一样，随便朝她点了点头，径直朝厨房走去。 “吃晚饭不？”从厨房里传来一句。 “哦，吃呢。”夏夕凉牵着翟依然朝卧室走。 不到一分钟，夏夕凉穿着上班的衣服又走出来。 “妈，换床单啦。”她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嗯，是啊，你们之前铺的我洗了。”凌雅芳一边摘菜一边回答道。 “怎么还铺个小毯子啊。”夏夕凉纯粹就是好奇。 “哦，”凌雅芳顿了下，把菜搁进水盆淘洗了两三下，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夏夕凉：“这不是看到你们床单上有例假的那个血渍么，搞到床垫上也有。床单大不好洗，不如铺个小单子，真的弄上了也好洗。”她露出十分慈祥的笑容：“我也不知道你平时是什么时候，就先铺着了，你要是最近没到日子，就先撤了。” 她这番话确实合情在理，可是却把夏夕凉闹个红脸，觉得尴尬。其实女人身上来事，难免弄到床上，凌雅芳说的没错，确实为了一点洗床单也不至于，可是不洗，稍微时间长一点就洗不掉。 也许婆婆爱干净，介意这个吧。夏夕凉这样安慰自己，可是转头看看茶几上的浮灰，略显油腻的灶台，她又把这个想法收回了。 “差不多也就是这几天了。”夏夕凉尴尬笑笑：“还是妈想的周全。那我就铺上了。” 凌雅芳露出满意的微笑，倒不是夏夕凉接受了自己的安排，而是，她掌握了大概的时间。 “晚上吃馄饨吧，我白天包的，刚好有给依依炖的鸡汤。”她的语气更加温和。 “好啊，好啊。”夏夕凉忙点点头。 “行，那你快去换衣服吧，穿着这在家多不方便。”凌雅芳道：“要是不太累，你去楼下帮我买把香菜呗。” 夏夕凉正要回卧室换衣服，听到这话又转了身：“那我先去买吧，就是楼下那个小档口吧。” 凌雅芳点点头，看了一眼夏夕凉后面跟屁虫一般的翟依然，慈爱地笑笑：“依依，要不你跟你妈一起下楼转一圈啊。” 翟依然巴不得下楼玩，当下就自觉地跑去门口穿鞋。 等翟依然和夏夕凉出门了，凌雅芳迅速从冰箱里取出一袋提前包好的馄饨，又拿出两个装糖的塑料瓶，里面有白色和深绿色的粉末。 她一边灶台烧水煮馄饨，一边电磁炉把鸡汤加热。等馄饨煮好了，再舀出来放进温度刚刚好的鸡汤里，再从那两个瓶子里，各舀了一小勺粉末，洒进汤中。搅一搅，又用勺子舀起来尝一尝，没啥特别明显的味道，这才将馄饨放在餐桌上。 恰在此时，传来开门声。 凌雅芳还想着挺快，在厨房里大声道：“依依，去洗手，夕夕，赶紧换衣服吃饭，等下凉了。” “妈，是我。”竟是翟凌霄。 “你也这么早回来啊。”凌雅芳从厨房走出来：“有米饭，你想吃啥菜？”凌雅芳问道。 “这不是有馄饨么。”翟凌霄指指桌上香气扑鼻的一碗馄饨：“我先吃了，你再给夕夕他们下吧。”他说着就要坐到桌前吃。 第八章 自有妙计3 “这不是有馄饨么。”翟凌霄指指桌上香气扑鼻的一碗馄饨：“我先吃了，你再给夕夕他们下吧。”他说着就要坐到桌前吃。 凌雅芳拍了一下翟凌霄，语气里颇多不满：“洗手去。这是给夕夕的，你要吃，我重给你下。” “啊？”翟凌霄被这句话搞糊涂了：“有啥不一样吗？”他中午赶去见客户没顾上吃饭，此时饥肠辘辘，眼前的大碗里徐徐散发出蒸腾的白气，鸡汤的香味也随之而来。碗里的馄饨包的小巧，配上一点紫菜、虾皮、香菜叶子，色泽鲜艳，透出筋滑嫩爽。光看着，就能想象那鲜而不腻的口味来。简直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欲大开。尤其是对于中午没吃饭的翟凌霄来说。 他实在不理解，一样是馄饨，为啥不能先给他吃，而且夏夕凉还不在家。 “夕夕这不是还没回来么。”翟凌霄不解与不满。 “马上就回来了。”凌雅芳看看表，出去十分钟了，差不多了。其实不是没有香菜了，而是她要把夏夕凉支出去。 “你再给她下呗。”翟凌霄不管，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就要吃。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凌雅芳护宝一样，把碗端进厨房：“你去洗手换衣服，出来就给你做好。” 翟凌霄撇撇嘴，但是自己妈，也说不了啥，咋做都对喽。 于是还是乖乖回去卧室换衣服。 “馄饨味道真不错。”他砸吧砸吧嘴，回味刚才抢来的那一个馄饨的味道。但是，还是对于凌雅芳不给儿子吃，只给媳妇吃表示不理解。 难道……他一边换睡衣一边想……难道那里面放了什么？ 他已基本接近真相。 就在翟凌霄换衣服的当儿，夏夕凉也带翟依然回来了。 “依依想坐那个喜羊羊。”夏夕凉将香菜拿进厨房，一眼看到做好的那碗馄饨里的香菜碎。 “不是有香菜嘛。”她随口说了句。 “剩一点了，不够。”凌雅芳笑呵呵，指指自己保护下的那碗馄饨：“你先吃吧。” “依依吃啥？”夏夕凉环顾了厨房，没看到别的。 “我给她做了米饭，菜一炒就好了，你先吃吧。”凌雅芳说着开火准备炒菜。 夏夕凉“唔”了声，端起馄饨到客厅，对翟依然说：“依依，吃不吃馄饨啊？妈妈喂你。” “她不吃的，你自己吃吧。”凌雅芳追出厨房：“我给她也包了小的，这个你吃吧。” “老婆，你回来啦。”翟凌霄从房间里出来。 “你也这么早啊。”夏夕凉有点意外，朝翟凌霄举举手里的碗：“要不要一起吃点？” 翟凌霄正要回答，厨房里传来凌雅芳的声音。 “凌霄，你吃米饭吧，米饭多了。”她的声音不像是建议，反而带了一点严肃的提醒。 夏夕凉其实就是问一下翟依然和翟凌霄，她素来喜欢面食，凌雅芳包的馄饨是她的最爱之一，她肯定会吃完的。但是，对于凌雅芳这种有点不自然的行为，她也觉得疑惑，感觉那馄饨就像是专门包给自己的一样。 她也基本接近真相了。 好在凌雅芳炒菜也快，不一会儿，大家就都在桌前围坐，一起吃晚餐来。 “妈，今年依依就上幼儿园了，最近我打算去看看。”夏夕凉想起白天小韩的提醒，对凌雅芳道：“小区里有谁家上了幼儿园的，你也给打听打听呗，看看哪个好，啥时候报名。” “哎呀，幼儿园就近就行，就是孩子一起玩。”凌雅芳对此有自己的观点：“我看咱们对面那个慧聪就可以。” “慧聪？”夏夕凉想了想：“在哪儿？” “就是对面皇贝村里那个呀，我买菜路过过，还挺大的。”凌雅芳说到。 “那个啊，不行不行，那是城中村的，不好不好。”夏夕凉不住摇头，进去那里，她的翟依然还怎么变成淑女啊。 “有什么……”凌雅芳正要辩驳，翟凌霄给她使了个眼色。凌雅芳把话收回。 反正要上也要到下半年了，现在先顺着夏夕凉。 “你自己看吧，你们是父母，我不说啥，你们定。”凌雅芳讪讪道。 “还早呢，有空我也去看看。”翟凌霄打了圆场：“吃饭吃饭。” “妈妈，羊羊。”翟依然抬起布满饭粒的小脸，举着勺子，身上更像刚刚被播种了一样。 凌雅芳皱了皱眉，习惯性的要拿起勺子喂，但还是忍住了。 夏夕凉不在家时，都是凌雅芳喂饭，但是她知道夏夕凉一直坚持让翟依然自己吃，所以此刻，她也不管翟依然吃的怎么样，反正就当锻炼呗。 “嗯，依依真棒，吃完了吧。”夏夕凉笑容充满宠溺：“依依自己吃完了，妈妈等下就带依依去坐羊羊。” 其实是之前路过便利店，翟依然看到电动摇摇车，非要坐。夏夕凉以自己吃饭为条件，答应她自己吃晚饭，就带她坐，所以翟依然很老实的自己吃，没有要求奶奶喂。 “太好啦！”翟依然笑的灿烂，露出还没长齐的小白牙。 夏夕凉欣慰地点点头，女儿其实还是很懂事听话的。最起码，愿意讲道理的宝贝，都是好宝贝。 她快速的吃完最后一个馄饨，准备起身带翟依然下楼。 “汤不喝啊。”凌雅芳看着放在桌上的碗，问了句。 往常她不太在意夏夕凉吃了多少，有没吃完，更别提吃没吃干净了，又不是对小孩子。但是最近她比较在意。 “是鸡汤。”凌雅芳担心夏夕凉起疑，毕竟之前自己的举动确实太令人生疑。 “炖了很久的，不喝可惜了。”她见夏夕凉没有喝的意思，补充道。 翟凌霄朝夏夕凉眨了眨眼，夏夕凉并非不想喝，而是确实太饱。凌雅芳给她做的这一碗馄饨简直太多了，多到够她两顿吃，加上是晚餐，本是能少吃就少吃点的。 可谁让馄饨太好吃呢？ 第八章 自有妙计4 “哦，我喝的。”夏夕凉看懂了翟凌霄的眼神，妈辛苦做的，也是好东西，就喝了吧，没啥不会长肉的。 凌雅芳看着夏夕凉“咕咚咕咚”喝完，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饭。 夏夕凉打了个饱嗝，感觉自己瞬间重了两斤。 “我带依依出去转转。”夏夕凉对翟凌霄道：“你去不去啊。” 翟凌霄朝凌雅芳看了一眼，对方没看他，只是在吃饭。 “好啊。等我一下。”他三两下吃完，跟着夏夕凉一起出去了。 “你有没有觉得妈有点怪怪的，最近。” 便利店门口，翟依然心满意足的坐在摇摇车上玩，夏夕凉对靠在墙上的翟凌霄闲聊。 “啊？有吗？”其是翟凌霄也觉得凌雅芳最近有点反常，但是他多少猜到，是因为她想让他们夫妻俩再生一个的原因。 “有啊！”夏夕凉掰着手指头：“你看，妈无缘无故买了个小单子给我，说是来例假铺，多奇怪，以前从来没有啊！”她嘟着嘴：“我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垫尿垫。” “这没啥呀，床单不好洗啊。”翟凌霄心里是觉得凌雅芳多此一举，但是嘴巴上自然是为自己妈说话。 “还有，每天非要给我带饭。其实我觉得她早起做很麻烦，就说前一天晚上多做一点就好了，但是妈坚持要专门给我做。”夏夕凉又道。 “这不是说明妈疼你嘛，我都没这待遇。”翟凌霄干笑两声。 “对啊，所以这才奇怪啊。”夏夕凉看着翟凌霄：“你们不会有什么瞒着我吧。” “亲爱的老婆，你想多了。”翟凌霄其实惊出一身冷汗，面上还算镇定：“对你好还不对了？”他咯吱夏夕凉一下：“你是故意在我这儿显摆妈对你好呢吧。”企图转移话题。 夏夕凉摇摇头，神色认真：“那倒不是，妈对我好，我感动还来不及，可是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心里不安。” “我看你就是没事想太多了。”翟凌霄掏出手机看了看：“你们那个黄总，最近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现在每天来一趟体验中心。”她不屑地哼一声：“基本都搞得差不多，她才来，目的不要太明显。”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翟凌霄看着眼前玩的不亦乐乎的翟依然：“要是不开心，干脆别做了。” “不做了干啥，”夏夕凉瞅了眼翟凌霄：“你养我啊。” 翟凌霄朝她温柔一笑：“可以啊。我养你啊。” 夏夕凉朝他翻了个白眼：“谢谢啊”。她以此表示自己只是开玩笑，也当他这话是玩笑。虽然，她从翟凌霄的坚定的眼神与郑重的口气中能感觉到，他不是随便说说，而是认真的。 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夏夕凉的心里被感动塞得满满的。 如果一个男人并不富裕，但仍能在认为你工作不开心的时候，对你说：“我养你啊。”，并且能够为此努力拼搏，力求上进，从而达到“我养你”这个承诺，那不得不说，他是真的爱你。 而一个女人，能够听了却没有当真，依旧一同为了这个家付出所有，分担责任与压力，那也不得不说，她是真的爱他。 所以她只能说“谢谢”，来表达她内心的所有情感：无以复加的感动，明白真心的懂得，以及女人的自尊与自强。 “妈妈，妈妈，还要！”那边，摇摇车停了，而翟依然却还在劲头上。 “没有硬币了。”夏夕凉对翟凌霄道：“要不回去吧。” 而翟凌霄却想借这个时机，跟夏夕凉谈谈要老二的事。 “没事，我去买个东西换零钱，让她玩吧。”他说着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盒夏夕凉最喜欢的大果粒酸奶。 “夕夕，你有没有想过，给依依添个弟弟或者妹妹呢？”翟凌霄将酸奶递给夏夕凉，问道。 夏夕凉撕开盖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了一下。 “啊？”她撕酸奶盖的手停下，诧异地看着翟凌霄。 翟凌霄很自然的从她手中拿过酸奶，为她撕开，又把勺子取出来放进去，这才一边递给她，一边说：“之前其实跟你提过，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给依依一个伴儿。” 夏夕凉看出他此次谈话的认真来，虽然这个环境不是谈这样重大问题的好地方，但可能，这样室外又带了轻松的夜晚，讨论这个话题，并不比在家真的一对一要差。 “说实话，我有想过。”夏夕凉舀了一勺酸奶放进嘴里，冰凉的酸奶让她也理性起来：“但是，我觉得我们目前还不适合。” “为什么呢？”翟凌霄看着她。 “一方面是经济压力，一方面我现在处在工作的关键时期，如果怀孕，前功尽弃。”她抿了抿嘴，也许，自己是自私的，但是谁不愿意证明自己的能力与价值呢？ “你是说体验中心？”翟凌霄进一步追问。 “并不只是那个。”夏夕凉抬头看看天空，城市灿烂的灯火令星光都黯淡下来。“是我的努力，是我证明自己的能力。”她朝翟凌霄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温柔的月光，但眼神却充满力量：“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不是吗？” 翟凌霄一时间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他理解夏夕凉，也不愿意强迫她。 “如果是第一条，你不用特别担心。”翟凌霄感动与老婆为自己着想，他是男人，撑起家是责任。于是拉起夏夕凉的手，惊讶地发现，她的手很凉。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不开心，工作又那么辛苦。”他给了她充满力量的笑容，仿佛春日的阳光般灿烂：“我这边今年业绩会非常好，还有可能升职，所以，这点你不用担心。” 第八章 自有妙计5 夏夕凉迎上他的目光：“你的工作做的好，我们当然很高兴，可是依依大了，开销也多了，咱们不是还要攒钱买房。我也不希望你那么累，每天应酬到那么晚啊。”夏夕凉的眼里都是心疼：“有几次还喝那么多，你知道我多担心。” “知道，知道，放心我没事。”翟凌霄将夏夕凉揽进怀里：“夕夕，我们就顺其自然好不好。” 夏夕凉被他揽着，嘈杂的室外，她没有听太清。顺其自然，应该是说她的工作吧。翟凌霄一定是不希望她太纠结体验中心的归属，确实自己太在意了，不如顺其自然，放宽心态，没准反而有好结果呢。 于是，在这氛围美好的初春夜晚，她偎在他坚实的胸膛里，轻轻点了点头。 之后的日子里，夏夕凉不再过于关注黄涵茵的小动作，但也托了在总部一些旧识帮忙打探消息。 &体验中心开幕在即，开幕活动的设计，装饰的收尾，品牌的协调，钻石级客人的招募也终于都告一段落。夏夕凉一心扑在这份心血上，好在家人也给力。 凌雅芳仿佛很体谅她的辛苦，赶上加班，一定打电话问问催促早点回家。午饭依旧精心，连带着小韩沾了光，还胖了几斤。虽然偶尔还会因翟依然产生一点小小的摩擦，但婆婆都忍让了。 夏夕凉虽然觉得意外，自己也稍稍注意，反正忙，回家也说不到几句话，便也没多想。 一反常态的是，翟凌霄每天回家也比以前提早一些。有几成夏夕凉没有加班，他明明说了晚上陪客户，竟也还回家一起吃晚饭，吃完甚至还出去散步聊天，开解夏夕凉心里因工作产生的一些困惑或者不满。加上这段时间晚间功课做得不错，积极又主动，更令夏夕凉打心底里感到幸福。 难道短短几周，婆婆与女儿回来产生的磨合就这样结束了？老公不管是理解自己最近的状态还是希望自己和婆婆更好相处，做出的努力也足够令人欣慰。自己还强求什么呢？ 夏夕凉暗暗下定决心，等体验中心顺利开幕，等确定了自己是负责人，估计加薪是顺理成章。那么不如就在7，8月的时候，请家人一起去旅游吧。 泰国就不错，听说性价比高，环境好服务也好，自己提前做好攻略，估计两三万就能玩得很开心了。 她这样想着，对待婆婆越加温和孝顺，对待老公越加温柔体贴，对待工作越加努力尽心，加上总部那边传来消息，体验中心还是确定独立运营，黄涵茵必然是做i中心店店总的，那么，负责人，舍她夏夕凉其谁？ 最终活动方案确定的这天，夏夕凉在装修完毕的体验中心里做最后一次验收检查。 小韩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扬起手中一张打印纸。 “夏经理，夏经理，邮件下发啦！” “什么邮件？”夏夕凉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点装修残余，对旁边的清洁主管说：“等会儿还是找几个人，再把地毯用吸尘器好好吸一下。空气净化器也再拿几台过来，估计开幕式会定在下周的女人节。” 那边主管点点头，在本子上记录了一下：“那我先去安排了，夏经理。” 夏夕凉这才看向小韩：“邮件？你说什么邮件啊？” “活动邮件啊！”小韩难掩脸上的激动：“总部刚刚正式发出的。” 夏夕凉心里一跳，她等这份邮件等了好久。看着小韩手里的纸，她伸出手：“给我看看。” 小韩递上去，不无钦佩道：“夕凉姐，你预计的真准，真的是下周的女人节呢。” 夏夕凉微微一笑：“下周女人节是周六，自然是目前最适合的日子啦。”她说着快速浏览了邮件内容，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 开幕日定在了女人节这天，活动内容与之前夏夕凉提交的并无二致，只在一些措辞上做了稍稍修改，连带着企划部的设计图也发来了，与夏夕凉建议的风格一样。 整个活动由夏夕凉全权负责，i中心店全力配合，总部给予各项支持。这意味着，体验中心会独立运营，而营运的负责人，不消说，必然花落夏家。 夏夕凉忍不住脸上的笑容，那是想刻意绷住都止不住绽放的笑容。她从四面落地镜中看去，一位身着得体西装套裙的窈窕丽人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她脸上的笑容因自信而灿烂，她的身姿因自信而挺拔，那份对未来充满期待的骄傲令她浑身散发出仿若阳光般的光芒。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夏夕凉，一定会被她这份因壮心满志牵扯出的卓然气质吸引，移不开眼去。 然而这里只有小韩，她当然明白这封邮件意味着什么，也真心为夏夕凉感到开心。 “夕凉姐，这简直太好了！”小韩忍不住抹抹眼睛，又刻意压低声音，带了点幸灾乐祸的口吻道：“刚刚我特意找了个理由去了黄总办公室，她的脸色可难看呢。”她说着“哧哧”笑起来：“她上蹿下跳了那么久，哈哈，这下可白费劲了吧。” 夏夕凉朝门口飞快的看一眼，对小韩严肃道：“这话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说，毕竟还没有正式下文，咱们得意早了，人家在背后动作，最后还不知道谁哭谁笑呢。” “可是这邮件……”小韩觉得夏夕凉太过小心了。 “邮件又没说以后也是我负责。”夏夕凉此刻冷静下来，刚刚的喜悦被理智替代，越是到这最后的时刻，越要小心。 小韩不以为然地笑笑，觉得夏夕凉是在杞人忧天。总部的邮件，如果用心琢磨用词的讲究，还是能窥出一些风向的。 第八章 自有妙计6 就像这次，“主办”与“协办”，“全权负责”与“全力配合”，还能再明显一点吗？体验中心，一定是独立运营的呀。 “行了，吃饭去吧。”夏夕凉看看表：“等下我约了几家品牌过来谈细节，总部品牌部也会派人过来，咱们早点把会议室准备好吧。” 小韩点点头：“刚才我过来的时候，阿娟和小霞已经过去收拾了。” 夏夕凉“嗯”了声，相信这封含义深远的邮件，一定会让办公室的派系更加明显一点。就比如，阿娟和小霞，平时与自己走的近，虽然对黄涵茵不满，但也一直忍耐，逢年过节也有“进贡”。此刻也许是个离开的机会，自然主动表现。同样，像小张，此刻也是摆明立场的时候，肯定牢牢坐在位置上，眼睛却偷偷瞧着其他人的动静。还有一些本来与他俩谁都不近不远的，或者对于去哪里没啥需求的，自然作壁上观，顺便看看有没有因为这次调整空出的职位，再看抱哪条大腿。 “走吧。”夏夕凉环视了一遍，这算是她这一早上第五遍检查了，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她将体验中心的门上了锁，这才跟小韩去了用餐区。 午饭后，夏夕凉与小韩在会议室等待，会议是两点开始，一点半，各家品牌业务陆续到达。而当总部品牌部的人来时，夏夕凉还是出乎意料。 她本以为品牌部会派一直与自己对接的王经理来，却在看到那抹蹁跹的身影时，有点怔住。 竟派了秦可冉。夏夕凉有点惊讶，她一直负责自营品牌，而自己，昨天还与王经理联系，怎么今天却是她。 “夏经理，好久不见。”秦可冉大大方方坐在夏夕凉旁边。 “秦经理，你好。”夏夕凉往门外看看，品牌部只有秦可冉来了。 仿佛知道夏夕凉在看什么，或者说她心里疑惑什么，秦可冉翻了翻面前的会议资料，解释道：“王经理有事请假了，上面重视，就派了我过来。”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王经理和小谢都是这个专项组的，不久前，才任命我做了组长。” 她说的谦虚，夏夕凉却知道，品牌部分了几个组，负责不同的品类，组长相当于品牌部副总监级别了。遇到大项目也抽调人员会成立专项组，但一般是临时组成，所以不任命组长，只会安排一个人暂时负责。 &体验中心的专项组，一直由品牌部总监亲自挂帅，但日常主要是王经理与这边对接。夏夕凉不太多问他们的人员安排，王经理寡言，除了工作很少说别的。 夏夕凉又不好问她是暂管还是变成常规小组，如果是常规小组，那更加意味着体验中心的独立性。 “也就这段时间。”秦可冉朝她微微一笑，但她生的妩媚，笑起来更是令人心醉，好在夏夕凉是个女的，只是觉得很美。 夏夕凉明白，看来这也是临时小组，等开幕后，估计大家就各回各组了。 “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夏夕凉报以微笑。 秦可冉认真翻了翻会议资料，指出几个部分跟夏夕凉讨论细节。 不久品牌业务经理到齐，会议正式开始。这个项目从启动开始就一直与他们进行反复沟通商谈，在扣点与主推排期、活动赞助等方面基本谈成，此次是为了活动做最后确认。夏夕凉又再度说明了体验中心设立的构想与目的，品牌需要配合的部分以及体验中心会给他们带来的收益。 秦可冉不时加入几句，她代表了总部，说话自然也有十足的分量。原本几个对此抱有迟疑态度，配合并不是很好的品牌，仿佛也改变了一点态度，在有关品牌的问题上，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与条件。 于是会议很顺利，至少在女人节的开幕式上需要确认的已达成共识，其他一些品牌对后续的要求，秦可冉会反馈总部，倒没有什么难处。可算是场成功的会议。 “秦经理，今天很感谢。”送走了业务经理，夏夕凉对秦可冉道。之前会议里，某大品牌突然发难，咄咄逼人，夏夕凉与品牌业务接触的相对少，解释后对方不置一词面容轻蔑，还是秦可冉几句话扭转了局面。 “之前已经谈好的，不知道怎么刚刚李总又那样说。”夏夕凉皱了眉，感觉有问题。 “没事，可能他们还是存有观望心理吧。”秦可冉将耳边的头发捋了捋：“去年他们的业绩不太好，对今年提高扣点不满，也许是借题发挥。” 夏夕凉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又没再说了。 “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夏夕凉笑一笑：“本来应该请你吃顿工作餐，但是刚刚会议的一些内容我今天要整理出来，你别介意。” 她说的坦荡，仿佛相交多年。秦可冉也是爽快人，自然知道夏夕凉没别的意思，当下点点头：“你真请我吃饭，我还得跟你约下一次呢。”她微笑看了看表，吐吐舌头做出一个略带了羞涩的表情：“不瞒你说，我今天约了人，所以刚刚着急赶紧结束，对李总才有点不客气呢。” “我觉得我就是一开始对他太客气了，还好有你的强势，才扳回一城呢。”夏夕凉一脸诚挚：“那说好了，改天一起。”说罢想了想：“要不就周五吧，我们约下班。” 只说“下次”，难免被人误会只是客气，她是真心想与秦可冉结交，所以还是订个时间以示诚意。 “周五啊，”秦可冉想了想：“还是等这个开幕活动结束吧。估计这段时间，你是没得闲了。” “也是呢，真是不好意思。”夏夕凉看着秦可冉，真点点头，语气里有感激的成分。 第九章 计划败露2 “啊，回来啦。”凌雅芳有些心虚，突然看到手边那两瓶药，还有搁在茶几上的案板，案板上还留着一些没擀碎的药片。 她突然慌起来，想找地方藏，可是却来不及，夏夕凉已走进了客厅。 “这是什么？”夏夕凉首先看见乱七八糟的桌面和地面，接下来，就看到了摆在眼前的案板，以及，案板上白色的小药片。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婆婆关于生双胞胎小药丸的对话。难道……夏夕凉觉得自己头部的神经都绷紧了，额头的血管一跳一跳的。 “这是什么？”她提高了声音，带了明显生气的情绪。 “这啊，这是……”凌雅芳却不知如何回答，身体尽量挡在两个药瓶前面，手在背后打算把药瓶藏进靠垫或布艺组合沙发的缝隙里，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夏夕凉眼尖，再加上她这般动作还是很明显，明显的夏夕凉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不可能忽略。 只见夏夕凉一个箭步绕到凌雅芳身边，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想藏起的药瓶，以及茶几案板上被压碎的白色粉末。 她脑海中瞬间浮起刚才凌雅芳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生多胞胎的药片”、“要双胞胎多好”、“试试”…… 难道？夏夕凉心里涌起无数个想法，这是婆婆从外面寻来的生多胞胎的秘方？传说中的小药片？ 那种东西她不是没听说过，以前有同事想怀孕，也研究过，据说是什么促排卵，一次排出多个，有孕妇因为之前吃了这种药怀了五胞胎等等。还有网上的配图，跟小老鼠仔一样的婴儿齐刷刷一排，母亲的哀愁表情，令人忍不住心底里泛起厌恶来。 内心深处藏着个女强人的夏夕凉，自然无法接受女人好像生孩子机器一样的行为，更无法想象发生在自己身上会如何，而心底里，她认为，她也不可能成为这样的悲剧角色。 可如今，不是她愿不愿意成为，有的人变着法儿的让她变成悲剧，还是她一直以来挺尊敬和孝顺的婆婆。这样背地里见不得人的行为，她既然发现了，如何能忍得下去。 “这是什么？”夏夕凉上前一步再次逼问，婆婆心虚的模样让她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然而心底的怒火令她的语调高出许多。 “这是……”凌雅芳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说。 “给我看看。”她一个健步走到沙发旁，打算从缝隙里拿出那个瓶子。 “哎呀，这是干嘛。”凌雅芳觉得自己没必要这样弱势，又不是毒药，但是也不能让夏夕凉知道。 “是我自己要吃的药。”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正好盖住了瓶子。 夏夕凉的手堪堪要碰到那瓶子，婆婆这突然一坐，她下意识把手抽了回来。 “药？什么药？“夏夕凉的每一个字都透出不相信。 “上次带依依去上课，非要抱，我的腰疼犯了，开了点药吃。”凌雅芳面不改色。 “那擀碎干嘛？”夏夕凉质问，她才不信那是什么治腰疼的药呢。 凌雅芳抬起眼睛瞟了夏夕凉一眼，干脆不回答，眼睛朝上翻一翻，摆出一副我是你婆婆，你这是什么态度什么口气跟我说话？我吃什么药，怎么吃你管得着吗？我腰疼还不是因为你女儿，你不说关心反而在这里跟长辈发脾气是什么意思？的样子。 夏夕凉一瞬间反而被凌雅芳这般理直气壮的表现迷惑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太敏感，所以对婆婆误会了？可是，直觉告诉她，绝不是这样。 然而婆婆不说话，不回答，拿自己腰疼来应对，夏夕凉也不知下一步怎么办，她傻傻的站在婆婆面前，姿势还是方才咄咄逼人的样子，但气势却弱了下来。 “妈，药你就这样坐着？我看看是什么药。”夏夕凉想说句话缓和一下气氛，她本意是腰疼吃什么药我看看对不对症，有需要我再给你买。不想，她情绪还未调整回来，加上本身不相信婆婆说的理由，于是语气里自然带了不信任，显出质疑与强势来。 “你什么意思？”凌雅芳只觉得夏夕凉不尽情谊了，都说了是自己吃的药了，她还要看是什么意思？对老人也太不尊重了吧。 “没什么意思。”夏夕凉没察觉自己语气的不妥，可是在心里有鬼的凌雅芳听起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没什么意思你管我坐不坐。”凌雅芳也不客气。 夏夕凉好不容易积累一点的自责被这句不讲道理的回复击溃。为什么不愿意给自己看，一定有鬼，而且，八成是跟自己有关的。 “我就是问一下。”夏夕凉也有点来气，语气带了点冲冲怒气。 “问一下是这个态度？”凌雅芳斜着看了眼夏夕凉：“好像我还做啥见不得人的事了。”她好像还占理了。 “那该什么态度？”夏夕凉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 “没家教。”凌雅芳咕哝了声，其实她希望夏夕凉啥都不问赶紧回去卧室换衣服或者带孩子，而不是站在这里堵着自己把屁股下面的药瓶子拿出来藏好。 “你说什么？”夏夕凉柳眉倒竖，她最听不得别人说“没家教”三个字，感觉这是在说她的父母，而不是自己。一旦涉及夏夕凉父母的，她绝不退让，也不容许别人说自己父母半个不好 “没什么。”凌雅芳扫一眼旁边一直安静玩玩具不介入这场战争的翟依然，看着夏夕凉说：“回来家就带带孩子，孩子盼了一天妈妈了。” 夏夕凉斜过脸，看一眼专心玩玩具的翟依然，这才想到，自己刚刚与婆婆的争执就在女儿眼前，她心里重视孩子耳濡目染的教育，心里立刻便涌上愧疚来。 第九章 计划败露3 “依依，你在玩什么？”也算是个坡给自己下，夏夕凉暂时抛开对婆婆反常举动的质疑，忙关注孩子去了。 翟依然抬头看了一眼夏夕凉，又瞅瞅凌雅芳，小嘴扁了扁，没说话，又低下头去，手上摆弄着小汽车，看起来无助且孤单。 夏夕凉的愧疚更盛，因为之前一点争执与心底的委屈，令她不由眼圈红了起来。 “依依，跟妈妈去卧室玩好不好？”夏夕凉弯下身抱起翟依然，小小的孩子还是沉默，但是任由她抱着，也没有说要再拿两个小汽车，很乖的趴在她的肩头，由她带去了卧室。 凌雅芳在卧室门关上的瞬间，立刻站起来，将陷在沙发缝隙里的瓶子拿出，四下看了看，茶几抽屉肯定不行，电视柜下面的柜子里都是以前小两口买的cd、各种说明书、缴费单水电物业单等等，也不适合藏个瓶子。橱柜更不行，夏夕凉既然起了疑心，肯定会找的，橱柜目标太大。 凌雅芳在拿着瓶子在小小的房子里转了个圈，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藏的地方。 此时，那边仿佛传来门声，她一紧张，眼看有个纸盒子打开，是冰淇淋，这还是春天，估计他们也不会吃。于是顺手将瓶子放了进去，又拿一包元宵搁在盒子上，然后故作自然的拿出一块肉出来。 并没有谁出来或回家，凌雅芳此刻是杯弓蛇影的状态，她看了眼卧室方向，没动静，这才喘了口气。 将案板上的粉末碎片装进小瓶子里，又洗净案板，她的心情也镇定下来。有什么怕的，就算夏夕凉知道，她不也是为他们好？再说，不管要不要二胎，这些也是保健品，强身健体，又不会害她。 凌雅芳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啥错，也占理，便气壮起来，哪怕夏夕凉再来质问，她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有些失态了。 该如何还如何，该放还是要放，不然夏夕凉反而会因为与之前的不同再度起疑心。既然这些也是好东西，钙片壮骨，叶酸能增强免疫力，大家一起吃也对身体好。不如就做菜时直接放了，省的像那晚那样还容易露马脚。就是浪费点钱，本来可以一个月吃完的，现在估计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想要孙子，也不要在乎这个了。凌雅芳攥了攥拳头，打定了主意，她开火开始做饭。 那边，夏夕凉带着翟依然在卧室里玩。小姑娘仿佛没有受到之前妈妈与奶奶吵架的影响，或者说，更像是根本没有经历过一般，安静的玩着，其实这才是反常。夏夕凉逗她，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只是被小汽车吸引。 “依依，奶奶在家都做什么呀？”夏夕凉脱掉工装，在衣柜里翻翻捡捡，犹豫是穿睡衣，还是换套衣服出去散散心。 “打电话。”翟依然把小汽车丢在一边，对夏夕凉工衣上的胸针产生了兴趣。 夏夕凉套上一件高领短袖针织连衣裙，对着镜子照照，这衣服很贴身，显出她因为生育一直没有收回去的微微凸起的小腹。夏夕凉撅噘嘴，这就是生娃的代价……之一…… 脱掉又找了条牛仔裤，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牛仔裤，又抓了件灰色套头卫衣穿上，镜子里的人并未显出这一套本应展现出的年轻时尚来，反而，深灰色的卫衣与她半残的妆容下明显的黑眼圈，因生气显露出的淡淡法令纹和略略紧缩的眉头，使得镜中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她揉揉太阳穴，确实很累。在单位身累心累，回家本想放松放松，不想更是神经都累。 “都打什么电话呢？”她打了个呵欠，脱掉了这一身，顺着这毫无意义的话题跟翟依然聊天，心里却想着，自己还是得锻炼锻炼，去健身房没那个时间和闲钱，要不去运动柜台买个哑铃或者瑜伽垫之类的，下载一些健身视频自己练练？至少这个肚子要收进去，不然穿衣服有局限，怎么能配得上时尚高端的体验中心呢？ “姑奶奶，小弟弟。”翟依然摸着那胸针上一颗闪闪发光的紫色水晶，毕竟小女孩，亮闪闪的东西对他们有天生的吸引力，她觉得新奇有趣，打算抠下来。 夏夕凉没注意翟依然的举动，她一边想着运动的计划，每天可以抽出多久时间，家里空间小，或者跑跑步？一边在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出来，恰好看到挂着的一条裙子自己从未穿过，反正她不想去客厅，不想面对婆婆，于是从衣架上拿下来这裙子试穿，打发时间。 “小弟弟？”夏夕凉疑惑，但是想到也许是老家谁添了孙子，便没多想。 翟依然却突然想到奶奶关于大吊车的承诺，只要跟妈妈说自己要弟弟，就会有大吊车，她的眼睛亮了亮。 “妈妈，依依要弟弟。”她爬到翟依然身边，抱住翟依然的腿，仰头看着她，一脸的渴望，只是，这渴望是对那仿佛在空中对自己摆动吊臂的大吊车，而不是对一脸诧异看着自己的夏夕凉。 “什么弟弟？”夏夕凉一脸黑线：“依依说什么呢？” “要弟弟！”翟依然说的清晰又干脆：“有弟弟，就有车车。” 夏夕凉看着翟依然，可爱的孩子眼睛清澈明亮，露出可爱的笑脸：“依依要车车。”大吊车才是重点。 夏夕凉微微眯了眼，看到婆婆的主意都打到了孩子身上。这么小就用物质诱惑，让她说违心的话，简直太过分了！刚刚熄灭的不满又升腾起来，却忘了，自己哪次不是用这种“诱惑”来让翟依然或听话，或按自己的意愿做事呢？ “所以依依想要大吊车，不是想要弟弟对不对？”夏夕凉蹲下身子，与翟依然平视，认真问道。 不到三岁的孩子有什么逻辑，当下点点头：“依依要大吊车。”还不忘补充一句：“超市里有。” 第九章 计划败露4 不到三岁的孩子有什么逻辑，当下点点头：“依依要大吊车。”还不忘补充一句：“超市里有。” 夏夕凉露出慈爱的笑容，语气温柔得仿佛天上最软的白云：“妈妈给你买，你跟奶奶说，不要小弟弟。”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着，刚刚她还鄙视和不满的，婆婆的那种方法。 翟依然迷惑了，到底是要小弟弟，还是不要小弟弟，可以得到大吊车呢？ 她看着眼前美丽散发着香气，又没对自己凶过的妈妈，想想严厉却对自己也很好的奶奶，用她三岁的所谓价值观衡量了下，露出小孩子少见的认真表情：“要弟弟！” 夏夕凉被这回应吃惊得差点将手里的衣服掉到地上。 “为什么呀？”她和蔼地问道，声音还作出仿佛小孩子一般嗲嗲的语气。 “奶奶说，要小弟弟。”翟依然站起身来跳下床，对夏夕凉回答道。 夏夕凉突然觉得可悲，看来婆婆一定是用淫威迫使翟依然说出这么违心的话来。可是，她没有想过，这么大的孩子，能有什么违心不违心？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啊。 至于翟依然为什么还是说要弟弟，也许是奶奶对她的承诺总是会实现，而妈妈的承诺，似乎总是不了了之。又或者弟弟可以陪自己玩，打动了只能自己玩很没意思的她，总之，在这个时刻，她说出了“要弟弟”三个字。 “奶奶，奶奶，要车车。”翟依然拉开门跑出去，用雀跃的语调，撒娇般扑进了凌雅芳怀里。 夏夕凉站在卧室门边，看着翟依然拉着凌雅芳的裤子仰头说着什么，凌雅芳摸摸她的头，笑容那般慈祥，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丢了什么。 不久，翟依然蹦蹦跳跳地跑进卧室。 “妈妈，吃饭啦。”小小的人儿满脸喜色，一看就是心愿达成了。 “好的，依依，妈妈马上过来。”夏夕凉在睡衣外面套了件薄针织开衫，又穿了一双棉袜子。期间，翟依然在奶奶的指示下，又跑来两趟呼唤她吃饭。 夏夕凉只觉得无语，其实她根本一点也不想去吃饭，或者更准确的说，她不想面对婆婆。但是架不住翟依然三催四请，还是慢腾腾由着翟依然把自己拉了出去。 凌雅芳冷着脸坐在桌子一边，挑着清蒸鲈鱼的刺，把细白的鱼肉搁进旁边的小碗里。见夏夕凉出来，眼睛都没抬一下。 翟依然跑到凌雅芳身边坐下，她还小，坐在椅子上，只露出半个头来。夏夕凉看着她明亮的大眼睛盯着那些饭菜，手伸上来想自己吃，却因为桌子高而费尽，于是打算给她买个bb凳，就像餐厅里那种。 桌上一道蒸鱼，一道炒菠菜，一道西红柿鸡蛋，还有青椒肉丝，红红绿绿煞是好看。但在夏夕凉眼里，那散发的香气的白雾里，就像含了什么致命的毒药一样，仿佛吃下一口，就会口吐鲜血死亡。或者，肚子里立刻就有了四五个小老鼠一般的胚胎。 她觉得恶心，看着那些佳肴瞬间没了胃口。 “妈，你们先吃，我不饿。”夏夕凉忍住要翻涌上来的不适，想回去卧室。 “趁热吃吧，等下凉了就不好了。”凌雅芳的声音冷冷的，带了些须不耐烦。 她似乎是想到了夏夕凉在介意什么，搁下筷子，舀了一勺西红柿鸡蛋浇在翟依然的米饭上，又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自己吃了，一边吃一边看了眼夏夕凉，话却是对翟依然说的。 “依依，要不要吃肉肉？奶奶给你买的里脊肉，可好吃了。” 翟依然点点头：“要肉肉！” 她再看一眼站在那里不动的夏夕凉：“不吃你就一会儿自己热。” 夏夕凉坐在了凳子上，舀了一勺西红柿炒鸡蛋。又夹了两根菠菜打算喂翟依然。 “这个菠菜放了孜然，她不吃的。”凌雅芳丢过来一句。 夏夕凉的筷子举了一半，把菠菜放回盘子里不可能，丢进垃圾桶里也不可能，没办法，只好自己吃了。 没想到孜然菠菜味道十分好，菠菜清甜而孜然辛香，竟碰撞出别样口感。夏夕凉生长在北方，平时也喜欢吃个烤串什么的，最爱的就是那层厚厚的孜然加辣椒，但是翟凌霄不太喜欢，她偶尔几次撒娇般抱怨，可能婆婆听到过。此刻，在这道家常的炒菠菜上吃到，夏夕凉除了意外之外，更有一分感动。 她又夹起一块，却又觉得筷子上的菠菜充满了危险，总觉得哪里不对，和之前发生的小小争执可以关联，八成那些药就做在这些菜肴里吧。 夏夕凉打了个寒战，但看着婆婆若无其事地在同一个盘子里夹出菜给翟依然，自己也吃着，夏夕凉觉得，要是有问题，或者真的是什么药，她总不至于给依依吃吧。 于是放松了警惕，加上饭菜的香气令辛苦一天饥肠辘辘的她把其他抛在脑后，之前因为看到凸起小腹而产生的要“管住嘴、迈开腿”的计划早不知在那个爪哇国里，她一筷又一筷，毫无顾忌地吃起来。 凌雅芳用余光看到吃的正香的夏夕凉，心里的紧张稍稍缓解一些，她面不改色地喂翟依然吃完饭，自己也趁着间隙吃几口，反正就是要显示出，这些饭菜没有任何问题，好让夏夕凉放心。她的举动，确实打消了夏夕凉的怀疑。 不久晚餐结束，夏夕凉去厨房洗碗，凌雅芳带翟依然洗澡睡觉，两人竟再没多说一句话。 这天晚上，凌雅芳带着翟依然早早回房间睡了，翟凌霄晚上有应酬，破天荒的发了信息说要很晚回来，让夏夕凉不用等他。 夏夕凉一边腹诽本身也没打算等你啊，一边洗完澡，敷了面膜在客厅边看电视边玩手机。 第九章 计划败露5 夜深人静，电视声音开的小小的，于是那综艺节目的洋洋盈耳、抗战片的喊声震天、宫斗剧的莺语燕声，还有各种各样广告的沸沸扬扬，都好像离她很远很远，远到是另一个人的世界。 夏夕凉心思全不在什么电视和手机上，她看了看表，十点半，估摸着婆婆带依依应该已经睡熟了，便蹑手蹑脚从沙发上起来，在客厅里翻找起来。 其实，从晚上吃饭到婆婆去睡觉，夏夕凉没有怀疑是假的，没有暗中观察婆婆的反常也是不可能的，那药片绝不可能是婆婆所谓的治腰疼的，也不像老人家吃的保健品。尤其是，如果真的是，她没必要躲躲藏藏。 此时她终于等到婆婆睡着，一定要找出那两瓶是什么东西。 印象里，她回去卧室换衣服，门开着，她一直留意，婆婆好像没有回去过住的房间，那东西应该就在客厅或者厨房。 电视柜、茶几抽屉、沙发背面、装饰架上、橱柜里、米面桶里、杂物箱里，包括水龙头管道柜里、厕所置物架上、塑料抽屉柜中，明的暗的可能的不可能的地方，她都找了个遍，一无所获。 夏夕凉的目光落在冰箱，就剩这里了。 她怀着一颗雀跃的心，因为激动而略带了紧张，好像藏宝游戏一般，此刻终于要找到了的小孩子心态，半庄重半期待地打开了冰箱门。 冰箱不大，此时冷藏室虽满，却一目了然，一盒豆腐上堆了三块豆腐干、一大颗西兰花、与一把芹菜、一把菠菜叠放在一起。几个盘子蒙了保鲜膜，一盘是还剩一些的红烧肉、一盘吃了一半的鱼，估计是中午吃的。还有一盘是用红油与肉一起炒的玫瑰咸菜，夏夕凉暗道，这个才应该放在瓶子里，早上配粥或馒头吃，最是下饭。还有六个鸡蛋、一袋苹果、一板酸奶、以及几瓶调味酱。还有给翟依然常备的退烧贴。没有任何跟药瓶类似的物品。 打开冷冻柜，更是简单。散发的徐徐白气的冻柜架子上，不是鱼就是肉，还有几盒冷饮。冰箱因为老旧，有点漏水，所以有些袋子或者纸盒被牢牢粘在壁板上，她仔细看了看，除了扮不动的袋子盒子后面看不到外，更是连个瓶子都没有啊。 夏夕凉对着上下打开的冰箱发愣，怎么会没有？难道婆婆藏在自己房间？不可能啊。 时间稍长，冰箱发出“嘀嘀嘀”的警报声。夏夕凉一惊，此时房间里也突然传来一点响动，依稀是脚步声伴随推门声。夏夕凉吓了一跳，反而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忙打开冰箱拿了瓶给翟依然喝的益力多。 但是凌雅芳没有出来，也许是楼上邻居的生意，也许是其他声音被误听，总之，夏夕凉虚惊一场。 夏夕凉撕开益力多喝了，冰凉酸甜的味道令人心中一爽，她一口气喝完，犹觉不够还想再喝一瓶，然而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跟她说，益力多是助消化的，每天只能喝一瓶，所以这么多年，她一直保持这个习惯。她手里握着小小的瓶子，意犹未尽却不会再喝，想起之前看到冷冻柜里还有去年买的可爱多，是她喜欢的口味。于是丢掉瓶子，打开冻柜，那冰淇淋的盒子因为之前有水牢牢粘在底盘上，夏夕凉一使劲，撕啦，盒子扯裂开，好像怪兽咧开了嘴。夏夕凉不想把盒子弄坏，主要是不想她喜欢的冰淇淋和肉类混在一起，于是伸手进去打算掏一个出来。 这一伸手，碰到的不是冰凉凉的包装纸，而是一个触手圆滑明显是塑料质感的东西。 她心中一惊，又一西，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那瓶子在这里！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好像找到了阿里巴巴的宝藏一般，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将瓶子拿了出来，再探一探，里面还有一个。 两个都是白色的瓶子，不大，外面的说明纸已经被撕掉。她打开第一个，一股淡淡的海藻味儿传来，倒出来一颗，深绿色小拇指甲盖大小的椭圆形药片，在手心里滴溜溜打转。打开另一个，拇指盖大小的白色圆饼状药片，没有任何味道。 然而，虽然撕去了包装，虽然没有特别的味道，虽然看起来与其他东西无异，但是这样的药片夏夕凉十分熟悉，当年怀翟依然时，翟凌霄就买过这样的钙片和叶酸给自己，由于翟依然是无意中怀上，那时他们也愿意有一个骨血相连见证爱情的小天使，故而一边欣喜的接受，一边惋惜地后悔没有提早备孕，吃些保健品，以保证孩子的健康聪明…… 所以，此时此刻，夏夕凉在认出那瓶子里是什么的瞬间，智商爆表，立刻就明白了凌雅芳打的什么主意，使的什么方法。 她的心咚咚跳着，不知是因为自己猜到而激动，还是因为知道婆婆的用意而气愤，又或者是两个感觉相加而产生兴奋。总之，她站在冰箱前，两个药片因她手中发出的薄汗水融在手心，微微有些黏腻，她缓缓握住拳头，却露出了淡淡的冷笑。 第二天清晨，夏夕凉破天荒没有能多睡一分钟是一分钟，也没有反锁门。所以，翟依然起床后，她便被“砰”的巨大的开门声吵醒，夏夕凉跑今天门房间发出“蹬蹬蹬”的声音，她依然假寐。当凌雅芳轻手轻脚把翟依然哄出去，又替小夫妻俩关好门，她也一直闭着眼睛仿佛没有备吵醒。又过了约莫十分钟，她才蹑手蹑脚地起来，在洗手间里简单洗漱后，换好衣服，等门外传来低低的电视声，这才从柜子里摸出两个东西，紧紧攥在手里，轻轻走了出去，不发出一点声音，躲在厨房门边。 第九章 计划败露6 厨房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电饭煲里冒出徐徐热气，微波炉在运转，两个灶台火都开着，一个好像在炖着什么，浓郁的香气直往夏夕凉鼻子里钻。另一个锅前，凌雅芳低低哼着歌，铲子在锅里翻炒几下，碧绿鲜脆的炒青菜完成。她一棵棵拣出来，整齐码进夏夕凉的饭盒里，那边微波炉“叮”一声，打开是一碟土豆炖牛肉。另一个锅火候似乎差不多，凌雅芳揭开锅盖，隔水架子上有玉米、红薯、芋头，还有一碟香肠，她仔细地将土豆牛肉和香肠装进饭盒里，又顺手拿起一把随处可见常常伴随小广告发的扇子，扇了扇。这才拿起鸡蛋打在一个小碗里，拌了拌，放进蒸锅里，想来是给翟依然做的蒸水蛋。 夏夕凉安静的看着，心里却有点迟疑，自己到底要不要那样做呢？ 就在她犹豫之时，只见凌雅芳打开冰箱冻柜，在里面摸了半天，取出2个小瓶子，随手拧开一个往饭盒里洒，什么都没有洒出来……她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忙朝里面看了看，疑惑之色更重。接着，她拧开另一个，呆呆地看着空空的两个瓶子。 夏夕凉将之前的犹疑抛在脑后，凌雅芳的举动印证了她的想法，确实，那叶酸和钙片的粉末，是洒进她的饭盒里，让她在不知不觉中随饭一起吃下去的。 她本升起的一点不忍退去，忽略了涌上来的不安，她仿佛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晃晃手里一个透明的食品袋，用嘲讽语气，对凌雅芳道： “妈，你是在找这个吗？” 凌雅芳听到她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仓皇地抬头，用不可思议与事情败露而心虚，为此睁大的双眼，看向举着瓶子，充满胜利者的得意斜靠在门上的夏夕凉。 在看到她手里袋子中白色和绿色的粉末时，“啪”，她手中的小塑料瓶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到脚边。 “这……”她顿时明白，夏夕凉已经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什么。 “妈，你不是说，这是治腰的药吗？那干嘛要放进我的饭里？”夏夕凉收起笑容，直直盯着凌雅芳，看她这次能说出什么来。 “我……”凌雅芳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情况来的太突然，突然到她都没有做过预设，同时，夏夕凉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也令她不适，一下子懵住，想不出该怎么迅速应对。 “治腰的，往我的饭里放干嘛啊？”夏夕凉走进一步。 “这……”凌雅芳有点语塞。 “这不是治腰的吧。”夏夕凉眯起眼睛，她的长相本就在可爱中带点冷艳，这段时间因为辛苦，下巴尖了许多，此时眯着眼，皱着眉，更显出十足的冷意来。 再加上，夏夕凉因为想到会跟婆婆有场对峙，而早上时间紧迫，故出来时，已穿戴好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里面穿了白色的翻领衬衫，又化了淡妆。 而凌雅芳，一早睁眼随便洗了脸刷了牙，还穿着昨晚洗的发白的棉布睡衣，清晨略有凉意，她套了件超市买的特价珊瑚绒大背心，没穿袜子，趿着一双微微开裂的塑料拖鞋，脚面干燥，就如同她的手，常年累月的辛劳与从未保养，令其仿佛老树皮一般粗糙。她昨天因为夏夕凉的突然回家发现自己的动作受了点惊吓，其实一晚上没怎么睡好，早上大清早起床，还要陪翟依然玩，做饭时，其实有点累，于是脸上自然也充满疲态。 此刻一袭正装，修饰精致的夏夕凉，站在随意穿着满脸憔悴的凌雅芳前，更显得气势凌人，而这份盛气凌人，结合她二人的关系，则更有十分的不近人情来。 凌雅芳张了张嘴，本想借此跟夏夕凉好好谈一谈要老二的事。可夏夕凉见她欲说话，一方面不想听她乱扯，一方面也是早上时间紧迫，于是不给凌雅芳开口的机会，抢先发难起来。 “妈，这是叶酸和钙片吧！”她先表达她已知道实情，接着语气变得激越：“你觉得我很好骗吗？这是要干嘛？为什么给我吃这个？”她想起之前小韩偶尔提到的那一点点海带味儿，自己还没在意，其实，根本就是那叶酸的粉末的问道。自己就这样乐呵呵地吃了凌雅芳“精心制作”的午餐，吃了那么久，还傻兮兮地感激婆婆对自己的贴心和细心，现在看来，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她一想到这里，难免内心深处，黄涵茵背后对她辛苦所做的手脚也涌上心头，这样“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傻瓜，任你们牵着鼻子走”的想法越加浓厚，导致她的情绪有点失控。 “我觉得我就是个傻瓜。”夏夕凉的声音激动中带了点哽咽：“我一直心怀感激，觉得你那么辛苦还给我带饭，每次吃都特别特别感动，别人都说我有个好婆婆，很幸福。结果呢？我的婆婆竟然每天都在算计我。”夏夕凉吸了吸鼻子，无视凌雅芳突然冷静的面容，用带了冷笑与怄气而坚定的声音，缓缓道：“妈，今天就实话告诉你，我是不会再生的。”她顿了顿，看着凌雅芳充满失望的脸：“你想要孙子，还是拉到吧，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她说完，将瓶盖拧开，白色和绿色的粉末，在她略略颤抖的手上，飘飘扬扬，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凌雅芳盯着那白绿的粉末，突然眼圈一红，鼻子一酸，她如此辛苦，如此费尽心机，难道是错了？是害他们了？是为自己了？她心底涌上无限的委屈，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看了一眼高自己快一头，仿佛高高在上的夏夕凉，用手迅速抹了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应该说什么，或者，完全没有说什么的兴致。她叹了口气，推开挡在厨房门前的夏夕凉，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随着关门声，里面也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第十章 火上浇油1 夏夕凉并未进去安慰，她心里也有一肚子邪火，她转身欲去上班，突然看见扒在厨房门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翟依然。 “依依，你怎么在这儿？”夏夕凉突然意识到，翟依然之前就在客厅，听到她与奶奶说话，跑过来看也是正常。 然而她之前的气势汹汹、不尊敬长辈的行为，也被翟依然看个清楚。 “妈妈好凶。”翟依然小嘴扁一扁，明显受打了惊吓。 “妈妈怎么凶了。”夏夕凉心里有点慌了，然而又不愿承认。 “好凶，妈妈好凶。”翟依然说着后退一步，跑回了房间。 夏夕凉愣愣站在原地，她刚刚真的很凶吗？可是，是凌雅芳先不对的呀！如果她没有算计自己，给自己偷偷放叶酸和钙片，以达到她的目的，自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凶呢？ 她回想方才短短不过分钟的情景，凌雅芳委屈又可怜又辛劳的形象浮现眼前，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虚。目光落在装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饭盒上，更是有种自己理亏的感觉。 夏夕凉抿了抿嘴，要不要去跟婆婆好好说说？ 此时，手机“嘀嘀嘀”响起，那是她每天设定的提醒自己还有10分钟就要出门的闹铃。她又看了看垃圾桶里白绿的一滩，心下一横，又觉得自己何错之有？ 于是转身换鞋出了门。 饭盒孤零零搁在灶台上，电饭煲里传出米香，案板上一片狼藉，本该在厨房里忙碌的年迈身影，此刻在房间里默默垂泪。本该在旁边帮忙或者吃早餐的年轻女子，此刻带着一肚子委屈与空荡荡的胃，消失在窗外淅沥沥的冷雨中。 这是一份不被理解和接受的爱，于是爱变成了怨，变成了一根刺，永远扎在了婆媳两人的心上，难以消磨。 这厢，夏夕凉气呼呼去了单位，她没带雨伞，又不愿回家取，于是顶着细雨冷风上了班，到了i，彩排女神节暨i体验中心开幕活动，虽然井井有条，但黄涵茵在旁边指手画脚，又挑细节的毛病。若是以往，夏夕凉还会安慰自己，多一个人挑剔，真的举行那天就会更顺利圆满。可是，她早上跟凌雅芳起的争执其实就是她一个人的自说自话，凌雅芳毫无回应，尤其最后红着眼圈的样子，反而自己内心还隐隐自责，此时没来由的烦躁，总想找个突破口宣泄。 “这能看出什么呀。”黄涵茵抄着手站在大厅中心，一边看着前方站成一排的模特，一边翻着手中的服装画册。 “夏经理，为什么不把衣服也一起让他们试一下？”她侧头问正在认真看模特的夏夕凉。 经济公司与总部营运部、品牌部、企划部的活动负责人们也在旁边，同时望向夏夕凉。 夏夕凉没有迎上她的目光，也没有回应。她手上也拿了一本图册，上面是本次活动向各大品牌借出的服装照片。她翻了翻，又与眼前的模特对了对，朝一边的经济公司的赵领队道：“开场我们还是准备请一位更知名的模特来。上次你们刘总是答应的。” 她说罢又扫视了眼前20名细腰长腿，脸都长得差不多，或者说妆都一样，有点让人脸盲的美女们，微微一笑：“这次展示的品牌各有特点，所以我不是只要漂亮的，还要长相或者气质有些特点的。” “刘总已经安排了，本来要请张怡，结果她要去米兰，后来请了这两年比较火的网络红人菲菲，但是她今天有事来不了。”赵领队露出低眉顺眼的笑容。 “张怡来不了？”一旁的黄涵茵提高了声音，不知何时她已站在夏夕凉旁边：“那怎么行？那个网红怎么能跟知名模特想比？” 夏夕凉烦躁地皱了皱眉，张怡来不了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当时也跟总部商议过，考虑到预算和推广效果，决定还是选择粉丝众多的红人菲菲。 菲菲近两年活跃在博客上，每天晒出自己的穿搭，数十万粉丝在其下追捧，大街上也常常看到许多姑娘穿着与菲菲类似的服装。菲菲对服饰穿搭上还是很有技巧，加上长相清冷又不失甜美，可以驾驭多种风格。也时常会展示一些大牌的服装或者包包，倒也不失为一个合适的人选。而最最重要的是，她恰好在深圳，这家经济公司与她之前合作过。 “这个……”赵领队看了一眼黄涵茵，眼神中有一点轻视，毕竟他对接的是夏夕凉，也得知夏夕凉将是i体验中心的负责人。 “这件事之前就报过总部了，那边没啥意见。”夏夕凉冷冷丢了句，可能是她倨傲的表情，又或者不屑的态度，又或者不够尊敬的语气，都令换涵茵十分不满。 “你怎么没跟我说呢？”黄涵茵语气愈加严厉了些，她看出领队对自己的不重视，也猜到原因，此刻她不能在小小的夏夕凉面前失了气势，便一定要摆出些领导的架子来。 夏夕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而是朝赵领队点点头：“这几个姑娘，给我换几个不要这么像的。”她笑一笑，好像很温和，却带了点不满与讽刺：“我怕客人们以为我们就请了那2-3个呢。” 赵领队自然也知道夏夕凉的意思，点点头：“没问题，之前是没看到要展示的服装，刚刚我也看了，我换2个偏中性一点的，换2个比较冷艳的，我们新签了一个老外喜欢的中国风长相的姑娘，也是特色。” “好的，那今天麻烦您把他们的照片和身材尺寸报过来吧。明天你再来一趟，把上场顺序定一下。”夏夕凉一边交代着，一边与赵领队往其他几个在讨论现场布置的总部来人处走，将黄涵茵一个人丢在原地。 第十章 火上浇油2 黄涵茵见自己被完全的忽视，尤其是当着总部和外人的面，最要面子，尤其是领导面子的她，气得有点发抖。 “夏经理。”她强忍住火气，语气森冷，带了点呼喝道。 “黄总，怎么啦？”夏夕凉转身，看着她。 他们头顶的水晶大吊灯突然亮起，预示着距离开业时间还有10分钟。两个女人，站在明亮璀璨的灯光下，却显出剑拔弩张的气氛来。 “今天既然模特都到了，你为什么不把品牌的衣服借出来给他们都试一下，直接确定出场顺序？”黄涵茵走近一步：“还有一个礼拜就要做活动了，你这样不着急，到时候出差错怎么办？” 什么叫不着急？夏夕凉腹诽道，前期模特选了一遍，服装一直是她跟秦可冉与品牌协商要展示当季的哪款，是主打款还是特别款，中间体验中心交工，她验收都验了三次，哪次不是加班加点，就怕最后出什么差池。至于试衣服的环节，女神节是周日，周五的晚上服装都到，已交代了赵领队带模特过来试，要真的有不合适的，周六一天也来得及协调。 这期间，大家忙得热火朝天，你黄涵茵准点下班，从不过问，知道遇到小状况也只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还交代了几个同事同样看热闹。此刻你说这些，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如今，全然不了解筹备安排，不了解实际情况，逮着个选模特没衣服的事发难，简直太可笑了。 夏夕凉看着黄涵茵，心底的邪火与烦躁汹涌，虽然理智告诉她，此刻不要发生争执，笑笑说个台阶话就行了，但是，对不起，臣妾做不到啊。 “黄总，这次展示的品牌，都是一楼国际馆的一线大牌，不是说借就借的。”夏夕凉淡淡道。 “所以说，你还是不行。”黄涵茵冷冷一笑：“要是我，肯定要先借出来的，不管怎么样。”她摇摇头，表示对夏夕凉工作的否定。 夏夕凉用带了一点嘲讽笑意的眼神，眯了眯眼看着黄涵茵，然后，她将手中的画册合上，也朝黄涵茵迈出一步，语气森森：“确实呢，还是黄总的本事大，那要不就麻烦黄总今天协调一下把衣服借出来，来不及调明天也行，大不了我再麻烦麻烦赵领队，跟模特们晚点过来，试一下定个顺序。” “借不出来试，是你能力不行！”黄涵茵语气也不好：“再说，还轮不到你一个经理来给我安排工作。” 夏夕凉点点头：“是呢，黄总，我确实没什么权力给你安排工作。”她环视一周，这高端豪华的i中心店，品牌林立显城中不可动摇的百货老大的地位，然而业绩却并不尽如人意。黄涵茵总是将理由归结于大家都愿意去一河之隔的香港买奢侈品，因为相对便宜。然而，这能成为理由，因此，夏夕凉才想出了体验中心的创意。 可此时，如果黄涵茵是真的认为需要早早借出所有服装排一下，她毕竟是店总，与夏夕凉这个小小的经理，在身份和谈判力度上，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如果黄涵茵只是为了耍耍威风，还要继续用踩别人抬自己的方式，那么，抱歉，当着大家的面，夏夕凉不接受。 “如果黄总愿意帮忙，那麻烦黄总帮我们借一下喽。”她语气轻松带了诚恳，但明显带了不让步。因为，谁听不出黄涵茵不过就是挑个毛病啊，可她没想到，夏夕凉不打算放过。 “是啊，要是黄总能帮个忙，就最好了。模特提前试一下，能看出效果，万一有不合适的，我们还可以换人。”赵领队朝黄涵茵十分客气地笑着，连带着身体微微弓了弓，又对夏夕凉道：“夏经理，要是明天ok，那咱们定个时间，这样我们周五就不用过来了吧。”他“嘿嘿”一笑：“不瞒你，周五白天我们还有个活动在龙岗，时间很紧呢。” “那就看黄总了。”夏夕凉抱着手臂，看着黄涵茵。 黄涵茵挖了坑，但自己绝对是不可能跳的，反正在场没有她的上级，没有人能给她安排工作。 “这本来是你们的事，你们怎么分工的，找协调品牌的那位吧。实在不行，再找我吧。”她依然摆出架势：“我忙得很，你们先办吧。” “赵领队，还是之前约定的周五。”夏夕凉知道黄涵茵不会帮，而且就算她想帮，也做不到。秦可冉都出马了，听说姜骁骏也出了面，也没能提前这么多天把所有服装借出一次，更何况她黄涵茵了。 “快开业了，夏经理，怎么客服的人还没到？”黄涵茵环视一周，对夏夕凉质问道。 “应该快到了。”夏夕凉看看表，还有5分钟，再看看，小韩几个人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化妆品柜台后面，想来是看着这边有点情况，不好走出来。 “应该，什么是应该？”黄涵茵可算找到夏夕凉早上一个真的尾巴可以揪了：“到了就是到了，没到就是没到。马上开业，按规定，没到岗的，按旷工半天算。”她看着夏夕凉：“你绩效扣2分。” 夏夕凉吃惊地看着她，规定中是开业时无故未到岗未请假的，扣1分。如无故缺岗两小时，视为旷工半天。超过4小时的，视为旷工一天。 如今大家就在旁边，迎宾音乐还未开，黄涵茵的“按规定”，按了哪条？ “黄总，这样不合适吧。”夏夕凉指指那边露出身影的小韩等人：“他们都在那边呢。” “现在才出来，几点了？晚了！”黄涵茵一甩头，上下打量了那几个女孩子：“头发披着、妆不全、衣服有褶子、鞋子不符合规定。”她看着夏夕凉：“你看着办吧。” 第十章 火上浇油3 夏夕凉此刻无语到了极点，确实与员工着装规定有点出入，但是，看看黄涵茵，一件米黄色短风衣外套、黑色紧腿裤、低腰靴子，以及全披下来的头发，未涂眼影的妆容，不也是全都不合格吗？ 然而夏夕凉不想再争执了，尤其是当着其他人的面，她重重叹了口气，看了看黄涵茵，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进去。 “赵领队，你先带他们回去吧，如果改彩排时间，我再联系你。”夏夕凉朝赵领队笑一笑：“不好意思。” “没事，您先忙。”赵领队朝模特们招招手，大家往后面员工通道方向走去。 “各位，大家到办公区吧，我稍后就来。”夏夕凉对总部几位同事和气笑道，柔声说：“有几处地方，还要再跟大家商量一下。” “黄总，您看，您是？”她看着黄涵茵，其实意思很明显：这里没你事了，你赶紧走开，忙你的去吧。 “夏经理，你来一下我办公室。黄涵茵冷着脸，对那边缩头缩脑的几个服务台姑娘喝道：“赶紧就位，还傻愣着干嘛？真是什么人带出什么人。” 夏夕凉觉得自己的忍耐几近极限。 恰在此时，电话响起。她低头从衣袋里拿手机的当儿，黄涵茵丢下一句：“你那边讨论完，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别忘了！” 夏夕凉翻出手机，是翟凌霄。 夏夕凉多少猜到是什么事，不想接，加上总部的同事也赶时间，所以只是关掉声音，没有理睬那在口袋里震动的电话，朝会议室走去。 到了会议室，秦可冉也在，正在将提前准备好的活动流程发给大家，见夏夕凉来了，朝她点点头算是招呼了。 夏夕凉坐好，正准备对其中几个她担心的环节再商议时，电话又响起来。 她看了眼，是翟凌霄，于是关掉按掉震动，刚说了两句，电话又响，夏夕凉烦躁的情绪又升腾起来，但当着其他同事的面，她强忍住，仍然让自己专心在方案的讨论中。 不想，翟凌霄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大有她不接不罢休的意味。 “夏经理，我看你电话一直响，要不你接吧，别不是什么急事。”秦可冉朝她善意道：“我们先看一下流程，没事。” “谢谢，那我接一下。”夏夕凉露出歉意的笑容，拿起电话按了接听。 刚连上，那边就传来翟凌霄怒气冲冲的声音。 “夕夕，你在干吗？为什么不接？” “我在开会啊，什么事。”夏夕凉压低声音，还刻意加重了“开会”二字，为了让翟凌霄晚点再说。 可是翟凌霄完全没有领悟到她的意思，或者，根本忽略了“开会”二字背后“此刻不想被打扰”的含义。 “你怎么回事，妈怎么哭了，早上怎么了？”翟凌霄十分不客气：“我妈那么辛苦，你还想怎么样啊？” “不了解情况就别说话，晚上再说。”夏夕凉心里恼火，但当着同事的面，不便发火。 “现在就说清楚吧。”翟凌霄不依不挠道：“别晚上了。” “我再说一遍，我在开会。”夏夕凉冷下脸：“晚上再说吧。” 说完挂了电话。 对面的几个人悄悄看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夏夕凉歉意道：“刚刚咱们说到哪儿了？” 此时，电话又响起来，还是翟凌霄。 夏夕凉挂掉，他又打来，挂掉，再打来。夏夕凉几乎要忍不住那股到极致的烦躁了。 “夏经理，我忘记打印品牌表了，能否麻烦你去打一下？”还是秦可冉，顺便递给她一个眼色：“是最新的，在这个u盘里。” 说着递给夏夕凉一个漂亮的小u盘。 夏夕凉朝秦可冉投去感激的一眼，她自然知道秦可冉是给自己一点时间处理家务事。 “好的，稍等就来。你们先谈。”夏夕凉站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安静的楼梯间背面，这里鲜少人来，夏夕凉这才接起了翟凌霄的电话。 “你到底要干嘛啊。”她的语气多少有不耐烦。 “你到底想干嘛啊？”翟凌霄明显还在冲动上：“我妈对你哪点不好了？你惹她干嘛？” “翟凌霄你搞清楚，我惹她？谁惹谁啊！”夏夕凉声音不自觉提高。 “谁惹谁，她是你妈，是长辈，你看看你什么样子。”翟凌霄完全一副都是你的错。 “我妈叫万颖，不叫凌雅芳。”夏夕凉冷冷道，心里却委屈起来，就因为你妈在这里，我妈不在身边，所以我就任由你们算计和欺负是吧。 “好，那是我妈，不是你妈。”翟凌霄也被她这个回答气得够呛：“那我问你，我妈读你那么好，你干嘛要惹她哭？” 夏夕凉明白了，这感情是老太太在儿子面前演苦情戏啊。 “翟凌霄，还是刚刚那句话，我希望你搞明白是什么事了，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是谁惹谁了，再给我打电话。”夏夕凉语气略路有点颤抖。 “是什么事，那你说啊。”翟凌霄咄咄逼人。 “你问你妈去。”夏夕凉不打算跟他再说下去。 “我就问你，我妈我已经问过了。”翟凌霄还是一副我妈没错你不对的口气。 “那我问你，你妈咋说。”夏夕凉怒极反笑，问道。 “不管我妈怎么说，我妈做的不都是为了你吗？”翟凌霄避而不谈为什么事，其实凌雅芳啥都没跟他说，就是他起来看到自己母亲眼圈红红的，翟依然在旁边“告状”说妈妈惹哭了奶奶，他问不出凌雅芳，越发觉得肯定是夏夕凉的错，于是打电话质问。 第十章 火上浇油4 而夏夕凉越不接，越不讲理，以他跟夏夕凉这么多年生活过来的经历，自然认定，是夏夕凉心虚。其实这次，两边都有错，或者，也可以说都没错。 “你妈是为了我？”夏夕凉“呵呵”干笑两声：“你妈是为了她自己抱孙子吧！”她几乎是吼出来：“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生老二的，你妈想要孙子，你看谁合适跟谁生吧，反正我是不会的。” 翟凌霄在听到这段话的瞬间，先是不悦，什么“不可能”“谁合适谁生”“我不会”这些刺耳的词语，都令他十分不爽，但他毕竟是男人，也成熟一些，之前因为看到自己母亲受委屈默默垂泪而夏夕凉又一直不接电话导致的狂躁此刻消停了点，开始认真捕捉夏夕凉话里隐藏的信息。 是因为二胎？翟凌霄心里想，可是为着二胎不至于发生这么大矛盾吧。之前凌雅芳也时不时，正式或随意地在夏夕凉和他面前提过让他们要老二，也没见夏夕凉这么大反应。而今天早上，夏夕凉起床后不久他就醒了玩手机，家里似乎也没传出来什么不和谐的声音，怎么一个小时后自己起床，就看到自己妈躲着哭，老婆不接电话，接了电话火气那么大。感觉一瞬间，婆媳二人就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了。看来，还是不能睡懒觉啊…… 但是，毕竟自己妈最亲，翟凌霄此刻也不能示弱，更不能说自己妈不对。 “不管为啥，总不是害你。”他义正言辞：“而且妈那么辛苦，带孩子做家务的，你惹她伤心就不对了。” 反正还是你夏夕凉不对。 “嗯，反正你妈做啥都是对的。”夏夕凉语气愈加冷起来，连同她的心。 “我妈说，她要回去老家了。你看怎么办吧。”翟凌霄“威胁”道：“有啥事我就不明白了，你就不能软一点，顺着她一点？” “爱回去回去，啥时候回，我现在订票。”夏夕凉冷哼一声，顺着她？顺着她就是把那些药片全吃下去，就是积极的生孩子，就是放任翟依然跟个野小子一样长大？这不是她能接受的，已经到达了底线。再怎么顺着，她也接受不了，顺不下去。 翟凌霄丢下一句：“那依依你带啊。” “跟谁姓谁带。”夏夕凉也不甘示弱。 “夏夕凉，你真是不可理喻！”翟凌霄说罢，挂了电话。 夏夕凉握着电话，耳边传来“嘟嘟”的声音，她的胸膛因生气而剧烈起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好想家，想那个她从小长大的温馨的家，那个不太大，却充满温馨的家。想妈妈慈爱的笑脸，想爸爸虽然严肃但是却独对她的娇惯，想那个有任何委屈都可以倾诉，都可以任性，都可以不讲道理撒娇的家。 然而，那个家那么远，远到她不能受了一点点委屈挫折就躲进去；远到她无法在承受不住时，顷刻间看到那令人暖心的灯光与笑脸；远到即使产生了回去的念头，也因各种各样的俗世羁绊无法成行。远到，她已经足够大了，哪怕那个家近在眼前，她也不能将这些伤心欲绝、这些肝胆欲碎、这些销魂黯然倾吐出口；远到她只能将自己用坚强的壳包起来，将所有的不开心不顺利不愉快积压在内心深处，带着一切都好的真诚笑脸，没啥大事的轻松口吻，讲述着自己多么婚姻幸福，婆媳相处多么和谐愉快，孩子成长多么乖巧可爱，工作多么顺利有前途……来让自己的至亲安心、放心、顺心，毕竟，她也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能像孩子一样柔弱，经不起生活的风雨呢？ 夏夕凉终于忍不住，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滴答落下。她再无法克制，也无法带着这样的情绪回到会议室。她只想宣泄，也许只是今早的不愉快，也许是长久以来工作与生活的压力积压，也许是内心深处的孤独无依，总之，在这样一个时刻，终于全盘崩溃。 楼梯上面是鲜少使用的培训教室，素来无人，夏夕凉跑上半层楼，隐匿住身影，这才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与理智，跌坐在楼梯上。 不远处，秦可冉窈窕有致的身姿一闪，楼梯间的门被悄无声息地轻轻合拢，隔绝了里面嘤嘤的哭泣声。 “夏经理去处理一点现场的急事了，我们先讨论吧。”她微笑着拿着一沓资料走进会议室：“各位应该也仔细看过了，这里面我们最担心的就是两个环节，一个是品牌到底能有多配合，一个是当天现场的效果。不过第一点，姜总已经出面约了最难的几个谈了，其他的嘛，就需要各位的协助了，咱们一条条过吧……” 约莫十几分钟，会议便结束了，秦可冉毕竟也是总部过来的，素来与其他人十分熟悉，因为某些原因，大家对她也十分客气，所以需要协调帮助的，自然没有推脱，全力以赴。毕竟，秦可冉也说了，姜总都亲自出面协调了一些顶级品牌了，能劳他这尊大佛出面，可见重视。那他们这些“小职员”，还有说“不”的可能吗？ 夏夕凉在楼梯间哭了约莫十来分钟，毕竟那边还有会议，自己再任性，也不能扔下同事在那边。尤其，十分钟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算很长了。 她从培训室紧闭的门上的窗户反射的投影里看自己，那玻璃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但本能的知道，早上画的如眼影眼线腮红之类，估计早没了。这般模样也不好回去会议室，一看自己就是哭过的。 第十章 火上浇油5 恰好，培训室旁边有个小小的洗手间，是供培训时的员工课间用的，夏夕凉走过去，用纸巾沾了水擦擦眼睛，好让因流泪而酸胀的眼睛得到一些舒缓，之后，把画的妆轻轻擦掉，这才掏出一管常备在工衣口袋里的珊瑚色口红，充当眼影、腮红来。 简单涂抹之后，镜中人的脸显的鲜妍起来，尤其是淡红色的“眼影”，令她带了一丝女人的媚态，也掩盖了因哭泣微微发肿的眼睑。 夏夕凉吸吸鼻子，理了理头发，这才走下去。 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夏夕凉心中一惊，又觉得也许是巧合，或者自己随手带上的却不记得了。这样也好，更没人发现她躲着这里伤神。 推开门，夏夕凉先想着赶紧回去会议室把资料打出来，秦可冉给的u盘还在口袋里，她掏出来，精致的镂空兰花紫檀木垂挂绿松石珠子，看起来完全不像u盘，更像是装饰品或者小吊坠。而背面，还用楷体刻了“可冉”两个字，这一看便是专门定制的。夏夕凉觉得这样的小物简直精致又有品位，确实适合秦可冉的气质与感觉。 真漂亮，要是自己也能有一个转为自己做的东西，该有多好啊。 走到办公室，夏夕凉惊讶地发现，秦可冉坐在小韩的座位上，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着。 “秦经理，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事。”夏夕凉有点心虚，一定是秦可冉久等自己不来，所以亲自来打印清单了吧。 可是，u盘在自己这里，她拿什么打呢？夏夕凉刚一这样担心，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既然是秦可冉准备的资料，她自然还会在邮箱里有个备份吧。 “没事，那边已经开完了，他们先回去了。”秦可冉抬头朝她灿然一笑，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啊？”夏夕凉吃惊道：“回去了？” 秦可冉点点头：“是啊，下午是总部各部门例会的时间，他们不等吃午饭就先走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也没停，继续敲着键盘。 “那今天讨论的事……”夏夕凉有点自责与愧疚。 “咱俩之前不是交流过么，我知道你这边担心什么，加上我自己也有些想法，所以一起商量了。他们肯定是没啥大问题，就是有的还得回去让领导出面。”秦可冉一副没事的口吻：“我刚刚看你好像有事在处理，就没去叫你，先送他们走了。放心，我回去也会跟的，一定会顺利圆满的。” 她的语气自信而轻松，不由令人产生信赖。而夏夕凉也感激她的体谅与帮助。 夏夕凉点点头：“那就好。我这边就把现场这些事安排好吧。”她想起早上与黄涵茵的争执，叹了口气道：“黄总早上还说要是衣服都能到就好了，其实我也希望啊，只是那些牌子怎么可能借出这么久啊。” “黄总的建议自然是理想化的，谁不希望啊，但是实际情况做不到，大家都明白的。”秦可冉站起身，拍拍夏夕凉的肩膀：“你不要有太大的心里负担，以前你也筹备过几次这类的活动，所以，不要担心，会好的。” 她的笑容诚挚而富有抚慰人心的作用，夏夕凉点点头，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了。于是道：“中午一起吃饭吧，上次不是也说过要请你。” 秦可冉狡黠一笑，摇摇头：“上次咱们说了，等活动结束之后。”她说完，看着夏夕凉略有失望的脸，又道：“下午我们部门也要开会的，所以我也得早点回去准备一下。” 夏夕凉挽留道：“吃饭也很快啊，咱们现在去也行。” ”不用啦，总部还有点远，我早点回去比较好。”秦可冉朝夏夕凉眨眨眼：“放心，你欠我这顿饭可是躲不掉。再说，中午时间短，可不能便宜你啊。”她玩笑的口气，却也给了夏夕凉台阶。 夏夕凉不无惋惜道：“那太可惜了，周日，周日晚上一定要一起吃饭！” 秦可冉点点头，明媚的容颜上笑容更盛：“那我先回去啦，你也不用送我啦，赶紧该忙啥忙啥。”她眼睛朝黄涵茵的办公室方向瞅了瞅：“好像黄总还找你对吧。” 夏夕凉叹了口气，也不跟秦可冉客气。 “确实，那我就不送你了，咱们周日见。” 秦可冉拿起包，微笑着道别，匆匆消失在办公区走廊尽头了。 夏夕凉看着她窈窕有致又富有力量的美好身影离开，想到她精致而一丝不苟的妆容服饰，想到她的言谈举止，心里不由感慨，像秦可冉那样的女子，充满了优雅妩媚的气质，又懂得察言观色善待每个人，尤其还很通情达理，仪态形象穿着打扮无一不精不考究，想来，定是出身不凡吧。 这样的女子，估计是在父母的倍加呵护下，就好像公主一样，在富足的生活条件下长大，受了良好的教育，耳濡目染了待人接物的礼仪，学习了优雅亲和的风姿仪态，而她要寻觅的良人也一定是人中翘楚，条件优渥，相互尊敬，相互理解。秦可冉绝不会像自己这样，家庭与事业，仿佛很好，其实，根本就是很失败吧。 如果人生重来，自己还会选择这样的日子吗？ &：如果人生重来，你会选择现在的生活吗？是否也会觉得，如果在某个时间，作出另一个选择，人生会大不相同呢？也许，我们都曾想象过，回到过去，回到童年、少年、青年？然而，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珍惜当下，作出改变，不要让未来的自己后悔今天的自己没有做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吧。 写这段的时候，偶尔的随想。与大家分享。 第十章 火上浇油6 如果人生重来，自己还会选择这样的日子吗？ 人与人之间，最怕就是对比，尤其是当一个活生生的“样板”摆在眼前，你恰恰与ta熟悉或不得不接触时，这样的比较便难以消除，于是，产生的心态也难以磨灭。就像，上一次夏夕凉与谭曼丽吃饭一样，那种无可遁形的落差，无论是自己还是孩子，都令她自卑的心态，悄悄在心底里滋生出来。 但夏夕凉没多少时间感慨，黄涵茵还等着自己，重新整了整妆容，此刻冷静下来的她，随便想想早上的场景，不消说，黄涵茵肯定气得要死了。她毕竟还是自己的上级，等一下，估计会挨顿骂，或者，被各种挑刺挤兑吧。 夏夕凉硬着头皮，去了黄涵茵的办公室。 不想，黄涵茵有事外出了，夏夕凉长吁一口气，回到座位上，小韩悄悄凑过来神秘道：“夕凉姐，你猜，刚刚我送总部的人走的时候，听到他们说什么。” 夏夕凉此刻无心跟她八卦，打开活动计划修改，随意道：“什么？” 小韩挨近了她一点，环视了一眼办公区的同事，压低声音道：“他们说，秦经理的男朋友是姜总。” “啊？！”夏夕凉正敲着键盘，被这个消息惊得手一抖，屏幕上留下一长串乱七八糟的字符。 “不可能，不可能。”夏夕凉摇摇头，秦可冉怎么可能和姜骁骏呢？传说中，姜骁骏明明就是…… “真的，刚刚他们过来问我要停车票，我带他们去电梯的时候，听见他们说的哦。他们说，要不是秦可冉是姜总的女朋友，怎么也不可能是她来负责体验中心的项目。”小韩认真道：“夕凉姐，你觉得有可能吗？” 夏夕凉端起水杯喝一口，想了想，那日在总部电梯间里姜骁骏与秦可冉的谈笑声风中，其实透着非同同事的亲密。那晚自己要请秦可冉吃饭，她接到的电话，那份娇羞与期待的表情，证明电话那边的人关系不一般。而那来电显示的号码很短，应该是公司内部的短号。以及今天，秦可冉说姜总亲自联系了几家奢侈品品牌，往常姜骁骏怎么可能亲自做这样的事，交代助理就可以的，哪怕是奢侈品，毕竟只是活动，对品牌也算是免费的推广，何乐不为？为何要亲自出马，如此看来，也是要帮秦可冉了。 这些细节串在一起，夏夕凉心底涌上些微微酸意。如果从旁观者看，姜骁骏与秦可冉确实郎才女貌十分登对，姜骁骏据说出身豪门，具体怎么豪就不知道了，而秦可冉，肯定也是不俗啊。如此门当户对，男未婚女未嫁，确实有可能啊！ 只是……夏夕凉抿了嘴，明明还有一个传言，唯有那个传言才能佐证为何姜骁骏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位，如果姜骁骏真的和秦可冉在一起，那…… “夕凉姐，你怎么啦？”小韩伸手在夏夕凉眼前晃了晃：“我就是跟你八卦一下啦。” 夏夕凉从思绪中拉回来，其实她这样想，只是想刻意忽略心头涌上的酸楚与不甘。她心底里倾慕姜骁骏，虽然就像粉丝对偶像一般，明明知道那人是遥不可及，毫无可能，但当你真的知道他有了女朋友，这个女朋友还是身边人时，那种失落感。 如果倒退七年，自己当时选择进的是总部，是否今天站在姜骁骏身边的，就是自己呢？或者退回五年前，自己没有去那个聚会而是陪谭曼丽去见严江涛和他的朋友们，是否今天，自己也会像谭曼丽那样生活呢？又或者两年前，自己没有将翟依然送回老家，而是带在身边，是否今天就不会有这么多懊悔与遗憾呢？ 然而，时间易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未来只能设想。谁又能预料年后的生活而在现在做出正确的决定？谁又能回去当年的自己，重新选择呢？唯有抓住当下，不悔过去，为了未来努力改变，才会在下一个三年，不后悔吧。 夏夕凉朝小韩笑一笑：“没事，我就是刚刚突然想到，应该跟赵领队说，先把换的模特的照片发给我。” 小韩吐吐舌头，对自己的八卦心略感尴尬，夏经理明明在做重要的事，自己还来打扰，不应该，不应该。 “那我去服务台看看，夕凉姐，你带饭了吗？等下我给你热。”她问道。 “今天没带，中午咱们出去吃吧。”夏夕凉翻开笔记本，朝小韩笑笑：“你想好吃什么，我十二点去找你。” “你家奶奶的饭那么好吃，都把我的嘴惯坏了。”小韩想说句俏皮话，不想，夏夕凉“唔”一声，毫无表情，手上动作却停了，又陷入恍惚的思索中去。 小韩明显察觉到夏夕凉今天有点不对劲，怕自己又说错什么，便默默退下去了。 夏夕凉想起灶台上那精心准备又仔细装好的饭盒，那洒在垃圾桶里的显得刺眼的白绿色粉末，婆婆看似凄楚的形象，悲伤无辜的眼神，以及，站在厨房门口，带了得意洋洋兴师问罪，显得那般盛气凌人的自己。 夏夕凉摇摇头，想将“早上我确实做错了，有点过分了”的念头摇走，然而，一早婆婆站在厨房里的形象却越来越凸显在脑海中，难以磨灭。 夏夕凉合上笔记本，眼下看来是做不了什么了，既然黄涵茵外出了，据说今天不一定回来了，那么她还是去巡巡场，换换心情吧。 明天进入新章节，终于要开幕啦~所以…… 第十一章 顺水推舟1 在彰显艺术气派与时尚魅力的中心店里巡走，看着那些顶级品牌独具精心的橱窗和铺面设计，看着一个个妆扮精致优雅的客人在店内流连，看着营业员们亲切灿烂的笑容，以及耳边萦绕的轻柔的钢琴曲，温柔的客户中心温馨提示的声音，店堂内清芬四溢，无不令人产生高端优雅的享受。 她不由间也面露微笑，跟每一位遇到的客人、员工致意，与相熟的几位店长聊了聊销售、流行趋势、客户需求等等，也不知不觉中，给翟依然选了一套粉色运动卫衣，既符合小女孩的粉嫩，又适合翟依然假小子的性格。也给婆婆买了一件暗红色珍珠绒外套和黑色裤子。这两套衣服，都是在特卖场两折买的，不贵却不过时，算是一点弥补吧。 到了中午吃饭时，夏夕凉想起早上翟凌霄提到的，婆婆要回去的讯息，其实自己说那样的话，完全是气话。可是，翟凌霄的问题确实切切实实。婆婆回去了，谁带翟依然？ 让女儿再跟婆婆回去，自己接受不了，也不忍心。婆婆自己回去，谁带呢？这是一个多么残酷而现实的问题，无法逃避。所以，还是只能哄住婆婆，不让她回去。 只要她不给自己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片，不逼自己生老二，不对翟依然的性格放任不管，那么，他们还是会很好的相处下去吧。 可是，仿佛，这又是一个矛盾的命题。 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黄涵茵回来了，夏夕凉一直担心她还会叫自己到办公室“训话”，不想黄涵茵看到她也没再提去办公室的话，相反，竟然反常地跟她微笑点了点头，虽然那笑容那么不情愿与刻意，那点头几乎可以用微不可查来形容。 夏夕凉看到她的那个举动时，几乎要惊掉下巴，她从早上跟婆婆发生不愉快，到来到店里与黄涵茵争执，再到翟凌霄打来那个点火的电话，以及之后巡店冷静之后，她的情绪简直是坐过山车。没想到，就在要俯冲的时候，发现原来前面是平路。 “夕凉姐，啥情况啊？”小韩站在她身边，也吃惊道。 夏夕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怎么感觉那个笑容那么奇怪，是不是她又想到了什么算计的东西啊。”小韩担忧道。 夏夕凉回想了黄涵茵的笑容，绝不是背地里对自己怎么样后得逞或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反而有点点凄凉。 “应该不会，也许她有别的事，所以懒得理早上我跟她的争执了吧。”夏夕凉淡淡道：“不管如何，这也算是好事喽。” 小韩揉揉鼻子：“我可不觉得她是那么大方的人。” 夏夕凉微微笑道：“人总是要变好的，也许是因为良心发现，也许是因为外力迫使，但是，只要是往好的方向走，管它是什么原因呢。” 小韩点点头：“确实，哪怕一时也好。”她朝夏夕凉拌了个鬼脸：“但是我感觉我今晚要睡不着了。” “你呀！”夏夕凉嗔怪道：“行了，到点了，收拾一下准备走吧。” “夕凉姐，明天你带不带饭啊。”小韩突然问道。 “怎么啦？”夏夕凉疑惑地看着她。 “咱们这周围没啥好吃的呀，我还是很怀念依依奶奶做的菜呀。”小韩笑嘻嘻回答。 夏夕凉微微低下头，明天，谁知道明天婆婆会不会做呢？又或者，自己敢不敢带呢？今天早上的事还不算完呢，谁还管明天有没有饭带啊。 “我也不知道。”夏夕凉抿了抿唇：“家里有点事，估计这段时间不带了。” “哎呀，那好可惜。”小韩惋惜道：“我妈给我寄了腊肉和风干鸭子，我还想麻烦你带回去做了咱们中午吃呢。” “再说吧，反正那些也放不坏。”夏夕凉看看表：“我先走了，我要去取我买的几样东西。” 小韩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取了衣服去坐地铁，临下了车，夏夕凉又有点近乡情怯之感，不想回家面对婆婆。可是给翟凌霄打电话也不合适，好像自己示弱一样。但是不回家解决不了问题。 她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小区。此时天光依旧，小区里一派安宁的祥和之感。儿童乐园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一些嘈嘈的聊天声，马路上汽车的辘辘声远远传来，令人心情都舒缓起来。 夏夕凉刻意在小区里绕了一圈，就是想想好回家怎么面对婆婆，临近儿童乐园时，只听见里面童声鼎沸，尤其一个孩子的笑容，堪称豪放，几乎响彻整个小区。夏夕凉一边觉得孩子真是无忧无虑，一边想，这孩子家长估计没怎么教礼仪。不然这个笑声，实在是太夸张了。 她走快几步，想看看是谁家孩子如此洒脱自在。 绿色小鱼造型的秋千荡到最高处，里面穿灰红格子棉布厚衬衫外套的孩子咧开嘴，露出细白的牙齿，双手松开要扶住的绳子高高举着，脚上的鞋子掉了一只，裤子因为小鱼放脚出去的洞有点小，裤脚卡了一截，脚踝与带了黄色渍斑的洗的发白的粉色袜子，她的头发短短的，被风吹得有点乱，整张小脸红扑扑，想来是兴奋过了头。随着秋千荡到最高处，她的笑声便传遍整个儿童乐园。而每一次秋千荡下，也都会听到她略带了含混的因为激动变了音的命令：“奶奶，要高高，要高高！” 第十一章 顺水推舟2 夏夕凉看到那孩子的瞬间，只觉得是对自己之前想法的最大讽刺。那个活脱脱臭小子模样的，毫无家教感，毫无矜持感，坐在秋千上的孩子，正是她的女儿，翟依然！ 再往后看，凌雅芳一手推着秋千，脸却对着旁边一个身高一米五左右，装束朴素中透出土气，一看就是保姆的人，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那保姆一手也推着一个与翟依然差不多大的孩子，那孩子坐在另一个小红鱼秋千中，看起来正在与翟依然比谁荡得高。 夏夕凉看了看那个孩子，同样短短的头发，灰蓝色的运动夹克，收口运动裤，蓝色的运动鞋，可是，那是如假包换的男孩子啊。 再看看儿童乐园里的其他孩子，有在组合滑梯上跑来跑去的小女孩，头发长长的披在肩上，穿着公主裙，虽然也在笑着，可是多了丝娇羞，一边年轻的妈妈悉心护着。也有坐在跷跷板上，梳着好看辫子的穿鹅黄色连衣裙小姐姐，随着跷跷板一上一下，唱着清脆的童谣。旁边穿着带了讲究的奶奶微笑点头，发出赞许。还有在空地上与小男孩追逐的短发小女孩，细细的声音充满小女孩的娇弱：“哥哥，等等我，等等我。”那边看起来素质不错的阿姨紧紧跟着，叮嘱着：“小心点，慢点。” 再看那边“哈哈哈”的女汉子，夏夕凉只觉得满头黑线。 看样子，翟依然正在兴头上，一时半会不会回家，夏夕凉打算悄悄溜回家，把买的东西放下，然后出去逛逛，吃个饭再回家。正好避开与婆婆正面接触。 然而，计划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妈妈！”小女孩发现新大陆般激动的喊声老远传来，夏夕凉抬头，只见翟依然牢牢望住自己，那眼神中充满了的欢乐与惊喜，令她的脚瞬间本能地，不受理智的大脑控制地，朝翟依然方向移动。 翟依然身后正与人聊天的凌雅芳也回过头，与夏夕凉无可遁形的眼睛对个正着。 夏夕凉心里“咯噔”一声，但是脸上还是挂着微笑，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口吻道：“妈，带依依在这儿玩呐。” “她睡起来非要下来玩，都玩了快两个小时了。”凌雅芳说着打了个呵欠，语气没有一丝反常，也不带一点刻意。 “依依，快下来，跟妈妈一起回家。”她对秋千的小姑娘喊道。 “再玩一会，不回家。”翟依然也是犟，紧紧抓着绳子不松手。 “你妈都回来了，你还不回家啊。”凌雅芳睁大眼睛佯装瞪着翟依然。 “不回家，不回家。”翟依然撅起小嘴，看一眼旁边依旧再荡啊荡的小弟弟，眼见要哭。 “妈，我在楼下带他吧。”夏夕凉将包往肩膀上扶了扶：“要不你先回去吧。” 凌雅芳也不推辞：“行，那我先回去做饭，你带她再玩半个小时就要回来了。”说罢又朝翟依然道：“再玩一会儿啊。” 翟依然心愿满足，才不管“一会儿”是多久，对夏夕凉欢笑地指挥道：“妈妈，推高高！” 凌雅芳顺手接过夏夕凉手里的袋子，又要她肩上的包：“我先给你拿回去吧。” 夏夕凉点点头，把包给了她，又道：“妈，这里的衣服是给你和依依的，你回去先试一下合不合身，不行我去换。” 旁边几个奶奶投来羡慕眼光，那个保姆赞叹道：“哎呀，还是媳妇儿好呀。” 凌雅芳赚足了面子，当下笑的眼睛都眯缝起来：“买啥呀，够穿，破费这些。” “哎呀，媳妇儿孝顺，依依奶奶你真是有福呦。”附近一位奶奶辈儿的乐呵呵道。 “你家媳妇儿也好呀，你看给你生的这一对儿龙凤胎。”凌雅芳语气里无比羡慕，尤其看向那个小男孩的眼神，充满期待。 “好啥，人家又不带。你看你媳妇儿，多漂亮，又孝顺，我家那个啥时候买根线给我，我就阿弥陀佛了。” “你也就知足啦，有这对孙儿多好呀。”凌雅芳朝袋子里看一眼，点点头：“颜色不错，料子看着也好，得挺贵吧。” 这话是朝夏夕凉问的。 “还好，妈你喜欢就行。”夏夕凉此刻自然是做孝顺细心温柔大方的好媳妇样儿，一副不在意的口吻，也不说多钱，更不可能说是打折买的。 “那你先带依依玩啊，我今天给你们包饺子。”凌雅芳说完，又交待道：“别太久，给她喝点水。”说着指指不远处凳子上一个环保袋，是之前i做活动发的，里面露出保温瓶和小面包来。 夏夕凉点点头：“好的，妈，你先回去吧。” 待凌雅芳走了，夏夕凉朝周围几个奶奶、妈妈、保姆笑笑，推起早在秋千上不耐烦的翟依然来。她一直提着的心稍稍搁下，也许婆婆是在外人面前不愿给自己难堪，或者说，给她自己难看吧。不管如何，这一刻是对付过去了。 等半小时后夏夕凉回到家，凌雅芳正在厨房忙活，见母女俩回来，搓着手上的面粉走出来，看一眼满头大汗衣服因为在儿童乐园摸爬滚打搞得脏兮兮的翟依然，也不觉皱了皱眉。 “夕夕啊，饺子还要一会儿，你先带依依洗一下吧。”仿佛早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跟往常一样的口气。 夏夕凉也发愁地看了看翟依然，小女孩方才死活不愿意回家，嚎啕大哭，还是用便利店门口的喜羊羊作为诱饵连哄带骗带吓才回家的。 第十一章 顺水推舟3 只这一会儿，夏夕凉就觉得疲惫不堪，上下眼皮打架，毫无吃饭的欲望。 “好的，那我带她洗一下。”夏夕凉朝凌雅芳点点头，拉着翟依然去了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打湿毛巾，看一眼旁边泥猴般的小女孩，夏夕凉叹了口气，打开浴霸，三下五除二给翟依然剥了个精光。 翟依然以前洗澡，都是在澡盆里，凌雅芳拿毛巾沾水洗头洗脸。从未用莲蓬头洗过。所以当水从头上淋下眯住了她的眼睛时，当妈妈用毛巾给她擦脸稍微用力时，当没有在澡盆里玩水玩小鸭子只剩流水打在身上无聊时，翟依然“哇”地大哭起来。 淋浴间是在洗手间里用玻璃隔开的一小部分，翟依然这一哭，加上玻璃淋浴间本身的收音功能，夏夕凉只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哭什么哭啊！”夏夕凉没好气地用毛巾在翟依然脸上抹着，又赶紧挤了洗发露涂在她头上揉洗，翟依然哭的更厉害了。 夏夕凉担心洗发水的泡沫会流进孩子的眼睛和嘴里，忙道：“别哭，别哭！” 可是她这样说能有什么用，翟依然的嘴巴就没闭上过。夏夕凉感觉自己对女儿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她眼前飘过，连耳朵都没进去。 “不许哭了！”她终于爆发了，也不顾翟依然杀猪般的嚎叫，忍住那嚎叫在玻璃淋浴间里的回声震耳，也不受小女孩可怜巴巴的表情影响，稀里哗啦硬是给翟依然从头发到脚趾头，三下五除二迅速洗了个干净。 当莲蓬头从翟依然头上移开，小小的女孩子脸上挂着眼泪，小脸红扑扑的，委屈地嘟着嘴，鼻子一吸一吸“妈妈坏！” 夏夕凉理都不理她，赶紧自己也顺便冲洗一下。 “怎么啦？”竟是翟凌霄站在浴室门口。 夏夕凉正发愁自己要是洗澡，翟依然会冷。此刻翟凌霄在，自然就像瞌睡时别人递了个枕头般，又用热水给翟依然冲了冲，拿了浴巾擦一擦包好，对翟凌霄道：“你赶紧给她把衣服穿了，我洗一下就出来。” 翟凌霄乐呵呵对翟依然道：“依依，来，爸爸抱。” 小女孩虽然两岁半，但还是挺有情商，当下也不哭了，朝翟凌霄露出甜甜的笑容，伸开双手：“爸爸，抱！” 夏夕凉撇撇嘴，不理他父女，自顾自洗起澡来。 等她沐浴护肤更衣完毕，凌雅芳的饺子也出锅了。翟依然坐在沙发旁边的小地毯上，周围一堆的小汽车包围，乐呵呵地玩着。翟凌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上老老实实剥一盆毛豆。茶几上两盘饺子冒出徐徐热气，如一只只晶莹剔透的可爱的白色小船，看去令人垂涎欲滴。 夏夕凉中午快餐没吃多少，下午为散心巡了几遍场，走下来也有万步了，此刻自然是饥肠辘辘，加上洗了澡，浑身舒坦，只觉得五脏庙缺点什么。 “依依吃了吗？”她看一眼旁边拿着小汽车在马路图案地毯上玩的翟依然，问翟凌霄。 翟凌霄正在看篮球转播，手上动作都停了，随口答道：“吃了。” “吃的什么呀？”夏夕凉看看茶几，没看到翟依然的儿童餐具。 “我给她包了小饺子，刚刚吃过了。”凌雅芳端着一盘拍黄瓜和一碟油炸花生米从厨房走出来：“一口一个，吃的可好了。” “这是什么馅的呀。”夏夕凉指着连忙接过凌雅芳手上的盘子，问道。 “一盘是萝卜肉馅，一盘是芹菜肉馅。”凌雅芳看了看盘子：“不记得哪盘是了，你吃吃看。” “一种就够了，妈你还费劲整那么多种干嘛呀。”夏夕凉随口道，其实她是觉得婆婆又要带孩子，还要做饭，实在辛苦，简单点就行了。 “凌霄喜欢吃萝卜馅的，我记得你好像不吃萝卜，所以做个芹菜馅的。”凌雅芳语气很平常，仿佛多做一种很简单。 夏夕凉心中涌上感动，又含了愧疚，什么药粉什么二胎的算计早先抛在一边了。 “哎呀，没事的，我吃萝卜饺子的。”夏夕凉粲然一笑：“妈做的那么好吃，啥馅我都吃的。” “喜欢就行，你尝一下看看。”凌雅芳端详了两个盛饺子的盘子，指着其中一个：“这个好像是萝卜的，凌霄，你吃一下看看。” 翟凌霄眼睛盯在电视上，随手抓起一个吃了，点点头：“嗯，是萝卜的。” “别光顾着看电视，吃饭，吃饭。”凌雅芳转身又朝厨房走。 “妈，你不吃吗？”夏夕凉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放在嘴里，看了看茶几上的饺子、凉菜，不知婆婆还整了什么。 “哦，我再炒个青菜吧。”凌雅芳回应。 “不用啦，不用啦，这些还不够吃啊。”夏夕凉连忙推推翟凌霄：“你还要吃炒青菜吗？” 翟凌霄摇摇头。 “妈，你快吃饭吧。”夏夕凉往沙发里挪了挪。 “我都洗好了。”凌雅芳站在厨房门边，犹豫了一下道。 “没事，明天早上炒了我带。”夏夕凉脱口而出。 “炒了我带”四个字一出现，夏夕凉看到凌雅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她自己也轻松了许多。其实，从在儿童乐园见面开始，两个人都在刻意维持正常，心底里却觉得尴尬和不知如何化解的紧张吧。 第十一章 顺水推舟4 “那行，我收拾一下，你俩先吃。”凌雅芳此刻的笑容才是真正的源于真心。 “好的。”夏夕凉舒了口气，用胳膊肘碰碰翟凌霄：“嗨，吃饭呀，别老盯着电视。” 翟凌霄转头朝她笑一笑：“没事了？” “本来就没啥事呀。”夏夕凉夹起一个萝卜饺子吃了，嗯，萝卜馅也好吃的。 吃完饭收拾走碗筷，凌雅芳拿了抹布擦桌子，夏夕凉见那边翟凌霄与翟依然两个人头挨着头玩手机，虽然想制止，又不想破坏这一刻的温馨气氛。于是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打算洗碗。 凌雅芳一转头看到，忙道：“你搁着就行，我擦完桌子来洗。” “没事，妈，一下就洗完了。”夏夕凉熟练地洗碗，笑一笑：“也没几个盘子。” 凌雅芳拿着抹布在厨房门口站了站，好像想说什么，又顿了顿，还是转身把桌子擦干净。 夏夕凉自顾自洗碗，其实盘子碗筷也不少，还有锅和翟依然的饭碗，水池有点低，她一直保持微微弯腰的姿态，难免觉得腰酸。她捶了两下，发现凌雅芳站在她不远处，拿了几个苹果和橙子。 “腰有点酸？”凌雅芳笑一笑：“这个水池有点低啊，洗碗不得劲。” 夏夕凉点点头：“是啊，这个设计不好，要是自己房子，我就重装一下。”她说完看着凌雅芳，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婆婆说自己腰疼，当下也是顺口道：“妈，之前你说腰疼，最近怎么样？这个水池矮，要不找人搞一下？” “不用不用，这有啥，每天就一会儿。”说完凑到夏夕凉旁边，看起来是想洗手里的水果。 这个灶台有2个水池，夏夕凉将龙头转去左边那个，自己在右边的池子里刷碗。 她用余光看着自己身边低自己进一头的婆婆，她染过的头发下面露出了发根的花白，还有些怎么也盖不住的银丝，掺杂在有点褪色的短发里。她脸上的皱纹还算好，可是也呈出疲惫与老态，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此刻，早上婆婆的身影与眼前的重叠，夏夕凉又一次觉得婆婆是那么的弱小与无助，而自己，却是那个欺压老弱的坏人…… “妈，今天早上我有点过激了，您别介意啊。”她挣扎了半天，声音小小的，几乎听不到，隐含了傀意。 凌雅芳洗苹果的手一顿，心头涌上些委屈的酸与欣慰的甜，毕竟一开始自己的做法也欠妥，便也道：“其实我瞒着你那样，也不对。”她停了停，想抑住心底深处的激动，却还是在一种一吐为快的冲驱下，真心道：“我就是想着，要是你们能再有个孩子多好。当年依依也是突然来的，小时候老生病。之后我在老家，人家都说孕前要吃啥备啥，我就想，要是当年有依依前能准备准备，这孩子是不是会更好。这才……哎……” 夏夕凉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婆婆说的是实话，别的孩子半岁前基本都没病没事的，可翟依然在月子里就发烧送了次医院，可是吓坏人。之后，一两个月总有一次感冒咳嗽，说是气管不太好。这也是夏夕凉心底的隐痛与遗憾。 如果真的再有一个，她肯定从备孕期就好好准备，绝不像当年，懵懂中怀孕，孕期又没有特别在意，也没怎么注意，生完之后，月子里事多又仗着年轻逞强，反而落下些月子病，比如头疼肩痛腰酸的，要是再有一次，一定好好养着，养好。 这样想着，她的思路不由被凌雅芳带到了“再生一个”的频道上，再看一眼和翟凌霄一起玩，但仿佛翟凌霄更投入手机，只能意兴阑珊地拿着小汽车在地上划呀划的翟依然，翟凌霄之前关于“依依很孤单”的话又响在耳边。 连带着工作中的一些委屈与不快，在这样的氛围下，夏夕凉心里酸了又酸，完全感情用事了。 “妈你考虑的对，提前准备是好。”夏夕凉点点头。 凌雅芳如聆仙音，当下继续道：“你看依依，一个人多没意思啊，我跟她玩不到一起，小区里差不多的孩子不多，有几个小男孩真是没礼貌的，我也不想依依跟他们玩。” 夏夕凉想起上次那个在滑梯上推翟依然的小男孩，以及那不讲理的家长，赞同地点点头。她的翟依然，可是要做小淑女的，怎么能跟那样的臭小子一起玩呢？ “我是觉得吧，独生子女真辛苦啊，至少要对四个老人一个孩子负责。都说独生子女娇惯，我倒是觉得不一定。从小都自己拿主意，大了不愿意跟父母说的，也没个人商量。你说朋友亲戚，毕竟不那么了解情况。所以啊，这才是自力更生。” 夏夕凉“唔”了一声，凌雅芳说的不错，不过她家里特殊些，这个感觉倒弱一点。 “我就想啊，要是依依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的，趁她现在还小，两个人一起长大有个伴儿，将来大了有啥事也有个商量的人。等你们老了，孩子的压力也不至于那么重，有人分担一点。这多好啊。”凌雅芳循循善诱。 夏夕凉又点了点头，这个感觉她知道，她家里有个不是亲哥哥的哥哥夏逸飞，大她6岁，是大伯的儿子。她四岁时，大伯和婶婶车祸去世，夏逸飞就在她家一起长大。自己的父母对夏逸飞视如己出这个表哥可谓“传说中的哥哥”，高大帅气脾气好，学神一般的存在，大学申请去美国，常青藤名校全额奖学金，毕业后在华尔街从事对冲基金，找的女朋友据说也是“女神般存在”。夏逸飞虽然不是亲生，但绝对是夏家爸妈的骄傲！ 所以夏夕凉小时候觉得自己有个哥哥很特别，读大学和毕业后，有什么事不愿意跟爸妈说的，就会跟哥哥说一说，有个商量的人，哥哥去了美国，联系虽少，但心底里是骄傲的，说起来有个这样的哥哥，也是自豪的。这份感觉，一般的独生子女确实感受不到。 &：有个哥哥，估计是每个女孩子心底的梦吧，尤其是一个全才型的哥哥。不过，有个弟弟，恐怕就不是每个女孩子心里的希望啦~ 第十一章 顺水推舟5 于是再看一眼翟依然，突然觉得，再有一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铺垫到此，凌雅芳也觉得差不多，过犹不及嘛。于是将夏夕凉洗好的碗收进消毒柜里：“这事吧，也顺其自然，顺其自然。看你俩。” 夏夕凉“嗯”一声：“确实，这是老天给的，也强求不来。” “对，对。”凌雅芳觉得到此为止刚刚好，端了水果，喊一声翟依然：“依依，吃苹果，来。” 可爱的小女孩“咻”地跑过来，拿起一个大苹果，裂开嘴笑着，看了看妈妈，看了看奶奶，将苹果递给了夏夕凉。 夏夕凉简直惊喜到了极点，真是乖宝贝，抱起翟依然亲一口：“依依真好。” “妈妈，打皮，切块。”小可爱将苹果又递进一步。 夏夕凉看着那红彤彤香甜诱人的苹果，笑容微微僵在脸上。 不过，她自然不会跟孩子计较，也没多想，按翟依然的“指示”削好了苹果又切了块，还插了塑料的小叉子，端到客厅，一家人倒也和乐融融。 所以，晚上当两人亲密时，夏夕凉没有强迫翟凌霄做保护措施。 之后的几天，夏夕凉没有拒绝凌雅芳为其准备的午餐，只是，比起之前异常丰盛的午餐，那天争执之后，午餐的内容完全变了。 于是当周四夏夕凉再次打开饭盒的时候，拿着筷子两眼充满期待的小韩，在看到一整盒黄灿灿的饭时，苦了脸。 “又是小米饭啊，夕凉姐。”小韩咬着筷子尖，愁眉看着夏夕凉。 夏夕凉叹了口气：“是啊，昨天是红豆米饭，前天是绿豆米饭，我说豆子有点硬，结果今天竟然是小米饭。” 她夹一筷子吃了，点点头：“还好，除了有点粗，味道还是不错，至少不硬。”说完拨了一半给小韩。 “不用那么多，不用那么多。”小韩忙又拨回去一点：“夕凉姐，你不知道，我在家的时候，我妈特别喜欢吃粗粮，基本都是包谷粥、小米饭、红薯啥的，所以我都吃怕了。我还是吃点菜吧。” 夏夕凉“唔”了一声：“不知道今天有什么菜。”说着打开另一个饭盒。 比起之前有鱼有虾，或者夏夕凉最爱的花甲或者鱿鱼，最近凌雅芳以牛肉、蔬菜为主打。而今天一打开饭盒，迎面便是绿油油一片，看着另外毫无胃口。 以前和鱿鱼一起炒的西兰花，此刻应该就是用水焯了一下，洒了一点盐在上面。菠菜碧绿，与一点零星的肉丝炒了，夏夕凉觉得那肉丝几乎可以忽略，想来是提点味道的。再一道青椒鸡蛋，青椒碎碎的，鸡蛋打散了，于是，放眼望去，好有“盛夏”的味道。 “这……”小韩看了看小米饭，再看看那菜碗，脸上苦相更深一层，但还是做出一个笑容，玩笑道：“夕凉姐，今天的颜色好单一，不过都是今年的流行色诶。” 不愧是办个时尚圈人士，吃个饭都能引出流行色，夏夕凉赞许地点点头：“看来昨天的流行趋势培训你认真听了。” “夕凉姐，你是不是没给奶奶生活费啊？”小韩夹一块菠菜，虽然颜色看起来没什么食欲，但是味道却没的说。 “啊？”夏夕凉筷子一顿，仔细想了想，好像自婆婆来给了一次，之后自己再没给过生活费了。 她朝小韩投去感激的一眼：“你还真提醒我了，估计老太太钱用完了。” “我就说嘛，不然这饭菜的差距也太大了。”小韩看一眼饭盒，笑道：“不过呀，你家奶奶的菜做的真是好，主要今天颜色都是绿色看着不想吃，可是吃起来很不错啊。” 夏夕凉点点头：“奶奶做饭绝对是一流，我妈跟奶奶一比，那根本不能吃了。” 小韩“咯咯”笑起来：“我妈做饭还可以，但是和依依奶奶比，差得远。对了，夕凉姐，叔叔阿姨还在美国吗？” 小韩说的“叔叔阿姨”，自然指夏夕凉的父母。 “嗯，我哥打算在那边买房子呢，没时间挑和张罗，我爸妈就过去了。”夏夕凉想了想：“也当是去旅游一圈，挺好的。” “哎呀，叔叔阿姨过去有2个月了吧。“小韩掰着指头算了算：“好像过年前就去了呢。” 夏夕凉扁扁嘴：“是啊，我妈细致，看房子肯定特别挑，我哥是全权交给我妈。买了房子还要装修吧，我妈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装修买家具了，所以一时半会我看是不回来了。”她顿了顿，若有所思道：“依依回来后，我也好久没给他们打电话了。” 小韩看着夏夕凉略带了委屈与落寂的表情，忙安慰道：“有时差嘛，而且这几个月那么忙的。” 夏夕凉知道她是在宽慰自己，朝她微微一笑表示感激。 “不过叔叔阿姨对你哥还真好诶。”小韩敬佩道：“我记得你哥是你大伯的儿子吧。” “是的，是我大伯的儿子，当年为了我爸读书，大伯辍学打工跑长途，路上遇到车祸，当时我婶婶也在车上，一起走了。所以我很小的时候，我哥就来我家了。”夏夕凉叹了口气：“其实那时我爸早就读完书了，我大伯跑长途虽然很累，但是家里条件也还可以。我爸觉得，要是当年不是为了他，我大伯肯定也能读到大学，也能进国企坐办公室，就不会出事。我哥到我家之后，我爸妈特别疼他，我小时候还吃过醋呢。”她呵呵笑起来，想起小时候的趣事，又道：“我哥从小就聪明，啥都是一学就会。我家买了个电子琴，他自己琢磨着就能弹出《世上只有妈妈好》，可把我妈乐坏了。逢人就夸，之后年年第一，三好学生，市里省里比赛拿奖的，出去绝对是人人夸。我妈那么要强的人，有个这样的儿子多长脸啊。” 第十一章 顺水推舟6 “有个这样的儿子多长脸啊，我要是我妈，也骄傲。”夏夕凉语气酸中带甜，透着几分自豪道。她并未真的介意过表哥在自己家住，父母对表哥的好。在她的心里，表哥夏逸飞，英俊帅气加学霸暖男的表哥，是她从小被人羡慕嫉妒的根源，也是她伤心难过时的依靠，她从心底里，早已把“表”字换“亲”字，夏逸飞就是她哥哥，是令她自豪的亲哥哥。 “听说还特别帅。”小韩两眼放星星。 夏夕凉自豪地点点头：“必须的，非常帅，我们上的是一个附中，我初中的时候，总有高中的姐姐们关照我，就是因为喜欢我哥。” “那是，学习又好，长得又帅，女孩子能不喜欢啊！”小韩歪了头想了想：“都说男孩子十七八岁才是最好的时候，学习好，或者体育强，或者长得帅，就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像你哥这样，能想象。” 夏夕凉扒了两口饭，喝了口水，眼睛里骄傲更盛，仿佛那个优秀的人是自己一般：“那必须的，我哥体育也好，他个子高，篮球是校队的队长呢！” “哇！太牛了！”小韩满眼憧憬：“我也好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哥哥呀。” “要是他下次回国，我喊你一起吃饭吧。”夏夕凉随口道：“说不定明年会回来呢。” “那太好啦！一定要叫我啊。”小韩羡慕道：“夕凉姐真幸福，小时候有个那么好的哥哥，之后又有个好老公好婆婆。哎，我要是有个哥哥或者弟弟就好了。” 她无意的一句话，却令夏夕凉有所思。 小韩看了看表，忙快速吃了几口，发现夏夕凉托腮咬着筷子不知在想什么，便道：“对了，夕凉姐，那我问问呢，你哥哥和和姜总比，谁更帅啊？” 夏夕凉正想着，翟依然是否也会希望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一起长大，想着随手夹了口菜吃进嘴里，一股强烈的辛辣从舌尖蔓延，她被小韩的话一惊，又被辣气一呛，连连咳嗽起来，止都止不住。 “哎呀，夕凉姐，你呛到了！”小韩连忙拧开买的绿茶递给夏夕凉，又走到她身后拍背顺气。 “没事，没事。”夏夕凉泪眼汪汪，拿着纸巾连连擦眼睛。不过，也算是躲过了夏逸飞与姜晓骏谁帅的话题。 谁更帅呢？哥哥与姜总。她的心底里浮上莫名的情绪，也暗暗做了对比。他们自然是不同的，记忆里的夏逸飞，多停留在少男二十左右的年少风华，正值青春活力，又带了浓浓的书卷气，自是谦谦君子温润无双，是象牙塔里至纯至萃、品学兼优的理想形象。 而姜骁骏，却是多年职场杀伐征战后的胜利者，成熟睿智，时尚高冷，若芝兰玉树，举世无双。是难以企及的金字塔顶端的翘楚，是心底里不可说的秘密。 可现实生活，你虽然离他们很近，却也只能止步于某一个阶段，就像夏逸飞，在美国多年后，年少时兄妹的亲密无间淡褪，曾经无话不说的两人，也因为地域与时差，少了联系，所以，曾经知晓最多哥哥秘密的夏夕凉，现在却多只能从母亲口中，得知哥哥的工作、生活、喜好。 就像姜骁骏，那更是高山仰止，难以攀登的角色。远远看去一眼，偶尔交谈一两句话，也都是最常见的，陌生人之间都完全通用的“你好、天气怎么样、再见。” 夏夕凉轻轻摇了摇头，生活中，离她最近的，是翟凌霄，没有夏逸飞儒雅，也不如姜骁骏睿智，更没有他们出众的才貌。但他踏实勤勉，努力奋进，给自己一个遮风挡雨的家，给自己一个温馨舒适的家，是看得见摸得着捶得了聊得来，可以在他面前随性自我，蓬头垢面也无所忌讳的人生倚靠。 “差不多时间了，你吃好没？”夏夕凉坐在面朝马路的员工通道位置，不知看到什么，突然对小韩道，可能她也觉得说的有点突然，忙解释道：“下午几个品牌的衣服就到了，我得去验收一下，咱们吃饭晚，我估计这个点儿应该陆续来了。”她笑一笑，眼睛又朝外张望了下，继续道：“我得交代他们不要挂出来，万一有顾客看上买走了，咱们再调怕是来不及呢。” 小韩点点头，心里却想，不让挂出来已经连续n天早会通知强调了，各个店长也熟知这批衣服是要开幕式用的，不至于提前拿出来给顾客看。而且，现在才中午，不用着急呀。 她看看夏夕凉的饭盒，里面的小米饭还剩一小半，看来她没吃多少。突然要走，好反常。 “嗯嗯，夕凉姐，要不你先去忙，我把这点吃完，洗完过去。”小韩对凌雅芳做的菜十分喜爱，眼看还剩一点，不忍心倒了，于是对夏夕凉道。 “ok，我先去，你等下过来找我。”夏夕凉擦擦嘴，匆匆走了。 小韩看着她的背影，见她又回头望了望，正要挥手，却发现她看得不是自己的方向。 于是，小韩也回头，只见一辆黑色雷克萨斯轿车停进了员工通道，i中心店虽然有三层地下车库，但由于地处繁华，会员又有停车优惠，所以常常车位紧张。能停进员工通道的，肯定是内部人员了。 再看这辆一尘不染，外型优雅，设计精巧的轿车，哪哪儿都透出一个字“奢”。 小韩对车并不太懂，但是这种一看就很贵的车，她想了半天，感觉i中心店里，也没谁开得起。难道是某个大客户？可大客户能把车开在员工通道的，好像也没谁啊。 她带着好奇看过去，直到一个潇洒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小韩立刻就明白了夏夕凉突然离开的原因。 第十二章 惊喜的偶遇1 永远衣品卓然又俊逸潇洒，走到哪里都能轻易俘获一众目光的姜骁骏，此刻，从后座上取了一个提包，关闭车门，十分自然地从员工通道走进了i中心店。 也许是因为倒春寒，也许是因为如今正流行，他与往日西装革履的形象略有不同，一件套头的灰色针织衫里露出雪白的领子，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配了舒适的休闲鞋，看去少了往日的不可接近，多了点烟火气息。 应该还是姜总帅吧。小韩默默道，迅速吃光饭盒里的东西，洗碗去了。 确如小韩所想，夏夕凉是看到姜骁骏的车子在马路上拐进来的时候，就决定不能让姜总看到自己在这里。其实，吃饭有什么呢？又不是趁工作时间干别的。但是不知为何，在夏夕凉心里，总觉得要在姜骁骏面前保持完美的形象，哪怕，也许他根本就不会在意，或者，不记得自己是谁。好像读书时，远远看着那个品学兼优的学长在篮球场上打球，如果他能朝这边一笑，哪怕不是对任何人，又或者只是对着一群女生身后那个裙裾飘飘的长发学姐，但是，只要他的目光能够停留须臾，也会激起心底小小的激动吧。 夏夕凉匆匆回到办公室，不知道姜骁骏今天是为何而来，会不会到办公区。但是，她还是得准备好。 先是整理了桌面，又把垃圾桶往里面踢了踢，取出化妆包补了补妆，不愿意显得很刻意，又不能看着是午后的半残妆容，于是夏夕凉一边挣扎着要不要重新涂睫毛膏，一边还是取出了贝玲妃的大眼睛。 补妆完毕，镜子里的女子神采奕奕，容颜俏丽，眼影是当季的流行，配上她一身得体的i管理层工衣，颇有在时尚中行走的职场丽人风采。 收拾停当，在电脑前突然有点茫然不知所措，其实手头一堆事要做，不管是巡店审核开幕式服装，还是去体验中心再做验审，又或者重新校对一遍预期收益，或者找几个当天的关键岗位人员交流，一桩桩一件件，也都是在当日计划里排好的，却因为姜骁骏的突然到来，打乱了。 其实，夏夕凉完全可以不必理会姜骁骏，他提前并未打招呼，也没有联系任何人说明来店原因，夏夕凉与他也不算熟，纯粹的上下级关系，这上下级之间，还隔了许多级。她大可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有召唤再出现。 “夕凉姐，我看到姜总啦。”小韩拿着洗好的饭盒回来，办公室里没其他人，便道。 夏夕凉看着电脑屏幕，点点头，装作不在意道：“黄总陪着吗？” “没有啊，他一个人，好像也不是来巡视的，我看他去了。”小韩洗完碗回来，正巧看到姜骁骏进了某店铺。 夏夕凉点点头：“也许有事吧，这次也有走秀。”她想了想，配合的还不错，姜骁骏要是需要沟通，一个电话找他们华南区负责人就行，为啥要来店呢？ 夏夕凉想了想寥寥几次与姜骁骏的相遇，想了想这一季流行趋势，她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他来买衣服。 小韩正拆开一个大箱子，取出一张单来：“这是今天寄到的活动手册，夕凉姐要不要看……” 小韩话音未落，只见夏夕凉突然站起身，吓了小韩一跳。 “夕凉姐，怎么啦？”小韩还手里还保持着一本手册未全拿出的状态。 夏夕凉朝她歉意一笑：“你先看吧，我去一下现场。”说罢又理了理头发，这才从容走了出去，不知为何，小韩从她的表情与脚步的匆匆里，还是看出了一点雀跃。 即使手头有那许多事，夏夕凉还是打算去现场转一转，“偶遇”姜骁骏。 于公，毕竟黄涵茵的小动作小心思还摆在那里，不能不应对。于私，这是一个又自然又合适的机会，能与姜骁骏多一点接触。 夏夕凉轻车熟路地走到，透过玻璃橱窗，可以看到几个店员众星拱月般围在一位男士身边，店长满面春风地笑着说着什么。 夏夕凉正想进去，又觉得很突然，得找个什么理由才好。 她想了想，正好看到橱窗里有个包有点歪，其实就是随便找个理由啦，将脚步放缓，把巡场本拿在手上，做出一副巡场巡到这里的状态来。 “程店长，左边橱窗……”她走进灯光明亮，香氛舒适的店铺。 “哎呀，姜总，您好。”她从记录中抬头，仿佛突然发现站在人群中的姜骁骏，露出了惊讶又甜美的笑容。 “夏经理，你好。”姜骁骏朝她露出亲切的微笑，夏夕凉觉得那一瞬间，周围的灯火都不如他的笑容明亮。 但是她没有朝姜骁骏走去，而是公事公办地，对着的店长道：“橱窗里那个女士小拎包，好像没挂好，你看一下。” 这才走近一步，对姜骁骏用客气又不显陌生的语气，轻松道：“姜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她自然的笑容下面，其实藏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 姜骁骏将身上一件墨色单排扣风衣脱下，递给店员，也朝她走近一步，仿佛说着什么秘密般，眨一眨女生都羡慕的长睫毛，用仿佛他们十分熟悉的戏虐的口吻：“哎呀，被夏经理发现了，我上班时间来购物。” 夏夕凉被他这样亲切的举动反而搞得有点紧张，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亲切”又得体地回应，若是说个俏皮话或者小玩笑，一定效果绝佳。可惜，夏夕凉还没修炼得如此玲珑，她忙道：“姜总来，也是来视察工作，检查服务嘛。”。 姜骁骏也呵呵笑起来，目光却别开去，十分爽朗。 第十二章 惊喜的偶遇2 “我预定的一件风衣到了，来取。”他说完，又补充道：“这款原本不在大陆发售，我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真的订回来了。” 夏夕凉点点头，自己内心也对这项服务满意。 “这个倒是可以作为特别服务的一种。”她微微侧了头，一缕头发散在鬓边，配上她认真的表情，十分动人。 “只是不能主动提出，如果顾客有需求，可以做。”夏夕凉笑一笑：“当然，这可以加入体验中心的服务里。” 姜晓骏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如此。” 正说着，那边店员将一个打包好的纸袋提了过来，彬彬有礼道：“姜总，是否要帮您提到车上？” 夏夕凉心里也紧张着，暗暗希望姜骁骏不要这样就走了。 “先搁着吧。”姜骁骏笑一笑，对着夏夕凉道：“刚好遇到夏经理，你有空的话，跟我再说说周日活动的准备情况吧。” 夏夕凉简直受宠若惊，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她本还想邀请姜骁骏去已经完全布置好的体验中心看看，没想到人家主动说了。 “能在活动前先接受姜总的检阅，简直是太好了。”她说着，笑容更加明媚：“下午正在做花艺的布置，姜总不如和我一起去看看？” 姜骁骏疑惑道：“今天就布置花艺吗？” 夏夕凉知道自己没说清楚，忙道：“今天是花艺师过来预备一下，会带一些道具花看效果。周六晚上会正式用鲜花。” 姜骁骏这才点点头：“ok，那请夏经理带路吧。” “您的包要不要先放去办公区？”夏夕凉看见姜骁骏提了一个深蓝色的帆布公文包，与他这一身休闲装十分搭配。 “不用了，这是帆布的，没什么东西。不重。”姜骁骏道。 “这个包很特别。”夏夕凉夸了句：“帆布的，结实又耐力，这个颜色又与什么衣服都搭配的了。” 姜骁骏点点头：“是的，而且这个牌子，也足以令一个帆布包显出档次与品位。” 夏夕凉咋咋舌，一万多一个帆布包，必须能够体现档次与品位啊！ “走吧。”姜骁骏当先一步，回头朝夏夕凉微笑。 夏夕凉克制住心底的欢悦，跟上他，趁人不注意，鼓劲般攥了攥拳头，带着姜骁骏朝体验中心走去。 一路上姜骁骏完全没有i副总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如熟悉的朋友，与夏夕凉聊着i体验中心的构想与开始实施后，他的关注点与建议，虽然短短不到5分钟的路程，夏夕凉却如醍醐灌顶，一边庆幸还好自己带了巡场记录本，本来只是打算做个样子的。一边飞快地记录着。 姜骁骏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看着认真记的夏夕凉，夏夕凉已经算高，但和一米八八的姜骁骏比，还是矮了一头。她虽然生了孩子，但是身材保持的不错，没什么赘肉，脸上肌肤依旧饱满，神色间偶尔露出单纯，眉眼清澈，时不时望向自己，就好像小学生看着老师一般。 姜骁骏想起第一次见夏夕凉，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应届生充满了青涩与局促，还带了紧张。但是，她的气质十分干净，看得出是好人家的女儿，尤其笑起来一口整齐的白牙，仿佛阳光般灿烂又真实，令人心里一暖，无端生出信任。 所以实习之后，他在调任前，利用人力资源总监的职权，将她安排到了i中心店，这个从不接收应届生的旗舰店、形象店，又直接分配在最锻炼人，也最能全面学习的客服中心。 夏夕凉没有让他失望，短短几年，做到了客服中心的负责人，对各品类、各品牌、各季流行趋势都学习得很好，也积累了很多应对突发事件、顾客刁难、大型活动的经验。于是，当去年初，i体验中心的方案提交到他案头时，当看到夏夕凉的名字时，当这个提议与他心底深处一个被可以隐藏的想法不谋而合时，在诸多反对和质疑的声音影响下，他还是以一人之力，主推了这个提议成为现实，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曾立下的军令状。 所以，i体验中心，并不仅仅只是夏夕凉一个人花费大量心血的体验中心，也是他姜骁骏倾注很多心思，暗中给予很多支持的体验中心。 今天，他借取衣服过来，其实也是想悄悄看一看体验中心的筹备情况，即使，万事俱备，只欠开幕。他还是担心，担心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可又不想找黄涵茵带他。黄涵茵那点小心思，上次他们正式过来察看他已瞧得清清楚楚。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好像你有事外出了。”姜骁骏打算还是问问夏夕凉的想法。 夏夕凉愣了愣，这才明白姜骁骏说的“上次”是哪一次。 她抿了抿嘴，心里却在犹豫。是说穿黄涵茵的诡计，还是应和一下，别显得自己好像跟总经理不合。毕竟，与上级相处不好，在大领导眼里，也是这个作为下属的不对吧。 但是说自己确实有事外出，夏夕凉又无法做到违背心意，那日自己的恨与无奈再度涌上心头，她“唔”一声，算作回答。 “姜总上次来，有哪里觉得需要改的吗？”夏夕凉悄悄带过了之前的问题。 姜骁骏扬扬眉，语气有点惊讶，一点不悦隐藏在他的笑容里：“上次我确实提了一些意见，怎么，你们黄总没告诉你？” 夏夕凉诧异地看着姜骁骏，上次之后，黄涵茵根本没说任何跟调整有关的话。倒是秦可冉来的几次，提出了一些建议。 姜骁骏看着她的表情就明白了，黄涵茵估计是故意的，打算看夏夕凉笑话。但是，个人恩怨牵扯到工作，尤其是这样被重视的一个新尝试上，就是不顾大局，不识大体了。 “姜总，到了。”此刻，他们已到了体验中心的门口。 第十二章 惊喜的偶遇3 深棕色木制双开式大门在白色饰金色花边的大理石地板上，气派又显出雍容，又因门上精巧的透雕显出雅致与一点柔美。推开它，首先是休息等候区，黑色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反射出头顶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看似随意摆放却又带了考究的红色丝绒高背沙发前，有八角形茶几，上面剔透的水晶花瓶中，插满了娇艳欲滴的厄瓜多尔红玫瑰，这是每个女人都会喜爱的花朵，丝绒般的花瓣与沙发相得益彰。侧面做进墙壁的巨大的书架上，从经典名著到时尚杂志，从经典唱片到时下最流行的电影光盘，都排练得整整齐齐，中间是一台70英寸的ny电视，下面的电视柜上搁了一整套bose音响，顾客如果提前到达，或者想要看电视，体验中心绝对能够提供一流的画面与视听效果。 另一边，有精巧的玻璃写字台，配了苹果台式电脑、打印一体机等，能够满足客户的各种需求。 “不错，选了ny。”姜骁骏点点头，上次他来，电视还没有装，问黄涵茵选了什么牌子，她答不上来。当时姜骁骏就想着，要是自己定，一定选ny，虽然贵一点，小众一点，不如三星或者夏普那么受大众喜爱，但是论画质，ny绝对更胜一筹，适合不会长期看，又对品牌和生活品质有要求的钻石级顾客。 夏夕凉打开了音响，一首轻柔悠扬的乐曲响起，夏夕凉听到前奏，怔了怔，随即看向姜骁骏，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 此刻，没有任何一首歌，能够代表夏夕凉对姜骁骏的心情。 “。 你激励了我故我能立足于群山之巅。 &。 你鼓舞了我，故我能行进于暴风雨的洋面。 &。 在你坚实的臂膀上我变得坚韧强壮。 &。 你的鼓励使我超越了自我。” 姜骁骏回报她一笑，语气带了温柔：“这首歌，老歌了，我一直很喜欢。”他微微眯了眼，仿佛想到什么愉快的回忆，嘴角上翘，竟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来。 夏夕凉看着他浑身散发出的柔和又亲切的气息，令人忍不住想亲近，好像下一秒她就可以随意地与他玩笑，就像对夏逸飞，或者对赵凌霄一般。 但是，眼前的人是姜骁骏，i的副总，与她统共没有几次交集的上司的上司…… “姜总，”夏夕凉垂下眼不再看他，而是伸手指向一道绣花八扇屏风：“里面是顾客体验的地方，请这边走。” 姜骁骏眼中闪过一丝淡淡无奈，但还是保持浅笑，随着夏夕凉走了过去。 里面的装修是夏夕凉的心血，每一处细节，包括座椅的宽窄大笑、靠垫的柔软度、光脚踩在地毯上的感觉、直视灯光是否刺眼、香氛的味道等等，她无一不亲自尝试过、调整过。故而此刻，当她带着自信的目光看向姜骁骏，看他微微颌首，露出浅浅却满意的笑容，内心的忐忑终于回归平静。 “这边怎么空着？”姜骁骏指着房间最尽头，一黑色鹅卵石围出一块空地，但里面的装饰还没有。 他想了片刻便道：“是要做出枯山水的造型？” 夏夕凉眼中闪过讶异，点头道：“是的，这里打算布置成日本的枯山水，适合顾客以此小景拍更衣后的效果，不会看起来好像在商场里，又大气，也适合各色服装。” 她停了停又解释道：“本来是想做成苏氏园林的感觉，不过场地有限，加上墙面之前做好了，是一幅水墨山水，园林色彩丰富，反而显不出背景的高远意境。” 姜骁骏点点头：“是了，枯山水给人感觉小巧静谧，石块象征山峦，白沙象征胡海，线条表示水纹，像一幅留白的山水画卷，在特有环境和气氛下，一无水而喻水，因无山无水而得名。”他指了指背景墙面：“也与你这背景算是交相呼应吧，想法非常好。” 夏夕凉被说中心思，又被称赞，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她朝姜骁骏羞涩一笑：“谢谢姜总夸奖。” 姜骁骏却不再说其他，在房间里转了转，看了看试衣间里的配置，试了试灯光下的感受，他注意到有两扇落地镜子被帘幕挡住，便问道：“我记得最开始的方案里，这里全是镜子，为了让顾客能从各个角度看到自己换衣服后的形象。怎么遮起两面？” 夏夕凉朝那被丝绒锦帘挡住的镜子看了一眼，想起那一天，自己与秦可冉在这里的对比，又想起关于姜骁骏与秦可冉的传闻，不知为何，刚刚的自信有些淡褪。 她敛住笑容，带了些许正色回答道：“一开始的创想比较理想化，毕竟不是每位客人都有完美的身材。尤其是我们的顾客，一部分年龄偏成熟，身材略有丰满，如果从全角度看过去，也许适得其反。而且，如果四面都是镜子，相互反射，我试过，站在中间反而有压迫感和局促感，令人不太舒服。”她想到什么，哧哧笑了笑，对姜骁骏道：“而且女人试衣服，都 第十二章 惊喜的偶遇4 姜骁骏听她说着，不住点头，夏夕凉考虑的很周全，又有亲身尝试，做出这样的改变，确实合情合理。不由心里又给她加了分。 “确实，女人试衣服，喜欢左转右盼的。”姜骁骏脑海中浮现出画面来，不由也笑了。 夏夕凉见他笑，心里越发高兴起来。 “姜总觉得还有哪些地方要改？上次您的意见，黄总可能忙，没有跟我说。”夏夕凉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不过后来秦经理来的时候，也提了一些好建议。” 她一边说着，一边留意姜骁骏的表情，果然，在提到秦可冉的时候，姜骁骏表情顿了下。 “秦经理来支援，我跟她也提过一些，所以看到你们也整改的差不多。”他环视四周，又指点了几处细节，夏夕凉一一记下了，毕竟开幕只剩两天，也没办法做大的改动，但是细节还是可以再调整。 “花艺师还没到？”姜骁骏问道。 夏夕凉看了看表：“上午就在，那边的玫瑰就是他们布置的。可能去吃饭了。”她看了看用仿真花先装点的体验中心，还是鲜花更灵动啊。 姜骁骏若有所思道：“其实如果不考虑成本的话，根据不同顾客的喜好，布置不同的花艺，才更加完美。” 夏夕凉掩口笑道：“那确实是不计成本了。” 姜骁骏看着一处仿真绣球花：“如果我自己有一家店，一定会这样做。” 当然，他的声音很小，几乎是自言自语，夏夕凉没听得真切，她正打电话给花艺师，问问人在哪儿。 “姜总，花艺师有几个材料刚到，去取了，您是等一下看效果，还是？”夏夕凉问道。 姜骁骏看看表，摇摇头：“我四点还有个会，要回去了。” 夏夕凉“唔”了声，确实，姜骁骏本来只是来取衣服的，被自己半拉着来看体验中心，确实不能再耽误他时间了。 “我送您。”她还想多一些时间跟姜骁骏接近。 姜骁骏却微笑拒绝了。 “你还有很多事，不用送我了，我去取了东西就走。”他用充满信赖的眼神看向夏夕凉，在这夺目的水晶灯光下，令人眼花缭乱。 “夏经理，希望你能将体验中心做好，就像你在提案中预期的那样，我很看好你，也期待看到你的好成绩。” 夏夕凉似被打了鸡血般振奋，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也庄重起来：“姜总，我一定会努力，不辜负您的信任。” “那就好。”姜骁骏轻轻颔首：“好了，你去忙吧，我走了。” 夏夕凉还是坚持送他到体验中心的门口，目送他身影远去，心里的激越逐渐归于平静，但干劲却充足起来。 还有两天，即见分晓！她也十分期待，比任何人，都期待。 之后去了几个品牌店铺，高跟鞋踩着蹬蹬蹬走了一下午也不累了，所有到店衣服检视完，又找了音响师、灯光师、催场专员、礼仪、导购分别交流细节和注意事项后，她才略带了满足地回到办公室，此刻，外面在早已灯火阑珊。 回到家，凌雅芳带翟依然已经睡了，翟凌霄还没回来，夏夕凉洗了澡，怕吹风机声音吵到翟依然，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打开电脑打算看看销售数据。 她半窝在沙发上，手边一杯蜂蜜水，电脑上excel表格里数据做了曲线图，她眼睛盯着，思绪却不在那些数字上。 她回味着下午与姜骁骏的交流，他的微笑、他的眼神、他衣服上的淡淡香气…… 门“咔哒”开了，传来不太稳的男士皮鞋的声音，将夏夕凉从记忆中拉回。 是翟凌霄，看样子又是陪客户喝多了。 她忙搁下电脑迎上去，果然，西装敞开，衬衫略有凌乱，一手扶着墙一手将公文包丢在地上的翟凌霄，东倒西歪地朝夏夕凉走来。 夏夕凉忙扶住他，关于姜骁骏的回忆抛在一边，她扶着醉眼朦胧翟凌霄踉跄地走回卧室，刚要给他宽衣，翟凌霄推开她，飞快地走到洗手间，那边传来“哇”地呕吐声。 夏夕凉摆了热毛巾等在洗手间外，里面呕吐声不断，她忍住刺鼻的混合的白酒与食物的腥气，一边给翟凌霄顺背，一边扯了纸巾递上去。 翟凌霄“哇哇”吐了半天，终于吐干净，按了半天冲水按不下去。夏夕凉按了，又扶着脚步虚浮的翟凌霄回到床上，脱下他的衬衫。想了想，从客厅拿来冲好的蜂蜜水，趁着翟凌霄还有一点点清醒，硬给他灌了下去。 翟凌霄口齿含混：“夕夕，我明天出差。”说完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轻轻打起鼾来。 夏夕凉叹了口气，翟凌霄确实业绩越来越好，可是，应酬也越来越多，常常陪客户喝酒，她担心他的身体，也对他喝酒感到无奈。 但是，老公这么拼，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这个道理她还是清楚的。于是给翟凌霄盖好被子，不想被他抓住手，看他仿佛梦游般睁开眼，对自己歉意道：“对不起，老婆。” 夏夕凉心头一酸，轻声道：“傻瓜。”翟凌霄却已闭上眼睛，呼呼睡起来。 夏夕凉叹了口气，重新拧了热毛巾为他擦了两三遍脸和手，又拿了拖把去洗手间收拾起来。 一切停当，她无心再看什么数据和报表，关了电脑，在翟凌霄身侧睡下。身边的男人翻了个身，好像孩童抱着自己安抚玩偶一般，将她拥进怀里。 夏夕凉觉得心里满满的，也不嫌他身上都是刺鼻的酒味儿，往翟凌霄怀里缩了缩，听着他发出的呼噜声，闭上眼睛。 然而，也不知是临近大日子紧张，还是翟凌霄的呼噜难以忽略，夏夕凉辗转反侧，明明眼皮子打架，却难以入眠。 第十二章 惊喜的偶遇5 随后便是周五，i体验中心开幕近在眼前，夏夕凉全部心思都投在上面，连着两天因为期待与紧张，反而略有焦躁，晚上也睡的不算好，总有各种各样的梦袭来，周六早起，便有深深的黑眼圈。 于是，当她打着呵欠，一边揉眼睛一边坐在茶几上端起水杯喝水，喝水的当儿又打了一个呵欠后，成功的引起了凌雅芳的注意。 “怎么啦？夕夕？没睡好？”凌雅芳端着一盘坚果、干果放在她面前，又把煮的稠稠的白粥往她跟前推了推。 夏夕凉看着那碗粥，微微冒着徐徐热气，但是舀起一勺，却不烫口，温度正好。凌雅芳指了指那盘坚果和干果，笑眯眯道：“白粥没啥味道，放点这个一起吃，挺好的。”说着，舀起一勺粥喂给了坐在一旁的翟依然。 翟依然指着葡萄干道：“吃干干，吃干干！” 凌雅芳宠爱地揉揉她的头发：“好，奶奶给你拿。” 夏夕凉觉得这一切简直温馨到了极致，比起之前那天早上，真是天壤之别。要是能一直如此该多好。 她也抓几颗葡萄干撒进白粥，再吃进嘴里，确实不错。不由眯了眯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凌雅芳一边耐着性子喂翟依然，一边悄悄观察夏夕凉的反应，自那天的争执之后，她面对夏夕凉额有点小心翼翼，毕竟是自己暗中动作在先，又被抓个正着。好在夏夕凉似乎没有跟儿子具体说什么，凌雅芳在心底里，还是对夏夕凉这“懂事”的行为比较认可的。 随着夏夕凉又打了和呵欠，连带着吃饭的动作也不如以往迅速，凌雅芳关切道：“怎么啦？看你起来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夏夕凉吸吸鼻子，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无奈道：“明天我负责的体验中心开幕呢，这几天心里紧张，睡得不好。”她说完，又伴随了一个呵欠，苦着脸道：“昨晚凌霄打呼噜，我是几乎一晚都没睡。” “哎呀，那怎么行，要不早上请个假再睡一会儿？”凌雅芳关心的是，睡不好，身体自然也会连带着不好，怎么要二胎呦。 “不行，今天事儿更多。”夏夕凉谈了口气，可不是，每个环节的所有人都要在9点准时开会，一起再过一遍准备情况，之后，是检点明天的服装，检查体验中心的各项软硬件有没有问他，是否会突然出现问题。还有电路、音响、灯光、嘉宾名单、座位安排……简直不要太多。 以及，要盯住黄涵茵，让她不能背地里搞事。 夏夕凉看了看表，她睡得不好自然起得也早，此刻才7点15，等会儿换衣服化妆，时间还够。 她迅速吃完饭，搂搂一直在旁边乖乖的翟依然，打算洗个澡精神精神。 “依依，妈妈下周陪你去儿童乐园好不好？”她亲亲女儿圆嘟嘟的小脸，略带了愧疚道。 翟依然眼睛亮了亮，搂住夏夕凉，点点头：“去乐园！去乐园！” 凌雅芳生怕她以为是一会儿就去，她可招呼不住，忙又往翟依然嘴里喂了勺稀饭，笑着对夏夕凉道：“今天也不知道凌霄在家不，没米和油了，我带依依去买，就提不回来。” 夏夕凉语气略带了些无奈和抱怨：“他周六基本都不休息的。今天不知道，明天应该不上班的。” “哎呀，米和菜都没了，那我看看怎么整吧。”凌雅芳看了看翟依然，翟依然有点挑食，这几天小超市的菜不太新鲜，她不想给孩子和媳妇做。 夏夕凉“唔”了一声，却觉得这不算啥事呀，小超市里平时都有常见肉菜，也有散装米卖，虽然不怎么太好，凑合吃一两顿还是没问题。 “那明天看看吧。”她也随口道，不是啥大事，婆婆肯定有办法啊。 凌雅芳点点头，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夏夕凉却突然想起最近饭盒里的杂粮来，又想到婆婆是不是话里带了深意，为啥要问凌霄上不上班，为啥突然说没米和油，估计是没生活费了。她暗暗捶了自己一下，差点又忘了给生活费。 “妈，我先去洗澡。凌霄要是上班，就明天吧。”她说着又亲了亲翟依然，回去房间，从钱包和翟凌霄裤子口袋里翻出1000块，打算先给婆婆这两天应应急。 于是，等她准备停当儿去上班时，将钱顺手给了凌雅芳，凌雅芳也没推辞收下了。 夏夕凉越发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嗯，婆婆确实手头没生活费了。估计下周的伙食，会有改善喽。 这一天，忙到快凌晨才到家，翟凌霄应酬也多，两人竟在小区门口遇上。 夏夕凉一脸疲惫地挽着翟凌霄的胳膊，之前在出租车上她已经眯了一下，此刻更困，就差闭着眼睛半睡着被他拖回家。 临睡前，翟凌霄随口问了句：“明天要不要带依依去哪里玩。” 问完想起明天是夏夕凉的大日子，于是假装没看到夏夕凉不满瞪眼的表情，心虚地“呵呵”干笑两声，看了看表，柔声道：“早点睡啊。” 夏夕凉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早点睡吧。”翟凌霄看看表，都快1点了，还折腾啥？ 夏夕凉当然想睡觉，可是，她还是强忍着困意，在衣柜前挑挑拣拣。其实明天要穿的衣服她早已选定好，包括化什么妆，配什么鞋，用什么饰品，喷什么香水，无一不是在多少个静夜里深思过，无人时搭配过，甚至还专门为了这一天，精心选购过的。 然而，可能越到关键日子，越有“近乡情怯”之感，夏夕凉总觉得心里不安定，总觉得好像疏漏了什么，此刻再选衣服，也是掩盖一下心底的那份忐忑。 “叨叨”，有人轻敲卧室门。 第十三章 开幕式风波1 “叨叨”，有人轻敲卧室门。 翟凌霄不等夏夕凉使眼色，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身，一个箭步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一道缝。 “妈，咋了？”他问道。这个点儿，只有凌雅芳会敲门。 “哦，早上夕夕不是说晚上没睡好，我跟每天在小区里送鲜牛奶的小伙子买了一瓶，听见你们回来了，就热了给她喝。”凌雅芳说着朝屋里瞅了一眼，看到夏夕凉投来的感谢的眼神。 “妈，不用这么麻烦。没事的。”夏夕凉丢下手里捧着的一条真丝钉珠围巾，忙也走过来。 “不是说喝牛奶晚上睡的好？”凌雅芳露出无比慈爱的笑容：“你不是说明天是很重要的，那可不能失眠影响状态。”她说着指一指那边开一盏射灯的客厅：“我放在茶几上了，你趁热喝啊。”她说着转身要回房间，又回头，在橘色的灯光映射下，似最慈祥的母亲，表情自然没有一丝刻意做态，却有明显的倦意，朝夏夕凉一笑：“我搁了一点糖，你要是嫌淡，再放一点。” 夏夕凉觉得眼眶都要湿润了，不过是早上顺嘴说了句晚上没睡好，不想凌雅芳却上了心，竟还给自己准备了牛奶。尤其是这么晚，说明婆婆一直没睡在等他们啊！这样想着，她更加感动，所以哪怕自己其实不太喝牛奶，有点不耐乳蛋白，但这碗充满浓浓婆婆关心的牛奶，没有不喝光的道理啊。 她忍住涌上眼帘的感激的泪花，到客厅，咕咚咕咚将温度刚好的牛奶一饮而尽。 这一晚，也不知是牛奶的作用，还是白天一切都安排妥妥当当，又或者是连续几天太累了，夏夕凉睡得很好。 周日一早，翟凌霄被洗澡声、换衣服声、化妆品被开开合合的“咔咔”声吵醒，睡眼朦胧地看着不远处，在镜子前收拾一新的夏夕凉。 熨烫好的纯白羊绒高领背心和白色阔腿长裤穿好，长长的头发精心梳成发辫盘在脑后，戴了金色的叶子发饰，又蹬上一双足有10公分高的裸色高跟鞋，那鞋跟纤细泛着金属光泽，而带子缠绕在脚面，露出露出涂了酒红色甲油的脚趾。这一身妆扮，充满了时尚与优雅的气息，加上夏夕凉立体的五官、挺拔的身高与紧致的身材，更是有一种极简的时髦感。正符合这一年春夏的流行趋势。 不过，翟凌霄不懂什么流行趋势，在他看来，虽然天气暖和了，可露出两条胳膊不冷吗？夏夕凉肤色属于健康的小麦色，穿一身白，并不会显得白啊。还有，那么高跟的鞋，尤其那么细的跟，走起路来，不危险吗？万一扭了？还有那背心那么紧，胸和腰的完美线条展示得太淋漓尽致了，这怎么行呢？…… “夕夕啊，”翟凌霄坐起身一点：“你不冷吗？” 夏夕凉回头看她，着意画过的面容美丽精致，令翟凌霄无来由产生一种陌生与距离感。 “有外套啊。”她的语气里，透出对这“愚蠢”问题的无奈。不过，她灿然一笑，却明媚了整个早晨，亮了翟凌霄的眼球。 此刻，要是换了别的有点浪漫的男子，一定会夸自己老婆漂亮高贵，或者美丽动人，又或者时尚靓丽吧。然而，翟凌霄“唔”了声后，呆了片刻，蹦出一句：“哦，那你小心点，别感冒啊。” 夏夕凉朝他做了个鬼脸，与她精美细致的妆容、时尚成熟的装扮显出的优雅气质完全不符，却似乎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翟凌霄“嘿嘿嘿”笑了笑，看了看墙上的表，又看了看夏夕凉的高跟鞋，皱了皱眉道：“你等下怎么去上班？” 夏夕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眉毛似乎还欠点什么，取过眉笔开始描着，应道：“坐地铁啊。今天周日，没啥人。” 翟凌霄看了看那在他眼里仿佛高跷一般的细高跟，内心挣扎不到3秒钟，起床了。 “你起来这么早干嘛？今天不是休息？”夏夕凉冲着朝洗手间走的翟凌霄的背影问道。 “送你吧，平时也没啥机会。”翟凌霄回头朝她看了一眼：“你先去吃早饭，我很快。” 夏夕凉看着他，心里有被填满的幸福感。她忍不住嘴角弯起的弧度，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眉梢眼角都是甜蜜。拿起一条细彩金手链戴好，那是翟凌霄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仿佛对这一天的加持，又或者心灵的安慰，就当做，翟凌霄今天会一直在自己身边一样吧。 早餐格外丰盛，凌雅芳似乎也知道今天对于夏夕凉的重要，担心翟依然闹爸妈去儿童乐园，见夏夕凉出来，打了个招呼，就打算带翟依然下楼去玩一会儿。 “你看，这是谁啊！”凌雅芳指着夏夕凉问翟依然，语气里也带了惊艳与不自觉的骄傲。有这么漂亮的儿媳妇，那还不是说明了自己儿子多优秀啊！ “妈妈，妈妈。”翟依然朝夏夕凉挥挥手，夏夕凉正要迎上去，让女儿给自己一个“预祝胜利”的吉祥吻，不想，翟依然立刻来了句：“拜拜”说完，便熟练地打开门，朝电梯间跑去。看来，漂亮妈妈对她的吸引力，与下楼玩相比，绝对是下楼玩更胜一筹啊。 凌雅芳忙跟上去，临关门前，不忘叮嘱：“午饭我给你准备了，你带着，需要了吃，不需要了晚上带回来。” 夏夕凉来不及点头，她已关门追翟依然去了。 翟凌霄乱着一头头发从卧室出来，看来他已迅速洗漱换了衣服，只是……和眼前光彩照人的老婆相比，他随便拉了件半旧又洗得有点变形的黑绿条纹t恤套在身上、略发白的老款牛仔裤也没什么裤型，光脚趿拉了双塑料拖鞋，可能因为着急，又或者因为周日无所谓，他没刮胡子，更显得有点邋遢，一眼看去，感觉给夏夕凉提鞋都不配。 &：庆祝上架，今日三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哈！ 第十三章 开幕式风波2 他没刮胡子，更显得有点邋遢，一眼看去，感觉给夏夕凉提鞋都不配。 夏夕凉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视线又在翟凌霄明显凸起的啤酒肚上停留片刻，她听到自己内心发出的无奈的叹息。 半小时后，夏夕凉站在i中心店门口，深吸一口气，仰头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那么美好。晨光刺目，她微微眯了眼，唇角不由自主地上翘，她使劲攥了攥拳头，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夏夕凉，加油！ 夏夕凉一进商场，正打算先去办公区取记事本，一抬头，却见小韩从舞台处急急向自己奔来，面带焦虑。她心里打了个突，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环顾四周，还有1个半小时开门，但t台、灯光、座椅、签到处都已布置完毕，只剩临开场前将糕点饮品拿来。舞台上十几个模特重复彩排，一个个腰细腿长，身高都在178以上。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夕凉姐，怎么办！”小韩几乎要哭出来。 夏夕凉一头雾水：“怎么了？” “啊？你没看到我发的信息吗？”小韩愣了愣，转眼露出绝望的神色：“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好。” 夏夕凉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说法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啥情况，但看小韩这如丧考妣的表情，她知道，估计事不小。 “到底怎么了？”夏夕凉一脸严肃，一边在包里翻手机，一边盯住小韩：“说呀。” 小韩吸吸鼻子，正要开口，那边模特公司的赵领队一脸歉意地朝她走来。 “夏经理，真不好意思啊，菲菲电话一直关机，怎么也联系不上。”模特公司的赵领队搓着手，也透出焦急与无奈。 “就是今天主秀的那个严菲菲，那个网红。”小韩怕夏夕凉一时想不起，忙补充道。 夏夕凉心中一惊，但面上神色不变：“怎么会呢？昨天不是都还说没问题吗？” “是啊！可是今天早上不知怎么的就是联系不上啊。”赵领队叹口气：“她本身不是我们公司的，也是托经纪人联系的，没想到……” “这是你们的问题啊，她经纪人呢？”夏夕凉冷下脸。 “也联系不上她，我一直在找呢。这些网红，出了名，要价高，职业道德却不怎么样啊。” 夏夕凉没接话。 “眼下得看怎么解决。您这边是下午开始，但是……”赵领队担忧道：“就怕一直联系不上，或者，赶不来啊。” “你们那么多模特，再给我调一个来吧。”夏夕凉一副扑克脸，嘴角扯了扯，算是扯出个笑。 “夏经理，你也知道，今天体育场车展，好点的模特基本都去哪儿了。”他搓搓手：“其他那些很普通的，”他看了看眼前精心打扮的夏夕凉：“还不如您亲自上呢。” 听到这里，夏夕凉语气彻底冷下来：“当时说到这个活动的时候，我就提醒过同天有车展，千万不要出漏子。您可是说你们资源丰富，咱们合作这么多年哪次出了问题，让我放一百个心。”她将手机拿出来：“我给你们谢总打电话吧。” “夏经理，您给谢总打也没用。确实没人啊。”赵领队出了一脑门子汗也顾不得擦：“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这边派人去菲菲家敲门，争取找到她。再找朋友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个过来。” “衣服都配好了，很多还是从其他专柜调过来的，您可得给我找个和她身材差不多的。”夏夕凉特意提醒。 赵领队苦了脸：“您也知道，要找个和菲菲身材差不多的，不容易啊。” 夏夕凉叹了口气，此时虽然很生气，但不是把关系搞僵的时候，所以还是客气道：“赵领队人脉广，拜托了。我这边，也看看有什么办法没有。”她揉揉太阳穴：“您也知道，今天对于我们这家店很重要，我们是i的中心店，今天不仅是春夏流行趋势发布会，也是体验中心的成立活动，所有的大领导、至尊都会来。”她认真的盯住赵领队：“不瞒您说，体验中心的概念是我提出的，以后也将由我负责，所以今天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她满脸诚肯，语气庄重：“模特的事，还得靠您了。” 赵领队自然明白，他“嗨”了一声：“我尽力吧。”说着掏出电话打起来。 夏夕凉转头看小韩：“平时走秀几个不错的，boss的娜娜、ck的小凡、万宝龙的小玉，你也联系一下。”她皱了眉看着台上专业身高的模特：“再赶紧联系菲菲穿的那几个牌子的柜台，给我们调码，改出场顺序吧。”她无奈道：“开场和压轴的品牌都有赞助的和指定款的，这下子，我还得想想怎么解释。”她又环顾一周：“主持人是10点到，对吧。” “夕凉姐，”小韩几乎不敢看夏夕凉的表情：“刚刚对外事务部来电话，说肖剑，就是那个主持人，昨晚胃出血进医院了。” 夏夕凉只觉得天旋地转，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怎么会这样。”夏夕凉只觉老天似乎与她作对，模特的事还好办，主持人可不是说换就换，说找就能找到的呀！ “对外事务部怎么说？”她稳住心神，却只觉得腿软无力，顺便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他们得再找一个啊。” &：i开幕了，我们的夕夕将会面临什么呀？ 第十三章 开幕式风波3 “有点名的，临时找怎么找得到呀。”小韩一脸哀愁：“他们说，已经报了姜总，晚点给答复，也让我们自己想想办法。” “我应该做应急预案的。”夏夕凉自责道：“以往我都会做2个方案……” “夕凉姐，这又不怪你，是黄总说不用的……”她吐吐舌头：“这事要是没弄好，黄总也要担责任的。” “我不想让谁担责任，我也不怕去跟品牌解释，我只希望这次活动圆满。”夏夕凉说着，眼泪不由落下来。又怕睫毛膏落下，连忙仰头，不让眼泪花了妆。 交错的扶手梯在眼前呈现出层叠，从5楼顶上垂下的五彩金属镜面球，在自然采光的玻璃穹顶下，映着晨光，发出金色光芒。巨幅宣传海报垂落，印制精美的画面上，“体验中心隆重开幕”的金色字体熠熠生辉，四周传来鲜花的清芬，走秀的有节奏的时尚乐曲声，这一切，对于瘫坐在椅子上的夏夕凉来说，都仿佛不存在般，只有玻璃穹顶外的蓝天白云，那般宁静美好，落在夏夕凉悲凉的双眸里。她闭上眼，让自己静下心来。无论如何，除非停电、设备爆掉，否则再不会有更坏，那么，是否意味着一切将向好的发展？ 一阵淡淡的葡萄柚蕴含天竺葵的别样香气在身边萦绕。夏夕凉睁开眼，一位神采英拔、面若雕刻、充满稳重儒雅气息的男子站在自己身侧。 她连忙站起身，用纸巾擦擦眼角，低下头带了不好意思与赧然道：“姜总好，您这么早就来了。” “我刚刚听对外事务部说了。”姜骁骏在夏夕凉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下，又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临时找主持人肯定是来不及了。”姜骁骏看着夏夕凉，眼底里仿佛没有因为这些突发事件感到焦虑。 “那怎么办呢？”夏夕凉一脸无助，微微仰了头看姜骁骏。 “有的时候，要变通一点。”姜骁骏拍拍夏夕凉的肩膀：“咱们的目的是开幕式顺利成功，至于主持人，名主持人虽然能加分，但也不是非有名的不可。” 夏夕凉看着他，表情略带了点迷茫。 “但这个主持人，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得对活动流程熟悉，对时尚有认知，对品牌有了解，形象气质要好。外面找的，其实不一定是最合适的。” 夏夕凉点点头，身体坐直了一些，她隐隐领悟到了什么。 “外请也来不及，但咱们集团里，能拿得出手的主持人还是有的。”姜骁骏微微一笑，目光炯炯看着夏夕凉：“夏经理，你说是吗？” 夏夕凉仿佛看到了刚才缓缓流过白云的蓝天，从心底里感到安定，她不由就点了点头。 “比如你，”姜骁骏眼神充满信赖：“这几年你主持集团的跨年晚会，都非常不错，我印象很深。”他再笑一笑：“我觉得其实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最合适的，恰恰是你。” 听他这样说，夏夕凉简直受宠若惊，曾经仿佛远在天边的姜总竟然今天坐在她身边跟她这么温柔的谈话，还对她充满信任，虽然前几天也有过单独的相处，可是那毕竟是偶遇，是巧合，是领导的亲和。所以今天这样的情景，简直是她都不敢想的事。 “我只是个员工，和那些有名的主播比……” 夏夕凉的顾虑姜骁骏自然明白，“没关系，我们要的是活动的圆满，就像我刚才说的，主持人的名气不过是锦上添花。你的主持经验、对活动的了解，眼下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他顿了顿：“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既然姜总认可我，我自然没有什么推脱的理由。”夏夕凉犹豫了下：“只是这场活动是我主要负责，如果我在台上，就彻底顾不到台下一些协调的事了。” “我看过你们整个活动的计划，包括分工安排，你负责的事，估计你们黄总也熟悉，我看她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安排，就让她来做吧。”姜骁骏看着她：“还有什么问题吗？” 话已至此，夏夕凉自然再没什么可担心，虽然，她心里暗暗道，黄总的安排就是接待好你们这些大领导啊。让她去负责整场把控，而不是陪着你们这些大领导，怕她不愿意吧。只是，姜总亲自跟黄总说，两个人级别差了不止一两层，黄总怕也不敢不答应，还会“很开心”的答应吧。 “谢谢姜总这么关注我们。”夏夕凉站起身：“那我得去选一下主持的服装了，还好借我们男主持人服装，估计换女式礼服也是可以的。” 姜骁骏点点头：“有问题，来找我。” 夏夕凉一阵感动，正要走，却见赵领队丧着脸走过来。 赵领队自然不认识姜骁骏，一看见夏夕凉忙道：“夏经理，怎么办，我们派人去菲菲家找她，没人。我几个模特公司的朋友那边，确实找不到和菲菲差不多的不错的模特啊。” 夏夕凉本不想让姜骁骏知道模特也出了问题，但赵领队没注意她频频使来的眼色，自顾说了。 “模特也出了问题？”姜骁骏站在一边，皱起了剑眉。 “对不起，姜总，我……”夏夕凉心里忐忑极了。 “应急预案呢？”姜骁骏问道：“你们出活动方案，一般有2套，我印象里，好像没看到。” “是我的错。”夏夕凉看着姜骁骏的眼神里出现了失望的色彩，她心里也十分难过。 第十三章 开幕式风波4 “是黄总说不用2套方案。”从后面走过来的小韩不怕死道：“夏经理确实提交了2份，但是黄总说不用。” “小韩！”夏夕凉看着不远处一群人走过来，其中就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分店副总黄涵茵。而此刻宽敞的商场大堂，音乐骤停，小韩的声音格外清晰。 “先解决这些问题，别的，咱们再自己检讨。”夏夕凉低低道。 “你们说的那个模特，什么情况？”姜骁骏眉头皱起，问道。 夏夕凉和赵领队简单说了，姜骁骏点点头：“这不怪你。”然后问赵领队：“那个菲菲，穿多大号衣服，鞋子？” 赵领队看出姜骁骏级别不低，忙说：“稍等，我问问。” “180、38、90、66、88，上衣4码，下身2码，鞋子37。”夏夕凉报出一串数字：“是菲菲的尺码。” 姜骁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沉思片刻，却露出了莫名的笑容：“这段时间品牌部的秦可冉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她虽然没有这么高，但好像也有178，其他差不多。她今天应该会和总部的同事开幕前一起过来，你打给她，让她现在来。” 夏夕凉点点头，是了，秦可冉绝对是最佳替代人选。她并非没想到她，只是，有一点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令她不愿先提出。 此刻，那群人走到附近，黄涵茵当先朝姜骁骏走来：“姜总，您来了呀。我们还说，您怕要下午才来呢。” 姜骁骏的脸上浮现出客气礼貌的笑容：“黄总，好久不见。这边布置的很不错，今天的活动我很期待。”他朝那群人走去：“李总，肖总，你们也来了。” “这个体验中心概念不错，我们先来看看。听说装修也很高大上啊。”其中一人爽朗笑道。 “黄总这可是咱们i的中心店，推出的服务也是不一样啊。”另一人也笑道。 “我带大家去新的体验中心看看。也请各位领导多指点指点。”黄涵茵一脸得意笑容，指引众人朝体验中心走。趁众人说笑之际，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夏夕凉。 “完了，夕凉姐，这下黄总肯定给咱俩记了一笔。”小韩垂下眼：“我刚刚不该那么说的。” “没事，别多心，咱们把活动做好就行。你先去帮我选几件，我打个电话就过来。”夏夕凉并非不以为然，而是黄涵茵看她不顺眼也不是一两天了，所以也没啥好担心的。 夏夕凉看看表，9：55，还有5分钟就开门了，商场的灯光次第亮起，各柜台的员工也都打扫完毕就位，模特们去了休息室化妆准备，活动区域也隔离好，随着轻快优美的迎宾音乐响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给秦可冉的电话非常顺利，她本来也是i体验中心工作小组的一员，开幕式的顺利，未来的运营，都与她息息相关。当下答应立刻过来。 夏夕凉这段时间虽然经常见秦可冉，此每每看到她，虽然在所谓时尚圈浸染算久，但总免不了惊艳了一番。 她似乎永远比同龄人更优雅美丽，今天对于她只是正常上班，在总部不像在分店，需要刻意按流行着装，但紧急救场而来，却仍然打扮的一丝不苟。脱下蜜糖色的经典款双排扣风衣，露出灰色的针织连衣裙，袖口下摆缀了晶莹的同色水钻，稍稍一动，在商场精心设计的灯光下，璀璨生辉。 “夏经理，刚刚我先去见了姜总，他让我来找你，听你调遣。”秦可冉的声音一如曾经的软糯，她微笑着，一双凤眼眯起，配着她描绘精致的妆容，充满妩媚。 夏夕凉看到她，当然如同救星降临，调遣如何谈得上，她一连道谢，又拉着秦可冉去试衣服。 不得不承认，秦可冉的身材简直完美。在新装修的体验中心更衣室，秦可冉腹部的马甲线、胸臀的弧度、胳膊与大腿完美的肌肉线条，从三面巨大的镜子里迫进夏夕凉的眼底。夏夕凉不禁摸了摸自己生完孩子后微微凸起的小腹，原本对自己身材充满自信的她，此刻在秦可冉旁边，生出些自卑来。 “都挺合适。”秦可冉试完了为菲菲准备的几套时装，朝夏夕凉笑道：“还好我也是37脚。鞋子也ok啦。” 夏夕凉终于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也就你能穿。”她再一次看着秦可冉：“一般人真没这么好身材。” “你也不错啊。”秦可冉套回自己的衣服：“要是能把腹部再收一收就好了。仰卧起坐挺有效的，你可以试试，就是要坚持哦。” “多谢多谢。等下我安排化妆师过来，午餐大家都是盒饭，晚上我专门请你吃饭表示感谢吧。”夏夕凉看看表，接近12点，她的礼服也选好了，得再去现场看看，就也要去化妆做准备了。 “不用那么客气。”秦可冉看了看四周：“这也是我份内的呀。” 夏夕凉还想说点客气话，秦可冉却笑一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再看一眼，“你先去忙吧。”秦可冉坐在白色的沙发上，抽出旁边花瓶里一支红色长梗玫瑰递给夏夕凉：“这个跟你那件礼服很配，可以让造型师放在头发上。” 她十指纤纤，白净莹润，配着那副面容，夏夕凉脑袋里只有两个字--“尤物”。 第十三章 开幕式风波5 “多谢，等下见。有什么情况给我电话。”夏夕凉急急离开，心里却想，那三面镜子的设计不合理，两个人站在一起，对比太全面了。还好装了天鹅绒挂帘，等下得让小韩拉起，只留正面就好。 13：30，夏夕凉检查完一切设备，换好主持人的衣服，来请秦可冉，一眼看见姜骁骏坐在秦可冉旁边，还有其他几位i集团的大领导，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和乐。 秦可冉此刻已妆扮完毕，金色缀满水滴状水晶的露背连衣裙、点钻银色高跟鞋、精美长卷发披在雪白的肩头，光彩夺目堪比明星。姜骁骏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黑色修身西装，两人在一起，简直绝配。 夏夕凉不想打扰这美好画面，但时间临近，还是走了进去。众人也都站了起来。 镜子里，一身黑色蕾丝长礼服的夏夕凉，与金色的秦可冉可谓连璧双辉。 “各位领导，活动马上开始，请大家稍后移步会场。”夏夕凉露出完美笑容，又对秦可冉道：“可冉，我们得先过去了。” 秦可冉点点头。姜骁骏朝i集团的总经理徐新国介绍：“这是中心店的夏夕凉经理，这个体验中心也是源于夏经理的构想。今天她也是主持人。” 徐新国赞赏地点点头：“小姑娘不错，这个创想很好，一开始我们还犹豫，不过姜总也力推这个计划，我等着看你们的成绩啊。” “徐总放心，不会让您失望。”姜骁骏在旁边应道。他看着夏夕凉，满是信任：“以后这个体验中心也是夏经理负责，我相信她不会辜负自己的创意。” 夏夕凉吃了一惊，体验中心的计划确实一开始遭到了很多质疑与反对，但后来却十分顺利，顺利得仿佛之前的质疑都不存在一般。没想到，竟是姜骁骏的缘故。结合早上他的帮忙，夏夕凉心里暖暖的。 “那我们就等着看销售数据了。”是主管财务的毕总。 “小姑娘，加油啊。”竟是徐总。 夏夕凉听到这位i集团一把手的鼓励，倍受鼓舞，就好像读书时知道自己考试得了满分的那种欢喜，有些飘飘然，身体都仿佛轻盈了许多。 “谢谢徐总。”夏夕凉笑的灿烂，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激动。 “快去吧。”姜骁骏笑着走来，朝秦可冉招招手：“今天，就看你们的了。” 夏夕凉郑重地点点头，看旁边的秦可冉，也是一脸认真。之后，两人便并肩去了。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各位来宾，欢迎光临i中心店，今天，一场时尚盛典在此举行……”站在t台上，面对台下请来的媒体、宾客以及上下五层黑压压的围观顾客群，夏夕凉并不紧张。尤其是那一刻都不停的镁光闪闪，这样被聚焦的感觉令她兴奋，反而发挥得更自如生，更觉得享受。 夏夕凉退回后台，看着大屏幕上的秦可冉，一举一动，连表情都不逊于专业模特。而她的气质比一般模特出众，那些品牌主推的服装被她演绎得完美。底下的宾客们一个个望向她，有的低声议论，尤其是女宾客，满眼的羡慕与向往。这一场活动效果出奇的好。 哪个女人，不喜欢这满眼的锦衣美服、彩饰辉煌？不喜欢这烈火烹油般的繁华热闹呢？ 之后，体验中心的隆重开幕，当水晶球被启动，四周礼炮“砰”地响起，站在t台上的夏夕凉，只觉得脸颊都是热的，心“突突”跳个不停。似有灵犀般，她与站在另一边的秦可冉同时望向对方，刹那间，仿佛时光倒流，此刻，两人都露出了最美的笑容。 活动结束时，不过下午四点半，夏夕凉跟小韩交待了撤场的事，便去柜台换好衣服。正打算卸了妆，只见小韩匆匆而来。 “怎么啦？”夏夕凉见她表情十分委屈，忙问道。 “是黄总，让我们去她办公室一趟。”小韩小声道：“怎么办夕凉姐，早上我说的话，她一定听到了。” 夏夕凉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估计不是那个事，看她怎么说。”她头微微一扬，带了一点无畏：“走吧。” 快到办公区时，恰巧见到秦可冉背了包朝后门走，她已卸妆换衣，又补了淡妆，看起来仍然美丽。 “秦经理，秦经理。”夏夕凉见她要走的模样，忙唤道。 “叫我可冉就好啦。”她露出洁白牙齿：“咱们也是同届，叫职务好怪。” 夏夕凉见她这般自然大方，当下也笑了：“那你也别叫我夏经理，叫我夕凉或者夕夕吧。” “好呀。”秦可冉微微侧了头：“怎么啦？” “不是说好了，晚上请你吃饭感谢么。”夏夕凉看看外面天光尚亮：“可不能拒绝啊。”她顿了下，不给秦可冉拒绝的机会：“这都这么多次了，再不答应，我下次都没脸见你啦！” 秦可冉笑笑，确实，之前那么多次，不也都是为了这个开幕式推迟。这样看来，似乎确实没有再“推迟”的理由啦。 “要不你去体验中心等我，黄总叫我，我一会儿就来。”夏夕凉见她不回答，忙又道：“千万别走啊。” 秦可冉点点头：“ok，我在那边等你。” “太好啦，我很快过来。”夏夕凉笑容灿烂：“这附近有家泰国菜很不错，我带你去。” 秦可冉点点头：“你快先去忙吧，我等你，不走。” 第十三章 开幕式风波6 夏夕凉被小韩匆匆拉走了，秦可冉托着腮，看着夏夕凉转身之时脸上垮下的笑容，以及一直在一旁暗示快去黄总办公室的小韩，若有所思的笑了。 短信声响起，秦可冉低头看。 “今天很不错。” 她微微一笑，却十分温柔：“那要不要奖励我？” “想怎么奖励？” “请我吃饭吧，我带个朋友。” “好啊，你在哪里？” “在体验中心。” “好。我过去找你。” “夏夕凉，今天是怎么回事？”黄涵茵坐在办公桌后面，一看到夏夕凉进门，就将手中的文件夹丢过去。 夏夕凉没想到她发这样大的火，捡起来文件夹，里面是这次活动的方案，但是，却是自己第一次提交的，有应急预案的方案。 “黄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夏夕凉平静的回答：“这次活动还算圆满。大家的反响也很好。”她翻了翻手上的方案：“这份是最早提交给您的，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哪里出了问题？”黄涵茵不怒反笑，转了转手中的签字笔：“这方案上说，要请有名的开场模特提高曝光度，我印象里，秦可冉是品牌部的吧。”她顿了顿，指指最后一页的费用预算：“这里面主持人的预算是5万，怎么，你还接私活啊。” 夏夕凉冷冷地看着她：“黄总，今天的突发状况，小韩应该跟您简单汇报了，我也发了信息给您。所以，您问的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黄涵茵看着夏夕凉浓妆艳丽的脸，心底里升上来一股莫名的火。她想起今天姜总特别跟自己表扬夏夕凉的应变和应对能力，又刻意敲打自己关于应急预案、领导表率的不足，尤其是后来让她去看着后台，她虽然面似欢喜的应了，也尽心尽力保证无甚差错，可当活动开始，她一个人站在逼仄狭窄、空气里都是衣料纤维、模特化妆师来来往往的空间里，听着富有节奏的乐曲声、宾客们的掌声、照相机的“咔嚓”声……她看着自己精心打扮的衣服在两块板子隔出的空间里显得黯淡而不合时宜，看着自己因为模特来来往往不断闪避而不再精致的发型妆容，还有脚上12公分的高跟鞋，整场站下来，脚和腿都不是自己的。 她本来应该站在领导和宾客中间，巧笑颜夕地说明这一季的流行趋势，神采飞扬地解释体验中心的作用，得到领导的称赞，得到大家的认同，然后，也许就可以在争取一直空缺的中心店总经理的职务上，加一点分数。 想到此，她就觉得内心充满了怨念。这一切，完全是因为原本应该在后台的夏夕凉去做了那闪光灯下的焦点，受到了瞩目。而作为分店副总的自己，却沦落到看场。 “黄总，当初夏经理的备选方案里，也预了所有突发状况，就包括主持人不到或者模特出问题，还有设备什么的。”小韩眼看着黄涵茵脸色越来越差，不怕死抢话道。 “所以当时的方案里，我写了，可以提前联系常用的那位司仪，给他500订金，万一没差池，也就损失500。模特那边，我也建议多2个，就算用不上，也可以做体验中心的礼仪。需要提前联系我们礼仪公司的司仪，付500订金。模特也说了让模特公司备一两个，万一用不到，可以做礼仪。”夏夕凉也不知为什么，自己每次面对黄涵茵，总是“硬邦邦”，反而对其他同事，都是很平和放得开。 “当时您说，不用这样，因为不会出什么问题，这样备用，公司要多支出1000多的费用。”夏夕凉也注意到黄涵茵难看的脸色，语气平静道：“所以，就没有做这个安排了。” 黄涵茵不说话看着她：“那你也应该留一手，以备不时之需，今天要不是姜总，我看你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自然也是有办法，不过就是麻烦一点，效果不那么好。但是她话到嘴边，不想再与黄涵茵纠缠，点点头：“黄总说的对，我下次注意。” 黄涵茵没想到她不再辩解，又看着她垂下头一副“听话”的样子，本来这事也不全怪夏夕凉，再加上，今天她露了脸，总部几个大领导都留下了好印象，自己此刻为难她，传出去也不好，反正以后时间还长，只要夏夕凉在中心店，不管她是独立去管体验中心，还是如何，她总有其他办法让她难受，就跟以前一样。 “行了，引以为戒。”她看看表，快到下班时间了：“你出去吧。” “谢谢黄总。”夏夕凉露出微笑：“您今天打扮的很漂亮。” 黄涵茵“哼”了一声，打开电脑，不再看她。 夏夕凉与小韩走出办公室，相互吐了吐舌头。 “夕凉姐，我还以为她又要故意为难呢。”小韩这次没有被连带挨骂，感觉像躲过一劫。 “她不会的，毕竟咱们应变急事，活动也被领导夸奖了。”夏夕凉回头看了看黄涵茵的办公室：“所以黄总不会刻意为难我们。”她叹了口气，忍住心里另一句：“但是她一定会记得这件事，以后找回来的。” “小韩，晚上我请秦经理吃饭，你也一起吧。”夏夕凉往体验中心走去，又想起还没卸妆，转身往员工洗手间走。 “夕凉姐，体验中心就有卸妆室啊，你穿的白衣服，去员工洗手间别弄脏了。”小韩善意提醒道。 夏夕凉想想也对，今天是体验中心开幕，刚才大佬们都已经走了，这里是预约制，第一位客人也是明天。这个时间那里应该没顾客，借用一下，也不是不妥。 第十三章 开幕式风波7 “我就不去啦。”小韩嘿嘿一笑：“明天我轮休，晚上约了朋友看电影呢。” “男朋友？”夏夕凉眼睛一亮。 “才不是，就是个老乡啦。”小韩脸上飞起两团红云，夏夕凉朝她眨眨眼：“那你赶紧下班吧。” 走到体验中心，尚未进门就看见秦可冉微微斜了身子，好像在跟人说话。再走进去，隔了清新绿色系花卉装饰的隔断，只见秦可冉身边还坐着一位男士，他虽然只是随意靠在沙发上，但仍掩饰不住挺拔的身姿，修长的双腿以及俊朗的外表。 夏夕凉十分吃惊，竟是姜骁骏。 “姜总，您还没回去啊。”夏夕凉微笑着走进去。 “听说有人要请客，我想着我也算半个功臣，应该可以加入这一次饭局。”姜骁骏毫无架子，他看着夏夕凉进来，一身装束与早上一致，但神采却完全不同，这才是他一直欣赏的自信美丽的夏夕凉。 “我只是……”夏夕凉愣了下，她并非没有想过向姜骁骏表达谢意，可以他们隔了那么远，好像永远都无法接近的距离。 “姜总都这么说了，我们怎么好意思不带你啊。”秦可冉解围道。 有那么一瞬，夏夕凉多么羡慕秦可冉，她可以在姜骁骏面前笑得那么自然自若，仿佛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完全没有受职务、级别的影响。 姜骁骏转过头去，用笑容回应秦可冉。 “夏经理，你要不要先去卸个妆？”秦可冉注意到夏夕凉还带着主持的浓妆，“ac的化妆品虽然好，但是浓妆，还是挺不舒服的。”她露齿一笑：“刚刚我们商量好了，我们想吃火锅。你这妆容可不方便。” 夏夕凉点点头，朝体验中心的更衣区走去。她一边走一边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却又抓不住那点头绪。 卸妆油在脸上涂匀，一点水晕出乳状，在在温热的水龙头下接水洗去。闭上眼，姜骁骏方才的笑容浮现在脑海中，那笑容那么温柔，连眼神也一样。而早上，当夏夕凉报出菲菲的身材数据时，姜骁骏说：“去找秦可冉”…… 电光火石般，夏夕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件事。难道……传闻是真的？而那个绯闻女主角竟不是……！ 可是，又怎么会？ 又怎么不会。 俊男美女，优秀又单身，有什么不可能呢？ 夏夕凉自嘲地笑笑，迅速洗脸，准备补了妆就和他们吃饭。 更衣区的门突然打开，夏夕凉一惊，只见黄涵茵引着一个珠光宝气，花团锦簇，略微发胖的中年女人走进来。 夏夕凉此刻不只是一惊，而是涌上不安来。 “何太太，您看，这是新的体验中心。外面是试衣区，这边是补妆区，配了淋浴室和洗手台，我们准备的都是国际一线品牌……”黄涵茵一脸谦卑的笑容，与平时吊着脸的黄副总判若两人，夏夕凉也是《超级》。 第十四章 超级VIP 1 “夕凉，先把脸洗干净。”有人在旁边说话。 夏夕凉回过神，秦可冉不知何时在她身边：“那边姜总挡下了。” 夏夕凉点点头，连忙把脸洗干净，却忍不住眼泪哗哗流下来。 也只是片刻，她化好淡妆走出去，只见姜骁骏与何太太说什么，逗得何太太笑的似朵花。 “夕凉，来，跟何太太道个歉，影响她参观体验了。”姜骁骏的笑容温和，没有一点责怪之意，与旁边虽然也笑着，但眼神明显带了刀子的黄涵茵不同。 “何太太，不好意思，影响您了。”夏夕凉低下头：“是我不好。” “是我让夕凉在这边卸妆，她既然是这里的负责人，应该先感受一下，才知道顾客的感觉，以及哪里需要整改。”姜骁骏的笑容无懈可击，同他的解释一样。 “这样啊，我说呢。”何太太看了一眼夏夕凉：“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要整改的呀？” 夏夕凉点点头：“那个卸妆油，用完之后会有点洗不净的感觉，其实是因为油质给人的错觉，但是为了照顾到每一类顾客的感觉，另外有些客人是敏感肌，我建议加一支fancl的洁面粉末。” 姜骁骏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好，你是负责人，平时没有客人的时候，也要以客人的角度多体验，不断改进。”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公事，何太太自然不会再计较什么，她本来也并没有觉得这是多么严重的影响自己身份的事，只是她喜欢借题发挥摆架子显示自己“高贵”身份。真的过去了，也就罢了。 而黄涵茵，姜骁骏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包括以后，也没法借这件事拿捏夏夕凉。 “何太太，欢迎您常来这边，也多为我们提建议。”姜骁骏朝夏夕凉点点头。夏夕凉会以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制作精美的礼券：“这是一张彩妆券，所有品牌通用，为今天带给您的不适表示歉意。” 何太太低头看一眼，面额是2000元，她怎么会不知道姜骁骏的不过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自己既得了好处，自然更没什么再介意的必要。 这事就这样算了。 黄涵茵走上前：“何太太，刚刚您不是说那个礼服好看，同系列还有好几件日常款适合您呢，我这就带您去看看吧。” 何太太点点头，也算是个台阶，便跟着黄涵茵走了。 今天两次姜骁骏为她解围，也意味着自己两次在公司高管面前出错，夏夕凉不知该说什么，此刻只觉得十分愧疚。 “姜总，我……”夏夕凉想说点什么。 “都收拾好了吧？”姜骁骏看了看夏夕凉：“不是要去吃火锅？我知道的那家，去晚了可是要排很久的。” “那赶紧走吧。”秦可冉递了张纸巾给夏夕凉，又掏出一面精致的鎏金小镜子给她：“你的眼角有一点眼线没卸赶紧，再擦擦。” 夏夕凉看着她，感激地笑了。 这家藏在美食城后面的火锅店，虽然七拐八转才找到，但确实如姜骁骏所说，十分火爆。姜骁骏似乎跟老板挺熟，打了个招呼，带着他们两人，穿越排了几层等候的客人，走过热闹的大厅，径直走进了一间小小的包厢。不久，九宫格连带着几个经典火锅必吃菜也端上来，看起来就十分新鲜。 “喝酒吗？”姜骁骏问。 秦可冉翻了翻酒单：“啤酒呗。” “我不太会喝酒。”夏夕凉有点不好意思。 “啤酒，没事的。”秦可冉嫣然一笑：“姜总开车，怕是不能喝。” “代驾吧。”姜骁骏想了想：“这家老板私藏的黑啤不错，我们就要一个吧。” 听到“一个”时，夏夕凉暗暗吁了口气，那就是不多了，自己还是可以喝的。 真的是一个，当小型啤酒桶搬上来的时候，夏夕凉只觉得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三个人能喝得完吗？ “为夕凉的创意干杯。”秦可冉率先举起杯。 “预祝体验中心成功。”姜骁骏也举起杯。 “谢谢，谢谢你们。”夏夕凉眼角微微有些酸，原来很多人，看起来很远，相交似乎也淡淡。但总有那一刻，他们会出现在你身边，力挺你，仿佛多年的老友一般。 火锅吃的很开心，姜骁骏私下里竟十分幽默，不时一些妙语逗得两位女士“呵呵”大笑。再聊一些工作上的趣事，连带着一些困惑他几句话就开解了，夏夕凉不仅肚子收获满满，连带着精神上仿佛也充实了。晚餐结束时，那一大通黑啤也喝得干干净净。 “今天我买单，不许抢啊。”夏夕凉制止了要去买单的姜骁骏，抢了单去收银台。 等回来的时候，秦可冉醉眼迷离趴在桌上看姜骁骏，而姜骁骏在打电话，并没有看她。 “夕凉，你电话一直响。”秦可冉指指“嗡嗡”作响的手机。 夏夕凉这才想起来，今天从早上进店关了静音，之后就一直没注意手机了。 连忙看，有2个未接，是婆婆的。还有3个未接，是翟凌霄的。 “怎么啦？打那么多电话？”夏夕凉拨回去。 “你在哪儿呢？打那么多没接？”翟凌霄的语气里有担心。 “跟朋友吃饭，没注意。”夏夕凉拿起外套和包跟着其他两人走出去。 “妈说她给你打了好几个你都没接，担心你。”翟凌霄语气有点不好了：“都几点了，还不回家啊。” “你回家了？”被风一吹，夏夕凉有点头晕。 “还没呢。跟客户在外面。” “那你管我回家没回家啊。” “你怎么说话啊，这不是担心你吗？” 第十四章 超级VIP 2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现在就准备回去。”夏夕凉说着，朝投来关切眼神的秦可冉和姜骁骏摆摆手。 “妈打电话，有急事吗？”夏夕凉想起那2个未接，看看表，已经10点多了，这个时候婆婆带依依应该睡了。 “不知道，我给你发了信息也没见你回，你到家告诉我。我会晚一点回来。哦，对了，我周三出差去杭州，你帮我找几件厚一点的衣服啊。”电话那边，翟凌霄的背景声音挺吵，似乎一群人在唱歌，之后，就是“嘟嘟”挂断的声音了。 黑啤后劲猛，夏夕凉有点站不稳，加上风一吹，头有点疼。此时，身上一暖，是秦可冉为她披上了风衣，姜骁骏轻声说：“那个酒后劲有点大，你赶紧回家吧，小心别感冒了。” 夏夕凉迎上他关切的眼神，没来由心底一酸又一暖，点了点头。 “怎么啦？”秦可冉见她脸色变了又变，问道。 “没事，没事，刚刚婆婆打了几个电话我没接到。”夏夕凉挤出一丝笑容。 “婆婆在啊，真幸福啊，这不是有人给你做饭做家务了么。”秦可冉瞟了一眼姜骁骏：“我多么希望结婚生子，有老人家在啊。” 夏夕凉苦笑了一下，做饭做家务确实，但是幸福不幸福，就看怎么说了。 “孩子也回来了吧，确实不错。”姜骁骏走过来，眼底有一丝丝莫名的情状：“每天辛苦回家，看到灯亮着，开门有现成的饭菜，孩子的笑脸，可是人生最幸福的事了。” 夏夕凉点点头：“是啊。”剩下的话她没再说。看了看夜色：“姜总，可冉，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家吧。今天特别感谢。” “不用客气，常联系。”秦可冉摆摆手，朝姜骁骏一同朝停车场走去。 夏夕凉走到路边，打了电话给婆婆，可是凌雅芳没接，她想着估计都睡了，便没再打。想招手拦车，又想到最近的开支，翟凌霄的辛苦，还是踩着10公分的高跟鞋，朝地铁站走去。 凌雅芳打电话倒也不是什么着急事，一方面是看太晚了，问问夏夕凉回不回来吃饭，另一方面，翟依然白天开始有点咳嗽，凌雅芳在家里没有找到儿童常备药，想着夏夕凉要是遇到了买一点感冒药退烧贴之类的带回来。 所以夏夕凉也没太当回事。了。 可翟依然的咳嗽却越发厉害了，伴随了一些低烧，虽然精神头还是不错，该玩玩，该吃吃，可是晚上却睡不好，肉嘟嘟的小脸明显瘦了一圈。 “夕夕啊，要不我今天早上带依依去看看吧。”凌雅芳担忧地看着一边喝粥一边咳嗽的翟依然。 夏夕凉也十分担心，可她一直认为，还是不能太娇惯，翟依然玩起来没觉得是生病，就是咳嗽的厉害。但是这咳嗽，一般每个一周似乎也好不了。 但她也不敢大意，点点头：“要不先去社区医院看看，开点药。” 凌雅芳“唔”一声：“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你先去上班吧，有啥事我给你电话。” 她说着从厨房提了午餐包递给夏夕凉，又想起什么，对夏夕凉道：“对了，这几天好像有蚊子，我看依依被咬了，你看看有没有蚊帐或者防蚊子的。”末了又补充道：“不过那些个防蚊水啥的，好像用处不大，不如蚊帐。” 夏夕凉也注意到了翟依然不住的挠手背，拉过来一看，果然有3，4个红色的小疙瘩，应该是南方特别厉害的蚊子叮的，只是这种蚊子一般都是在七八月比较多。夏夕凉没想别的，只是道：“一般超市会卖，现在还没到夏天，不知道有没有啊。” “没事，你看看，有就买。” 夏夕凉“嗯”了声，四月份，确实蚊子出来了，只是蚊帐还不知道超市上没上，她中午可以去看看。 “那我走啦。”她接过午餐包，赶去上班了。 这一天有三个客人预约，早上一位，是上市公司的董事刘女士，她素来准时，夏夕凉到了体验中心，整理了提前为刘女士选好的衣服，准备好了饮品点心，检查了鲜花，摘掉了几片微微发黄的叶子，时间便也差不多了。 此时，凌雅芳的电话打来。 夏夕凉早上也一直担心着依依，此刻连忙接起，凌雅芳在电话那边焦急道：“哎呀，夕夕啊，你走以后，依依就开始发烧啊。我带她去社区，社区说可能是肺炎，让我赶紧去儿童医院。” “啊？！”夏夕凉几乎震惊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得肺炎，自己太大意了，早点去医院就好了啊。 “那我现在先去医院，你也赶紧过来吧。依依一直嚷着要妈妈呢。”凌雅芳在电话那边吩咐道。 第十四章 超级VIP4 这是一件羊绒长袖连衣裙，偏乳白的颜色，小立领与袖口都是精致的白色蕾丝。另有一条柔软的飘带系成蝴蝶结落在左肩，蝴蝶结中间，珍珠制成的花朵更显温润。略带了百褶的下摆同样露出一圈蕾丝花边，间错钉了润泽的珍珠，十分精致。 触手软糯，带了淡淡的栀子花香气，仿佛少女时的梦。 刘女士从试衣间里出来，因身材保养得好，这件衣服显得她年轻又充满韵味，也将身材勾勒得完美。夏夕凉适时取出一对珍珠耳环戴在她耳朵上，考虑刘女士是去北方，气温自然比南方冷很多，便又抖开刚刚顺便让店员送过来的一件驼色双面绒薄款大衣。 刘女士试穿完毕，看着巨大落地穿衣镜中的自己，左顾右盼，脸上不由露出十二分满意的笑容。 自然是一套收入囊中，连同配套的靴子、耳环、帽子，甚至丝袜、手套也让夏夕凉配齐了。 买单的刹那，刘女士连连表示满意与感谢。看着那小数点前的颇高的五位数，夏夕凉也觉得十分满意，万分感谢。 “谢谢您，刘姐。”夏夕凉由衷道。体验中心每个月的销售额，也是她绩效考核的关键指标。 “是我要谢谢你，小夏。”刘女士握了她的手，眼睛亮亮的，充满信赖：“以后我的衣着搭配，就都交给你了。你平时看到什么适合我的，就跟我联系。有我微信吧。” “必须有啊！刘姐，放心，我们i的体验中心，绝不会让您失望的。”夏夕凉自信笑道。 一直送刘女士到车上，再微笑挥手目送车子远去，夏夕凉站的笔直，笑容没有丝毫松懈。可当那辆小轿车刚刚转个弯不见，夏夕凉不顾脚上还穿着8公分的高跟鞋，接过等在旁边的小韩手里的拎包，满脸焦急地拦车向医院飞奔而去。 儿童医院门口常年车排长龙，夏夕凉不愿耗时间，隔了一个红绿灯就下车，8公分的鞋子走起路来其实挺不容易，加上她走走站站一早上，说不累是不可能，可是对女儿的担忧使她忽略了一切，匆匆到了医院，连忙给凌雅芳打电话。 也许是因为太嘈杂，也许是因为带着翟依然没注意，夏夕凉连打了3个电话，凌雅芳都没接。 夏夕凉一边继续拨着，一边忍着心底涌上的烦躁情绪，这情绪这段时间时不时袭来，有时毫无缘由，她就是觉得闷，仿佛被紧身衣束缚住，挣脱不开。 茫茫就医的孩子和家长中间，夏夕凉睁大眼睛搜索者翟依然小小的身影。可急诊室、抽血点、洗手间都没有看到，只有一个个面带疲惫的家长，或哭或睡的孩子，就是没有翟依然。 难道已经看完病回家了？夏夕凉想，可儿童医院排长队是惯例，挂号半小时，等就诊一小时，抽血一小时，等待一小时，看结果半小时，还不算交费、取药，凌雅芳带翟依然来的不算早，不会这个点儿就看完的。 她正焦急着，电话“零零零”响起。 “妈，你们在哪儿呢？”夏夕凉一接起就问道。 “哎呀，依依刚刚吐了，带她在厕所呢。”凌雅芳的语气透出十分担忧。 “啊！在哪里？我这就过来。”夏夕凉一听孩子这么不舒服，心都揪紧了。 “一楼排队人多，我看都是发烧的，怕细菌交叉传染，就在二楼。”凌雅芳解释道。 夏夕凉不由点点头，别说细菌交叉，就是那空气的味道，消毒水味混合了人多的体味儿，以及不知哪里来的臊味儿，大人闻起来都不舒服，更何况病着的孩子了。 “我这就上来。”她应道。 “我们在骨科这儿。”凌雅芳指明了方向。 夏夕凉不得不佩服婆婆考虑的周全。市里有专门的骨科医院，儿童医院里患者相对较少，加上受伤一般没什么传染，那里自然是等待最好的地方。 只是，就算是相对少，可是全市只有这一家儿童医院，人也少不到哪里去。夏夕凉走过两排等候的病患，前面翟依然仄仄歪在凌雅芳怀里，大眼睛无神地半睁着，小脸白白的，看去令人心疼极了。 夏夕凉远远看见，就觉得好像谁在心上狠狠捏了一把，心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凌雅芳老远也看见了她，拍拍翟依然，柔声道：“依依，看，妈妈来了。” 翟依然听见“妈妈”两个字，强抬起小脸，朝着奔来的夏夕凉看去，待看到妈妈，小脸一皱，满眼的委屈与难受，眼看就要哭出来。 夏夕凉眼泪止不住流下来，从凌雅芳怀里抱过翟依然，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不算很烫，又盯着孩子发白的小脸，一边拍一边哄着：“依依乖，哪里难受，告诉妈妈。” 翟依然摇摇头，仿佛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与平时好动的女汉子完全不同，显出十分的娇弱来。 “刚刚吐完，没那么烧了。”凌雅芳把座位让出来，在一边描述：“这几天总是咳嗽，昨晚其实有点低烧，早上好点了。你走一会儿我看她没啥精神，一量都38度7了。所以赶紧给你打电话。” 夏夕凉点点头，早上她也没太在意翟依然，此时回忆，翟依然确实和往常不太一样。而且婆婆说她咳嗽好几天，自己只想着开幕式，想着顾客，忽略了女儿，真是太不负责了！ 夏夕凉悔得直想抽自己一个耳光，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上眼帘，撑得眼睛难受极了，就好像她的心情。翟依然在她怀里软软趴着，小猫般哑着嗓子唤一声：“妈妈”，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低下头，将脸贴在翟依然额头上，有亲亲她的小脸：“怎么啦，宝贝。” 第十四章 超级VIP5 “怎么啦，宝贝。” “肚肚疼。”翟依然说着，有点挣扎着想起来。 “哪里疼，妈妈给你揉揉。”夏夕凉却想放平翟依然。 翟依然扭阿扭，小脸又皱在一起，看起来好像突然十分不舒服。、“哎呀！她是不是要吐！”凌雅芳忙道：“刚刚就是这样。” 夏夕凉忙站起来朝洗手间走去。 还好洗手间就在骨科候诊区旁边，可惜门前排了队。夏夕凉抱着翟依然，能够感觉到她欲呕吐时身体的变动，但翟依然还是乖巧，强忍着，脸憋得红红的，身体不耐地扭着，夏夕凉也紧张起来，生怕她吐在地上。 “要不吐在垃圾桶里吧。”凌雅芳紧跟着，也看到排队的人，建议道。 夏夕凉如何能做出这样自己平时鄙视的行为，摇摇头，跟翟依然说：“依依，坚持一下，很快。” 翟依然虽然不太懂，可是也知道不能吐在地上，强忍着。 凌雅芳却见不得孩子难受，着急道：“这儿有个垃圾桶，就吐这里吧。别让孩子憋着。” 此刻，翟依然用要哭的语气，细声道：“要拉臭。” 夏夕凉心中一惊，忙问：“再忍忍？” “要拉臭，肚肚痛！”翟依然哭起来。 “哎呀，可不是上吐下泻了吧！”凌雅芳一听，脸上担忧的神色更重：“这可严重了呀。” 旁边排队的一个大人也看出翟依然情况不妙，便道：“要不孩子先吧。”说着让出位置。其他排队的都是家长，这样的情况谁家没经历过，此刻都十分理解，纷纷道：“你们先，你们先。” 夏夕凉与凌雅芳千恩万谢，正巧一个厕位空出来，他俩抱着翟依然三步并两步进去，也顾不上这个位置刚刚解完大手还有残留的异味，将翟依然放下来，凌雅芳拿纸快速地擦了擦马桶圈，也来不及再垫一层，夏夕凉给翟依然刚脱下裤子放在马桶上，就听见“噗嗤”一声，接着，一股臭气传来。 夏夕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有什么东西直冲喉头，她强忍住恶心，盯着翟依然。 大约2，3分钟，翟依然拉完肚子，浑身出了一身大汗，夏夕凉也出了一身汗。 “依依，还难受不？”她一边按抽水想消除一点无孔不入的臭气，一边关切问道。 翟依然点点头，但是神色看起来却不妙。 凌雅芳仿佛知道翟依然还要干嘛，对想要抱翟依然出去的夏夕凉道：“再等等，怕她要吐。” 夏夕凉心底里觉得占用了厕位很久不太好意思，外面还那么多人排队。但此时不是讲面子的时候，当下也没有拒绝。 事实证明，凌雅芳的判断是正确的。 不到一分钟，翟依然已经趴在马桶上，痛苦的向里呕吐。 她早上应该没有吃多少东西，之前那一次也基本吐的差不多，此时剧烈的反胃作用下，她干呕了几次，夏夕凉顾不得地上脏，半跪着扶着她小小的身子，感受到体内的抽搐，她几次几乎到极致的呕吐后，连连咳嗽，脸上挂满泪珠，却再吐不出什么。 凌雅芳在一旁也看不下去，心里难受极了，夏夕凉更是泪流满面。 “有没有水，给依依漱一下口。”她对凌雅芳道。 “有，有。”凌雅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保温瓶来，倒了点水给翟依然，翟依然此刻有点昏昏沉沉，凑着杯盖喝了一口，没吐出来，咽了。 也不知是在这环境，看到眼前不是很洁净的马桶，丢满卫生纸的垃圾桶，还是因为一早上折腾得精疲力竭，夏夕凉只觉得自己也有点晕乎乎，隔壁厕位传来一股令人不适的气味，之前那种反胃的感觉又涌上来，她闭了眼睛想强忍，但十分难受，作势想要呕一下，又担心真的吐出来，还是忍回去了。 凌雅芳此刻一门心思在翟依然身上，厕所里待久了，她也觉得有点恶心不舒服，心口发闷。看到夏夕凉干呕了两下，转了个心思，但又顾不上，也觉得不太可能，便没多想了。 洗手间的清洁大姐看到翟依然情况严重，忙出主意道：“你们拿号了没？拿了要赶紧去看看，跟护士说说，可以加急的。” 夏夕凉望着她：“可以吗？” “孩子都这样了，怎么不可以，别干等了。去试试。”清洁大姐道。 夏夕凉点点头，看了看凌雅芳：“妈，要不你去看到多少号了，我收拾一下就来。” 凌雅芳也知道此时最紧要的是看医生，看看翟依然到底是啥情况，也好对症下药。“行，要是马上到我就给你电话。”说完便匆匆下去急诊区了。 夏夕凉见凌雅芳走了，正想抱起翟依然，不想那股恶心又上来，她觉得不如吐出来还舒服，便对着马桶，迅速的呕出一直停留在喉咙里的早餐吃的一点点粥，这才觉得神智清明，浑身轻松。 “这位妈妈，你没事吧。”那位清洁大姐没走开，此刻关切问道，又递上一张纸巾。 夏夕凉感激地朝她微笑，摆摆手道：“没事。” “那快带孩子去吧。”清洁大姐指指她挂在板壁上的包：“你手机一直响。” 夏夕凉道了谢，想着估计是凌雅芳的电话，便也没接，抱起翟依然，匆匆下去了。 急诊区，凌雅芳正在央求护士，能不能提前安排一下。见翟依然来了，护士量了体温，又听了听心跳，也算幸运，本也就快到他们了，看孩子小又烧起来，便加了个急。 翟依然此刻已经彻底蔫了，医生检查时老老实实的，就是说肚子疼。待抽了血验了便，确认了是手足口病引起的肠道系统细菌感染，连带一点肠胃炎。 第十四章 超级VIP6 既然确诊了，夏夕凉与凌雅芳的心放下一半。医生开了药，还得挂吊瓶，因为发烧，特意交待，要等烧退到38度以下才能回家。 于是一个去交费拿药，一个去输液区排队。又折腾了差不多半小时，终于算是看完了。 夏夕凉这才有空掏出手机，一看吓一跳，不知不觉，竟已过了3点。 这天下午预约的顾客，是从对手百货公司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大客户周先生。他预约的时间是4点。由于是第一次预约，之前没接触过，算不得熟悉风格与喜好，还好，男士的衣服总不过那几个款，所以夏夕凉提前选了几种当下流行的，不同风格和品牌的服装。接待，为了稳妥，她安排了自己亲自上阵，小韩打下手。 如今看来，除非她立刻回去能赶得及，不然…… 几个未接，都是小韩打来的。 可是，看着女儿难受的样子，以及虽然闭着眼睛，但小小的身体偶尔扭动的状态，可以看出，翟依然还是很难受，没有睡着。加上婆婆一脸倦意，她也说不出现在要回去上班的话。 该怎么办呢？一边是关乎升职与心血的业绩，一边是生病的心头肉女儿，夏夕凉只觉得痛苦到绝望。 “妈，我打个电话。”她想了想，觉得要先跟小韩打个招呼。 “你要是忙，就去上班吧，等会儿我带依依回去。”凌雅芳从儿子那旁敲侧击地打听夏夕凉现在工作的情况，加上她之前的辛苦与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知道现在是夏夕凉工作的重要时期。 “没事，我打个电话问问就行。”夏夕凉实在没办法丢下生病的翟依然不管。工作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女儿更好的生活？ 电话接通了，小韩那边却似乎没什么着急。 “依依怎么样啊，夕凉姐？”她问道。 “手足口，连带了肠胃炎，正打吊针呢。”夏夕凉站在医院外面，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但疲惫却涌上来，语气不如往常带了激情。 “这么严重啊！”小韩在电话那边惊讶道：“那你得陪着她吧。” “是啊。但是周先生是4点，我这儿犹豫要不要先回去呢。”夏夕凉叹了口气：“吊针估计还得一个半小时，但是我实在……” “不用啦，你好好照顾依依吧。”小韩连忙道。 “但是……”夏夕凉犹豫道：“你一个人行吗？我们都没见过周先生……要不你去客服那边看看，或者找那几个不错的店长帮个忙？” “没事，夕凉姐，下午黄总带了秦经理来，说秦经理暂时调过来协助体验中心，她今天起，就在这边上班啦。”小韩在电话里解释道。 夏夕凉心里“咯噔”一声，秦可冉暂时调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太好了。”但她还是用仿佛轻松一点的口气回应，又问道：“那黄总呢？” “她带了秦经理过来后，就说下午约了人，交待了两句就走啦。我看着她去的地库。”小韩在电话里笑起来：“估计今天不会回来了。” 夏夕凉点点头：“那就好。”她顿了顿：“秦经理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秦经理去了。”小韩说：“她说要再看一下西装。” “哦。”夏夕凉此刻不再担心对周先生的接待，多少放下心来，语气也松快了。“那我给她打电话说一声。有啥情况跟我说啊。” “ok，你不用担心啦，赶紧照顾依依吧。”小韩回应道。 夏夕凉又拨通了秦可冉的电话，说明了情况，秦可冉表示十分理解。 “没问题，这个大客户我来接待吧，放心，不会吓跑人家。”秦可冉的声音在电话里格外温柔，就像她给人的感觉一样。令人听起来就无端端觉得心安。 “我也不会跟黄总说的。你也别担心她那边。快去照顾孩子吧。”秦可冉又补充道。 “多谢多谢，每次都是你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夏夕凉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都是为了工作，客气啥。”秦可冉笑道：“姜总很关心体验中心，也有在品牌部给体验中心成立正式小组的想法，就安排我暂时调过来看看情况。”她猜到小韩会跟夏夕凉说自己调来，怕夏夕凉有其他想法，直接解释了。 “太好了，我正愁没人呢。”夏夕凉听她这样说，知道多少是为了宽自己的心，当下也是感激。 “行啦，那明天见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过去了。”秦可冉笑道：“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的，明天见。”挂了电话，夏夕凉却觉得心里缺失了点什么。 但她此刻只能安下心来回去女儿身边，陪着她打完吊针，又等烧退，再打车回家。看着车窗外已透黑的天色，再看看在后排都睡着的婆婆和孩子，夏夕凉头靠在车窗上，路灯在眼底一闪而过，她很累，却无法闭眼休息片刻。 掏出手机，纠结了一下，还是发了信息给小韩。 “怎么样？” 但许久没有回应，夏夕凉终于没有抵过身体的倦怠，打起盹来。 回到家，翟依然吃不了什么，下了点小面条喂了就哄睡着。凌雅芳和夏夕凉随便对付了点，也洗澡陪孩子睡了。 夏夕凉一个人洗了碗，却不想睡，索性关了灯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打发心里那份莫名的不安。 电视一闪一闪的，为了不吵到孩子，电视声音开得极低。夏夕凉换了一圈台，没什么吸引她的。随意停留在当下比较火的一档选秀节目，一边刷手机，一边看着，一心二用。 “叮铃”，手机亮了。 “完美。”小韩终于回复，带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第十四章 超级VIP7 “叮铃”，手机亮了。 “完美。”小韩终于回复，带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什么情况？”夏夕凉心跳加快：“多少？” “103万8千。”夏夕凉短信发出去的同时，小韩的信息也发过来。 “哇塞！”夏夕凉几乎从沙发上蹦起来，瞌睡一扫而光，她立刻拨通了小韩的电话。 “太夸张了吧。”接通的瞬间，她发表了自己的感慨。 “我也不敢相信呢，夕凉姐。”小韩的声音里也是兴奋。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个好消息？”夏夕凉微微嗔怪道， “不好意思啊夕凉姐，我手机没电了，回家充上，有点事忘了。”小韩解释着。 “没事没事。快说说，都买了啥？”夏夕凉催促着。 “一块手表86万，咱们不是名表中心有活动么，周先生说和香港差不多，既然有货就直接买了。还买了一个公文包，几套衣服和鞋子。”小韩答复道，语气激动。 “太厉害了，不愧是超级啊。”夏夕凉赞叹道：“大手笔、大手笔。” “是呀，买单的时候，你都不知道收银台那个眼神。”小韩的语气里颇多得意：“而且我。可秦可冉调来，到底是如她所说的为了品牌部的小组，还是别的，就没人知道了。再加上这一单，成绩成绩算在了体验中心上，但功劳，只属于秦可冉。 那么，到底负责人是不是自己，夏夕凉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一晚，夏夕凉睡得并不安稳，次日一大早，她听到凌雅芳房间里有动静，便也起身。待洗漱妥当，选衣服时，又在纠结今天要不要请假再观察翟依然一天。 她这样想着，但还是换上了上班要用的正装，走到客厅，只见翟依然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不如平时活泼好动，但神色间却也没了前一天的无精打采。 凌雅芳早早煮了稠稠的白粥，此刻一边吹一边喂翟依然。小姑娘见她出来，软软唤一声：“妈妈。” 夏夕凉忙走上去，先摸摸她的头，温度正常，又看看她的脸色，比前一天面黄肌瘦的病态好多了。再关切问道：“依依，肚肚还疼不疼？” 翟依然看着她，露出可爱的笑容，摇摇头。 凌雅芳在旁边应道：“昨晚又烧了一下，我给她吃了点退烧药，现在好多了，也没拉肚子和吐了。” 夏夕凉点点头：“昨天医生也说，手足口问题不大，一般自己会好，我就担心她肠胃炎。” “是呀，这么小的孩子，上吐下泻太危险了。”凌雅芳说完，打量了一下穿戴整齐还化了淡妆的夏夕凉：“你今天还去上班？” 夏夕凉看着女儿不严重了，当下便决定还是要去。于是点点头：“昨天有个大客户，不是我接待的，今天得问问情况。” 凌雅芳“唔”一声，她本想今天夏夕凉能带翟依然去复诊，她在家收拾收拾，昨天医生说这段时间换季很多小孩都出现肠胃不适，建议家里简单杀杀菌。所以她还准备熬醋熏一熏。 但夏夕凉既然这样说了，她也不好不让她去上班，只好点点头：“那行，我怕万一反复。” &：明天进入下一章夏夕凉的选择。 前面基本铺垫的差不多啦，也够久了，我们就要进入正题喽~敬请期待哈。 第十五章 夏夕凉的选择1 夏夕凉既然这样说了，她也不好不让她去上班，只好点点头：“那行，我怕万一反复。” “要是又烧的厉害，或者吐了拉了，你给我电话。”夏夕凉忙道：“打车回来也很快的。” 凌雅芳在心里嘀咕了句，打车多贵啊，就不知道节省点。完全忽略了夏夕凉的前提是翟依然病情反复。不过她嘴上啥都没说，只是指一指厨房：“有粥，你盛点吃吧。不知道你今天还要去，就没给你准备饭。” 夏夕凉“嗯”了声：“没事，我在外面吃点就行。那边挺多快餐的。” “快餐油啊菜啊都不好……要不我给你炒个菜，你买点米饭配？”凌雅芳看了眼表，距离平时夏夕凉出门还有20分钟，简单弄个菜还来得及。。 “不用不用，一两顿没事。”夏夕凉赶在她开始絮叨前，连忙去厨房，随便吃了两口粥，生怕凌雅芳真的去给自己炒菜，忙上班去了。 临走时，翟依然回头看着她，微微撅了小嘴，满眼的不舍。 “妈妈不走。”她的声音里带了依赖。 夏夕凉心中一酸，但还是狠狠心，关上门。 “去乐园。奶奶带。”在门关上的瞬间，翟依然对凌雅芳清晰地发出指令。 原来早上凌雅芳为了哄翟依然吃饭，答应她夏夕凉早上会带她去儿童乐园。不想夏夕凉上班去了，这下翟依然可不干了。 “去什么乐园，病好了再去。”凌雅芳其实有点不满，前一晚自己几乎没睡，这一白天再带孩子，可得要命。还去什么儿童乐园，妥妥在家待着吧。 翟依然怎么能干，当下“哇”地哭起来，声音洪亮，完全看不出前一天还病得说不出话来。 夏夕凉正好走到楼下，隐隐听见有孩子在哭，当妈的跟孩子有点心灵感应，分辨出那是翟依然的声音，想到翟依然那声“不走”，心中愧疚与不舍一齐涌上，心揪得更紧了，鼻头也一酸，险险落下泪来。她脚下加快几步，可总觉得孩子的哭声萦绕耳边，连上了地铁都挥之不散。 到了中心店，大部分人都没到，她坐在电脑前查前一天的销售，除了刘女士的7万6那单，最显著的，自然是周先生的年度大单。 她翻看着购买内容，西装一套，五万九。gui衬衫三件，两万三。的t恤两件，一万八。一个公文包，七万八。以上这些，在那些牌子里，也算不上是最贵的商品。一共十七万八千。算大单，但也没创下单笔最高纪录。真正成就这一单最关键的，就是那块的手表。86万，虽然也不是百达翡丽中昂贵的，可在普通人眼中看来，已是惊人了。 夏夕凉琢磨着，从这次购物的记录分析，这位周先生，应该实力非凡。因为他买的这些，应该是他日常消费品，就像普通人买件百来块的衣服，千把块钱的包，大几千的表一样，不会对生活造成任何影响。这位大客户潜力非凡，也不知他多久会做一次这样的采购，下次她一定要亲自会一会，最好提前知道一些个人信息，比如职业、爱好等等，不能丢了。 正想着，小韩跟客服中心的其他几位同事有说有笑地走过来，满脸兴奋与骄傲。隔着半开的走廊窗户，夏夕凉听到她得意洋洋地说着昨天的经历。以及，句里话间对秦可冉的崇拜。 “夏经理本来挑的是gui的西装，但是秦经理看了后说不一定适合这位周先生，去了阿玛尼选了几套，结果，周先生只试了阿玛尼，买了最贵的那身。” “那块表啊，我当时在旁边，周先生是犹豫的，他好像比较喜欢江诗丹顿的一款，但是咱们没有。据说百达翡丽他有，是不想买的。后来我去取他改裤脚的西裤了，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买单了。真不知秦经理用的什么办法，待会儿开业后我得去名表中心好好问问。” “哇！太厉害了！竟然能让客人买原本不打算买的。秦经理太厉害了。” “没想到秦经理没做过现场，竟然比夏经理还厉害啊。” “人家一直在品牌中心，接触的都是高端客户喜好什么。咱们一天才见几个呀。” “就是就是。她调来了，我也得好好跟她学学。” “哎呀，秦经理调来了，那体验中心到底归谁啊。” “是呦，感觉夏经理变夏总，得……”最后说话的这人，可能是突然想起小韩是夏夕凉的铁杆，连忙收了尾。 “一大早不赶紧准备今天上班的事，在这儿闲聊什么呢！”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是黄涵茵。 “黄总，早。” “早上好，黄总。” “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进去。” 刚才热烈的八卦气氛瞬间变得冷淡，姑娘们噤了声，待推开办公区门看到里面坐在电脑前的夏夕凉时，更是露出惊弓之鸟般的神色。 小韩也没想到夏夕凉这么早就到了，顿时为自己方才在走廊里说的话，尤其是表达了秦可冉比夏夕凉强的意思而感到尴尬与不好意思，当下低了头走进来，到夏夕凉旁边的位置坐下，自始至终不敢看夏夕凉。 “夏经理，早上好。”姑娘们纷纷低声打招呼。 夏夕凉盯着电脑屏幕，面不改色，却也没有一点笑容。她仿佛被什么重要的东西吸引住，完全沉浸其中。听见他们打招呼，眼睛也没有抬，只微微颌首表示回应。 “夏经理，你来一下我这里。”黄涵茵在门口说了句。 “好的。”夏夕凉终于将眼睛从电脑上离开，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没有听到大家在走廊上的议论，才从众人身边经过，去了黄涵茵的办公室。 小韩垂头丧气地坐在电脑前，深深叹一口气，几个姑娘又想围上来八卦前一天的情况，她带了点气纠纠的样子，抿着嘴一句话不说，打开电脑看起这一天的工作安排来。 众人觉得无趣，便也该巡场的巡场，该准备早会的准备早会，纷纷散去了。 第十五章 夏夕凉的选择2 夏夕凉带着一点忐忑站在黄涵茵办公室门前。 门虚掩着，但是她没有敲门而入，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伴随着女子轻巧的笑声，能够想象出里面是一派和谐欢快的画面。 毕竟，i体验中心的业绩，也会算在i中心店上，作为每季度拿业绩奖的黄涵茵来说，昨天那一单，绝对是令她下个月能够开怀的保障。 而里面，是本次的大功臣，秦可冉。 不多时，秦可冉带了盈盈笑意走出来。见到夏夕凉时，笑容略顿了顿，微微颌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从她身边走过。 夏夕凉突然觉得有点悲凉。 “夏经理，进来吧。”黄涵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了一点得意，一点不怀好意。 “黄总，您找我。”夏夕凉知道自己昨天不在，于公有愧，便收起平时的那点不驯来。 “昨天你怎么不在？”黄涵茵翻着手上一叠购物单据。 “昨天我女儿病了，所以去医院了。”夏夕凉不打算隐瞒。 黄涵茵将眼睛从纸上抬一抬，语气倒是正常，带了点笑意。 “你说，我是责怪你重要时刻请假呢？还是感谢你昨天请了假。”她的语气带了一些挑衅。 夏夕凉抿着嘴，不说话。 “不过，要是你在，谁知道周先生这单会有多少呢。”黄涵茵突然站起来，拿着那叠小票交到她手里，说出的话却出乎夏夕凉的意料。 “我想，如果是你，估计也不会差到哪里。”黄涵茵淡淡道。 夏夕凉吃了一惊，她以为黄涵茵会奚落她，会责备自己，会幸灾乐祸，却没想到，黄涵茵摆出了一幅站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不一定。”但夏夕凉不打算给黄涵茵这个奇怪的“面子”。 “我之前选的，周先生试都没有试，却是秦经理的建议他接受了。”夏夕凉低下头，带了一点“认输”的口吻：“所以昨天是我，可能一样也销售不出去，甚至，会丢了这个超级。” 黄涵茵露出无语的神情，嘴角抽了抽，自己对夏夕凉示好，人家却不接受，真是不识抬举。可她的计划没有夏夕凉不行，当下便也将心底的计划稍稍改了改。 “你知道自己的差距就行。”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想了想，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憋着的，叫夏夕凉来的目的。 “你觉得秦经理来，怎么样？”她看着夏夕凉的眼睛。 “挺好的呀，你看她一来，就带了这么大一单，一直在这里，咱们的业绩还愁吗？”夏夕凉带了毫无感情的笑容与语气答道。 “夏夕凉，我就不相信，你不担心，不紧张？”黄涵茵抬了抬眼睛看着她，语气也是笑的，但多了点着急，多了点仿佛“兔死狐悲”的悲壮。 “我要担心什么？”夏夕凉心里清楚，却故作糊涂。 “呵呵，夏夕凉，你这么聪明，难道没看出来，秦可冉为什么来？”黄涵茵问道。 “品牌部要成立专门针对体验中心的小组，她要做负责人，自然要体验体验，了解了解。”夏夕凉一副公事的口气。 她这样“不上心”的“傻”回答，令黄涵茵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夏夕凉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她决定点一点。 “谁说品牌部要成立专门的小组？”黄涵茵一副“我只告诉你”的神秘模样：“当初这个提议被采纳的时候，确实有个临时小组。但是据我所知，i体验中心，现在归品牌三组负责，根本不会再成立什么特别小组的。” 夏夕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与她无关，其实她的内心早已波澜翻涌。 “谢谢黄总告诉我这些。”夏夕凉抬手看看表：“马上要开业了，我要去客服中心看一下。” 她说完，也不顾黄涵茵脸上失望的表情，转身要走出去。 “夏夕凉，我就不信，你甘愿将自己的努力拱手相让。”黄涵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了冷意。 夏夕凉脚下没有一丝停顿，但若是此时谁从她面前经过，一定会看到她紧绷的面容，与带了愤慨的眼睛。 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想法，怎么可能。在i体验中心上，她下了多大的心血，投入了多少精力，甚至牺牲了多少陪伴家人、陪伴孩子的时间。而这些，都无法重来。 如果秦可冉真的是来抢走她的i体验中心，那么，不管之前她多么帮忙，两人相处的多么愉快，她都不能忍受，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人夺走。 可是，秦可冉又为什么要来抢走她的果实呢？ 她不由就想起姜骁骏，想到那些捕风捉影的只言片语。但此时，夏夕凉却有点相信。毕竟，体验中心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地方，因为是创新，所以即使失败了，也不会被过多责备。是个美差，这个版块的负责人，也是个肥缺。 那么，难道，只是他为她铺的路？ 想到此，夏夕凉心中更不是滋味起来。但是，就像之前黄涵茵要抢这份功劳一样，她又能如何？仿佛，也只能静观其变。 因此，再看到站在体验中心门前，正与几位客服的姑娘说着什么的秦可冉时，夏夕凉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心，而是含了一丝戒备。 不管是不是如黄涵茵所说，自己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 “秦经理，今天来的好早。”夏夕凉走过去打了招呼，看了看围着秦可冉的几个人，微微严厉道：“马上开业了，你们还不去迎宾位？” 年轻的姑娘们吐了吐舌头，忙散去了。秦可冉朝夏夕凉笑一笑：“刚刚是我问他们，怎么开这个门。” 夏夕凉“唔”一声：“办公室有一套钥匙，平时会安排服务台的值班经理保管，负责每天开关。我这里也有一套。” “这样呀，是我不了解情况。”秦可冉点点头，又关切问道：”你女儿怎么样啦？” 第十五章 夏夕凉的选择3 “这样呀，是我不了解情况。”秦可冉点点头，又关切问道：”你女儿怎么样啦？” “好些了。”夏夕凉说着，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了体验中心的门，四处检查着前一天的保洁情况。又将花瓶中蔫了的花瓣叶子摘掉，将茶几上的烟灰缸、架子上的装饰物、地板上的沙发矮几、墙边的大花瓶等随手挪动，挪到它们的标准位置上。 她这样做着，十分熟练，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这一切，无不是因为每一处设计，每一个摆设，从最早挑选到最终放置，无不是她亲力亲为。 “去的时候有点发烧，不过打了针，今天好多了。是细菌感染。”夏夕凉补充道，却不看秦可冉。 “那就好，孩子小，要多注意呢。”秦可冉跟着夏夕凉，仔细将各物件的摆设方式牢记心中。 “今天上午约了几位客人啊？”秦可冉帮忙将一本书放回书架上，问道。 “早上只约了一位，是孙主管一直跟进的。”夏夕凉回头看了看，将那本书抽出来，重新放进另一个位置，又理了理书籍之间的间隙。 秦可冉手里拿着另一本书，正要往书架里放，看到夏夕凉这个举动，有点讪讪地放下。 夏夕凉察觉了她的尴尬，加上两人昨天电话里还好好的，当下还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便又解释般道：“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有点强迫症，这个书一定要按类型和颜色来放。” 说完拿起之前秦可冉手上的书，看了看架子，放进其中一个位置。 秦可冉部落痕迹地后退了两步，看了看整个书架，确实夏夕凉说的不错。整个书架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按照历史、人物、传记、、艺术、其他分类。颜色也是从深到浅，看去仿佛一道淡雅的彩虹，令人赏心悦目。只是，观赏性却大于实用性。不过，在这样的环境里，书籍，其实只能作为点缀。 “你这是细致认真，一般人想做也做不到啊。”秦可冉又仔细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用赞叹的口气道：“这样放，确实看起来十分整齐呢，要是我，都舍不得破坏了。” 她这样说，夏夕凉却在心里打了个突。这是夸自己摆的好？还是委婉提醒自己，这样做不实用？ “等下我带你去办公室吧，已经安排好位置了。”夏夕凉巡视了一圈，改整理的都整理好了，又打开空气净化机和抽风系统，让室内的空气更清新一些。那边孙主管正带着员工把预选的服饰拿过来摆放，客人预订的是十点半，此刻他们应该把场地让出来了，于是转身便对秦可冉道。 “ok”秦可冉点点头。 “不过电脑还没装好，信息部的同事说要下午才能来呢。”夏夕凉仿佛想起什么：“要不你先用我的？” “没事，我带了笔记本。”秦可冉应道：“我早上打算去柜台转转，昨天比较匆忙，看到几件不错的，想着今天试着搭配一下呢。”秦可冉态度一直很好，仿佛没有在意夏夕凉突然的态度的转变，或者说，没有介意。 “好的，我也去巡场了。”夏夕凉笑一笑：“有事找我。” 秦可冉点点头，两人便出去了。 其实按照秦可冉的安排，两人完全可以一起一边巡场，一边看单品考虑搭配。如果换做开幕式那几日，一定也会这样做的。只是，秦可冉的突然到来，以及大家私下传说的她来的目的，让夏夕凉心里不能没有芥蒂，于是，两人并肩走了几步，在宽阔的走廊前，一左一右，分道扬镳了。 夏夕凉没走出几步，还是回头看了看秦可冉。看见她仔细浏览者两边主力品牌的橱窗款，神情认真，还掏出一个小小的本子记录着什么。她的身形曲线雅致，5公分的中跟鞋托出漂亮的小腿，然而，夏夕凉却从她的身影里，看出些孤单来。 有人跟秦可冉打招呼，仿佛是店员，秦可冉脸上露出微笑，走进了一家店铺中。 夏夕凉收回思绪，抿了抿唇继续巡场，然而，她的目光更多停留在橱窗款和店铺显眼位置的服装上，而非地面是否清洁，物品摆放是否符合要求。 毕竟，体验中心，还是要靠业绩说话，这业绩，自然是来自于对顾客需求的理解与领会，选择出最适合的产品来。 快到下班时间，夏夕凉与秦可冉，都被黄涵茵叫去了办公室。 “夏经理，秦经理，刚刚总部来了个通知，关于你们俩的，所以叫你们来。”黄涵茵笑容灿烂，夏夕凉心里却打了个突。 “昨天秦经理的一单简直创造了奇迹“黄涵茵看向秦可冉的眼睛简直像在看一座金山，连带着笑容都有崇拜的味道。她继续道：”总部希望咱们体验中心能够尽快盈利，要是常有秦经理那样的大单，肯定会比预计的提前盈利。”她顿了顿：“考虑到你们俩的水平，建议你们分成2个小组。”黄涵茵扬扬手中的打印纸。 “体验中心的一切都是新的，所以这个销售模式也创新。两组pk，一个月内，看哪组业绩更高。”黄涵茵笑得更加灿烂：“高的那组，奖金得120％。低的得80％。” “不是按照小组业绩算奖金吗？”夏夕凉脱口而出。 “当然不是，体验中心是一个部门，怎么能分开算奖金呢。”黄涵茵语气带了点不耐烦。 “我知道了，怎么分组？”秦可冉的语气淡淡的。 “夏经理和韩诗诗、王晶丽、张燕一组。秦经理，你跟周佳欣、谢小丹、李华一组。有几个是客服中心的人。你们也算带一带。”黄涵茵说完，看了夏夕凉一眼。 夏夕凉听到王晶丽的名字时，愣了一下，待听到张燕的时候，更是瞪向了黄涵茵。 第十五章 夏夕凉的选择4 王晶丽是i某领导的亲属，属于供在客服中心的一尊大佛。平时没啥事基本不劳动她，可奖金该分还要分，属于完全可以忽略作用的人。而张燕，可是黄涵茵的铁杆，上次假传消息，害的夏夕凉没有跟总部的人见上面的，就是她。 而秦可冉那组，虽然有一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但另两个，一个是从品牌店长转做客服，销售经验丰富。一个在客服中心待了三年多，应对各类客户投诉，十分有经验。这样看来，秦可冉那组简直是黄金组合。而夏夕凉这组，除了小韩还算得力外，另外两个……她揉了揉太阳穴。 “黄总，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这个分组，也是总部安排的吗？”秦可冉用余光瞥见了夏夕凉表情的变化，猜出里面有猫腻。 “哦，不是的。”黄涵茵知道不能打着总部的旗号，于是解释道：“是我分的，人员水平都差不多。而且你这组的谢小丹是刚毕业的，可能带起来有点难度。” 她这样一说，好像自己还偏向了夏夕凉一般。夏夕凉抽抽嘴角，不置可否。毕竟，内部的那些曲曲道道，她也没办法跟秦可冉讲啊。 秦可冉“哦”了一声，又看向黄涵茵：“不好意思啊，黄总，我就是问问，你别介意。现在体验中心是您负责吗？” 黄涵茵脸色变了变，其实体验中心要独立，是众人皆知，只差一纸函件的事。不过，也就是因为没有正式下文，所以她还可以在这时，以中心店副总的身份，做一次主。 于是镇定道：“这不是还没确定归属，所以现在还算是中心店的一个部门，所以……” 其实夏夕凉和秦可冉都明白，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对视了一眼，又默默垂下眼帘。 “夏经理，你那几个人你都认识的，我带秦经理去熟悉一下她的小组。”黄涵茵不怀好意地看了眼夏夕凉，语气带了挑衅：“你们的pk从明天开始，之前的单都不算。为期一个月，大家都在拭目以待，加油哦。” 说完亲切地挽起秦可冉的手臂，仿佛两人是相交多年的好友，把夏夕凉晾在了一边。 秦可冉不着痕迹地摆脱了黄涵茵的“亲密动作”，笑道：“谢谢黄总，麻烦了。” 夏夕凉看着他俩走远，才觉得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其实，很明显，那组赢了，谁就是负责人了。 而黄涵茵，明显就是宁愿秦可冉赢，秦可冉负责，也绝不交给她夏夕凉。 夏夕凉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心态，但是，此刻人家是副总，自己只是经理，又能怎么办呢？ 略带了些失魂落魄走回办公室，小韩也在，其实是在专门等她。 “夕凉姐，我听说了。”小韩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咱们怎么办啊？” 夏夕凉深深叹一口气，此刻不是放弃的时候，不试过，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呢？ 她拍拍一脸愁容的小韩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勉励的笑容：“别担心，有我呢，再说，谁说我们就会输呢？” 小韩看着她，虽然眼底里还是带了质疑，但还是点点头。 “你去找一下他们2个，咱们今天开个小会吧。”夏夕凉看了看表，离下班还有10分钟。 小韩飞快地跑出去了。 没过两分钟，她垂头丧气地回来。 “怎么啦？”夏夕凉正在电脑上写分工与注意事项，分析4个人的优缺点，就看见小韩叹着气拖着步子走进来。 “王姐已经走了。”她不敢看夏夕凉：“小张说，她约了男朋友吃饭，不能开会了。” 果然，出师不利。而就在小韩说话的当儿，夏夕凉看到，秦可冉与另外三个人，在黄涵茵的陪同下，去了会议室。 “夕凉姐，怎么办？”小韩也看见了，脸上更加灰败。 “没事，你也准备下班吧。我今晚想想怎么给大家分配工作。”夏夕凉心里也是郁闷到了极点，但又不能影响小韩的士气，便做出“没啥大事”的样子，语气也是温和。 小韩想了想，拖了凳子坐在夏夕凉旁边，对夏夕凉道：“其实最最关键的，是客源啊。夕凉姐。” 夏夕凉回头看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黄总虽然没说，可是客人肯定是自己约吧，或者打电话来预约，谁接到算谁的吧。”小韩分析道。 夏夕凉一愣，她还真没想到这点，便道：“黄总是没说。这个得确认一下啊。” “还有啊，要是大家像现场一样上早晚班，首先王姐肯定就不干。小张当时在客服中心就是不愿意上早晚班，求了黄总调来办公室的，你家里老人孩子的，我就还好。”小韩其实是个细致的女孩子，此刻到了“生死关头”，自然考虑的更多。 夏夕凉点点头。 “如果大家都是上正常班，那不就是谁接到预约多，赢得机会大？”小韩又道，神色更加凝重：“周佳欣和李华，一直都在服务台工作，预约不都是他们接嘛。” 夏夕凉沉重地点点头。 “所以……”小韩趴在桌上，深深叹一口气。感觉还没比，就肯定输定了。 “你说的很对。”夏夕凉的语气严肃：“所以我更要好哈想想，怎么用好那两个大神。” 当天，等秦可冉那边开完会，夏夕凉拉着她一起，去跟黄涵茵确认了上班方式。 怎么上班，小组自己定。早晚班也行，正常班也行。 预约客人如何分？谁接到，谁负责。所以，服务台和体验中心的预约电话成了重要装备。 反正，就是看一个月后的总成交额如何了。 作者的话：实在不好意思，因为设置自动更新，所以把章节的顺序记错了，于是就有了14章后变成13章，同一个名字14，15章都有的情况。已联系编辑修改，会尽快解决。还请大家原谅~ 第十五章 夏夕凉的选择5 夏夕凉暗自咬紧牙关，对于她来说，总部没具体要求，才是最难的，在这样的人员配置下，其实非常不利于她出业绩。 体验中心的预约电话是连在办公室座机的，服务台也可，因此两地都要有人守电话，可一次分出去2个人手，又太浪费，尤其目前还不知道打到哪边的更多。 而怎么上班，更是为难。对于秦可冉那组来说，两个习惯早晚班了，另一个是刚毕业，外地来的，这边无亲无靠，也就意味着业余时间不会有什么安排，自然可以服从大家，怎么上都行。可她这边就完全不同，且不说王姐和小张，就她自己，都很难接受早晚班。所以怎么定，更是费脑筋。 还有其他，比如选款，比如分析顾客需求，比如接待安排等等。夏夕凉不由皱起眉头，心感觉更加沉重，连带着呼吸都困难起来，身体深处也涌上些仿佛因缺氧而产生的恶心来。 她强忍下去，回到办公室，看着寂静的房间，陷入了深思。 当晚回家，翟依然已经恢复了很多，除了吃东西后还会有轻微的腹痛外，不再发烧和呕吐，精神也如往常一般。夏夕凉带着她去便利店门口坐扭扭车，还给她买了喜欢吃的牛奶糖。翟依然十分高兴，一边骑车，一边“啊呀呀”唱着夏夕凉听不懂的歌。 夏夕凉的心思，其实全在怎么摆弄那几个人身上。 “妈妈，妈妈。”扭扭车停了，翟依然意犹未尽，呼唤着出神的夏夕凉。 “啊，怎么啦？”夏夕凉回过神来，关切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停了，还要坐。”翟依然指指造型奇特的“喜羊羊”。 夏夕凉“哦”一声，一摸口袋，没有硬币了，便对翟依然说：“依依乖，妈妈进去换一下零钱。” 说着走进便利店，本想给翟依然买包零食，或者一盒她喜欢的巧克力饼干，但想着孩子肠胃炎病着，又放回去。最终只买了瓶水走出来，却发现，“喜羊羊”上空无一人。 夏夕凉几乎是惊呆了，但恐惧的心情还未涌上，她几乎是傻傻地四下望了望，看不到那个穿着粉色t恤蓝色裤子的小女孩。 眼泪朝上涌着，心却出奇地平静，也许还不能接受“孩子丢了”的事实。 就那么3分钟不到，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可夏夕凉忘了，丢孩子，往往都是一瞬间。 她的视线模糊起来，脚下却不知往哪个方向走。一个不到3岁的孩子，能跑去哪里？认不认得家？真的被人抱走了该怎么办？ 她手里的水变的沉甸甸，脚下下意思地朝小区的方向疾走着，那水似乎都成了负担。她四处张望着，期待在某个店铺里看到翟依然小小的身影。 然而没有。怎么办？眼看快到小区门口，一群大爷大妈在欢快的音乐下跳着舞，聚了一些人。还有骑着自行车的小孩子，呼啸着从身边经过，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大人。 夏夕凉此刻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怎么能连这点常识都不记得？怎么能把孩子一个人丢在便利店外面？ 她再次看向小区门口，打算还是回去便利店附近问问，有没有人看到。 等快到了便利店，却看见“喜羊羊”上坐了一个孩子，粉色t恤，蓝色裤子，白色的小鞋子，头发短短的，手里拿了根棒棒糖，“喜羊羊”摇啊摇，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夏夕凉几乎是奔过去，一把拉着翟依然，此刻内心深处的恐惧，伴随着白天一直压抑的悲愤一齐涌上，她的心跳得厉害，眼泪哗哗流下。 “妈妈，你怎么啦？”翟依然不明白为什么妈妈突然把自己抱住，影响了自己坐扭扭车，可妈妈在流眼泪，不是难受了才流泪吗？难道妈妈身体也不舒服？ 恐惧过后，是愤怒。夏夕凉松开翟依然，用自己想克制却克制不住的严厉语气质问小小的孩子。 “你跑哪里去了？怎么一下子都待不住，就知道乱跑，知不知道大人很操心，知不知道有可能被坏人抱走？” 她声色俱厉，翟依然愣愣看着她，却没哭。 “你是依依妈妈？”有个女声在旁边响起。 夏夕凉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了个人。 “你是？”她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带了微笑，看起来素质不错，穿着家居服提着一个环保袋的中年女士。 “我是你们楼上的邻居，我姓李。”李女士和善地朝夏夕凉笑笑：“刚刚依依看到我打招呼，说想上厕所，我就带去那边花丛边解决了一下，没想到你没看到。不好意思啊。”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处绿化景观。 可能因为天黑，可能因为思维盲区，方才夏夕凉根本没有朝绿化区看一眼。其实，要是她看了，肯定会看到翟依然的身影。 但夏夕凉还是狐疑地看着她，此刻她因后怕产生的戒备心还没放下。 “泽骏哥哥呢？”翟依然突然问道。 “哥哥在家呢，你想玩就上来呀。”李女士看向翟依然，满眼的慈爱与喜欢。 “泽骏是你儿子啊。”夏夕凉算是回过味儿来了，其实是自己不对，人家也是好心，而且这样看，翟依然应该是认识这家的孩子。既然是邻居，孩子也是好朋友，夏夕凉放松下来，又觉得自己之前很没礼貌，讪讪地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左顾右盼。 李女士并不在意，正巧此时扭扭车也停了，夏夕凉便哄翟依然回家。 翟依然在外人面前十分给面子，也不说还要坐，“蹭”地跳下来，拉住夏夕凉的手。 “晚上那边超市的菜打折呢。”李女士与他们并排往家走，一边走一边闲聊：“我很喜欢依依。上次也是挺吓人的。你有空也带她上来玩啊。” “好的呀。”夏夕凉点点头，却对“挺吓人”三个字产生了好奇，此时又不好问，她也没心思想着这事，脑子里涌现的都是，要给翟依然做做安全教育课了。 &：这一章的名字，现在看来有点不符。之后会改，大家请先看着正文哈。 第十六章 母女磨合2 “我们今天先试一试这个吧。”她说着，也不管翟依然愿不愿意，将水温调得稍微暖一点，就朝翟依然身上开始冲洗。 水刚一冲到翟依然身上，小姑娘就开始嚷着哭，夏夕凉狠了心，原本期待的和谐轻松的母女共浴的画面消失，剩下的是一个嚎哭的小女孩，和一个绷着脸，迅速为孩子冲洗的妈妈的影像。 凌雅芳站在浴室外面，听着里面翟依然凄厉的哭声，其实知道她是不愿意洗淋浴故意的，但是听起来还是很揪心，心里多少埋怨起夏夕凉不懂得哄孩子。 其实，夏夕凉已经尽力了，尤其是在玻璃隔出的淋浴间里，在聚声效果下近距离听翟依然嚎叫的状态下，她觉得自己没有发火，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不管翟依然的哭喊声多大，不管外人是不是听到会打110报警，她心一横，想着反正哭也是哭，不如顺便就把翟依然的头发也洗了。 于是，浴室里出现了鸡飞狗跳的一幕。 翟依然为了躲避洗头，四处乱走。可是浴室就那么一点点大，母女俩站在里面，转身的位置都几乎没有。她怎么也躲不过当头而下的淋浴，也躲不过夏夕凉给自己洗头的手。 于是，翟依然倔脾气上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乱挥一气，把台面上的洗发露、香皂盒、洗面奶等等全都拨到的了地上。 家庭装洗发水的瓶子，重重砸在光脚的夏夕凉脚上，疼的她嘶了一口冷气，心底的无名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你要干嘛啊！”夏夕凉冲着翟依然吼起来：“老老实实洗澡不好吗？你想干嘛啊！盆有什么好的？烦死了！”她说着，拧了一把翟依然的胳膊。 翟依然哭得更大声啦。 “救命啊，救命啊！”小女孩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词，此刻派上了用场。倒也算贴切，在翟依然的年纪看来，在她娇嫩的身体感受下，闭上眼睛，一片漆黑中略烫的水不住在头上身上浇下，令她十分害怕，耳畔传来妈妈严厉的斥责声，更是令她心里委屈到了极点。于是，小小的孩子，只能用哭叫来表达自己的惊惧。 浴室门被人猛地推开，原来是凌雅芳在门外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冲了进来。 “怎么啦？洗个澡怎么还哭成这样！”凌雅芳隔着玻璃门嚷嚷道。 夏夕凉不想理她，此时她已经强行把翟依然的头发冲干净，拿了一边的毛巾给她擦擦脸，翟依然可以睁开眼睛，于是哭声减弱，带了哽咽，不满地看着夏夕凉，可看到她黑着脸，更加委屈，转头看着玻璃外的奶奶，那关切慈爱的眼神。小小的孩子嘴巴一瘪，又要哭起来。 “不许哭！”夏夕凉此刻光溜溜站在浴室里，婆婆突然冲进来，令她十分尴尬与不自在。 翟依然虽小，但孩子都聪明，尤其又有自我保护的本能，当然从夏夕凉这3个字里听出“不听话”的危险，忙闭了嘴，但眼睛里还是含了泪，又因为哭得狠了，不住地抽一抽气。 “哎呀，她那么小，你凶她干嘛啊！洗完没啊？”凌雅芳自然心疼孙女，不由说了夏夕凉两句。 夏夕凉不想她盯着自己，或者说盯着他们母女俩，只觉得那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自己一点隐私都没有。 “马上，妈你先出去吧。”她说着，拿沐浴皂把浴花打出泡沫。 “没事，我在这儿等着，等下刚好包她出去。”凌雅芳说着，从毛巾钩上取下一块大浴巾，明显一副“你洗你的，我等”的架势。 夏夕凉哭笑不得，谁愿意脱得光光的被别人看着呀，哪怕是婆婆也不好吧。但凌雅芳可不会想到夏夕凉的尴尬，她觉得，都是女人，她又这么大年纪，还是婆婆，夏夕凉能有什么害羞的？ 夏夕凉无奈之下，只好加快了给翟依然的洗澡，心底里却暗暗打算，以后还是不要揽这个活儿了。 于是两分钟后，翟依然被洗干净了，小姑娘几乎逃一般披着浴巾就往外跑，凌雅芳跟在后面，担心道：“哎呀别跑，衣服还没穿，感冒了！” 夏夕凉没心情再理她的大嗓门，只觉得婆婆出去了浴室自己就放松了，迎着莲蓬头的水，她闭上眼睛，令水珠落在自己脸上，身上，她很享受略热的水洒在身上的感觉，仿佛内心的深处都能被温暖到。 也只有在此时，她才能够平静下来，让自己凝神静思，重整心绪。 每个人，都是碌碌人群中，最平凡的一个。忙于生计、忙于家庭琐事、忙于个人得失、忙于太多太多因这社会带来的压力，令你不得不去应对的事。仿佛总是匆匆、总是愁眉不展、总是身不由己，所以无法让心灵得到安静，甚至连睡觉都好像无法完全放松。所以心浮气躁、所以毫无耐心、所以还未曾思考就将夹枪带棒的话脱口而出，伤心、伤人、伤己…… 也只能偷出片刻，在某种不被人打扰的情况下，用那么一点点时间，闭上眼睛，放下心中杂念，深深呼吸，也许宁谧的半小时，也许一首歌的时间，也许一个呼吸的空间，但睁开眼时，世界似乎平和了许多，色彩，都更加鲜妍。 所以夏夕凉觉得浑身都充满了温暖，身体的深处也安稳起来，她睁开眼，知道自己刚刚对翟依然，又做错了。 不由有点懊悔，越发感觉自己最近特别容易暴躁，也许是因为体验中心的事吧，秦可冉的到来，不是助力，而是挑战。加上黄涵茵的搅局，夏夕凉可谓步履维艰。 没多少时间再在莲蓬头下浪费，夏夕凉一边惦记着帮忙给翟依然喂药，一边想着怎么修复母女因为洗澡引发的一点不合。 第十六章 母女磨合3 于是迅速地洗完，换了睡衣走出去，翟依然已经穿上了长袖的秋衣秋裤，此时南国的夏天渐近，晚上睡觉虽不开空调，但已用上薄被。夏夕凉看见一身长衣长裤的翟依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对凌雅芳道：“妈，依依睡觉穿这么多啊。会不会热啊？” 凌雅芳正在想办法让翟依然老老实实把药吃进去，这药有点苦，前两天喂没有什么好办法能一次成功。哄也不行，凶也无用，翟依然就是一副油盐不进反正我不吃药的状态。 “她晚上踢被子，多穿点不怕着凉。”凌雅芳用筷子在勺子上把白色的小药片用开水化了，打算这样给翟依然喂进去。 “哦，我看这身挺热的，要不我给她买套薄的睡衣裤吧。”夏夕凉想起童装专柜这几天有活动，仿佛有一套鹅黄的碎花麻料睡衣不错，打完折也就三百多。 “不用不用，她那些短袖t恤都可以用，不用买。”凌雅芳说着又补一句：“花那钱干啥。” 夏夕凉有些讪讪，仿佛对女儿的关怀，只能通过买衣服、买玩具来体现。 “春捂秋冻，等夏天了，我去买点绵绸布给她做一套就行了。”凌雅芳看也没看夏夕凉，此刻药片已经化开，她对翟依然和颜悦色道：“依依，张嘴。” 翟依然看了看那勺子里白色乳状物，头扭到一边。 “我来吧。”夏夕凉走过来，刚靠近，就被那化开的阿莫西林的味儿熏到，微微感到胃部有些不适。 “你帮我按住她，等下我把药放进她嘴里，用勺子按住舌头，她就会咽下去了。”凌雅芳喂了两天喂出经验，就是一个人很难操作。 翟依然眼睛一转，听到了奶奶的话，屁股离开座位想跑。 夏夕凉眼疾手快，立刻按住她，抱在自己腿上，搂得紧紧的。 “放开我，放开我！”翟依然人虽小，劲儿不小，在夏夕凉怀里挣扎，夏夕凉一个没注意，差点被她挣脱。 “你要把她稍微放平一点。”凌雅芳指挥着：“就像小时候抱她那样。” 夏夕凉心神领会，稍稍变换了胳膊的角度，翟依然就像个小婴儿一样，被横抱在她怀里。 “不吃不吃！依依不吃！”翟依然扭动着无奈手被夏夕凉一手抓住，腿也被她的胳膊按住，脚上蹬得厉害，上半身动的幅度却不大。 “依依乖，一口吃下去就好了。”凌雅芳露出慈祥的笑容，拿着勺子靠近。可在翟依然眼中，此刻平时对她好的奶奶，变成了动画片的巫婆，要害可爱的小朋友。 她恐惧地盯着那勺子，紧紧闭上嘴巴，就是不张。 夏夕凉也哄着：“依依乖，一下子就好了，吃完了妈妈给你吃巧克力。” 翟依然摇摇头，巧克力也无法引诱她张嘴吃药。 “快张嘴，一下子就好了。”凌雅芳逼近。 翟依然头扭到夏夕凉怀里，反正就是不让勺子靠近嘴巴。 “快张嘴！”夏夕凉觉得这孩子吃个药都这么费劲，又不是害她，加上阿莫西林本身并不算苦，就是闻起来有点怪罢了。这还没到吃苦药的时候呢。 翟依然被她突然一吼，吓得一哆嗦，更是往怀里缩。 凌雅芳顺顺翟依然的背，温柔道：“依依乖，快吃了，明天咱们就不用去医院了。” 翟依然不情愿地把脸转过来。 “张嘴。”夏夕凉盯着她，早把5分钟前在浴室里下的要对孩子耐心温柔的想法丢了。 翟依然愣愣看着一脸严肃的夏夕凉，不久前浴室里的阴影袭上，小嘴瘪了瘪，又想起之前夏夕凉凶巴巴的说“不许哭”，鼻子抽了抽，眼里虽然含了泪花，但终究还是没有哭出来。 凌雅芳此刻在一边扮演好奶奶形象，又凑近一点，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哎呀，依依最乖了，我们一口吃掉，给妈妈看看我们吃药多棒。” 翟依然不情愿地张开嘴，凌雅芳见势把勺子塞进她嘴巴里。 不知是药确实难吃，还是翟依然方才忍住的哭泣引出了哭嗝，又或者勺子在嘴里停留时间有点长导致反胃，凌雅芳的勺子刚拿出来，只见小姑娘脸一皱，哇地将药全吐出来，都吐在了夏夕凉的身上。 夏夕凉只觉得一股子药味儿直冲脑仁，是她最不喜欢的医院的味道，无法形容的气味，不是臭味，不是腥味，不是酸味，但是令人不适。 她一眼看见自己身上糊状的白色呕吐物，胃里吃下的晚饭剧烈的涌上来。她将翟依然往沙发上一撂，冲进卧室洗手间里。 等“哇哇”吐了晚餐，这才好一点。但那药味无处不在，她只觉得脑袋疼，脱下睡衣用水洗了，但那味道还是散不去，好像就在鼻端，挥之不散。 夏夕凉深吸一口气，整个浴室也充斥着那药味，她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找了瓶香水对着空中喷了一通，结果味道更加难以接受。 夏夕凉几乎是逃避般退出来，重新换了t恤到客厅，凌雅芳竟然已经给翟依然把药喂完了，令她十分震惊。 “妈，你给她喂完了？”夏夕凉不敢相信。 凌雅芳点点头：“刚刚她哭的太厉害了，呛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夏夕凉看了看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翟依然，手里拿了块沙琪玛啃着。 “依依真棒！”夏夕凉知道翟依然吃完药，竟然也没有哭闹一切顺利时，几乎不敢相信。为什么刚才就闹得那么大呢？而她随后意识到不再需要自己参与喂药这个大工程后，只觉得心里一阵轻松，不由搂过孩子亲了又亲。 翟依然一手捏着沙琪玛，一边左摆右晃地想要让眼睛透过妈妈看到电视。 作者的话：感觉给小孩喂药是每个妈妈都要经历的不可言说的痛吧。其实最后发现，如果是液体且不用很多的，那种滴管是最好的选择。 第十六章 母女磨合4 “挺晚了，依依啊，不看了，咱们睡觉吧。”凌雅芳从翟依然手里取下啃了一半的沙琪玛：“明天再吃。” 翟依然其实也不是饿，沙琪玛不过是凌雅芳哄她吃药的“道具”。此刻进过外出惊魂、洗澡惊恐、吃药惊惧后，翟依然而已确实困了，所以当下点点头，自己拿遥控器要把电视关了，凌雅芳却接过，换到体育频道，里面正是一场乒乓球赛。她多看了两眼，有些恋恋不舍。 “妈，我带她睡吧。”夏夕凉知道婆婆喜欢体育栏目，尤其乒乓球。此时也想表现一下妈妈的责任，便道。 “也行。”凌雅芳满意地点点头：“睡着了你出来。” 夏夕凉“嗯”了声，抱起翟依然，开心地朝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给翟依然“悠高高”，翟依然乐得“呵呵”直笑，一派和谐场景，与之前鸡飞狗跳完全不同。 躺在床上，夏夕凉给翟依然盖好小被子，屋顶她之前曾花了一整个下午贴了很多小星星，此时灯一关，满天小星星，看上去梦幻极了。 “依依啊，妈妈问你，你最喜欢谁啊？”夏夕凉一边轻拍着翟依然，一边问。 “最喜欢奶奶。”翟依然看着小星星，很新鲜。之前凌雅芳都会开一盏台灯，先哄她睡觉。所以她没怎么看过黑夜里发光的星空房顶。 此刻她看着屋顶的“星星”，感觉神奇又美丽，于是转了身，看着妈妈，小手搂住夏夕凉：“也喜欢妈妈。” 夏夕凉先被“最喜欢奶奶”的答案稍稍伤了心，又被翟依然亲你的举动萌住，等她补充“也喜欢妈妈”的时候，更是感动。 “妈妈最喜欢依依了。”她搂过小小的孩子，在她柔软的头顶亲了亲。 “那今天依依没看到妈妈，害怕不害怕？”夏夕凉借机做起安全教育来。 “嗯……”翟依然其实没啥怕的，因为是认识的泽骏哥哥的妈妈带她去上厕所啊，之后妈妈就回来了呀，所以在她的印象里，没觉得之前的事是危险的。 “那要是依依发现妈妈不见了该怎么办？”夏夕凉问道。 翟依然“嗯”了两声，突然道：“给妈妈打电话！” “那你记得妈妈的电话吗？”夏夕凉有点惊喜，又问道。 翟依然摇摇头。 “妈妈告诉你，是13798363305” “13798……”翟依然看着夏夕凉。 “363305。”夏夕凉接道，此时有点懊悔，当年自己选号的时候，应该选个好记的，而不是不收费的。 “13798363305”翟依然慢慢说出来。其实之前凌雅芳又教过她妈妈的手机号，只是没要求她一定要背出来。 “真棒，再说一遍。”夏夕凉鼓励道。 但这一次，翟依然没有记住。 反复教了三四遍，翟依然终于记住了妈妈的手机号。 “那奶奶的呢？”夏夕凉随口问了句。 “13909245522。”翟依然说的很顺溜，还带了点小小的得意。 夏夕凉愣了一下，又问道：“那爸爸的呢？” 翟依然瞪着大眼睛看着她，摇摇头。 “好吧，明天妈妈教你。”一次不能教太多，尤其是数字，怕小孩子搞混了，反而适得其反。 反正翟凌霄的手机记了也没用，有事还不是找妈妈或者奶奶？找爸爸，他能赶回来？能处理好？能知道怎么办妈？ 好像爸爸这个角色，在当下社会的大多数家庭结构中，摆设的作用大于应承担的作用。属于“锦上添花”可以，“雪中送炭”就只能“谢谢不用”了。 “那要是和妈妈出去，和妈妈走散了，依依除了打电话，还要怎么办呢？”夏夕凉继续教育。 翟依然看着夏夕凉，摇摇头。 “可以到处乱走吗？”夏夕凉问。 翟依然摇摇头。 “那应该？”夏夕凉觉得自己铺垫的挺到位。 翟依然一脸懵看着她。 “是不是要留在原地啊？”夏夕凉自问自答。 翟依然懵懵地点点头。 夏夕凉摸着她的头顶，柔声道：“依依，要记住，和妈妈或者奶奶走散了，就留在原地等，我们会回来找你的。记得，千万不要乱走哦。”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人说，小朋友我带你去找妈妈，能不能跟他走啊？” 翟依然摇摇头：“不能。” “对了！”夏夕凉赞扬道：“依依真棒。” “那要是他非要拉依依走呢？”翟依然突然发问。可能是之前动画片里有类似的情景，又或者凌雅芳有时看法制节目时对她无意的灌输，现在的孩子，信息来源太多太多，你永远也不知道她的一些想法，一些问题，是源于何处。 “那依依就抱住旁边的柱子或者电线杆，或者树。”夏夕凉不敢想象那画面，立刻道：“死死抱住不放手。” 她也不知道翟依然这么大的年纪，懂不懂什么叫“死死抱住”，但是，不管她能不能懂，从小潜移默化的教育还是有必要的。 “要是他还拉你，你就大哭，声音越大越好，大喊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这样就会有其他人来帮你。”夏夕凉又叮嘱道。 “还有，不管是什么人，哪怕说是警察叔叔，也不能跟着走哦。给妈妈或者奶奶打电话，我们会来的。”夏夕凉突然想起坏人有可能冒充是警察，或者小孩子对保安和警察分不清楚，又补充道。 “嗯，依依知道了。”翟依然有点困了，打了个呵欠，朝夏夕凉身边凑了凑，还是努力睁着眼睛。 作者的话：儿童安全教育，越早教越好，因为有一天，你会发现，还是有用的。亲身经历啊！ 第十六章 母女磨合5 “依依真乖，那妈妈问你，妈妈的手机号是？” “1379805……” “是13798063305。”夏夕凉更正道。 “嗯，137……9806……3……3……05。”翟依然眼皮快要睁不开了。 夏夕凉点点头，屋里黑，她没注意孩子已经要睡着了。又趁热打铁，用“重复法”加深印象：“要是和妈妈走散了怎么办？” “留在原地。”翟依然声音小了点。 “那要是有人硬要拉你走呢？”夏夕凉继续检查这一晚教育的结果。 “嗯……就……抱住柱子……或者……树……”翟依然声音越来越弱，还没说完，就闭上眼睛，竟然睡着了。 夏夕凉看着她睡着的可爱小脸，圆嘟嘟，娇嫩嫩，忍不住亲了又亲，看翟依然扭了扭，又怕弄醒她，于是轻轻摸摸她柔软的发，又轻轻亲了亲，怕翟依然还没熟睡，她一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一边低声唱起《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的双手，永远保护你。 你要快乐健康的成长。 你是妈妈最最爱的小宝贝。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依依……” 夏夕凉的声音低柔清婉，原本的歌词她记不住了，她随口改了，但却不经意间，流露出她对孩子的期望，饱含了她对孩子的深情。 不需要你出人头地，不需要你功成名就，不需要你富甲一方。只要你健康，快乐，平安，是这大千世界中最最平凡的一个，妈妈也就足够欣慰与满足了。 也许是这一天心累身累，夏夕凉拍着翟依然的手越来越迟缓，逐渐落下再没起来。她也睡着了。 一大一小头抵头，睡得香甜，房间里充满了淡淡的香气，屋顶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窗外透进月光，真是美好的晚上。 只是，这美好没有持续多久，夏夕凉被人摇醒，这几天来，她好不容易舒舒服服睡着，毫无挂碍的放松，冷不丁被人叫醒，自然一肚子起床气，头脑晕晕的，浑身都不舒服极了。 睁开眼，翟凌霄带了不满的眼神，虽然笑着，可语气却有点凉。 “你怎么在这儿睡了？”他看着她。 “啊？”夏夕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婆婆的房间带翟依然睡着了。 她想看表，房间里挺黑，手机也不在身边。 “都1点了。”翟凌霄说到。 夏夕凉惊讶地“啊”了一声，又赶紧回头看有没有把翟依然吵醒。 “你才回来啊？”她清醒了些，看了看翟凌霄，还穿着西装外套，手里拎着他上班用的公文包。 “你怎么在这边睡着了，妈都没地方睡。”翟凌霄拉她起来。 夏夕凉这才注意到，婆婆站在门边，讪讪笑道：“没事，没事。” “妈，你刚没叫我啊。”夏夕凉揉揉头，被突然叫醒，她头疼得厉害。 “哦，我看你睡得挺好的，就没叫。”凌雅芳打着呵欠走进来，也是一脸倦容：“我看电视就睡着了，凌霄回来我才醒。” 夏夕凉看了一眼翟凌霄，这也能怪到自己头上吗？我们都睡着了啊。 “妈，你早点睡啊。”夏夕凉又打了个呵欠，朝自己卧室走去。 “妈，你赶紧睡吧。”翟凌霄跟在夏夕凉后面。 “嗯嗯，你俩也赶紧睡。”凌雅芳看着儿子，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想问，又想让儿子早点睡，便不再说什么。想了想，还是又去了厨房倒了杯水过去。 “夕夕，下次你带依依睡，上个闹钟。”翟凌霄一进卧室，一边脱外套一边对爬上床用被子捂着头的夏夕凉叮嘱道：“不然你睡着了，妈就只能在客厅睡。” 夏夕凉被吵醒后心情无比烦躁，加上翟凌霄开着日光灯，灯光刺眼，她的睡意全无，可是身体十分倦怠，一句话也不想说，就希望翟凌霄赶紧换了衣服关灯睡觉。 “嗯。”懒得跟他吵，夏夕凉把被子拉了拉，无奈薄被很难挡住白色日光灯的光。 “把灯关了。”夏夕凉眼睛很累，需要闭眼。 “你别光嗯，这不是第一次了吧。”翟凌霄晚上陪客户，客户有点难缠，没达到他想要的结果，不由心情受了一点影响。等回到家，看到自己妈在客厅，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一闪一闪的，却没有声音，知道一定是妈怕吵到孩子，又不开声音。心里没来由一阵心酸。等到了卧室，看到夏夕凉睡的“呼呼”的，再对比一下自己妈，更是心疼。此时见夏夕凉完全不在意，不由有点火气。 “翟凌霄，大晚上的你神经病啊！”夏夕凉掀被而起：“你今天早上才出差回来，晚上就回来这么晚！我还没问你去哪儿了呢。你为了这点小事跟我发什么脾气？” “我跟你发脾气了吗？”翟凌霄瞪着夏夕凉：“我就是建议你下次带依依睡觉，上个闹钟，别影响妈睡觉。” “那干脆依依跟我们睡吧，你妈能睡得更好。”夏夕凉气的头更疼。 “你不要无理取闹！”翟凌霄没答应，光早上翟依然5点就生龙活虎，他可吃不消。 “哼，你……”夏夕凉正要说别的，只见凌雅芳拿了杯水推门进来。 “哎呀，你们吵什么，赶紧睡觉啊！”她一边说一边将水杯递给翟凌霄：“凌霄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喝酒了吧？快把这蜂蜜水喝了睡觉。” 翟凌霄接过，内心感动，推着凌雅芳出去：“妈，你过来干啥，还不睡。依依起的早，你这睡不了多久。” “没事，没事，你俩别吵了，赶紧睡。”凌雅芳退了出去。 夏夕凉见翟凌霄已经换了睡衣，也不管他洗没洗澡，“啪”地从床头把灯关了。 “你！”翟凌霄没防备的突然周围黑了，他喝了一半水，猛地看不到床头柜在哪儿，不过片刻后眼睛适应了，看一眼已经闭上眼睛睡觉的夏夕凉，还是把心里的邪火压了下去。 确实很累，他便没有冲凉直接钻进被窝。 夏夕凉闭着眼睛，只觉得一股子酒气冲过来。胃里的不适感又有些微微涌起。她强忍住，将脸冲着床外方向，却辗转难眠。 不为别的，醒来后，就要直面与秦可冉的pk，团队那2个“大神”，她必须得想好怎么办。 身边的翟凌霄借着醉意，不到3分钟就“呼唤”打起轻鼾。这下夏夕凉更加睡不着，索性半坐起来，想着第二天的事来。 关键，还是大单！ 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几乎也是同时，自己把那念头掐灭了。 第十七章 双姝PK 1 清晨的阳光，透过乳白色的薄纱窗帘透进卧室。不等闹钟响起，夏夕凉已睁开眼。前一夜虽然睡得并不安稳，但她已经想好如何分配小组成员负责的工作，另外，尽管她不情愿，也不知秦可冉到底怎么想，来体验中心的目的如何，但她还是要跟她谈一谈。 于是也再睡不着，夏夕凉起床，又洗了个澡，让微凉的水激起大脑的清醒，以迎接这pk的第一天。 凌雅芳正在厨房忙活，翟依然在客厅用ipad看动画片，这是目前能让她安静的待着的最好的办法。声音不大，但小姑娘乐得呵呵笑着，全神贯注在屏幕上的羊村生活中。 凌雅芳正将牛肉放进夏夕凉的饭盒，又从电饭煲里盛出金灿灿的小米饭，西兰花已经用水棹过，洒上一点盐，就是保留营养价值最好的办法。鸡肝用泡椒炒了炒，也搁进了饭盒里。 那边电磁炉上的南瓜粥已煮开了，正咕嘟嘟冒着热气，她拿出洗干净的保温杯，准备灌一瓶给夏夕凉带着。 凌雅芳哼着小曲，自从她听说多吃蔬菜和粗粮易生男孩后，再没给夏夕凉做过大肉菜，海鲜也少。要买也是牛肉或者鸡肉类的东西。这段时间又有关于禽流感的传言，于是鸡肝也不能总做了。 至于补钙和叶酸，既然直接放药粉不行，晚上的牛奶，骨头汤，都是补钙办法。每餐都选择莴笋、菠菜、花椰菜、小白菜、西红柿、胡萝卜、蘑菇这些常见菜，怎么也能补充到叶酸。再加上她拿手的南瓜粥，夏夕凉特别喜欢喝，于是做好了用保温瓶装着，让她当水喝，也是变相的办法嘛。鸡肝是最富有叶酸的食物，她不太会做，准备这几天再学学其他做法。猕猴桃，打着翟依然的旗号，让夏夕凉从i的超市买了好的回来，其实翟依然不太喜欢吃，于是也顺带着给夏夕凉装上。 哎，为了能有个健健康康的孙子，凌雅芳觉得自己也是费尽了苦心啊。 夏夕凉走出来时，凌雅芳已忙活的差不多了，端了碗粥准备喂翟依然。 夏夕凉看看表，时间还早，她有点不太想早去，便对凌雅芳道：“妈，我喂她吧。” “来得及不？”凌雅芳问。 “差不多，今天起得早。”夏夕凉说着接过碗。 “那行，我收拾一下厨房过来喂。”凌雅芳自然愿意夏夕凉多跟孩子在一起，翟依然时不时说说要弟弟，也能动摇她的心思。 夏夕凉点点头，吹一吹勺子里的粥，喂到翟依然嘴边。 翟依然眼睛没从ipad上一开一秒，机械地张着嘴。 夏夕凉想起昨晚的教育，想看看翟依然还能不能记住。 “依依啊，妈妈昨天教你的，还记得不？”她和颜悦色问道。 翟依然点点头，眼睛还在ipad上。 “那妈妈的手机号多少啊？”夏夕凉跃跃欲试，期待翟依然清脆的童声，顺利地报出她的号码 “嗯。”翟依然不回答，一门心思在ipad的动画片上。 “多少呀？”夏夕凉有点不高兴。 “不知道。”翟依然其实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被影响看动画片。 “昨天不是教了你？”夏夕凉注意到翟依然的心不在焉。 “奶奶，奶奶！”翟依然推开夏夕凉递过来的勺子，冲着厨房大声喊。 “怎么啦？依依？”凌雅芳在洗锅，闻声探了身子出来。 “奶奶喂！”翟依然说完，眼睛又盯在ipad上了。 夏夕凉被她这举动搞得不悦起来，将ipad从翟依然手里抽走，虎着脸道：“一天到晚就是看ipad，教你东西到底会不会啊？” “哇！”翟依然看着ipad被抢走，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夏夕凉被翟依然这动不动就哭的习惯彻底激怒了。 “给我ipad，给我ipad！”翟依然伸手要抢ipad。 夏夕凉将手举得高高的，不让她拿到。 翟依然索性爬到沙发靠背上，欲夺夏夕凉手里的ipad。 夏夕凉后退一步，翟依然朝前扑来，凌雅芳一个箭步冲上来，接住差点摔到地上的孩子。 “哎呀，就给她看一下嘛。”凌雅芳对夏夕凉不满道：“我早上要做饭，看ipad能让她老实一会儿。”算是解释。 “可以让她画画啊。”夏夕凉指一指旁边的彩色铅笔：“报了那么贵的班，再说，看ipad对眼睛不好。” 凌雅芳“哼”一声，画画确实可以，但是必须有人陪在旁边，谁陪啊？一早起来那么多事呢。年轻人不在家，自然不知道家务事有多少，还以为都是闲着呀。 “行了，你赶紧吃饭吧，也快到点了。我喂吧。”凌雅芳从茶几上端起碗，喂起翟依然来。 夏夕凉见自己的话婆婆根本不搭理，心里有点委屈与不满，想了想，拿着ipad走回自己房间，藏进了衣柜深处。 之后吃完饭，提着饭盒就上班去了。 一路上，夏夕凉都在想着翟依然早上看ipad的事。其实之前早上她也注意到了，翟依然不是看电视就是看ipad，兴趣班除了画画再没别的，而且看起来翟依然在家根本不画。是否要再给她报几个班呢？可现在兴趣班的费用都不低，自己的收入就那么点，翟凌霄收入虽然还算好，可是他们要攒钱买房，他的压力也不小。兴趣班，她打算还是自己出，也是尽自己做妈妈的责任。 夏夕凉一心期待自己负责了体验中心后，像其他部门一样，根据每月的业绩拿奖金，基本工资也会涨。这样工资肯定比之前要高。但如今看来，夏夕凉一想到此，心情不免沉重一些。 第十七章 双姝PK 2 她和秦可冉的业绩分开算，奖金自然也分开，还要分给团队。他们团队的王姐，关系户，不管做不做事，自然不能给少，小韩一直跟着自己，也不能亏待。另一个小张，还得想办法安稳住，别胳膊肘朝外拐。那么，自己还能剩多少？ 前一晚她也设置了分配比例，如果他们按照自己的安排，同时愿意好好做的话。夏夕凉深吸一口气，今早，是关键。 到站了，她随着人群疾步朝体验中心走去。 夏夕凉，看你的了！ 为了正式，夏夕凉选择了会议室，但因为4个人3条心，夏夕凉首先要做的，还是要收买人心。虽然张燕很难拉拢，可也要让她不要坏事。王晶丽是关系户，如果她能站在自己的阵营，黄涵茵也很难搞什么大动作。因此，夏夕凉没有坐在充满距离感的长方大会议桌前，而是让四个人围坐在圆形洽谈桌前。 韩诗诗挨着夏夕凉，王晶丽虽只是职员，但她背景硬，心里把自己当半个领导，她不站队，便也挨着夏夕凉坐着，如此张燕只能坐在夏夕凉对面，这样，便不得不与夏夕凉时时对视。 “今天召集大家来，趁开业前，还是想讨论一下分工。”夏夕凉语气温和，不带一点领导架子。 小韩认真点了点头，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王晶丽看了眼夏夕凉，不说话。小张一直盯着手机，不看夏夕凉。 夏夕凉好像没在意她的举动，先看着王晶丽，笑道：“王姐，我昨天看了一下预约记录，百分之六十是打来办公室专线的，百分之三十是通过服务台，还有百分之十是我们一对一邀约的，所以我想，咱们应该把握住办公室电话。您来负责怎么样？” “当然，还有些报表数据的事，您要是愿意负责办公室电话，这些文书类的，也得一起担负起来。”夏夕凉补充道：“我记得您是学统计的，这对您来说，估计完全没问题。” 王晶丽虽然是关系户，不愿意操劳，但是也不是不愿做事的人。她想了想，负责办公室电话，也就是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喽，不用到处跑，也不用早晚班，跟之前差不多，至于报表什么的，对她来说也不难，当下点点头。 “可以，你把那些表格什么的给我吧，我看看，不太清楚的再找你。”王晶丽的语气比夏夕凉更像领导。 夏夕凉看住她，眼神充满了信赖与温情：“谢谢王姐。等会儿小韩，你把咱们新设计的表格发给王姐。”她说完，轻轻将手搭在王晶丽手背上：“王姐声音好听，人又耐心热情，高端客户最喜欢听起来就有经验的人接洽了。再加上您专业出身，报表我就不用担心了。我得感谢黄总把您分到我这组呢。” 王晶丽也笑起来，夏夕凉的话说的她很受用，当下也握住夏夕凉的手道：“我还要指望夏经理你这边业绩大大的，我们好多拿奖金呢。” 夏夕凉认真地点点头，借势道：“是啊，我也最关注这个，但是业绩不是一个人能做好的，需要大家努力啊。” “夏经理你说啥，咱们做就行，听你吩咐。”王晶丽咋呼呼道。毕竟她要负责的事儿已经明确了，说说漂亮话谁不会啊。 她这样一说，小韩也应道：“就是，就是，夏经理，你安排吧。” 夏夕凉朝她递了个眼色，小韩领悟道：“我还没结婚，不像你和王姐，都有家，我早晚班啥的都没问题。” 夏夕凉注意到，小张撇了撇嘴，有话要说。 她嫣然一笑，赶在小张开口前道：“咱们看起来时间自由，可是前期选款、分析顾客喜好什么的，都要时间，也都很重要。小韩，谢谢你的支持，咱们做的好不好，能拿多少奖金，最后都是基于业绩。业绩来源于客单价。所以我这样想……” 小张放下手机，突然问道：“夏经理，不好意思啊，我想先问一下，听说秦经理那边的奖金是按3，25，25，2分，那个大学生拿2。咱们怎么分啊？” 夏夕凉心里对小张的突然打断不悦，更对她还没做事就想分奖金的想法更加不满，不由对其眼界和能力产生了更多质疑。 但其实这也是大家都关心的。秦可冉的办法挺好，夏夕凉之前也曾这样想过，但是她的团队毕竟不同，不能用那样大锅饭的办法。 于是她看着小张，不斥责她，但语气与表情皆严肃起来。 “小张问的很好。”她点点头：“那你知道他们怎么分工吗？” 小张语塞，其实她知道，黄涵茵昨晚就告诉她了，但是她不能说。 “我……不太清楚……”小张微微低了头。 “我们的考核办法，我也想好了。我刚刚要说，被你打断了。”夏夕凉淡淡道。 小韩与王姐不悦地看了小张一眼。 “王姐，你上正常班。下班后，将座机转移到我手机上。我根据顾客预约的时间以及顾客的情况，看是否参与接待。”她先对王晶丽道。 王晶丽点点头：“转我的吧，我有事跟你说，再转给你。” “小张，小韩，除非顾客指定谁接待，你们俩根据预约的电话轮序。遇到钻石级客户，或者你们把不准的，可以提前跟我申请，我一起参与。至于几点来上班，按照顾客预约的时间，参考早晚班时间上。” 小韩点点头，小张欲言又止，她在思考。 “至于奖金。”夏夕凉停顿了下，成功引来三人注意。 “总部给我们的奖金，已经确定了，按照业绩总额的15％来提。没有完成当月任务的，给80％，超过的，有比例。”她翻开一页纸：“都在这里。” 第十七章 双姝PK3 夏夕凉翻开一页纸：“都在这里。” 其他三人凑上去看，总部发来的奖励办法，一页纸，简洁清晰，其中一串排列整齐的数字，是这张纸上的关键。 关于奖励办法，这几行数字已经表示的十分明显： 完成200％以上的，给200％ 完成120％-200％含的，给140％ 完成100％-120％含的，给120％ 完成90％-100％含的，给100％ 完成80％-90％含的，给90％ 完成70％-80％含的，给70％ 完成60％-70％的含，给50％ 完成60％含以下的，无奖金。 “实行奖金制后，咱们的底薪就是基本工资加各类补贴，也也就是即取消了岗位津贴。所以，大家能拿多少，重点还是在业绩了。按黄总的意思，总部的指标我们两个组平分，按照我们完成各自任务的百分比，乘以总体业绩比例，得出我们的奖金。算法比较绕，但是财务那边已经核准了，晚点我会把公式发给你们。不管如何，销售额最重要。” 夏夕凉第一次看到这个指标的时候，感觉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管理，没想到最后变成了和那些品牌店长一样的拿工资的办法。也不能说不好，但她心底里，隐隐觉得有些贬低自己。 “也就是，咱们每个月的销售额越高，拿到的奖励就越多。”夏夕凉点一点那页纸：“200％虽然看起来很难，但是初期定的指标并不算高，我觉得还是有机会的，最少，咱们也要完成120％以上。” 小韩郑重地点了点头。 “夏经理，说了这半天，咱们也是跟秦经理那组一样的分配方式吗？”小张转了转手中的笔，略带了一点不耐烦问道。 夏夕凉却仿佛不恼，朝她微微一笑道：“奖金分配方面，我是负责人，跟秦经理一样，拿30％。王姐负责电话，非常重要，但是毕竟不参与接待与推荐，所以拿20％。王姐，你有没有意见？” 王晶丽摇摇头：“没意见。”她早打听过，那边拿20％的大学生，不仅要负责电话，也要去做接待打下手，不用每天直落就不错了。当然，年轻人没啥事，这也是非常好的学习锻炼的机会，要是放到20年前，她也能，但现在，她只希望清清闲闲的，拿一份稳定工资就行。 夏夕凉点点头，投去感激一眼，其实她不怕王姐不答应，因为她还有后手。 “那不就是一样？”小张翻了翻眼睛，一副“那还说这么半天干嘛”的表情。 “当然不一样。秦经理那组，大家是一起行动，按早晚班排班的。我们不同，我们的时间更自由，相对的，奖金分配自然也是按照你们个人的业绩来给。” “啊？”小张和小韩同时发出惊呼。 “是的，剩下的50％，按照我们三个人完成的业绩，按比例分配。所以做的好，也许会比我还高。做的不好……”她笑笑不说话。 小张冷哼一声。 “你说的三个人，什么意思？”小张跟介意这一点。 “如果需要我一起接待，销售业绩中，我需要拿走10％。”夏夕凉看着小张，看出她眼中的不满来。 “当然，如果你能自己完成接待，你的那部分，自然都归个人。”夏夕凉看着小韩道：“你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般客户，还是要锻炼自己接待的能力。可以多跟几个不错的店长学学。” 小韩点点头。小张却把脸别到一边，低声，仿佛自语道：“那还不是你拿最多，呵呵。” 她声音虽小，但是圆桌的空间就那么大点，当下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张看着王晶丽：“那这样的话，要是王姐也参与，是否也要分呢？” 王晶丽听到奖金还可以再分，自然也动了点心思。 夏夕凉看了看小张，觉得这姑娘脑子应该不够好使。王姐参与了，不还是分他们的嘛。 “王姐如果也参与，分5％。”她也没怎么计算，就道。 王晶丽眼中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不知为何，小张的唇边浮上一丝冷笑：“夏经理，你不觉得，你给自己的多了吗？为什么要分我们的，你却拿全部的30％？” “你怎么说话的，夏经理是负责人啊，本来应该拿整个体验中心的30％的。”小韩一直对小张不满，此刻抢白道。 “我们自己接待，你分，你带我们一起接待，还要分。”小张头扭到一边：“我觉得这样很不公平，我要申请换组。” “可以啊。”夏夕凉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前一晚她没事涂了指甲油，此刻那鲜红的甲面上，露出一点凌厉。 “你可以跟黄总申请换组啊。”夏夕凉朝小张一笑：“好像她还在办公室，你去吧。今天是第一天，换还来得及。” 小张却没动，她自然知道黄涵茵将自己安排在夏夕凉这里的用意，也察觉出，夏夕凉这样的分配方案，对王姐来说，比她预期的好，她自然不会有意见。小韩对夏夕凉马首是瞻，夏夕凉随便漏点单，再指点一下，小韩的业绩不好都不可能。而自己……夏夕凉也不傻，肯定清楚自己在这组的目的，加上上一次……她这是故意逼自己走啊！ 但是小张也清楚，自己就算去找黄涵茵，黄涵茵也不会给自己换组的。而黄涵茵本身的条件很诱人，她不得不尝试一次。反正夏夕凉的分配办法也不算不公平，不过就是自己多拿了些。但是就像小韩所说，本来她应该拿整个体验中心的奖励，而不是现在，要跟秦可冉pk。 第十六章 双姝PK ４ “不过，张主管说的也没错，所以，我会从我自己的奖金中，拿出5％，作为额外奖励，发给表现突出的同事。” “哼，马后炮。”小张又低声道，明摆了认为，你还不是因为我表达了不满临时改的？ “我做了一份考核表，大家看一下，根据你们负责的内容，有所不同。”夏夕凉先看了小张一眼，再用温柔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同时从自己手上的一沓纸中，抽出3张，放在3个人面前。这表明，这是她本就想好的。 “哎呀，那怎么好啊。”王晶丽快速地扫了一眼考核方案，一脸喜色。按这方案，自己还是能做到95分以上的，也就意味着能拿得更多，谁不乐意啊。 小张也看了一眼，定的都挺合理，她张了张嘴，不想，她身边的王晶丽看到了，瞥了一眼，冷冷道：“哎呀，我看这个方案挺好的，小张，你还有意见？哎，对，你不是要去找黄总吗？” “我……”小张敢得罪夏夕凉，不敢得罪这尊佛。 “夏经理，这样你就拿得少了呢。”王晶丽感慨道：“能跟着像你这么为大家着想的领导，我很感动啊。放心，我们都会好好做的。” 小韩也忙应道：“是的，夏经理，你家里老人孩子的，还多分给我们，其实……” 夏夕凉用温柔的眼神止住她要说出的感激之词，不看小张，语气坚定道：“你们不用这样想，咱们把销售额冲高，不管拿百分之多少，也都不少。” “是，是，哎呀夏经理，你也教教我这个搭配和接待，我觉得挺有意思。” 三人说笑着，将小张晾在一旁。小张此刻十分尴尬，心里也隐隐不是滋味。 “小张，节顺序，大家请忽视…… 第十七章 双姝PK5 原来凌雅芳想着周末，让他们夫妻俩多睡一会儿，白天好带翟依然出去玩，这可是孩子盼了一周的，她也得空儿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换上夏凉被，清洗空调滤网。于是，刚六点就带了翟依然下楼转转，打算六点半再回来做早饭。 夏夕凉去厨房，粥已经预约煮好了，但是菜却没准备。她舀了一碗兑了点凉白开吃了，对于早起却没能跟女儿玩一下有点遗憾，但还是没有逗留，打算早点去店里准备。 她刚进了电梯按下一层，那边电梯打开，凌雅芳带着蹦蹦跳跳的翟依然出来。翟依然手里拿着几朵鸡蛋花，兴奋地打算等会儿送给妈妈。 所以，夏夕凉没有看到可爱的女儿以及她手中虽然有点破损却充满了孩子对妈妈的爱的花朵，也没有看到凌雅芳不时捶腰的身影，以及，当翟依然发现妈妈已经出门后，失望大哭，惹得翟凌霄发脾气后，翟依然不小心摔破了碗，引得翟凌霄打了屁股，更加嚎啕，翟凌霄逃般去上班的场景。更不知道凌雅芳拆空调滤网时扭了腰，又强撑着清洗到一半坚持不下去，只能躺在床上，任由翟依然东拉西扯引起家里的凌乱。 因为她全心都在与秦可冉的pk上，在谁能获得i体验中心负责人的职务的角逐中。就连翟凌霄充满火气的抱怨电话都可以暂时忽略。 然而，当她准时候在体验中心门外，保持挺拔的站姿与持续的微笑，就是为了让陈女士第一时间看到自己时，能留下好印象。 可时髦漂亮的秦可冉与陈女士有说有笑走来时，夏夕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内心的不甘与不满，包括压抑已久的委屈还是一起涌上，她觉得自己的微笑那般不自然，眼底微酸，但还是忍住。 “秦经理，你今天也上班？”她勉强维持着风度，问道。 秦可冉点点头，看了看陈女士，笑道：“陈姐说她今天过来，我就陪着一起了。” 听起来他们很熟。 “哦，因为陈女士是预约了我这边，所以……”夏夕凉觉得自己表达的很清楚。 “嗯，没事，我陪着一起，好久没见陈姐了，明天她又要出差呢。”秦可冉故意装作听不懂夏夕凉的话里话。 夏夕凉拿着记录簿的手紧了紧，到嘴边的话忍了忍，还是露出得体微笑，打开体验中心的门，对陈女士展露完美的亲切微笑：“陈总，这边请。” 门打开，里面候着的小张朝陈女士微微鞠躬：“您好。”抬头看到秦可冉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变成了错愕，又看了看夏夕凉。 夏夕凉用眼神示意她收起疑惑的眼神，小韩垂下眼帘调整了下，微笑着带着陈女士在体验中心里参观了一下。 待进了搭配室，衣架上已挂好了初选的服装。这次陈女士是准备参加一个慈善晚宴的礼服由于不知道陈女士的喜好，夏夕凉虽然在网上查了这个慈善晚宴的资料，却由于不是特定主题，嘉宾隆重打扮的有，套装的有，休闲风的也有，很是难办。 于是夏夕凉选择了，浪漫浪漫。又选了dior，端庄典雅。也有nv简洁高雅。另外还有几套不显刻板的套装，供陈女士挑选。 陈女士的手在一件件服装上滑过，夏夕凉一直注意盯着她的表情，尤其是他她的眼睛，期待看到她眼睛一亮，或者手指微微停顿的状态。 然而，陈女士每件都拿下来比了比，却似乎没有试穿的欲望。 不经意间，夏夕凉从镜子里，看到了秦可冉的表情。 她的表情带了一点认真，微微有点皱眉，在陈女士对着镜子比的时候，微微摇了摇头。 虽然陈女士没有看秦可冉，但是夏夕凉还是本能的觉得，也许是秦可冉这样细微的动作，影响了陈女士的选择。 那么，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自己选择的不适合陈女士呢？难道又跟上次的张姐一样，她没有充分领会到客人的需求吗？ “陈总，这几套有没有您喜欢的，可是试一下，有的衣服穿上身效果会不同的。”夏夕凉盈盈站在一旁，建议道：“您肤色白皙，这套珠光白丝缎礼服很衬您。” 小韩立刻从衣架上取下那条一字领中长款修身礼服，剪裁精良，版型无懈可击，即使挂着都能看出其剪裁的曲线来，穿上最是修饰身材。 “陈总，您身材这么好，穿这件一定效果非常棒的。”小韩将衣服朝前递了递。 夏夕凉注意到，秦可冉抿了抿嘴，目光却落在了一件宝蓝色真丝连衣裙上。那条裙子高领长袖，仿佛一件褂子没有腰身，直筒筒垂下。看起来仿佛十分保守。但开衩极高，又是却大露背。于是正面和背面，完全两种风格，一般人难以接受。 夏夕凉想不起自己怎么会选这条裙子了，因为它不是大牌，是她寻常路过时被颜色吸引，那宝蓝特别正，仿佛最顶级的蓝宝石，十分吸睛却又不张扬。她本打算得空自己试一下的。应该是忘记了没有交代小韩，所以她以为这是为顾客挑选的。 尽管夏夕凉心底里有点抵触，但她还是从衣架上取下那条裙子，在陈女士面前轻轻抖了抖，那蓝色仿佛一汪碧波，惊艳了陈女士的眼睛。 “这件看起来很特别。”陈女士开了金口。 “您试一试，这件的颜色非常漂亮，也很衬您的肤色。”夏夕凉微笑道。 “是啊，这件的设计很有意思。”秦可冉走上一步，用手摸了摸面料，点点头：“是22的素绉缎，厚度刚好，品质也不错呢。” 陈女士好像很信赖秦可冉，见她也这样说，当即表示自己要试一下。 第十七章 双姝PK 6 夏夕凉忙解开衣服上的扣子，挂进试衣间里，等陈女士进去，轻轻关上试衣间的门。 “是否需要帮忙？”夏夕凉隔着门，轻声问道：“后面有3颗扣子，您自己可能不太好系。” 那裙子在脖梗处有一个三个小扣子，镜子里看不见，反手系不好系。 “可冉，你帮我系一下。”试衣间里传来陈女士的声音，同时，门开了一道小缝。 秦可冉朝夏夕凉歉意地笑一笑，走进试衣间前，又对她客气道：“夏经理，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腰带能配一下？” 这件衣服因为不是为陈女士所选，而其他备选的衣服，多是显腰身的剪裁，夏夕凉准备的配饰多是首饰一类，腰带还真没选。 她当下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虽然陈女士挑这件属于偶然。 “小韩，你去柜台选几条。”夏夕凉飞快地对目前专柜上的腰带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吩咐到：“，你去看看，lv有个类似的蓝色，也一起拿来。这几家凡是白色，尤其是珠光白，都拿来。” 小韩点点头，飞快地走了出去。 夏夕凉深深吸一口气，心却跳得厉害，身上出了一身薄汗。 很多时候，准备周全以为万无一失，然而世事难料，人算不如天算。 夏夕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能是因为她太在意这一单，想着办公区墙上那张“榜单”，到昨天，b组与a组的业绩还有不到2万的差距。据她所知，今天只有陈女士一个预约，明天每组倒是各有2个，却不是超级大客户，消费水平有一定限度，很难蹦出惊喜。 所以，陈女士是她能赶超秦可冉的关键。 但是……夏夕凉想起那条蓝裙子的价格，不由自主地再叹了口气。 “夏夕凉，适合客户的才重要。”她在心底反复对自己说：“不要贵的，要对的。” 但是，当她的目光从自己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精心挑选的大牌礼服上掠过，当她的眼前浮现起那张榜单，内心的另一个声音又在劝自己，就说不太适合，促使她买其他的。 她取下之前那件珠光色修身剪裁的连衣裙，这件的价格，如果还能加上配饰，至少可以拉平。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陈女士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夏夕凉只觉得眼前一亮，确实，这件宝蓝色的裙子，从设计到颜色，都与陈女士非常契合，充分烘托出了她的古典美与娴雅的气质。从正面看，是一位端庄的贵妇人，低调优雅。从背后看，却又充满了性感的诱惑。尤其，陈女士应该有健身的习惯，她背部线条十分完美，如果搭配背链，绝对能够吸引所有的目光。 夏夕凉几乎忍不住称赞，秦可冉也用惊艳的目光看着陈女士。 “陈总，您穿这件真的太美了。”她伸手将衣服又拉拉展，不住地点头。 “再加个腰带，显出您的腰身来就更完美了。”秦可冉建议道。 陈女士似乎也对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前后转着看。听秦可冉这样说，看向夏夕凉。 夏夕凉忙道：“已经安排人去取了，您稍等。” 她注意到，她说完的时候，陈女士看了一眼手表。夏夕凉顿时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心底里升腾出因为自己的不周全影响了客人的时间的愧疚感。 秦可冉适时地问道：“陈姐，反正也试了，要不再试试那件白色的，刚才你不是也挺喜欢？” 陈女士笑道：“我就是嫌拖来拖去麻烦，这条就挺好。腰带什么时候拿来？”她又看了一眼手表：“等下约了人吃饭呢。” “陈姐约在哪里？”秦可冉关切道。 “在oct，有家不错的泰国菜。下次带你去。”陈女士拍拍秦可冉的肩膀，言语间显出十分的熟络来。 夏夕凉觉得自己站在旁边非常多余。 “不远，来得及。反正也要等腰带，不如试试这条。”秦可冉将那件白色裙子取下，就朝试衣间里挂。 陈女士仿佛很迁就她，当下笑一笑，但还是进去了。 “你进来帮我解一下扣子。”陈女士在里面唤道。 夏夕凉本能地要走进去，秦可冉当先一步笑嘻嘻进去了。夏夕凉抿了抿嘴，陈女士又不是叫自己，自己那么积极干嘛。 不止为何，对着秦可冉这个“对手”，她那种小脾气又上来了。 恰在此时，小韩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了几条腰带。 夏夕凉打眼一望，心里说不出是失望还是解脱。 小韩选的这几条，基本没有可以与那裙子搭配的。其实衣服好选，配饰才难。常常众里寻它千百度，那物不知在何处。 “夕凉姐，你看这几个行不行？”小韩举起手上的几条。 夏夕凉扫过一遍，颜色要么是纯白，在宝蓝上会降低那颜色的档次。要么是米黄，与宝蓝完全不搭。要么是带印花或品牌logo的，她看出陈女士是个低调的人，加上去的是慈善晚会，应该不会愿意满身logo。 “嗯……”夏夕凉沉思了下，脑海里隐隐显出一条腰带来。 “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回来。陈女士出来了，争取让她再试一件。”夏夕凉交代完，看了眼小韩的鞋：“咱俩换一下。” 小韩前一天在路边台阶上踩空，轻微扭了脚，今天穿了双埃跟鞋。夏夕凉打算一路跑去饰品区，她脚上的7公分，也不方便。 小韩的脚比她小一码，但还是硬挤进去，夏夕凉不顾脚疼，快速地去了饰品区找到了她印象中那几件饰品，再一路狂奔回来，还好，陈女士还穿着那条珠光白礼服，也许是试衣服的劲头上来了，她在秦可冉的建议下，重新再看夏夕凉为她挑选的那些衣服。 第十七章 双姝PK 7 “这件也不错。”夏夕凉看着她穿着白裙子，确实很美，别有一番岁月沉淀出的温雅气质在她身上呈现，仿佛淡淡月光引人沉醉。可若是与另一条比起来，夏夕凉心里不得不承认，还是那条宝蓝色更独特一些。 “这条白色很漂亮。”夏夕凉站在旁边，一脸诚挚：“别的不说，特别显得您可亲。” 陈女士面上浮起微微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眼睛不时又看看旁边挂好的蓝裙子，不说话，但眼神显出她的犹豫不决来。 “这是腰带吗？”陈女士的目光落在夏夕凉手上，看到一串串珠链，问道。 夏夕凉点点头：“本来是为了那条蓝裙子找的，那条没有收腰，您的身材这么好，不显出纤腰太可惜。另外，也是露背的，有背饰装点一下会更美。”她望着陈女士，仿佛认真打量了她，然后莞尔道：“不过看到您试了这件，我觉得可能用不上了。” “您喝点水”小韩适时递上一瓶水，眼睛仿佛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她身后的表。 这个举动，算是给陈女士一个考虑的时间，又是提醒她时间。又或者，从试装的经验来看，如果顾客赶时间，前后两条都不错，由于没时间去试前一件，因此会对前一件的效果产生一点不确定，而更满意现在身上这件，也多选择后面这件。 这条珠光白裙子，是dior的，要两万多，如果买了这条，夏夕凉就能反超秦可冉了。 所以，她顺手将那些珠链放在旁边的托盘里，找了一双同色的基础款小猫跟尖头皮鞋捧到陈女士面前：“您搭这双试一试。” 陈女士喝了口水，摇摇头：“鞋子我有。”又望一眼蓝色裙子，眼珠转了转，对小韩道：“小姑娘，你把那条蓝色拿过来，我再试一试。” 夏夕凉强忍住心底里的紧张，面上笑容丝毫不变，将那双鞋放回了原处。 不久，陈女士从试衣间出来，夏夕凉不得不承认，还是这条蓝色最棒。 她将由银镀金链间隔穿起的珠链在陈女士腰上松松围了一圈，勾勒出腰身，又拿了条同款的多层珍珠项链反扣在脖子上，将勾扣藏在裙子高领的下面，只露出背部摇曳的珠串。如此这样一条本简单特别的裙子，在配饰的作用下，显得隆重而高大上起来。 夏夕凉看到陈女士脸上满意的笑容，她不再朝白色裙子看一眼，满眼都是对镜中自己的满意。 “可冉，你觉得哪条好看？”陈女士还是问了其他人的意见，可惜，如果是别的客人，应该是问夏夕凉的。 “嗯……”秦可冉微微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飞快地看了一眼夏夕凉，朝白色裙子瞥了瞥，又认真打量了陈女士，露出为难的笑容，如同她的语气：“陈总，说实话，我觉得都不错，还是要看你喜欢。”秦可冉顿了顿，仿佛还有话要说，但她终于没有再张口。 “你觉得呢？”陈女士看着小韩。 “我喜欢您穿白色那条。”小韩回答道：“显得特别亲切优雅又有气质。” 夏夕凉注意到，小韩说完白色后，陈女士的目光稍稍变了。 “那你觉得呢？”陈女士终于看向夏夕凉。 夏夕凉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认真对比，其实她看出陈女士喜欢蓝色，只是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眼光也得到大家的认可。尤其是，另一件也不错的情况下，更怕自己的眼光是有偏差的。 不过，夏夕凉也承认蓝色比白色更胜一筹，但是蓝色和白色的价格差的可不是一点。从她的私心讲，她自然是希望陈女士买白色。可是，刚刚小韩在说白色时，陈女士的眼神，夏夕凉知道自己要怎么说了。但她也打算试探试探。 “白色那条确实很美，我感觉就像淡雅的月光，令人感到温柔与舒服。”夏夕凉回答道，她看到，陈女士的目光与神色，变得冷峻了些。 夏夕凉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继续道：“但说实话，其实我个人喜欢您穿蓝色这件，正面看端庄，背后看低调华丽，配上饰品后，可以参加隆重的场合。平时，配一条简单的腰带，里面穿件真丝的吊带，或者搭个外套，也时尚。所以，这件更实用些。”夏夕凉说完，垂下眼帘，不看其他人。 陈女士的眼底露出欣赏来。从她见到夏夕凉开始，表现出的防备，眼底的不信任，此刻淡褪下去，她满意地点点头：“就要这套。裙子，腰带，项链，刚刚那双鞋我觉得也配这条裙子，你也找双36的给我吧，是多高的跟？” “是5公分的，是羊皮的，穿上很软不会磨脚，走路也不会累。”夏夕凉忍住心底的欢喜，面上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 “好的，开单吧。”陈女士说着，走回了试衣间，临进去，看了眼秦可冉，没说话。 秦可冉的笑容略略带了点尴尬，夏夕凉朝她感激一笑，知道刚刚她模棱两可的回答，其实是在帮自己，但是，一定让陈女士对她的信任减少了些。 毕竟，秦可冉是i的员工，陈女士是顾客，她又不知道ab组pk的事，自然认为，员工肯定是不好看也说好看啊，都好看的话就说贵的那个更好看啊。秦可冉的回答，可是拿陈女士跟她的交情来博的。 小韩在一边飞快地开着销售单，计算器按得”叭叭“想，她脸上的兴奋却在看到总额时，变成了失望。 夏夕凉在心里简单合计了一下，那两条珠链是在饰品区选的，非金非银非海珠，不贵。鞋子，由于是为了dior的礼服准备，故为了避免总价过高反而影响顾客买单，因此她选了一家国内的品牌，胜在鞋型与舒服，但价格也就高不到哪里去。 因此，这样粗粗一估，夏夕凉也忍不住心底的失望来。 作者的话：周五因为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没有来得及更新。周六外出一整天，更得比较晚。周日回补上周五欠的那章，请大家见谅。谢谢。 第十七章 双姝PK 8 等欢欢乐乐地送陈女士到地库，又微笑挥手目送她离开，秦可冉搭了陈女士的顺车，应该是他们之前就说好了， 夏夕凉与小韩坐电梯返回体验中心时，面上挂了一早上的笑容，终于垮下来。 “哎……”这已经是短短2层楼的电梯里，小韩第三次叹气了。 “别哎了，好好想想怎么把销售额提起来吧。”夏夕凉这样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哎……”了一声。 “夕凉姐，你为啥不说白色适合她呀？”小韩想着方才的一幕幕，明明秦可冉已经说了都好看，她也说了白色漂亮，如果夏夕凉再趁热打铁也说白色，陈女士估计就会选白色了呀。但那一件就两万多，就算不再搭配其他东西，也足够反超了。 夏夕凉笑笑看着小韩问道：“说实话，那你觉得她穿哪个好看呢？” 小韩“嗨”一声，脱口而出：“肯定是蓝色啊，多特别啊。” 夏夕凉点点头，又盯住她：“那你为什么说白色？” 小韩心里没来由一虚，垂下眼帘道：“那还不是因为……” “因为白色贵。”夏夕凉露出理解又无奈的笑容：“我也希望她买那件贵的，但是，小韩，你要记得，”夏夕凉突然收起笑容，严肃地看着小韩：“不要只把我们定位在销售上，你要把自己作为顾客的形象顾问，只推荐对的，而不是贵的。顾客穿上我们选择的衣服，是真的喜欢，真的适合她，可以给她加分，才是我们的目标。” 恰在此时，电梯门打开，夏夕凉看着眼前明亮雅致的百货中心，看着扑面而来的橱窗里，展示着当季最流行的元素，看着来来往往的时尚的男男女女，她露出会心的笑容，没有再后悔自己方才的推荐与选择。 “可是，白色也漂亮啊，我多希望一举两得呀。”小韩在旁边咕哝了句。 夏夕凉回头看她，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你还要注意顾客的反应。难道你没有发现，秦经理说两件都好，你说白色好的时候，陈女士眼底是抗拒的吗？” “啊？有吗？”小韩吃惊地睁大眼睛。 夏夕凉微笑地看着她，不说话。 小韩吐吐舌头：“我当时太兴奋了，真没注意。” “陈女士穿蓝裙子出来时，大家的表情，已经说明我们都觉得她穿蓝色好看了。”夏夕凉对小韩面授机宜：“接待顾客前，有机会的话，除了了解顾客以往的购买习惯外，能了解顾客的职业、爱好非常重要。”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了扶手梯，胃里空空的很难受，差不多是午饭时间，她打算吃了饭再看要不要回家。 小韩乖乖跟着她上电梯，认真听着夏夕凉的“授课”。 “陈女士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热心公益事业，有自己的公司，这样的人，一定是很有主见的。也善于观察他人的反应。征求意见，我想可能只是客气。她明显已经看中了蓝裙子，你们的眼神又出卖了内心真实想法，所以……” 在高高的扶手梯上，夏夕凉回头看小韩：“所以如果我也推荐白裙子，也许她一件都不会买。” 小韩瘪了瘪嘴，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了。 夏夕凉也不管她能不能接受自己的观点，指了指高一层的美食广场道：“今天是周末，我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 小韩看了看，顶层一半都是各种餐饮店，她眼睛亮了亮，此刻接近12点，确实有点饿了。 但她还是问：“夕凉姐，你不用回家吃饭吗？” 夏夕凉摇摇头：“不了，等会我看看最近的销售数据，明天的客人你和小张都有，我帮你做做功课。” 小韩感激地点点头：“太好了，这是我第一次独自接待呢。有点紧张。” “没事，明天你那个客人我看了，是巴黎世家的忠实顾客，你提前跟他们店长打好招呼，最好可以打听出来她这次采购是否有针对性。店长可以陪你一起。当然，其他品牌，她买过的，或者同集团的，也要挑一些。重点在配饰上，你下午在配饰区好好转转，品牌的配饰也都好好看看。” 小韩“嗯”了声，就差拿出本子记了。 “夕凉姐，你今天没带饭啊？”她看着夏夕凉朝一家烤鱼店走去。 夏夕凉摇摇头：“没有，昨晚睡的不好，早上起得早，奶奶带依依下楼了，估计不知道我今天还要上班。” “怎么没睡好啊？”小韩关心问道。 “胃里不舒服，一直烧的很，可能是昨天晚上我没事吃了包辣条。” “啊？那就不要吃烤鱼啦，吃点清淡的吧。”小韩拉住夏夕凉：“那边开了一家客家菜，咱们吃那个吧。” 夏夕凉“唔”了声，刚刚接待时，她没太注意自己身体的情况，刚刚越往上走，越觉得胃里空得厉害，不仅仅是那种饿的空，还带了些酸，一些抽紧，令她觉得有些疲惫，脚下也有点软。 早饭不吃果然不行。夏夕凉这样对自己说，跟着小韩去了旁边的客家菜。 “吃什么？”打开菜单，夏夕凉看着那些漂亮的插画，本该看的胃口大开的她，却不知为何勾不起一点食欲。 “来个鸡汤吧。”小韩指了指炖汤：“夕凉姐我看你最近气色很差，喝点汤补补。” 夏夕凉点点头：“你点吧，我有点累，我闭一会儿眼睛。” 小韩“嗯”了声，翻了翻菜单，点了家常菜。一份凉拌木耳，一份西红柿鸡蛋，一份酿豆腐，一份小炒皇。又叫了两碗米饭。 “哎，还是想吃依依奶奶的菜。”木耳先上了，小韩夹了一片吃着，叹了口气：“我这嘴都被你养刁了。” 夏夕凉睁开眼睛，疲倦地笑一笑，拿起水杯喝了口柠檬水，觉得自己的困倦才缓和一些。 作者的话：今晚还有一更，补周五 第十七章 双姝PK 9 “夕凉姐，你下午还是回家休息吧。”小韩担心地看着她：“我看你好像很累啊。” 夏夕凉眼睛落在木耳上，抽出筷子夹了一块，却不吃。 “回家更累。”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应该一切都ok。 “你以为回家就可以睡觉啊。”夏夕凉将木耳放进嘴里嚼了，感觉味道有点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可能跟自己预期吃到的凉拌木耳不太一样吧，醋好像放多了，还有糖，而她心底里期待的那种凉凉的感觉，却没有。令她不由失望地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啦？”小韩又夹了一块，觉得木耳味道不错，很开胃。 “回家了，奶奶带依依一天了，得我带吧，让她休息一下或者干点别的。”夏夕凉一想到翟依然上蹿下跳一刻不停的样子，就觉得头疼。 “我不想让她看电视和ipad，对眼睛不好。可是，确实不给她看，她安静不下来啊。”夏夕凉揉揉太阳穴，她回家了，不得提起十二分精神带翟依然玩，还睡觉，能坐着发呆就是万幸了。 “夕凉姐可以买一些书给依依看啊，你讲故事，她在你身边安静的听，这画面想想都觉得温馨啊。”小韩一派天真。 夏夕凉点点头，是温馨，但是，这种美好场景只存在在别人家孩子身上，仅限于小韩这样没结婚没孩子的小年轻的想象力。 “讲故事，不也睡不了？”她玩笑般回了句，正巧汤端上来了，白瓷盅里鸡汤金黄，一条鸡腿饱满，旁边沉着几块香菇，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她不顾烫地舀了一勺尝了，“哇”地发出感慨，又“嘶啦嘶啦”两声，估计是烫到了。然后对着夏夕凉道：“不错不错，夕凉姐，这家汤不错，很鲜，你也快喝吧。” 夏夕凉“嗯”了声，打开了烫盅的盖子。 鸡腿饱满，香菇润泽，汤色金黄，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然而……汤面上一片切得薄薄的蒜瓣，边缘焦黄想来是炸过，静静地飘浮在炖盅里。 夏夕凉只觉得喉头一紧，胃里有什么东西翻江倒海涌上，直欲冲出喉头。 她放下筷子，对小韩压低声音匆匆说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间”便跑了。 她担心自己说再多，胃里的东西就会吐到餐厅地板上。 基本到洗手间，原本不远的距离，在夏夕凉眼里看来简直千山万水。还好，员工洗手间一般顾客不知道，也没人排队，她顾不上关厕门，“哇”地对着便池吐起来。 也没什么东西，早餐的粥已经消化的所剩无几，但她一早在办公室里吃了点面包榨菜，此刻全都吐了出来连带着喉咙都有些撕裂的痛。 她觉得头晕，脚下几乎站立不住，那高跟鞋摇摇欲坠般，她的身体靠在隔板上，心跳得厉害，出了一身虚汗。 伸手按下冲水，夏夕凉不想再看那便池里的呕吐物，只觉得嘴里十分难受，估计味道也很不好，想用清水漱漱口，不想，节，夏夕凉是否真的怀孕？神秘的周先生再度出现，他是何方神圣？黄涵茵是否会有新的动作？面对与a组的差距，她会做出怎么样的努力？ 请看“最后一搏” 第十九章 最后一搏1 夏夕凉心里五味杂陈，她沉思了片刻，把唇膏涂在嘴上，一般她都是涂两层，然而，一想到可能自己真的怀孕了，化妆对孩子不好，她将唇膏收起，用手指将那薄的一层匀开，长长叹一口气，显出些无助来。 “我也不知道，等确定了再说吧。”她的神色带了落寂与无措：“也不影响上班嘛。” 小韩“嗯”了声，也是，确实可以上班，只是…… 她没再说话，挽着夏夕凉的胳膊，一起走了出去。 等他们离开洗手间不久后，最里面的厕位门打开，小张带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走了出来。 最后一搏 小张的神色中有震惊、有诧异、有惊喜、有疑惑，一时间，她突然没了主意，是马上告诉黄涵茵，还是等待。她一边洗手一边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有了这样的消息，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把夏夕凉从体验中心踢出去，就太容易了。 她不由得意笑起来，打算周一旁敲侧击地打探。没想到，自己为了明天的顾客提前来准备，竟意外得到了这样的爆炸消息。简直是老天助她。 夏夕凉自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对小韩吐露的话会被小张听去，她跟小韩回到餐厅，因为吐过，所以食欲好了些，鸡汤里的蒜被取出去后，味道还是不错。 午饭后，她还是按照原计划在办公室里做分析，但是倦怠在饭后愈加猛烈地席卷而来，好在周末办公区几乎没人，她便去了会议室，在沙发上眯了一觉。 因为难得地没有电话打扰，她睡的很实在，约莫三点多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她正疑惑怎么连个信息都没有的时候，才发现可能因为这个会议室有点偏，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算了，估计也没啥事。夏夕凉伸伸腰走了出去。 路过“榜单”，她看着上面的数字，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意难平，拿起马克笔把早上的销售额写上去，很吉利的数字，8860。算了下，和a组还要一万五的差距。 夏夕凉叹了口气，希望明天小张和小韩能有一个开大单，当然，也希望a组的单，没有他们多…… 不过，感觉这只是奢望吧。不管怎么样，得拼一拼，她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看明天2位预约客人的资料，又给小韩打电话，叫她回来商量。 正要拨，小韩先打来了。 “夕凉姐，夕凉姐，你回家了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没有啊，怎么了？”夏夕凉挺意外。 “快来gui，快来啊。”小韩声音激动得都抖了。 “怎么啦？”夏夕凉没理会她，估计是哪个明星来了让小韩这么激动。明星也是人嘛，加上她素来对明星不太感冒，便体验不到粉丝的那种激情。 “你要是没事，先来办公室，我们商量一下明天你那位客人的接待方案。”夏夕凉打开本子，在纸上写下了客人的名字。 “周先生，记得不？”小韩语速加快了些：“就是上次那个超级大单。” 夏夕凉坐直了身子。 “他在gui，你要不要来看啊。”小韩问道。 “又不是猴子，你们还围观啊。”夏夕凉玩笑道，但是心思动了。这位周先生，她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 “那你来不来嘛。”小韩听出她的笑意。 “嗯……我看到gui的画册上有一组产品不错，去看看。”夏夕凉一本正经道。 “哈，那我也要看看，我在gui旁边的prada等你啊。”小韩说着挂了电话。 夏夕凉对着玻璃整了整自己的仪容，喝了口水，这才走了出去。 明亮的旗舰店堂里，一位男士在三个店员的簇拥下，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色玻璃台几上，一溜摆了好几个包包，都是当季新款。 从侧面看去，他的年纪应该在四十上下，正值壮年，容貌虽不算英俊，但棱角分明，尤其一双眼睛透出冷静与睿智，他穿一身白衬衫配了牛仔裤，虽然算是休闲装扮，但依旧显出成熟。一眼看去，即使他低调地没有选择具有明显大牌标识的服装，但却能令人一眼看出是位成功稳重的男士，充满魅力。 如果寻常人都能看出这位男士的不一般，更何况那些火眼金睛的大品牌店员了。 夏夕凉看着gui店里出名的三个销售围着这位男士，由店长主要做推荐，另两位一个负责在店内取货品，一个负责端茶倒水。配合得十分默契，又不会另客人觉得有被包围的压迫感。 “这款是我们最经典的包型，上班和日常约会都适合，正面这个双虎头搭扣很多人都特别喜欢，很迷人的。”店长热情地将一只中号酒神包往前推了推，介绍道：“今年这款包在我们最常见的印花上，加入了时髦独特的刺绣，一般女孩子都喜欢这个款，不过现在蓝色刺绣没有了，只有粉色。” 那位男士微微侧了头，没有回答。 “这款也有最经典的纯印花款。”店长一说话，立刻旁边的店员将另一只包取了过来。 “我记得有其他刺绣图案。”男士开口，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是的，”店长一个眼神，两个店员一个走向展示柜，一个走向仓库。 不多时，蝴蝶的、花卉的、蜜蜂的、飞鸟的和蛇的，分别展示在了他面前。 男士目光掠过眼前的一排包，微微笑一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问道：“能配套的钱包，花色一样的，有哪几个？” 店长笑容更加灿烂，手下人也迅速反应，立刻把长款短款连带着钥匙包等都拿来了。 夏夕凉静悄悄走进来，对发现她的其他店员做了噤声的手势，想看看这位超级会选择什么。 第十九章 最后一搏2 “蝴蝶和花朵的，连带着钱包和钥匙包都可以配成一套。”店长将符合要求的放在一起，眼里都是赞叹：“这样一配很不错呢。加上那条裙子，周先生的眼光真好。” “嗯，那就要蝴蝶的吧。”周先生朝后一仰：“钥匙包就不必了，要卡包。” “好的，这就给您包起来。”店长的笑容好像花一样。 “你们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如果码数不合适，可以来换的吧。”周先生指了指货架上一双基础款中跟细带凉鞋，问道。 “有码的话是可以的，这款出的比较好，有些已经断货了。”店长看了一眼，微笑回复道：“您也可以确定后来买，或者带那位一起，鞋子还是要上脚试才好。” “没事，你先包一双37吧，如果不合适让她来换好了。没有就换其他喜欢的款。”周先生手挥一挥，夏夕凉只觉得腕间的钻石光彩在店铺精心设计的射灯下，要闪瞎自己的眼睛。 “好的，好的。”店长简直心花怒放，忙安排人取新的，连同包一起做包装。 “对了，你们有个体验中心，我买的东西，可以记在他们的业绩上吗？”周先生似想起什么，刚要掏出钱包，手已插兜里，有停住，仿佛随意问道。 “这个……”店长迟疑了下，正要回答。 “如果不行，我就预约个时间，再重新挑一下。”周先生似看出店长准备的回答，当下微微一笑，语气虽然是温和的，但是又令人不容质疑地觉得，要么你就给我算进去，要么，我就不要了。 店长托腮沉思了一下，如果是算在体验中心，因为扣点的问题，他们要少1个点的业绩，但是，周先生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她看出周先生买的这些不是自己用，而且从配套上和刚才对鞋子的交流上，他是送人。如果送人不是自己用，送gui和送prada是一样的，或者那边还有一溜等着。她相信，周先生前脚走出去，其他几个品牌店长后脚都会去找体验中心奉上最新最的单品。 所以顷刻间，店长在飞快地计算了这一单的总价后，笑靥如花，仿佛她从未有半点犹豫，甜甜道：“当然可以啦。” “那就好。”周先生这才痛快地掏出钱包，那边，店员已经将单据准备好，取了刷卡机过来。 周先生一边看销售单，看到最后加总的数字时，眉头一丝波纹都没出现，爽快地取出黑色信用卡递给店员。 店长已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夏夕凉，以为周先生是她的，朝她粲然一笑，点头致意，算是感谢她为自己带来大单。 夏夕凉听到周先生的话，心有点沉。 果然，不出她所料，当店长朝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然后满脸堆笑问周先生：“请问您需要记在a组秦经理那组，还是b组夏经理那组呢？” 周先生愣了愣，仿佛想起什么美好的事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问道：“a组的秦经理，是秦可冉吗？” 店长点点头，强忍住心底情绪不回头看夏夕凉。 “记在a组。”周先生将信用卡放在托盘上。 店员看了一眼店长，又回头看了一眼夏夕凉，周先生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只看见明亮阔大的店铺，其他三两个店员陪在客人旁边，再无其他。 夏夕凉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办公区的。原本富丽明亮的公共区域，在她感觉灰暗而毫无吸引力，路过体验中心时，大门紧闭，显得将她拒之千里。路过，小韩正在里面对当季新款做记录，一面与店员交流，一脸认真，她只匆匆扫过一眼，心里涌上些悲哀与自己团队这般努力，却还是没有好结果而产生的委屈。 不如何时，她已站在走廊的销售榜单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上面的数字，仿佛第一次看一般，每一个日期的每一笔，她都仿佛用尽力气看下去。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数字她似乎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意思，连最简单的加减法都忘记了一般，两个数字在她唇边反复嚼着，却加不了总。 身体深处的不舒适感再度浮上，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沉，里面仿佛有个小小的核，牵扯着全身每一处感觉。 她大口呼吸，好让自己镇定下来，她闭上眼用手使劲揉揉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的情绪波动平静了些，这才取出手机，重新加了一遍a组合b组的总额。 周先生那单，如果她每一件单品的价格记得不错的话，应该有3万5左右，那么，ab组的差距，就要接近5万了。 5万啊！虽然i的奢侈品牌多，可是一次买超过5万的客人，还是凤毛麟角，除非是珠宝或者名表。然而珠宝不算做体验中心的业绩，名表中心因为刚成立，成交量可以忽略不计。当然，周先生那单，已经足够他们乐了。 夏夕凉紧紧咬住嘴唇，强忍住内心的挫败与绝望感，这个差距，感觉并不容易超越了。而这个首月的pk，最具意义和代表性的首月，到结束，还剩下一周多的时间。 夏夕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撑着头，强迫自己去正视这个仿佛已经输定了的现实，但是心底的不甘令她大脑飞速旋转着。 先是近几日的预约，因为体验中心的一大卖点是“饥饿营销”，又为了保证前后两组客人不至于“撞点儿”，保证有足够的时间打扫卫生和重新布置，故而一般一天最多接待4位客人。 目前到pk结束，还有3个时间没有人预约，其他各组的次数差不多，他们组多一次，但是顾客消费水平整体不如a组，因此，打平的机会尚且悬，更何况反超。 唯一的机会，就是也来一个大单。 而这个大单，不能指望电话打进来的，而应该主动出击。 夏夕凉心里过了一遍自己比较熟的几位，想了想，还是主动联系了起来。 当看到一个名字的时候，她内心挣扎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电话。 作者说明：因为情节进度，故在前面将两组pk的时间改为了已进行2周。发布内容未改过来，请大家忽略这个小小的前后bug。谢谢。 第十九章 最后一搏1（新） 非正文：断更了一段时间，重新梳理了故事节奏与情节设计，后续会加快进度，做到更加紧凑。 之前发布的“最后一搏”因为在写后面内容时发现有点不妥，故作了修改。请以此章为准。谢谢。 今日起恢复更新。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 以下为正文： 小张的神色中有震惊、有诧异、有惊喜、有疑惑，一时间，她突然没了主意，是马上告诉黄涵茵，还是等待。她一边洗手一边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有了这样的消息，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把夏夕凉从体验中心踢出去，就太容易了。 她不由得意笑起来，打算周一旁敲侧击地打探。没想到，自己为了明天的顾客提前来准备，竟意外得到了这样的爆炸消息。简直是老天助她。 夏夕凉自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对小韩吐露的话会被小张听去，她跟小韩回到餐厅，因为吐过，所以食欲好了些，鸡汤里的蒜被取出去后，味道还是不错。 午饭后，她还是按照原计划在办公室里做分析，但是倦怠在饭后愈加猛烈地席卷而来，好在周末办公区几乎没人，她便去了会议室，在沙发上眯了一觉。 因为难得地没有电话打扰，她睡的很实在，约莫三点多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她正疑惑怎么连个信息都没有的时候，才发现可能因为这个会议室有点偏，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算了，估计也没啥事。夏夕凉伸伸腰走了出去。 路过“榜单”，她看着上面的数字，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意难平，拿起马克笔把早上的销售额写上去，很吉利的数字，8860。算了下，和a组还要一万五的差距。 夏夕凉叹了口气，希望明天小张和小韩能有一个开大单，当然，也希望a组的单，没有他们多…… 不过，感觉这只是奢望吧。不管怎么样，得拼一拼，她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看明天2位预约客人的资料，又给小韩打电话，叫她回来商量。 正要拨，小韩先打来了。 “夕凉姐，夕凉姐，你回家了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没有啊，怎么了？”夏夕凉挺意外。 “快来gui，快来啊。”小韩声音激动得都抖了。 “怎么啦？”夏夕凉没理会她，估计是哪个明星来了让小韩这么激动。明星也是人嘛，加上她素来对明星不太感冒，便体验不到粉丝的那种激情。 “你要是没事，先来办公室，我们商量一下明天你那位客人的接待方案。”夏夕凉打开本子，在纸上写下了客人的名字。 “周先生，记得不？”小韩语速加快了些：“就是上次那个超级大单。” 夏夕凉坐直了身子。 “他在gui，你要不要来看啊。”小韩问道。 “又不是猴子，你们还围观啊。”夏夕凉玩笑道，但是心思动了。这位周先生，她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 “那你来不来嘛。”小韩听出她的笑意。 “嗯……我看到gui的画册上有一组产品不错，去看看。”夏夕凉一本正经道。 “哈，那我就不去啦，我刚刚看到几件不错的，希望明天可以顺利推荐出去。”小韩道。 “非常好，好好去选，有什么拿不准的问我。” “ok，夕凉姐，你看完来找我哈，我在。”小韩说完挂了电话。 夏夕凉对着玻璃整了整自己的仪容，喝了口水，这才走了出去。 明亮的旗舰店堂里，一位男士在三个店员的簇拥下，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色玻璃台几上，一溜摆了好几个包包，都是当季新款。乍一看，这位顾客的需求应该是买包了。 夏夕凉不急于走进，而是从旁观察。从侧面看去，他的年纪应该在四十上下，正值壮年，容貌虽不算英俊，但棱角分明，尤其一双眼睛透出冷静与睿智，他穿一身白衬衫配了牛仔裤，虽然算是休闲装扮，但依旧显出成熟。一眼看去，即使他低调地没有选择具有明显大牌标识的服装，但却能令人一眼看出是位成功稳重的男士，充满魅力。 如果寻常人都能看出这位男士的不一般，更何况那些火眼金睛的大品牌店员了。 夏夕凉看着gui店里出名的三个销售围着这位男士，由店长主要做推荐，另两位一个负责在店内取货品，一个负责端茶倒水。配合得十分默契，又不会另客人觉得有被包围的压迫感。 “这款是我们最经典的包型，上班和日常约会都适合，正面这个双虎头搭扣很多人都特别喜欢，很迷人的。”店长热情地将一只中号酒神包往前推了推，介绍道。 夏夕凉敏锐地注意到，周先生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再看那包，红底上印了gui最常见的印花，这一年流行刺绣，于是上面还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大蜜蜂，足足占据了那包的三分之一面积。 夏夕凉想起小韩第一次看到这款包是，诧异地问自己：“夕凉姐，为什么要把苍蝇绣上去？” 说苍蝇是夸张了些，可是那蜜蜂，夏夕凉揉揉太阳穴，确实长得有点“凶”。 所以，夏夕凉猜测，店长准是看出周先生的富足，想必买包也是追求当下流行。那么，推荐这款最新的货品，自然是没错了。 可是，看周先生的年纪与气质，不是那种追求时髦的小年轻，或者纨绔的富二代。又是女包，想来是送人。所以，要从他送给什么人入手。 夏夕凉看到周先生目光在那包上停留不超过3秒，随意地朝门这边看了看。看到一身工衣的她，愣了愣。眼光扫过去，在某个货架上停留了片刻。 然而店长可能没有注意，她正招呼另一个店员将同系列的包再拿两个来。 第十九章 最后一搏2 夏夕凉犹豫了下，毕竟这是秦可冉的顾客。但当时，确实是因为她临时有事，才是秦可冉临危受命。因此，自己此时出马，也不是体验中心的预约，就算是为了中心店增加营业收入，不能算是抢客吧。 想到这里，夏夕凉定定心，吩咐在展示柜前的另一位店员将最下面一只黑色经典款手提包取出来，又找了一个带有蓝色简单蝴蝶印花的款，走了过去。 “夏经理，您好。”店长看到她走过来，忙打了招呼。待看到她手上的两个包时，迅速地看了一眼之前自己向顾客推荐的包款，愣了愣。 “您好，您觉得这两个怎么样？”夏夕凉展露得体的微笑，看着周先生，亲切问道。 “这是我们体验中心的夏经理。”店长忙介绍道。 周先生站起身，向夏夕凉伸出手，礼节性地握了握：“你好，我姓周。” 夏夕凉笑的灿烂一些：“幸会。” “这个黑色的，还有别的型号吗？”周先生看了看夏夕凉的推荐，果然不再看其他款，眼睛亮了亮，直接问道。 夏夕凉看了店长一眼，对方何等聪明，一边朝其他店员使眼色，一边笑道：“这个是35号的，还有30和40。”她看了看那边找货品的店员，又道：“不过40暂时没有黑色的，只有印花款了。” 周先生点点头，不做声。 “不知这个包，您是想要送的那位什么时候用？”夏夕凉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送人？”周先生笑着反问。 夏夕凉眼波扫过桌上一排各色包包，算是以目光回答了这个问题。 周先生眼里出现出一点赞赏。 “上班吧。”他朝后舒服地一靠：“平时出去玩也可以。” 夏夕凉仿佛思索了片刻，止住店长要开口的举动，认真回答道：“如果是希望上班和出去玩都可以用，其实印花的会更好一点。”她说着将手中刺绣蝴蝶的推了推：“黑色确实庄重典雅，但是出去玩，难免有点刻板。”她看着周先生，目光只有那么一瞬的坚定：“而且女士嘛，这样黑色的上班包多少都有一两个。如果是我，希望收到刺绣的呢。” 周先生微微偏了头看她，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夏夕凉心里通通直跳，担心自己刚刚的话惹了他不悦。但神色间却不显紧张与局促，反而保持坚定的眼神和淡淡的微笑，对着周先生。 “那你觉得多大的合适呢？”周先生慢慢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夏夕凉发现，他因五官的棱角看起来有点严肃，但一笑，却有个深深的酒窝，反倒有点欢喜感。 “要是我选，”夏夕凉看了看，恰巧桌子上还有其他款30号的包，“我会选30。”夏夕凉指着其中一个，回答道。 “这个不会小吗？”周先生皱了皱眉，又看看35号的。 “如果不装电脑，30足够了。”夏夕凉给了周先生一个狡黠的眼神：“女孩子东西虽然多，但是都不大，这个30看着小，里面空间是很大的。” 周先生取过来，亲自看了看，不自主点点头自语道：“确实够了。” 夏夕凉嘴角翘起，看着他：“那您喜欢？” “这个蝴蝶的吧。”周先生将包放下，抬头看着夏夕凉，缓缓露出微笑：“你不是说，你希望收到刺绣的吗？” 他的笑容有点坏，夏夕凉心里一慌，有那么一刹那，她会以为周先生买这只包就是要送给自己。然而，这必须是白日做梦，或者，连梦里都不可能出现的。 有时，这类“成功人士”都很擅长运用语言艺术吧。 “那我让他们给您找好包起来。”夏夕凉对店长点点头，又朝周先生笑道：“谢谢您。” “夏经理是吧。”周先生站起身，夏夕凉发现，他虽然年纪应该比自己大十几岁，但身材保持的很好，不像大部分中年男人有啤酒肚。另外，他身高目测也有180以上，果然如小韩他们私下议论一般，端的是英俊潇洒，多金迷人啊。还好，自己已经结婚了，对帅大叔算是免疫。 “是的。”夏夕凉微微颔首。 “我还想选几件衣服，你帮我挑挑吧。”他说着走向不远处的服装展示区。 于是，夏夕凉跟着周先生，又在他的要求下亲自试穿，最终，又选定了一件衬衫连衣裙，一件印花t恤，一条粉色蕾丝鱼尾l连衣裙，又搭配了黑色细带高跟凉鞋与方头马衔扣乐福鞋。 “就这些了。”周先生手挥一挥，由于离得近，夏夕凉只觉得腕间的钻石光彩在店铺精心设计的射灯下，要闪瞎自己的眼睛。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店长迅速上前，微笑点头：“好的，请您在沙发上稍等片刻。”店长简直心花怒放，朝夏夕凉抛了好几次媚眼表示感激，又安排人包装。 “对了，刚刚你说体验中心，是之前开的那个吗？”周先生在沙发上坐定，端起茶喝了一口，想起什么般，突然问道。 此时，店长拿了刷卡机过来，夏夕凉站在沙发一边，正打算等周先生买完单自己就回办公室去。 她刚刚推荐和试衣服，不断的走动，花去不好力气，此刻站在这里微微有些发晕，眼前也有点虚影。她用手不动声色地撑住沙发的靠背，以维持自己得体的站姿。 这一日仿佛比平时更容易有疲惫感，此刻觉得有点虚，伴随着这遥远却熟悉的感觉，夏夕凉几乎确定了，自己应该是有了。 “嗯，是有的。”店长答道：“半个多月前正式运行的。” “哦，那我买的东西，可以记在他们的业绩上吗？”周先生似想起什么，刚要掏出钱包，手已插兜里，又停住。 第十九章 最后一搏3 “这个……”店长迟疑了下，又看了一眼夏夕凉，正要回答。 夏夕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其实一般这样的单是不算的，而且体验中心与店铺，商场的扣点不同，体验中心自然扣得多些，而且如果算在体验中心，店长这一单就不能拿全部的提成了。 “如果不行，我就预约个时间，再重新挑一下。”周先生似看出店长准备的回答，当下微微一笑，语气虽然是温和的，但是又令人不容质疑地觉得，要么你就给我算进去，要么，我就不要了。 但是，从夏夕凉的角度讲，她多么希望这一单算在体验中心啊，这样，她与a组的差距，有可能就缩小或者反超了啊。 店长抿了抿嘴，她看出周先生买的这些不是自己用，而且从配套上和刚才对鞋子的交流上，他是送人。如果送人不是自己用，送gui和送prada是一样的，或者那边还有一溜等着。她相信，周先生前脚走出去，其他几个品牌店长后脚都会去找体验中心奉上最新最的单品。而且，这一单，也确实是夏夕凉才促成的，自己之前的推荐周先生其实都不满意，要不是夏夕凉，可能这位顾客还是流失了。 所以顷刻间，店长在飞快地计算了这一单的总价后，笑靥如花，仿佛她从未有半点犹豫，甜甜道：“当然可以啦。” “那就好。”周先生这才痛快地掏出钱包。 周先生一边看销售单，看到最后加总的数字时，眉头一丝波纹都没出现，爽快地取出黑色信用卡递给店员。 店长朝站在一边，面色平静的夏夕凉粲然一笑，眨眨眼然后满脸堆笑问周先生：“请问是记在b组夏经理这边吧。” 周先生愣了愣，看了一眼一旁的夏夕凉，又问道：“你们还分2个组啊。” “是啊，毕竟刚刚运行，所以分成两个组pk呢。”店长没注意到夏夕凉要阻止她说的举动，脱口道。 夏夕凉只觉得心里巨大的不安涌上来。她不由将笑容绷在脸上，盯住周先生一开一合的嘴。 “哦，那秦可冉是在哪组？”周先生问道。 夏夕凉的心慢慢地沉下去，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再后退， 店长强忍住心底情绪不回头看夏夕凉，她纠结了一下，用手里的销售单据消磨了几秒钟的时间，但她不能不回答，还是只能抬头看着周先生，微笑着，仿佛没什么问题般，但声音却低了几个调，缓缓道：“您是说秦可冉经理吗？秦经理，她……在a组。” “那就请记在a组。”周先生将信用卡取了出来。 “嗯……可是……”店长欲言又止，她想为夏夕凉争取一下。 “有什么问题？”周先生看了一眼店长。 “没问题。”店长深吸一口气。 “嗯。”周先生点点头，这才将卡放在托盘上。 那个瞬间，店长不由自主地回头，想给夏夕凉一个抱歉的眼神，然而，明亮阔大的店铺里，其他三两个店员陪在客人旁边低声推荐，店铺外客人来来往往，却再无那个纤弱高挑的身影。 夏夕凉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办公区的。原本富丽明亮的公共区域，在她感觉灰暗而毫无吸引力，路过体验中心时，大门紧闭，显得将她拒之千里。路过，小韩正在里面对当季新款做记录，一面与店员交流，一脸认真，她只匆匆扫过一眼，心里涌上些悲哀与自己团队这般努力，却还是没有好结果而产生的委屈。 不如何时，她已站在走廊的销售榜单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上面的数字，仿佛第一次看一般，每一个日期的每一笔，她都仿佛用尽力气看下去。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数字她似乎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意思，连最简单的加减法都忘记了一般，两个数字在她唇边反复嚼着，却加不了总。 身体深处的不舒适感再度浮上，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沉，里面仿佛有个小小的核，牵扯着全身每一处感觉。 她大口呼吸，好让自己镇定下来，她闭上眼用手使劲揉揉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的情绪波动平静了些，这才取出手机，重新加了一遍a组合b组的总额。 周先生那单，如果她每一件单品的价格记得不错的话，应该有3万5左右，那么，ab组的差距，就要接近5万了。 5万啊！虽然i的奢侈品牌多，可是一次买超过5万的客人，还是凤毛麟角，除非是珠宝或者名表。然而珠宝不算做体验中心的业绩，名表中心因为刚成立，成交量可以忽略不计。当然，周先生那单，已经足够他们乐了。 夏夕凉紧紧咬住嘴唇，强忍住内心的挫败与绝望感，这个差距，感觉并不容易超越了。而这个首月的pk，最具意义和代表性的首月，到结束，还剩下一周多的时间。 夏夕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撑着头，强迫自己去正视这个仿佛已经输定了的现实，但是心底的不甘令她大脑飞速旋转着。 先是近几日的预约，因为体验中心的一大卖点是“饥饿营销”，又为了保证前后两组客人不至于“撞点儿”，保证有足够的时间打扫卫生和重新布置，故而一般一天最多接待4位客人。 目前到pk结束，还有3个时间没有人预约，其他各组的次数差不多，他们组多一次，但是顾客消费水平整体不如a组，因此，打平的机会尚且悬，更何况反超。 唯一的机会，就是也来一个大单。 而这个大单，不能指望电话打进来的，而应该主动出击。 夏夕凉心里过了一遍自己比较熟的几位，想了想，还是主动联系了起来。 当看到一个名字的时候，她内心挣扎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电话。 第十九章 最后一搏4 其实，从心底里，夏夕凉是不愿意打这个电话的，并不是她与电话那端的那位有什么龃龉，或者关系还没到这么熟的地步，恰恰相反，她与对方可谓总角之交，读小学时就一起手牵手去厕所，初高中一起骑自行车去上学，情谊不可谓不深。但是，这么多年在父母辈间的相互比较后，夏夕凉轻易不愿意向对方“服输”。而此刻开口，就意味着自己不如人。 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确实不如人家，尤其在婚姻上。 但这是自己事业生死攸关之时，所以她即使纠结，也还是下意识地按了拨通键。 听着那“嘟嘟”声，夏夕凉一边希望谭曼丽不要接，一边又担心没有她帮忙自己会真的输掉这场pk。 可是，接了，意味着她输掉了与谭曼丽这么多年暗中较劲的pk。不接，输掉了与秦可冉的职务pk。 夏夕凉的心，仿佛猫抓一般。所以，当那边谭曼丽接起电话时，夏夕凉还在犹豫到底怎么开口。 “夕夕，什么事啊？”谭曼丽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刚睡醒，带了慵懒，也侧面反映了她舒适的生活。 “嗯……”夏夕凉迟疑了下：“好久没联系了，上次吃饭后，还说聚聚呢。你最近怎么样啊？” “还不是老样子。”谭曼丽“呵呵”笑起来：“一天到晚带孩子呗。” “哦，啥时候有空，聚聚呗，把你家宝贝闺女带出来。”夏夕凉平时伶牙俐齿，此刻不知怎么把话题绕到请谭曼丽来帮忙上。 “带她咱俩还怎么聊啊。她下周跟她奶奶去新加坡看太公了，咱俩约约好了。”谭曼丽仿佛如释重负。 “好呀，看你时间。”夏夕凉说到。 “她一走，我就闲了，随时都可以，还是看你吧。对了，你最近怎么样？”谭曼丽问道。 夏夕凉突然很感激谭曼丽说到这个话题。 “最近确实有点忙，不过时间比之前自由一点。我们不是开了一个体验中心么，预约制的，还不错。”夏夕凉呵呵笑着，仿佛随口道：“对了，你要不要来看看呀？”夏夕凉算是发出邀请。 谭曼丽那边顿了顿，夏夕凉的心提到嗓子眼，毕竟上次看谭曼丽，一身顶级大牌，i体验中心还没引进，且就算有，那几个牌子，肯定还是去一河之隔的hk买更划算一些。 “好呀。正好我要买换季的衣服了。你刚说你们是预约制，那你看下，帮我定个下午就行。”谭曼丽突然道，答应得十分痛快。 夏夕凉没想到她答复的这么爽快，忙道：“好呀，我查一下，等下发给你。谢谢哦。” “呵呵，我们之间，客气什么。”谭曼丽道：“那你等会儿给我信息哦。有不错的小孩的衣服，也帮我先选选呗。” “嗯嗯。”夏夕凉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看预约。 “谢谢，曼丽。”夏夕凉觉得，以谭曼丽的聪明，也许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她有点不好意思，又很感激。但也只能用“谢谢”二字来表达。 有时，恰恰对身边人最客气的时候，最表达了我们的真心诚意。 待查了排期，又与谭曼丽确认，最终约在了周四的下午。 次日周末，夏夕凉为了最后一周的pk，提前做好充足准备，也没有在家。不顾翟凌霄和凌雅芳不满的眼神，翟依然委屈可爱的小脸，还是毅然决然地去了i。这是她的梦想，她的奋斗，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前脚刚出家门，凌雅芳就跟儿子抱怨了几句。她前一天闪了腰，早上挣扎着起来做早饭，本打算夏夕凉起来了跟她说一声，自己能去躺一躺，结果夏夕凉跟她打了个招呼连早饭都没吃就走了。 翟凌霄也是郁闷，他本约了客户去打高尔夫，这是他跟了蛮久的一个客户，不过交情也还不错。但自己妈都躺下了，女儿还小，他也不能视而不见一走了之啊。 于是给夏夕凉打电话。但夏夕凉何等聪明，一看是翟凌霄的电话，自然知道他是为何打来。她心里多少也有点憋气，平时工作忙不在家，周末了总该好好陪陪孩子吧。也能给他们母子俩一点空间，说说可以不背儿媳妇听到的话。 于是夏夕凉直接挂掉了电话。想了想，还是发了信息，说今天临时有个预约，不方便接。 翟凌霄打了几个无果后，心头也是无名火。不过看到夏夕凉的信息，不管真假，他也没办法。 那边老妈在床上，因为腰疼哼哼哼，贴了膏药，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药气。这边翟依然懵懂无知，拿着画笔在纸上胡画几道就跑来他跟前“邀功”。打夏夕凉电话不接，自己老妈又犯病，女儿不能没人带，只好取消了球约，在家做了一天“家庭妇男”。 不用打扫卫生，不用洗衣服，只是把晾的衣服取下来，也不叠和熨，就搁在沙发上。午饭叫了外卖，吃完连塑料袋往垃圾房一扔。感觉倒还能应付。 但唯一令他头疼和觉得疲惫的，是仿佛永远不知道累的翟依然。 先是画画给他看，翟凌霄看着好好一张白纸被三两笔画了无数个圈后，就成为一幅“画”，表示有点无语，可还是要鼓励孩子，太费脑细胞。 之后，要玩躲猫猫。家里就那么大点，又不能一下子就找到她，还不能自己藏得太隐蔽，也挺费劲。挨到中午哄睡觉，讲故事听音乐都不行，翟依然仿佛兴奋过头，连老老实实躺在那里五分钟都做不到。 翟凌霄一早上虽没怎么动，但也觉得心力憔悴，此刻只想睡觉。不久就在床上呼呼睡起来。 翟依然爬下床，爸爸睡着了，奶奶睡着了，她一个人在屋子里转了转，玩了一会儿积木，觉得好没意思。蹬蹬蹬把家门打开，上楼找哥哥去了。 第十九章 最后一搏5 翟凌霄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的。 其实倒没有什么，房间里一片安静，安静到仿佛没有人。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略略有点炎热，他出了一身汗，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没有做，那种没底的感觉，令他从梦中惊醒。 醒来的片刻，他有点懵，脑袋有点木木的，还没完全清醒。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站起身，四下看了看，没什么不对啊。 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当冰凉的水打在脸上的时候，他突然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劲了。 这也太安静了！完全不像翟依然在家的状态。 难道孩子睡了？他这样想着，走到凌雅芳的房间，房门开着，初夏特有的微凉的自然风从窗户吹进来，整个房间十分舒服，凌雅芳也睡得很安宁，仿佛是疲惫许久终于得到片刻休息的那种完全的睡眠。 然而，她身边空空如也，连个团起来能藏住一个孩子的被子团也没有。 翟凌霄心里有点发虚，又朝客厅走去。客厅里乱七八糟，玩具摆了一地，茶几上还有午饭外卖的一些没吃完的饭盒和塑料袋，却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翟凌霄觉得脑袋上有点湿漉漉，又在厨房、厕所、阳台，以及家里旮旯拐角、柜子凳子下面通通找了一番，依然没有翟依然的身影。 他的内心还没完全接受“孩子不见了”这个事实，但是脚下却有点发软起来。 待把衣柜打开，虽然早就知道绝不会在里面，然而真如自己所料时，他的内心必须是崩溃的。 但是不知为何，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去将自己的母亲叫醒，而是徒劳的，如同没头苍蝇一般，盲目地在家里各个已经不可能藏住一个孩子的地方寻找。 心底巨大的不安终于涌上，翟凌霄的手微微颤抖地拨通了夏夕凉的电话。 此时，夏夕凉正在儿童区，为谭曼丽的孩子挑选服装。 她印象里，谭曼丽的女儿佳颖比依依大一点，从照片看，应该和依依差不多身高。那么，按照翟依然的尺码挑选，并且让柜台备货，应该就没有多大问题。 她在童装区选着，那些小女孩的衣服各个精致漂亮，无论是别致的蕾丝，还是柔软的纯棉面料，又或者精巧的印花，还有那些配饰，蝴蝶结、花朵、卡通动物等等，无一不令人心动。 她选着，不由也给翟依然挑选了几套，想着等这个月的奖金下来，也是可以买上两身，等带翟依然出门，一定比其他孩子还要漂亮可爱的。 正当她拿起一双带有蕾丝边后脚背系了蝴蝶结的小袜子时，电话响了。 是翟凌霄。夏夕凉本不想接，然而，一早上翟凌霄的电话她就没接，此刻要是再不接，估计会影响夫妻感情。夏夕凉觉得也不会有啥事，都下午了，翟凌霄“体验”也体验的够了。看看他到底要干嘛吧。 “怎么啦？”夏夕凉用脖子夹着电话，手上拿起一身海军风蓝白条纹的童装连衣裙，那裙子上刺绣了亮片的和冰淇淋，十分俏皮。她一手举着，一手在衣服里面翻吊牌。 “夕夕，依依不见了。”翟凌霄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什么？”夏夕凉没听清楚，或者说，觉得自己没听准确。 “我是说，依依不见了。”翟凌霄重复了一遍。 “啊！”夏夕凉惊呼一声，手一软，衣服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弯腰去捡，手机也随着掉落。 “你说依依不见了？”夏夕凉迅速捡起手机，声音略带了颤抖，但脚下却做出反应，飞快地朝办公区走去。 “是啊，不见了。”翟凌霄也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会不见？你们不在家？”夏夕凉脑子嗡嗡直响，出去玩把孩子丢了？被坏人抱走了？依依自己走丢了？她脑中浮现出那些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的惨状，那些无论真实还是传说的残忍场景在她脑中浮现，那天晚上的心情加倍涌上心头，她的腿上传来酸软感觉，但还是用冷静的口吻追问道。 “在家。”翟凌霄不知如何说。 夏夕凉心头的无名火涌上，在家孩子都能不见？而且怎么问一句说一句，就不能说清楚情况？自己着急得要命，却什么都不知道。 “在家怎么不见的？”夏夕凉想着翟依然平时玩捉迷藏喜欢的地方，指挥道：“你有没有去厨房旁边那个小储藏室里看看？还有阳台上有个我之前买的小帐篷。” “都看了，不在。”翟凌霄回应道。他其实能看的地方都看过了，也想过会不会是翟依然在哪里躲着玩睡着了。可是没人跟她捉迷藏，她自己不会跑去藏起来吧。 “翟凌霄，你怎么带孩子的呀？”夏夕凉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就不在家还不到一天，翟凌霄难道在家带一下孩子，竟搞出这样大的事来。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翟凌霄听夏夕凉那样说，自己也生起气来。其实，他倒不是真的为夏夕凉的话生气，而是因为心虚与紧张，因为对孩子丢了对家庭造成影响的恐惧，而让脾气变得狂躁起来。 “你就在家待一下，孩子就能丢，你能干嘛啊。”夏夕凉也是同样，因为担心，嘴上便不饶人起来。 可她说出去的话，在翟凌霄耳朵里听起来，自然不同意味。 “那你呢？周末你不在家，跑去上班，你就厉害了？”翟凌霄一早上的疲惫与对夏夕凉不接电话的不满，此刻都宣泄了出来。 他们似乎忘了，此时不是相互指责的时候，而是应该先找孩子。 &：非常抱歉又断更了，这几天在北京开会，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本书获得了首届爱奇艺文学总决赛最佳合家欢奖。 目前因为一些原因，有可能会对本作品做出修改，还在商榷阶段。以及工作发生变动，目前在交接期，比较繁杂。另外还有一个半封闭培训。6月是一个忙碌、多变、确定前的纠结的月份，但在月底会尘埃落定，7月步入有序的正轨。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的目的，是为了奉上最棒的作品给大家。 感谢支持！ 第十九章 最后一搏7 在这样的时刻，夏夕凉的神经是敏感的，她吓了一跳后令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循声而去。 声音是从婆婆房间里传出来的，有一点悉悉索索，因为关着门，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夏夕凉突然又有一点希望，是不是翟依然躲在房间柜子里睡着了，翟凌霄马虎找了没找到，现下孩子醒了，闹出点声音来也是正常。 夏夕凉这样期盼着，轻轻推开婆婆屋门，正想故作满脸惊讶然后大喊一声“找到你了”，却在看到婆婆背对着门，只穿了一件男士的大白背心，正要将一件套头的t恤穿上，见门开，诧异地转过头来的表情。 夏夕凉的心沉下去，当她意识到翟凌霄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叫醒自己妈后，更加沉了沉。 “妈，”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干涩，脸上故意做出的想逗女儿开心的夸张表情还没完全褪去，“依依跟你一起吗？”她说着，朝被子里看看，然而，那夏日用的薄被瘪瘪摊在床上，完全不可能藏下任何一点物品。 “不是跟凌霄一起？”凌雅芳打了个呵欠，这一觉她睡得心满意足，此刻觉得从腰上的痛到精神头都缓过来了。 “凌霄打电话说，依依不见了。”夏夕凉的语气里带了不满。 “啊？”凌雅芳愣了愣，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夏夕凉。 夏夕凉点点头。 “那人呢？”凌雅芳着急起来，看着媳妇平静的表情，也生气起来：“那还不去找？” 夏夕凉觉得婆婆的火发的莫名其妙，我从单位赶回来，难道是回来休息的？ “我刚到家，凌霄没带电话。”夏夕凉知道此时也不是计较的时候，无目的地环顾了一下婆婆房间后，目光落在窗外被风吹得簌簌的树冠上，她竭力忍住自己有点想哭的焦虑，不看凌雅芳说到：“我去保安室看看，妈，你在家，说不定依依自己回来了。” 凌雅芳却若有所思，没有理会她。 夏夕凉此刻也不管老太太的反应了，回去卧室拿了翟凌霄的手机，就走出家门。 她前脚走，凌雅芳后脚也换了鞋出了门，却是往楼上走了。 夏夕凉在小区监控室里遇到了翟凌霄，他头发有点长，本是打算剪的，此刻乱糟糟堆在头顶，衣服也没换，还是在家的半旧领口也开了线的白t恤，皱得不成样子，一条蓝色运动裤，也是洗得褪了色。他跻着一双塑料拖鞋，看上去充满了倦意与狼狈，令夏夕凉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心底里涌上些烦躁来。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她说着，将手机递给翟凌霄：“出门也不带电话！” “这不是着急嘛。”翟凌霄眼睛盯着调出来的那段时间的监控，快进的方式，可以看到一楼大厅人出出进进，也不多，却都是大人，没有孩子。 “地库，地库看了吗？”夏夕凉指挥着，翟凌霄指指旁边蓝色制服的保安：“正在看呢。” “电梯呢？”夏夕凉想起什么：“要是出门，肯定上电梯。” 翟凌霄一脸无奈道：“刚好咱们那个电梯的监控坏了，这两天正修呢。”他指一指一排屏幕上一个黑色的视频窗口：“你看。” “这么巧？”夏夕凉不愿接受这个事实，难道坏人知道这个坏了，所以才在这一栋作案？ 她不断的假象，眼底又酸胀起来，冲着保安道：“坏了你们也不说修一修。” 她语气有点咄咄，保安讪讪，旁边一调监控的穿西装的男子歉意道：“昨天坏的，师傅要明天才来。” “我们每个月交那么多物业费，这都不能及时……”夏夕凉说着，眼泪掉下来。 保安正要说什么，那位穿西装的男子制止了，他是小区物业的经理，知道孩子丢了家人心里急，没有介意夏夕凉的语气与无谓的职责，连连道：“是，我们以后会及时处理的。这边是几个停车场出口的监控，这位妈妈，过来这边看吧。” 夏夕凉抹抹眼睛，睁大眼睛看着那监控。 “从停车场跑出去可能性不大，我们2个门的保安一般都会看车里的。我也打电话问了，下午没什么车出去，也没看到小孩子。”经理倒了杯水递给夏夕凉：“地面上2个门，刚刚您先生已经去问过了，我们也在让保安查，这个是西门的监控，您看一下，那个北门的我一直在看。” 夏夕凉接过水，道了声谢，一口气喝完了。 “会不会没跑出去？在小区里玩？”经理递了根烟给翟凌霄，翟凌霄摆摆手表示不抽。 “小区里我看了，没有啊。”翟凌霄应道：“儿童乐园和游泳池那边都看过了。” “孩子平时喜欢在哪里玩？”经理看着夏夕凉，夏夕凉有点迷茫，摇摇头。 经理叹了口气：“那继续看，我刚刚用对讲让保安都注意了，孩子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夏夕凉看着翟凌霄，翟凌霄挠挠头想了想道：“蓝色的条纹t恤和咖啡色的裤子。” 夏夕凉脑补了一下翟依然这身衣服的画面，只觉得不忍想象。 “巡逻保安注意，巡逻保安注意，如果看到一个蓝色条纹t恤的小女孩，速回应。”对讲机兹兹响着，经理重复着。 “收到。” “收到。” 夏夕凉的心稍稍安了一点，虽然孩子还没找到一直悬着，可是她冷静下来后，觉得翟依然丢的可能性不大。 到底跑哪里去了？她用手揉揉脸，认真地继续看起监控来。 没过一会儿，夏夕凉的电话响了。是凌雅芳。 “夕夕啊，依依找到了，你们回来吧。”凌雅芳的声音很平和。 夏夕凉如聆仙音，当下对翟凌霄兴奋道：“找到了，找到了。” 又对保安和经理道：“太感谢了，麻烦啦，麻烦啦。” 经理笑一笑道：“找到就好，快回去吧，估计孩子也吓到了。” 夏夕凉点点头，拉着翟凌霄往家里跑。 第十九章 最后一搏8 进了门，只见翟依然坐在沙发上摆弄玩具，小脸上还有没擦掉的眼泪，凌雅芳却不在，，厨房里传来丁零当啷的声响。 “依依，你……”夏夕凉正要上前问孩子，却见翟凌霄一脸怒气走过去，把翟依然提溜起来，不顾小小的人儿眼底的惊悚，冲着她吼道：“跑哪儿去了？就知道乱跑，让你乱跑。”说着扬起手，仿佛要打孩子。 夏夕凉哪里能让他碰翟依然，几乎是发了狂一般，一把扯过孩子，又推了翟凌霄一把，冲着他大喊道：“说孩子乱跑，你当爸爸的也不看住了？” “在家呢，谁知道她这么大胆子跑出去！”翟凌霄对着夏夕凉嚷道。 “这跟在家有什么关系？你看着孩子都能睡着，真有你的。”夏夕凉顶回去。 “那你来看啊，周末也不在家，也不知道你忙个啥？”翟凌霄带孩子带了大半天的怨气此时也不知为何刹不住了。 “忙啥？我忙啥你不知道？”夏夕凉冷冷一笑，看向眼前男人的目光也变得冰凉起来。但是内心深处的悲哀升起，确实，他俩都忙，每天好像能说上话的时间，也不过是说“回来了”、“早点睡”、“关灯了”而已。谁又了解对方最近的工作如何，遇到了什么呢？ 夏夕凉一瞬间转过这些须念头，顿时心下有些悲凉，加上手里的翟依然抽泣的声音，她的眼睛湿润了。 “谁知道你忙啥。”翟凌霄冷哼一声：“本来答应了带依依出去玩，你也不在。” “我不在，你也可以带她出去啊。”夏夕凉觉得翟凌霄的理由莫名其妙。 翟凌霄没接话，目光盯向竟然没有哭的翟依然，小姑娘朝妈妈身后瑟缩了一下，微微低下头。 “你跑哪里去了？”翟凌霄不打算放过孩子：“谁教你的，能自己跑出家？” “你要干嘛啊！”声音是从身后传来，只见凌雅芳拿了锅铲从厨房走出来，满脸不高兴：“跟孩子耍什么威风？还没说你怎么看的孩子呢。” “是啊。”夏夕凉迅速找到同盟，往婆婆身边近了一步。 “她这不是一直不睡……” “所以你睡着了是吧。”夏夕凉冷笑一声：“真有你的。” “我昨晚睡的晚啊，谁知道你今天不在家。”翟凌霄反而还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你玩手机的时候，怎么不说早点睡。”夏夕凉不打算给翟凌霄留情面。 “我……”翟凌霄语塞，瞪向夏夕凉。夏夕凉也睁大眼睛瞪回去。 “行了行了，吵什么吵！”凌雅芳在一边看不过去了：“以后都注意，有时间多陪陪孩子。” 夏夕凉点点头，蹲下身子，用手抹去翟依然脸上挂的泪珠，柔声问道：“依依，你去哪儿了呀？” 其实夏夕凉心里不比翟凌霄气急，但是她知道，此刻不是凶孩子的时候，孩子自己走丢了，肯定心底里也是害怕的。 “泽骏哥哥。”翟依然小声道。 “什么哥哥？”夏夕凉没听清。 “就是五楼的张泽骏家。”凌雅芳抽了张纸巾给翟依然擤鼻涕。随口道：“上次也是跑去他们家了。” “上次？”夏夕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凌雅芳一愣，意识到上次翟依然跑丢，小两口不知道。 “依依还跑丢过？”夏夕凉最近比较敏感，尤其在孩子走丢的事情上。她回头看翟凌霄，翟凌霄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依依，你说。”也不知怎么的，一股子执拗劲儿上来，夏夕凉今天不打算得过且过的放过了。 翟依然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但也察觉到气氛十分的不对，一扭身子，从夏夕凉手里挣脱开，跑回自己房间了。 “我就说怎么找不到，原来轻车熟路了。”夏夕凉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翟凌霄，又看看凌雅芳。 “又没丢。”凌雅芳咕哝一声，打算回去厨房躲避。 “还想着真的丢了吗？”夏夕凉冷哼一声。但她不打算冲着婆婆。只是看着翟凌霄：“我说，翟凌霄你也是够可以啊，孩子都丢了，也不说叫你妈一起找。她说着，从沙发上拿起包，打算回卧室去：“要是你早叫妈起来，不也就不用费这么大工夫去找，也不至于吵架了嘛。”她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配上表情，简直不能再嘲讽。 “你这话什么意思？”翟凌霄以为夏夕凉要出门，拉住她，瞪着眼睛问：“什么叫不早点叫妈起来。” “依依不见了，我回家的时候，妈还睡着，根本不知道。”夏夕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孩子丢了，也不如你妈睡觉重要是吧。” “又不可能真的丢了。”翟凌霄也是马后炮：“妈这几天椎间盘犯了，好不容易休息一下，怎么了？” “哦，所以你们觉得，孩子不可能真的丢了。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啥？让我大老远跑回来干啥？你自己有本事找啊。” “夏夕凉，你简直不可理喻！”翟凌霄觉得自己跟不上夏夕凉的逻辑。 “谁不可理喻？难道你把孩子搞丢了还是对的？”夏夕凉梗着脖子。 “没丢啊。” “怎么，要真的丢了你才觉得自己不对？” “你！” 翟凌霄真的是气急了，本来孩子跑出去他就吓坏了，虽然没真丢，可是心里的余悸却难消，也难免脾气暴一点。此时夏夕凉跟他东拉西扯喋喋不休，他实在不想忍受，下意识地，在夏夕凉好像朝他走近一步时，推了她一把。 夏夕凉其实不是要逼翟凌霄，她只是因为吵架的愤怒，以及身体深处传来的不耐烦感，身体前倾了一下而已。 却遭来翟凌霄这样粗鲁的对待。夏夕凉进门后鞋也没换，此时被他一推，脚下不稳，“咚”地重重坐在了地上。 第十九章 最后一搏9 她心里“咯噔”一下，旁边的凌雅芳刚刚插不上嘴，也是着急，此时见儿子出手，更是惊到极点，忙上前要拉夏夕凉起来。 夏夕凉眼里噙着泪，怔怔看着不知所措的翟凌霄，不管凌雅芳伸出的手，自己撑着手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要对翟凌霄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白费，一转身，摔门出去了。 “凌霄，你怎么这样！夕夕又没说错什么。”凌雅芳要追出去。 “妈，你别追，她就是惯的了。”翟凌霄此时出奇的冷静，其实他的心跳得厉害，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但嘴上却硬得很。 “你去找回来啊。”凌雅芳却觉得没人追出去不妥。 “让她冷静一会儿吧。”翟凌霄觉得很疲惫，但是对自己的母亲，还是保持了最后一点耐心：“妈，你去做饭吧，没事的。” 凌雅芳将信将疑，但是自己出去找确实也不适合，当下瞪了儿子一眼：“吃饭前，你可得把夕夕给我找回来。” 翟凌霄重重叹了口气，没应声，转身回卧室了。 凌雅芳无奈地看着他走回房间，正想追过去，厨房传来一股烧糊的味道，她这才想起，刚刚没关火，忙回去，原来是锅上炖的土豆烧糊了，又是一顿手忙脚乱。 夏夕凉冲出家门的时候，其实心底里是有点后悔的。这完全的冲动令她站在小区楼下时，有点茫然无措。暮色四合，小区里没几个人，不远处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还有不知哪里的车笛声，空气里谁家炒菜的香味飘散出来，闻着挺香，似乎是宫保鸡丁或者小炒肉一类的夏夕凉最喜欢的咸香偏辣的口味。她中午没吃多少，此刻闻着这香味，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再经过刚才的吵架，更令她觉得疲惫，腿上涌上些无力感，她只觉得头也有点晕眩，当下便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下来，静静思考，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 手机传来“呜呜呜”的震动，夏夕凉看了一眼，显示着翟凌霄的名字。她的气完全没有消，此刻只是冷笑一声，按了挂断。 片刻后，“呜呜呜”声再起，她烦躁地按下去，胃里因为饥饿产生的呕吐感袭上，她拼命按下去那要吐的不适，却越压越反，但这里是小区，虽然没什么人，但不时还是有一两个回家的人。夏夕凉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在公共场合呕吐，且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她深吸几口气，强咽了几口吐沫，才算勉强压制了下去。 这片刻虽短，但却也仿佛耗费掉了她全身所有的力量。夏夕凉觉得头脑嗡嗡嗡晕乎乎起来，眼前似乎也冒起了金星。便知自己血糖低了，连忙用手肘垫着长椅的靠背，支起头，闭目休息。 手机不依不挠响着，夏夕凉只觉得好像有一堆苍蝇围着自己转，烦躁无比，浑身出了一身汗。她无力地将手机丢进包里，好让那声音离自己远一点，打算缓一缓就去找东西吃。 约莫四五分钟，手机不再传来动静，夏夕凉也觉得自己好了一点，后背湿了一片，被风一吹更是凉飕飕的，她却打了个激灵，反倒脑袋清醒了，准备去小区外面的清真饭店，吃个酸辣的丁丁炒面。 这样想着，她起身朝小区大门走去，快接近时，看见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翟凌霄站在路灯下，他反复拨打夏夕凉的电话，但是对方已经关机。他琢磨着夏夕凉会去哪里，本想在小区里找，又怕错过，直接去问了门口的保安。都说没有看到她出去，于是便想着等在小区的门口。 夏季的夜晚，微风飒飒，小区门外一排小吃店，空气里传来各式煎炸烧烤的香气，翟凌霄顿觉饥肠辘辘。他看看手机，已经快到七点，出来也有差不多半小时了，如果夏夕凉没有出小区，估摸着也该回家了。 他正想着给凌雅芳打电话，问问夏夕凉有没有回家，一抬头，看到夏夕凉在不远处转身的身影。 翟凌霄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拉住她。 “夕夕，回家了。”他从背后抱住夏夕凉，语气十分温柔。 夏夕凉绷着身子不说话，也不回头看他。 “行啦，别生气啦。”翟凌霄又道：“刚刚不应该跟你喊叫。” “是喊叫那么简单吗？”夏夕凉转身看着翟凌霄，眼睛里都是怒气。 翟凌霄笑一笑：“那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你不知道啊？”夏夕凉反问，觉得翟凌霄根本没有领悟到自己哪里错了。 “那你说。”翟凌霄坏笑着，将她环在怀里。 “你自己想吧。”夏夕凉挣脱开他。 “夕夕，不管怎么样，跑出门是不对的。妈做好了饭，赶紧回去吧。”翟凌霄拉住她的手。 听到这话，夏夕凉反而又来火了。什么叫“跑出门是不对的”，难道自己还不对了？要不是他翟凌霄推了自己一把，自己为啥有家不呆，要跑出来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夏夕凉这才是真的生气了，她将手从翟凌霄手里抽出，抱臂在胸前，冷冷问道。 翟凌霄察觉到她的情绪，便也收起玩笑的摸样，认真道：“夕夕，我知道，依依跑出去了大家都着急，但是我最近很累，睡着了也是难免的。谁又想到她会自己跑出家门呢？” “不是这个。”夏夕凉“哼”一声，谁介意你睡着没看好孩子啊，我是这么不体谅的人吗？ “哦哦，我知道了，我不应该推你，其实，我不是故意的。”翟凌霄想到自己之前的举动，估计是这个令夏夕凉生气的。 “哼，还有呢？”夏夕凉觉得对方总算开了一点窍，但是，推她并不是重点。 “啊？还有啊？是什么呀？”翟凌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觉得十分无奈。 “……”夏夕凉突然觉得很无语，难道自己生了半天的气，人家还不知道都是为了啥？那自己生的这气，也太没意义了吧。 第十九章 最后一搏10 “好啦，好啦，先回家吧。妈已经把饭做好了。”翟凌霄看到夏夕凉眼中的无语，然而此时也是最好的打马虎打过去的时候，于是又拦住夏夕凉的腰，坏坏笑道：“亲爱的老婆大人，不管哪里有错，你也会原谅的对吧。” “哼。”夏夕凉翻了个白眼。然而也没有再反抗翟凌霄的“亲密”举动。 “回家了回家了，晚上你好好数落我。”翟凌霄顺坡下驴，忙拉着夏夕凉回家。 夏夕凉半推半就，也觉得没必要在小区里吵架惹邻居看笑话，加上她确实觉得胃里饿得烧心，迫切的想吃一点酸辣味的东西。 到了家里，一进门，凌雅芳已经将饭菜做好了，满室都是米饭与菜肴的香气，令人食欲大开。 然而，夏夕凉闻着这味道，却觉得哪里不对劲，也不知是红烧鱼太香，还是西兰花炒鱿鱼太鲜，又或者饭桌中央一盆散出白气的汤使她看了就觉得燥热。她使劲压下再次翻涌上的欲呕感，头晕晕的，对翟凌霄道：“我累了，我去眯一下。”又对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里出来的凌雅芳歉意道：“妈，你们先吃。” 她说着，觉得困倦如潮水般汹涌袭上，已经累到连步子都迈不开。又觉得身上热乎乎的，皮肤黏黏的很难受。 可能是她突然变得苍白的脸色吓到了翟凌霄，其实，在电梯里，翟凌霄就觉得夏夕凉好像很疲惫，只觉得可能是灯光暗的原因。此刻在家里的日光灯看下去，那双平时充满神采的眼睛，此刻失去了光彩。 翟凌霄本想再打趣两声，又觉得此时不是时候，忙道：“好的，好的，你去趴一会。” 凌雅芳也看出夏夕凉的不对劲，她抱孙心切，此时最关键的是夏夕凉的身体要好，当下也忙应道：“你去歇着，我把菜给你拨出来。” 夏夕凉点点头，回到卧室里。可刚躺下没三秒钟，一个小人儿砰地打开门，朝她奔来。 “妈妈，你看，你看。”翟依然举起自己的“得意”画作。 夏夕凉觉得上下眼皮要被502胶水粘住了，此刻只想安静的睡觉。 但是女儿的亲密举动，她又不想辜负，只好勉强睁开眼睛，朝那一堆不知几何的黑色线条投去一眼，点点头：“依依真棒。” “妈妈，你猜我画的什么。”翟依然之前拿这张画给爸爸和奶奶看，都被无视，此时妈妈理她，十分激动，又问道。 夏夕凉连眼睛都不想睁，更何况动脑子了。现在就是一幅写实派油画放在她眼前，她都不想去看画的什么，更何况翟依然这比抽象画还抽象的线条。 “是什么呀。”她突然很佩服自己的耐心。 “你猜嘛，你看，你看。”翟依然指着一团乱麻般的线条的一处：“这是什么？” 夏夕凉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之前汹涌的困意，此刻变成了隐隐的头疼。 “是……”夏夕凉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妈妈不知道。”她败下阵来。 “是小兔子啊！”翟依然有点失望。 夏夕凉更加无语，这一团团黑色的圈圈，怎么就能看出是兔子了？她觉得自己就是知道答案，看一天，也看不出是个兔子…… “那这个是什么？”翟依然指着另一团线条问道。 夏夕凉此刻真后悔她刚刚没有装睡着，但还是打着十二分精神到：“是大象。”因为那个线条，有一条常常的弧线出来。 “才不是呢！”翟依然嘟起小嘴：“明明是大灰狼。” 夏夕凉：“……” “好了，依依乖，妈妈睡一会儿，你去客厅先吃饭吧。”夏夕凉企图将她哄走，而她也觉得自己的耐心即将耗尽。此刻睡觉的欲望大于任何。 翟依然瘪瘪嘴，但还是拽着那张纸爬下了床。 夏夕凉看着她落寂的小小身影，看着她穿着皱巴巴的藏蓝色条纹圆领t恤和白色小短裤，配着短短的头发，活脱脱一个委屈的小男孩。她心里生出些不舍，又间杂着些无奈。 “依依，快吃饭了。”翟凌霄适时出现，给夏夕凉解了围。 翟依然走出门去，又回头看了一眼夏夕凉。 翟凌霄走到床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夏夕凉觉得自己的困意已经被翟依然消耗掉了些。 “眯了一下，要不要吃饭？”翟凌霄问道。 “我进来还没有10分钟吧，依依一直闹我。眯什么呀。”夏夕凉突然对这一家子都觉得无语。 “哦。那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直接睡觉？”翟凌霄建议道。 夏夕凉摇摇头，突然也很烦他在房间里，就不能让自己安静一会儿吗？ “怎么突然不舒服？今天加班很累？”翟凌霄说着，将手放在夏夕凉的额头上，有一点点热。 “翟凌霄，能不能让我睡一会儿啊。依依闹完我，你又来。”夏夕凉抱怨道。 “你有点发烧。”翟凌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点：“我去拿体温计。” 夏夕凉“嗯”一声，希望他去拿体温计的时间久一点。 翟凌霄去客厅找体温计，夏夕凉突然觉得肚子里咕噜了一下，接着，有什么东西滑出，底裤上突然湿湿的。 她心里一惊，忙去了洗手间。 底裤上有一团深褐色的液体，逐渐扩散。夏夕凉再看看马桶，也有一点点。 “难道是来大姨妈了？”夏夕凉心里想着，以往她来大姨妈，节 第二十章 意外的结局1 夏夕凉从洗手间出来，之前那种无法抗拒的疲倦感已消失，她用清水洗了把脸后，又觉得饥肠辘辘，坐在餐桌前，虽然饭菜的味道闻起来与平日有些不同，琳琅的菜式似乎又打开不了她已经很饿的胃口，但还是扒完了一小碗饭，算是不饿了，又带着翟依然玩了一会儿，没有与翟凌霄再计较什么，在翟凌霄洗澡的当儿，便早早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还做了一个好梦。梦里漫山的枣花绽放，清香扑鼻。她仿佛变成了小孩子，被父亲架在脖梗上，漫山地走动。那枣花在她脸颊鬓边擦过，蓝天白云下，碧绿的叶子与微微金黄的小花，令人沉醉。 梦的最后，他们在一处古朴的院落里，一个微胖的女子笑吟吟朝她走来，端着一只盘子，夏夕凉知道，那盘子里是特别好吃的东西。 就在盘子即将到面前时，“铛啦铛啦铛铛铛，铛啦铛啦铛铛铛”的闹铃声在耳畔响起。 夏夕凉闭着眼睛不想让自己起来，好像看看那盘子里到底是什么，可梦既然醒了，再闭上眼睛，就算再睡着，也多少连不上了。 所以，即使做梦，人生不如意，也十之八九。 早餐简单又清淡，可能是昨天的事并未算完全解决，凌雅芳不想正面面对夏夕凉，带着翟依然下楼玩去了。夏夕凉匆匆吃完饭，想着最后的这一单的pk，早早去了i。 直到吃过午饭，夏夕凉才发现自己一早忙得竟没有去洗手间，又想起前一晚的症状，不知为何，她在去蹲位的时候，心里十分紧张，又有期待。 裤子上没有其他的颜色，其实早上她也没有到来大姨妈那种感觉，除了小腹有一点点坠痛感，轻微到可以忽略。此时，上完小号，便池里也没有多余的颜色，起身的当儿，两三滴褐色的液体滴落，夏夕凉用纸巾一擦，浅浅的褐色。 她觉得自己的心有点下沉，失望上浮，她也不知自己在洗手间里站了多久，直到电话有信息进来。 是小韩，报告了ab组目前的业绩状况。 夏夕凉看了看数字，果然差距没有缩短，从体验中心试运营的这大半个月看来，大部分预约顾客，除非是特别需求比如豪华礼服、珠宝、手表，单笔消费的区间都差不多。然而，那种特别的需求，简直少之又少。 夏夕凉叹了口气，把心思收回，约了小韩下午到几家品牌将看好的衣服先预留出来。 说来也奇怪，自夏夕凉看到那瓣蒜引发了呕吐，以及那晚胃空想吐外，其他时间，也不知是凌雅芳带的饭合口味没有乱七八糟东西，还是什么，她再没感觉到明显的恶心。然而，大姨妈也没有来。 终于到了周四，是谭曼丽预约的时间。而周五，就是这首轮，或者说也可能是唯一一轮pk的截止时间。 夏夕凉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她计算过，如果谭曼丽这一单能够有七万，自己反败为胜的可能性就很大。周五各组都预约了一位客人，但是消费能力和需求，都没有十分特别。 谭曼丽在预约的时间到达，为了显得亲密与诚意，夏夕凉专门在i大门口寥寥几个地上停车位留了位置，又在那里等她。 天气十分好，蓝天白云，颜色明媚得不真实。谭曼丽的银色反射着上午耀眼的阳光缓缓开进，简直令人移不开眼。 她熟练地停好位置，从车上下来，又款款朝夏夕凉走来。 今天的谭曼丽，穿着稍微偏向休闲风，一件简单的白t，搭配了天蓝色破洞牛仔裤，裤子略宽，裤脚挽起，露出纤细的脚踝上一串细细的白金脚链，与手腕上被阳光照射发出明亮火彩的白金钻石手链相互呼应。 她的头发盘起，一对精巧的钻石耳钉在小巧的耳垂上闪烁，显得脸如荷瓣，皮肤清透，显得人精致又清爽。一双gui的矮跟复古印花凉拖与同花色手拎包，又恰到好处地体现了品位与富足。 夏夕凉看着她走近，脸上是淡淡的笑容，那是属于老朋友的不需要多么刻意的亲密的笑容。 夏夕凉朝她走近，但是心里却有点微微发酸。 “曼丽，好漂亮的包啊。”她赞叹道：“是今年的新款，我们这边才刚上呢。” “江涛去法国带给我的。”谭曼丽用手捋捋鬓边的碎发，手上一枚硕大的钻戒落在夏夕凉眼里。也因为离得近，她简单的白t上白色丝线绣出的logo，也让夏夕凉看的清楚，正是上次天冷时，谭曼丽那个包的牌子。看来，那是她喜欢的品牌，可是话又说回来，谁会不喜欢呢？ 夏夕凉点点头，打趣道：“你家江涛对你真好，幸福呦。” 谭曼丽却没有接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低头将车钥匙放进包里，这才对夏夕凉道：“快去看看你们的体验中心。” 夏夕凉“嗯”了声，在前面带路。 穿过明亮宽阔的殿堂，小韩已站在体验中心门口。她看到谭曼丽时，眼睛亮了亮，微笑地打开门。 体验中心前部的休息区，摆了一大瓶新鲜的香水百合，小韩跟在夏夕凉和谭曼丽身后，殷勤问道：“谭小姐，请问想喝点什么？” 夏夕凉毕竟与谭曼丽一起长大，知道她喜欢碳酸饮料，便试探地问道：“可乐？” 谭曼丽摇摇头。 “喝茶？”夏夕凉想起谭曼丽提过严江涛买了很多茶叶在家。 “有大红袍、白茶、碧螺春，谭小姐想喝什么？”小韩介绍道：“白茶是今年的新茶，前几天从江苏采回来的。” 作者的话：即日起恢复更新。 下半年的第一天，希望我能沉迷习作，日渐消瘦。今年只剩一半，大家一起加油喽~ 第二十章 意外的结局2 谭曼丽看了看那束新鲜的百合花，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转而朝小韩笑道：“不用叫我谭女士，女士这两个字听起来真的好奇怪，你很小吧，就叫我谭姐吧。” 夏夕凉打趣道：“你看起来，可是比我们小韩年轻。” “年轻啥呀。”谭曼丽呵呵道，之后对小韩道：“小美女，我喝矿泉水，帮我拿瓶常温的就行。”然后指着那束百合，看了一眼夏夕凉，略带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是香水百合吧，这个味道我不太喜欢，闻起来有点不舒服，能不能找谁把它搬走？” 夏夕凉心里一惊，难道一开始就不顺？即使这是好朋友，但是毕竟也是她的客人，当下忙点头。 小韩也是乖觉，立刻抱了那花瓶道：“我拿出去吧，也不算重。谭姐喜欢什么花，我重新让花店的插一束。” 夏夕凉接口道：“我看今天好像有厄瓜多尔的红玫瑰，很漂亮。” 谭曼丽要说什么，小韩却没注意，点了点头，抱着花瓶出去了。 “怎么啦？”夏夕凉转头对谭曼丽关切道：“你也是，不舒服就跟我说一声，改天再来呗。” “没事，就是那个味道，我闻着觉得有点冲。”谭曼丽说着，自己朝里间走：“这里是体验中心的体验区吧。” 夏夕凉忙跟上去，快她一步推开镂空的门，又随着她走了进去。 谭曼丽像审视自家产业一般，站在阔大的试衣间中间，环顾四周，等她看完了，朝夏夕凉一笑：“一看就是你的风格。” “有吗？”夏夕凉也四处看了看，不好意思笑道：“这么明显？” 谭曼丽点点头，又走到专门放衣服的区域。 夏夕凉为她精心挑选的衣服一字排开，一件件都熨烫的十分平整，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按夏夕凉的想法以及对谭曼丽的了解，她既然是全职太太，自然职业的套装不适合她，而办公室风格的休闲装，也显得有些刻板。但是，她跟严江涛出席各类场合的机会很多，从她的朋友圈里可以看到，一些名媛聚会，或者酒会，又或者高尔夫等运动场所。总之三个字“高大上”。 于是，夏夕凉选择了休闲款的t恤与设计款的阔腿裤，还有缎面或蕾丝的连身裙，以及几件简单雅致的小礼服。至于谭曼丽提过的孩子的衣服，夏夕凉也挑了几套同品牌的亲子装。 由于谭曼丽的身材很不错，夏夕凉知道她也喜欢穿着能够体现身材的服饰，于是这些衣服，尤其是连衣裙和小礼服，都是紧身或塑身的，甚至有的还带了鱼骨。 谭曼丽的手从那一排华衣美服上抚过，却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件上。 夏夕凉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谭曼丽的表情，企图从她转瞬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她对某件衣服感兴趣的变化。 但是，令夏夕凉失望又有点担心的是，没有。 难道自己选错了？难道自己其实并不是很了解曼丽？难道自己真的呀输掉这场pk？ 夏夕凉心里无数个“难道”如奔马呼啸而过，但她还是维持着微笑，仿佛不在意对谭曼丽道：“怎么样，要是都不太喜欢，我再换一批。” 谭曼丽摇摇头，正要说话，那边小韩捧了一束红玫瑰走进来，朝谭曼丽笑一笑问道：“谭姐，玫瑰您喜欢吗？” 谭曼丽朝夏夕凉亲切一笑，柔声道：”亲爱的，给你个小建议，这种体验中心里，还是不要放有明显香气的花朵。或者花粉比较重的。”她指一指那束玫瑰：“漂亮是漂亮，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花香，或者有的人，是不喜欢某些花的。” 夏夕凉心中一惊，难道除了衣服失误，自己连摆设都失误了？可是她明明记得，高中的时候，大家在讨论喜欢什么花朵时，谭曼丽曾经说过，自己最喜欢百合与玫瑰啊。 “确实如此呢，多谢你提醒。”夏夕凉满面感激的笑意，又对小韩说：“小韩，你去让花店帮我们重新插一盆绣球和桔梗吧。” 小韩有点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正要走，又被谭曼丽叫住。 “小美女，稍等。”她说着，从包里抽出几张券递过去：“你能顺便帮我去歌蒂梵取一下吗？” 小韩看了一眼夏夕凉，对方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她忙上前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对谭曼丽道：“谭姐，是3张纪念礼盒券。” 谭曼丽点点头，又道：“你看看还有没有这个礼盒，有的话，再帮我买5盒。”她说着又要掏钱包。 夏夕凉的手搁在她腕上，对小韩道：“你让柜台开单，先赊销出来。”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权限卡：“到时候一起买单。” 小韩点点头，这样的话，巧克力也可以算进今天的整单里了。她又仔细看一眼那券，不由睁大了眼睛。 这是手工夹心松露巧克力礼盒，一盒要2999元。再要5盒，直接近一万五了。 她不由啧啧舌，忙不迭地点头：“我这就去。” “嗯，还有一种31％的牛奶手工巧克力，是砖排那样的，也帮我买10块。”谭曼丽说完，对夏夕凉笑一笑：“颖儿就喜欢吃这个口味的，既然来了，就多买一点。” 夏夕凉此时只能点点头，方才谭曼丽给小韩券的时候，她也扫了一眼，看到了券的内容，自然也知道光巧克力一项，便可以拉近一点与a组的差距了。 她这样想着，不由想到，其实可以跟点心类的品牌要一些试吃品和样品放在体验中心里，客人这方面也是有需求的嘛。 小韩得了令，又是好事，开心的捧着花出去了。 谭曼丽见她走了，门也关了，这才缓缓坐在一边舒适的芝华士沙发上，熟练地将脚踏板升起，然后看着诧异的夏夕凉，微微一笑道：“说吧，差多少。” 作者的话：7月2号白天去了香港，回来晚了，因此这章作为2号的更新。今天晚点时候还会有一章。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十章 意外的结局3 夏夕凉正拿了支依云要递给她，听到谭曼丽这样说，愣了愣，却不知如何回答。 “你们开这个体验中心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过我一般都是去国外买的，也就没来过。”谭曼丽优雅地接过水，喝了一口：“不过我有几个朋友是你们的，听他们聊过。也知道好像你们搞什么小组比赛。” 夏夕凉顿时觉得十分尴尬。 “其实，我……”她张了张口，却又不知如何说出自己根本不是为了业绩，纯粹就是为了谭曼丽能感受一下。因为，她知道，自己邀请谭曼丽的目的就是如此。 “你这么好强的一个人，除非没办法了，不会找我的。”谭曼丽朝夏夕凉灿烂一笑：“所以，说吧，还差多少？” “曼丽，真不好意思。”夏夕凉抿了抿唇。 “哎呀，我们谁跟谁啊。其实你找我，我还挺高兴的，证明你把我当做好朋友，关键时刻能想到我啊。”谭曼丽站起身，拍拍夏夕凉的肩膀。 “我也确实是没办法了。”夏夕凉叹了口气，突然很感激谭曼丽把小韩支走的举动，也是为了给她保留面子。 “本来没什么pk的，这个体验中心从创意到落实到前期装修什么的，都是我负责的，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夏夕凉语气里颇多抱怨，其实也是她一直以来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话。 “我一直觉得秦经理人很好，当时谈品牌和开幕式，她也帮了很多忙。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都确定了，明明可以直接给我的负责人这个位置，却要调她一个品牌部没有现场经验的人来，分一杯羹？还是大家其实都眼热这个岗位？又或者她之前的帮忙都是在为调来打伏笔？”夏夕凉对谭曼丽说着，这些话，她从未跟任何人说起。 “是她主动申请的吗？”谭曼丽问道。 “我也不知道，按理说，她在品牌部目前的职级，也相当于这个体验中心负责人了，我们差不多大，她已经很成功了呀，没必要来跟我抢这个位置啊。”夏夕凉其实也有很多疑惑：“可是你说是总部安排的，又觉得没有必要啊。” “确实奇怪，不过如果她在品牌部做的不是特别出色，或者上面有很多资深的人压着，换这个地方，也许更好出头吧。”谭曼丽分析着：“毕竟是个新鲜事物，做的好了，功劳一件。做的不好了，大家也不会太过在意。尝试嘛，总会在心里给试错的机会。” 夏夕凉点点头：“也许是吧，但是这样对我来说，就真的不公平了。” 谭曼丽歪着头点了点头。 “他们有人说，秦经理是副总的女朋友，所以可以去她想去的任何部门。”夏夕凉深深叹了口气，虽然她自己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秦可冉是姜骁骏的女朋友，但是，传说肯定不会空穴来风。加上，她又想起之前在总部学习，在电梯间遇到秦可冉和姜骁骏的情景。 谭曼丽若有所思地应和道：“如果是这样，那真的有可能哦。你们品牌部不都是些很资深的品牌经理嘛，她和你差不多，那还是很年轻的嘛。” 夏夕凉摇摇头，不想再讨论秦可冉为什么会来体验中心这个话题，毕竟，人家来了，且业绩比自己好，再讨论又有何意义呢？ “那你就算赢了，会不会还是她负责啊？”谭曼丽问道：“万一人家真的是你们副总的女朋友呢？” 夏夕凉无奈道：“这我还真的没想过，我只是想努力一把，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自己不会后悔。” 谭曼丽微微一笑，赞赏道：“嗯，这才是我认识的夕夕。”她走回那一排挂了衣服的区域，回头问夏夕凉：“那还是刚才问你的，还差多少？” 夏夕凉吐吐舌头，却又有点不好意思回答谭曼丽的问题，但她还是说了：“有点多，和他们组还有5万的差距。明天是最后一天……” 其实，没关系，你买不买都行的，我只是不想数字太难看了。 这句话，夏夕凉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哇，那这个秦经理，还是很厉害的嘛。”谭曼丽吃惊道：“你的现场经验和分析能力，也算首屈一指了吧。” 夏夕凉不想让她看低自己，半是解释半是羡慕道：“这个事情说来也是，刚开幕的时候，我因为接依依他们请假，秦经理帮我接待了一位客人，一单就是一百零三万八千，主要是对方买了块百达翡丽的表。之后，上周我遇到那位客人在gui，又买了三万多，可是却要求记在a组上。这下差距才拉开了。” “哇哦，一百零三万的销售。”饶是富裕如谭曼丽，也轻轻咋了咋舌。 “嗯，那块表就86万嘛，还有西装什么的。”夏夕凉撅了嘴：“也许我真的不如她吧。” “之后那位先生的购买，也都记在他们组啊。”谭曼丽倒是起了兴致：“看来不一般哦。” 夏夕凉深深吸一口气：“不管一般不一般，反正我们组是不如她们了。” “呵呵，谁知道呢。”谭曼丽神秘一笑。 “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没有就算了。等下小韩把巧克力取回来，要是你没事，一起吃晚饭吧。” 谭曼丽笑一笑：“不买我今天来干嘛啊。我肯定是要买的，但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我想买的那几样。” 夏夕凉看着她，心里涌起巨大的希望，又忐忑问道：“你想买的，都有什么呢？”她又指指那排衣服：“这些不喜欢我再换，或者我们直接去柜台。顶级的品牌我们也有的。” “实不相瞒，不是我不喜欢，而是这些紧身的，我都穿不了了。”谭曼丽略带羞涩地笑一笑：“我又怀孕了，刚三个月。” &：大家猜猜，谭曼丽这单，会有多大呢？以及，夏夕凉是否会反败为胜，成为负责人呢？ 明天继续哦~ 第二十章 意外的结局4 谭曼丽说出自己怀孕的瞬间，夏夕凉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么巧？”但她只说出了第二反应。 “啊！”夏夕凉简直惊喜极了：“恭喜啊，恭喜啊。哎呀，那你别站着，快坐着说。” “没事，已经三个月，稳定了，不怕的。”谭曼丽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哪有那么娇气，也不是第一胎了。”但说话间，还是坐下了。 “所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也不方便出国采购啦。”她指指衣服中杜嘉班纳几件印花系列的衣衫：“这个系列我一直挺喜欢，我记得你们还有他家的童装吧，颖儿穿它们家花朵系列特别好看。你帮我选一些宽松的款式，再配成亲子装吧。” 夏夕凉忙不迭地点头：“我这就让小韩先去把他们的画册拿来，你看画册选。” 谭曼丽点点头，又带了点娇羞道：“其实怀孕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也是打算要的。没想到江涛说，要送我个庆祝的礼物，让我自己挑。” 她朝夏夕凉狡黠一笑：“你知道嘛，我一直很喜欢卡地亚的兰花系列，但是还是觉得有点小贵。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现货，有的话，我就买了。另外再看看帆布的cabag有没有，那个是他们帆布系列的经典之作了，看起来不大，特能装，简单又实用，也不怕刮花弄脏什么的。去检查什么的最合适了，我那几个皮质的还是有点重。哦，对了，我还要给婆婆买个围巾，她快过生日了，羊绒的那种披肩就行。” 夏夕凉听着她说出的每一个牌子和所需的东西，再看看自己为她之前挑选的，觉得自己还是小觑了谭曼丽的身家。 小韩接到夏夕凉的指示后，立即赶去dg的童装和店铺取了近两季的画册，又很细心地将店铺系列简单拍了照以供针对性选择。随后，夏夕凉将的店长请来，为谭曼丽推荐她想要的单品。 谭曼丽坐在芝华士白色沙发上，神情慵懒，两个店长已查到她过往的消费记录，加上夏夕凉亲自致电让他们过来，自然清楚这是十分重要的客人，使出浑身解数推荐。好在两个品牌类型不同，不会撞车。不久之后，dg的店长也在小韩的暗示下，带着精心挑选的亲子套系而来，一件件精美无比，夏夕凉觉得，是女人，尤其是有女儿的妈妈，都抵不住诱惑。 谭曼丽一边喝这矿泉水，店长带来了店铺里招待贵宾的点心，造型就已令人心动，更何况美味。小韩及时将花店新插好的一盆娇兰更换进体验室，更添了一份艺术雅致的体验氛围。 夏夕凉不远不近站在一旁，在需要时偶尔发表一下中肯的建议，她感到又另一个自己，旁观着这一切。 这才是贵妇级的生活，夏夕凉对自己说，好像电视剧里看到的一般。而这样的情景，坐在舒适沙发里的女主角，却绝不可能是自己。 难道，嫁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约莫两小时后，谭曼丽做完了选择。 最后，谭曼丽选择了满钻兰花项链配耳钉。经典橘色的cabag，意外的是，这天柜台正好到了一只黑色鳄鱼皮的，谭曼丽爱不释手，自然也收入囊中。 而蓝色马鞍图案的羊绒披肩、dg经典的西西里岛风情系列的三套亲子搭配，以及巧克力、鞋子、苹果笔记本等等，令这场ab组的pk大战，再无悬念。 待安排了3个保安将谭曼丽采购的物品搬上车，又挥手目送她离开，夏夕凉站在骄阳下，却觉得从心到身无一处不舒服爽快。 小韩在旁边轻声算着，谭曼丽买单时，她跑出去安排打包，并未知道总数。 “兰花项链十二万五，耳钉八万四，cabag两万三，二十二万八，围巾五千六百八，巧克力一万五，亲子装五万三，三双鞋两万一，电脑一万三千六……一共是……” “一共是五十七万三千八百二十八。”夏夕凉在旁边平静地报出这个数字，但尾音，却略带了一点因激动而产生的颤抖。 她想起谭曼丽看过总额后，连眉头都没有微微皱一下的自若的神情，心底里真的很想知道，严江涛给谭曼丽二胎的奖励的额度到底能有多少。 她这样想着，手不由下意识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哇！五十七万啊！那咱们不是稳赢？”小韩激动得神采都飞扬起来，那笑容压都压不住。 “别太得意，还有明天呢。”夏夕凉却有点紧张。也许，越有希望，越怕失望吧。 “明天还能有啥变故啊，除非那个周先生……”小韩还未说完，轻轻打了打自己的嘴：“没啥除非。呵呵。”她干笑两声，不想在此时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夏夕凉没有太在意，周先生的第一单纯属运气，更有那只pp做底。上周他又已经来采购过，除非有特殊关系，不然不会这么短时间再消费大额。明天正常预约的客人，都是日常的添置，即使是为特殊场合，能一次买二十万的客人，也是少之又少了。 夏夕凉清楚，谭曼丽是为了帮她才在这边消费。她要买的那些，如果去一河之隔的香港，恐怕那巧克力、电脑和cabag，至少都算是赠品了。其他人，可不至于如此。 “不用怕，不管明天怎么样，我们总是尽力了，不会让自己后悔喽。”夏夕凉说着，转身朝i走去。 “嗯嗯。”小韩用力点点头，看着夏夕凉的背影，对她更加崇拜，忙不迭跟上去了。 回到办公区，夏夕凉郑重地将这一单的总额写在了榜单上，然后，她后退一步，轻轻靠着墙壁，眯起眼睛打量着两边的数字，缓缓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谢谢，曼丽。”她轻轻自语地说出，一直没有跟谭曼丽讲的两个字。 &：这几天更新的时间有点晚，之后尽量早一些。很多读者问，为什么还没写到生娃，其实，我一直不太愿意写夏夕凉怀孕之后的故事，但是，也不得不写啦，前期的铺垫，已基本结束~希望大家能够持续支持和喜爱哦~ 第二十章 意外的结局5 节，大家猜，他们在海边玩的如何呢？ 第二十一章 海边 海边1 夏夕凉翻出两条印花长裙，又带了泳衣，黑白波点带荷叶边裙摆的连体泳衣，与翟依然配成亲子。 “夕夕啊，毛巾什么的有没有？”凌雅芳在装衣服，问道。 “估计有，要不带个小毛巾吧。去游泳用酒店的浴巾就行。”夏夕凉答道。 “好的。”凌雅芳说着，装了自己和翟依然的牙刷。想了想，又拿了条长毛巾。毕竟是住外面，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干净。 一切收拾停当，约莫两点半，翟凌霄也回来了。一家人拿了个手拎行李包，翟依然跨着她的挖沙工具套装，开开心心开车去海边。 一路上和风舒畅，上了高速后，车辆虽多，但却没有拥堵。穿过隧道，眼前的云朵在阳光下发出刺目的白，映衬着旁边一碧如洗的蓝天，那天蓝得不能再蓝，又在海平线上，与粼粼的大海相接。 这一日，海也特别蓝，仿佛一匹蓝色的绸缎，一直铺到了天边。 而旁边的山葱葱郁郁，有高级别墅掩映在碧树间，面朝大海，简直是令人向往的所在。 在高速路上看去，海边的沙滩上人们三三两两，却不多。毕竟这样的天气，意味着艳阳当空，等于一个“热”字。 车里开了空调，播放着流行歌曲，翟依然靠在凌雅芳腿上昏昏欲睡，凌雅芳看着窗外景色，也有些困倦。 夏夕凉坐在副驾驶，为了方便，她只穿了牛仔短裤配t恤凉拖，此时只觉得那太阳晒在腿上微微发热，连带着口渴起来。 “有水吗？”她问一旁的翟凌霄。 “带了吧，你问问妈。”翟凌霄专心开车，他到家先喝了一大杯，此时着急到地方可以去洗手间，还好导航指示还有20多分钟。 “妈，”夏夕凉回头，发现凌雅芳和翟依然都睡着了。 她咽咽吐沫，就算带了，估计也在后备箱了。还是忍忍吧。 “车里你应该常备一两瓶水。”夏夕凉对翟凌霄道：“有人坐你车也有水喝啊。” “谁坐啊，带客户都是开公车。”翟凌霄笑一笑：“再说，我想用我这车接客户，公司还嫌掉份儿呢。” 夏夕凉白了他一眼：“这车也没不好啊，大众也是好品牌啊。” “我的老婆大人，好歹你也是顶级百货商场的营运，你们定顾客等级，开什么车用什么品牌，不就是你们的标准吗？” “那你错了，我们主要是根据消费水平的。”夏夕凉耍赖道。 “买得起爱马仕的，也不可能开个比亚迪呀。”翟凌霄故意跟她拌嘴，也算是夫妻间一点情调。 “那不一定哦，电动车环保啊。”夏夕凉顶回去。 “那也是买特斯拉吧。”翟凌霄微微眯了眯眼，阳光真刺眼，早知道应该戴个墨镜。 旁边一辆银色的跑车呼啸而过。 “哇，好帅的车。”翟凌霄盯着它消失在前面的拐弯处：“好像是法拉利呢。” “是玛莎拉蒂啦。”夏夕凉也被吸引：“真好看。” “开这样车的人，才是你们的目标顾客。像我这样开个帕萨特的，肯定不是。” “嗯，加长版帕萨特是。你这个，差一点。”夏夕凉狡黠一笑。 “加长版？”翟凌霄愣了愣，随后笑起来。 “前方500米处，进入匝道，进入小桂收费站，随后右转，到达目的地。”导航传来声音。 “快到了。”翟凌霄说了句：“好像下高速不远。” “啊？”夏夕凉看着四周，没有看到海的影子，都是青山和道路。 “跟着导航走看看。”翟凌霄也有点疑惑，不过也许是视野，毕竟这边都离海不远了。 “我以为是巽寮湾那种。”夏夕凉有点不确信自己预定的地方，难道记错了？ “这边好像是巽寮湾对面的海，也有很多那种酒店公寓的。”翟凌霄想了想：“我们公司同事之前也来看过房。据说这边有个镇子，配套医院学校什么的。还有个市场，傍晚很多人卖海鲜，很新鲜，还便宜。” “那不错，咱们等下可以先去那个水上乐园玩一下，晚上有海边烧烤，估计也是海鲜什么的。那个市场要是在附近，咱们回去的时候买一点。依依喜欢吃虾，再搞点鱼。”夏夕凉筹划着。 “可以，我挺喜欢吃海鱼的，没啥污染肉质还好。看看有啥。他们还买过扇贝花甲那些，不知道妈会不会做。” “扇贝和花甲我会做啊，有的话也买，不过得好好挑。外面吃的，很多都是空的。”夏夕凉接口道。 “哎呀，没想到我们夕夕也有拿手菜啊。”翟凌霄打趣道。 “哼，不给你露一手，你真以为我啥都不会啊。别小瞧人。”夏夕凉鼓起腮帮子，故作“气呼呼”的模样。 “那个很简单啦。”夏夕凉确实不太会做饭，此时算是解释道：“洗干净，扇贝用蒜蓉蒸嘛，花甲大火炒一下。也可以做画家豆腐汤，很鲜的。” 翟凌霄笑起来，又问道：“晚上吃烧烤？” 夏夕凉点点头：“我买的是那种度假套餐，带一顿晚上的烧烤，说是什么篝火趴，估计像咱们在沙巴海边吃过的那种，也挺不错的。” “要是那样的话，确实不错。再配上冰镇啤酒。”翟凌霄已经想象起不久之后美好的夜晚了。 从后视镜看到翟依然已经睁开眼睛，不过明显没睡醒还迷瞪着。 “依依，快到了，起来了。”翟凌霄冲着翟依然唤了声。 凌雅芳也揉揉眼睛，将翟依然扶着坐起来。 “快到了？”她四周看了看：“没海啊。” 这正是翟凌霄与夏夕凉心中同样的疑惑。 翟依然却不懂，听到“快到了”，就想到可以挖沙子玩，立刻去拿她上车前怎么都不愿意放进后备箱额挖沙铲子。 “估计在那边。”夏夕凉指着一排树后面，又看了看导航，目的地就在拐弯处不远。 可是他们跟着导航走，先是走到一条路尽头，像是个工地，附近也是荒地，发现走反了，再掉头回去，却越走越不对劲。虽然旁边出现了卖泳衣的摊位，但是不管从哪里看，都不像海在眼前。 待导航提示“目的地已到达”，夏夕凉和翟凌霄在车里对望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大大的问号。 &：大家是否有在海边住民宿的经历？夏夕凉他们会遇到什么样的遭遇呢？猜猜看哦~明天揭晓。 第二十一章 海边 海边2 海边、海边2--奇特的民宿 这是一栋典型的农民房，在广深地区，农民房意味着房主每个月会有大量的租金入账，若是在市中心地段，本地房主早已住在豪宅，每月靠租金，即可享受奢华生活。而偏僻一点的譬如海边等地，不好出租，则多改成民宿，这里一年23时间几乎都是夏季，故而这类民宿也颇有收入。 夏夕凉眼前的，就是这样一栋农民房，八层高，下面三层墙面镶嵌了绿色的玻璃，还配套了电梯，想来是后期装在外面的。整栋楼采用了淡粉色的外砖，可能由于不太清洗外墙，已有明显的灰尘痕迹，便显得那粉色旧了些。 确实有一个庭院，但说庭院却不准，空地上撑起雨棚，下面有烧烤店常见的宽的木头桌子和条凳，另一边架起一架秋千，又有小区里儿童乐园标配的塑料滑梯。 看得出，房主在配备上还是用了心，无论是护栏上缠绕的塑料野菊花，还是秋千滑梯处地上铺的绿色毛毡，又或者是院中唯一一棵小树上缠绕的led灯泡。但是，夏夕凉却实在无法将它和“海边精品公寓”联系起来。 “是不是走错了？”凌雅芳从后备箱拿了包下来，看了看，问道。 “车停哪里？”翟凌霄前后看了看，虽有院子，却没有停车位。难道停在路边？ “我问问。”夏夕凉带着质疑的心态走进了一楼。 一楼挺大，不知为何没有开灯，室内很暗，连带着旁边的凳子沙发都透出廉价和陈旧。远处一点放了好几张公园里、食堂中常见的一桌四凳的铁片制成的一体式座位，在黑乎乎的室内，反而显得有点奇怪。 前台坐了个中年妇女，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见有人进来了，看了一眼，却没有站起来招呼。 “请问，这里是‘在水一方’吗？”夏夕凉问着，走近她，又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预定信息。 “是这里。”那妇女抬头看了夏夕凉一眼，将手里的瓜子丢回小竹筐里，拍拍手站起来。 “你有预定吗？”那妇女朝夏夕凉身后看看，翟凌霄和凌雅芳，带着翟依然走进来。 “嗯。”夏夕凉也有点不确定，但还是问道：“我在去哪儿网上定的短假套餐。” “哦，我看看。”那妇女是老板娘，看着夏夕凉的手机，说道。 夏夕凉将手机的预定信息点开递过去。老板娘凑近看了看，用手划了两下，又抬头问：“你姓什么？” “姓夏，也是这个姓定的。”夏夕凉有点无语，因为手机预定面上明明写了她的名字。 “哦。”老板娘找来一个文具店常见的软皮抄，翻开看着预定信息，夏夕凉觉得屋里虽然阴凉，但是她还是有汗滴下，只为这多年未见过的手工记录方式了。 明明可以网上预定，为何这里确实手工？看来自己一定是找错地方了。这样想着，她的心里还释然了些，对嘛，自己明明预定的是海边的公寓嘛，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农民房呢？ “妈妈，妈妈，沙滩呢？”翟依然走到她身边，拽着她的衣服问。 “依依乖，等一下。”夏夕凉回头看翟凌霄，示意他把翟依然先哄住。 一回头，就看到翟凌霄面无表情以及凌雅芳四处打量有点嫌弃的神情。 夏夕凉没啥其他感觉，因为她也很嫌弃。 “啊，夏小姐对吧，定的家庭房。”那妇女终于查到了，抬头露出个热情的笑容。 夏夕凉觉得自己的心迅速地沉了下去。 “不好意思啊。”她看着翟依然，微微皱了皱眉道：“我们只有一个家庭房，今天早上发现淋浴有点问题，要不我给你们换成两个标间，你看可以吗？” 夏夕凉心底深处很想说：“那不用了我们退款吧。”但是此时再预订酒店，恐怕订不到，要么就是十分贵。 许是看出夏夕凉的犹豫，那位妇女又道：“再送你个西瓜和饮料吧。明天早餐我看你这个预订是双早，你们三大一小，就不限了，怎么样？”她说完看看表：“最近房子很紧张，到处都订不到呢。” 许是应和她的话，那边电梯一响，传来一群年轻人说话的声音。 夏夕凉闻声望去，只见足有六七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有一个男孩子甚至只穿了泳裤，两个女孩子拿着游泳圈，说说笑笑走了出去。 夏夕凉微微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翟凌霄。 “怎么啦？”翟凌霄上前问：“是这里吗？” 夏夕凉点点头：“老板说咱们定的家庭房没有了，可以给咱们换成两个标间。” “再送你们个西瓜，特别甜。那边饮料柜饮料你们拿，这个帅哥喝啤酒不，喝的话我们也有，等下先给你两罐。”那妇女是老板娘，很会做生意。 “你看是住这里，还是再找？”夏夕凉有点忐忑，毕竟是她定的，怕他们不喜欢。虽然自己也很失望，一点也不喜欢。 翟凌霄点点头：“不折腾了，都几点了，就这儿吧。你不是说还有烧烤？” “有的有的。”老板娘不等夏夕凉回答，抢先道：“你们都是去哪儿网订的套餐，那几个小年轻也是，还有两对夫妻，等一会儿六点半我带你们过去。” 翟凌霄点点头：“ok。” 虽然是个简单的民宿，但房门竟然还是高级的密码锁。夏夕凉拿到密码纸，带着翟凌霄他们坐电梯上了7楼。 一出电梯，走廊依然没灯，在没有采光设计的情况下，十分昏暗。一排两边约莫十间客房，此时静悄悄的。有一点笑声从不知楼下的几楼传来，隐约不清。 夏夕凉拿到的两间名字是“听涛”和“观海”。是对面的两间房。她按了密码，推门进去，登时张了嘴。 第二十一章 海边 海边3 海边海边3奇特的房间 粉色的墙壁，贴了黑色的墙贴画，是骑自行车的少女，还有树叶的剪影。如果是在单身公寓或者咖啡厅，这样的装饰倒不失青春。可是，放在白花花的老式灯管日光灯下，却显得十分简陋。房间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迎面是洗手间，涂成鹅黄色的虚掩着，灯倒开着，明亮的灯光从缝隙透出来。 左手边靠门放了一个吊篮椅，深褐色的竹藤，垫了不知洗了多少次又或者从未洗过的半旧褪色的橙黄色垫子，后面两张床，还是一米二的单人床，同样看起来干净程度可疑的黄色床单及枕头，以及花俏的夏凉被。 一张只有半米的小小茶几搁在床中间，一个孤零零的烟灰缸放在上面，环顾四周，再无其他家什。一边落地的粉色棉布窗帘后透出日光，想来是个小阳台。既然这间屋子的名字是“听涛”，估计能有点风景。 夏夕凉这样想着，走过去拉开了窗帘。 大失所望。 窗帘的后面确实是个小阳台，跟普通住宅楼的生活阳台差不多大小，外侧墙壁偏高，足有一米三。要是放个洗衣机，再按个晾衣架，倒是大小合适，安全性也不错，适合有孩子的家庭。可是，作为民宿，且是号称“海景”的民宿，就一点也不搭调了。 而这阳台的外面，正对着是著名的“握手楼”的另一家农民房的外墙，如果站在阳台的最边角朝斜前方看去，只有青山、公路、正在施工的邻居的宅基地。 而大海，仿佛只是个传说。 夏夕凉别提多失望了，要是非要说出这房间有哪点如意，恐怕也只能夸一夸空调了，很清凉，很清凉，凉到心底里。 “这厕所咋连肥皂都没？”凌雅芳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问：“也没毛巾。” “啊？”夏夕凉赶紧进去看，确实没有，和沐浴露在墙上的塑料盒里，素来这样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她是绝对不用的。而毛巾架上空空如也，洗手盆镜子下的小架子上，只有两个可怜巴巴的套在塑料包装中的一次性牙刷，连个漱口杯都没有。 夏夕凉只觉得心中有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垂头丧气地对翟凌霄道：“要不咱们还是换一家吧。” 翟凌霄开了半天车，早就累了，此时躺在床上看手机。 “算了算了，我带了个香皂。”凌雅芳见儿子累了，也不想再换来换去折腾，便道：“你们要洗手，那边的沐浴液也可以嘛。” 夏夕凉只能点点头：“可是没毛巾啊，洗澡咋办？” 其实这本应是她来想办法，但是此时她兴致全无。 “我给依依带了个毛巾。你和凌霄就用你们身上的t恤擦一下吧。换替衣服带了吧？”凌雅芳还是有办法。 夏夕凉再度点点头，换替衣服肯定带了，还不止一套。但是眼下这个情景，完全没有一点兴趣穿长裙去海边凹造型。 “那就行了，我们去屋里看看。”凌雅芳说着，带翟依然去了对面房间。 和这间的布局摆设一模一样，唯一略好一点的，是阳台看出去的不是握手楼，而是不远处的山和对面的农家餐厅。 可是依旧，没有海。 对于凌雅芳而言，住哪里不是住，有没有海又能怎么样？不就是睡一晚嘛，这里的环境也能接受，除了洗漱用品没有令人意外以外，可是她素来也不用旅店的毛巾，觉得不干净，有没有，于她而言，倒也无所谓。 夏夕凉却不这么想，那团购上明明就是海边公寓，怎么就连海的影子都看不见，一点波光都没有呢？这不是蒙人？还有水上乐园，那个小院子连辆车都停不了，哪里还可能有个泳池？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不管在床上休息的翟凌霄，与正把带的吃喝用品往外归置的凌雅芳，牵着翟依然的手下楼打算问个清楚。 一楼，老板娘依旧坐在电视前，瓜子倒是不磕了，和一个年轻一点的女人聊天，十分欢乐。 夏夕凉走到她面前，迟疑了一下。 “怎么啦？”那老板娘转头看向她：“哦，是不是没拿饮料？那边冰柜里，你去拿吧。西瓜你们吃完烧烤回来给你行不？” 夏夕凉“唔”了一声，对于老板娘这样的开场白实在不知如何接话，又或者绕到自己要说的事上。 “不是的，我想问问，我定的时候说这边有个水上乐园。”夏夕凉终究还是面子作祟：“我家女儿想去玩呢，我看了下没找到。” 老板娘慈祥地看了一眼翟依然：“这小女孩长得真好看，多大了呀？” 夏夕凉心里有一点警惕，笑一笑对翟依然说：“叫阿姨好。” “阿姨好。”翟依然有点不情愿。 “你说水上乐园啊，就在旁边，你出去院子右转，过了那个卖游泳衣的，有个门进去，有个三层的楼，后面就是。”老板娘用手指了指。 “啊？那么远吗？”夏夕凉想找理由。但她心底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下来想达到什么目的。 “不远，走路两分钟就到了。”旁边的女人笑着说：“这附近住的都去那边玩，可好玩了。” 夏夕凉“嗯”了一声，又问道：“不是说这附近有海，也没看到啊。” “在右手边，不过楼挡着看不见。在楼顶可以看到的。”老板娘仿佛没有把“看不见海”当做什么大问题。 “远吗？”夏夕凉心里有疑惑，海边素来有一些咸腥气， “不远，开车也就5分钟。”老板娘答道。 “啊？五分钟？！”夏夕凉惊讶道：“是开车五分钟啊！” “是呀。”老板娘一脸“那是自然，还有疑问吗”的表情。 夏夕凉觉得自己败下阵来。网上确实是说五分钟，可是，是谁都会以为是走路五分钟吧。 海边 海边4 海边海边4原来这就是水上乐园 事到如今，加上翟凌霄和凌雅芳都不愿意再折腾地方，夏夕凉便也只好作罢。可又感觉如果这样就被打发实在不太甘心，想着老板娘说可以取饮料，便带着翟依然去了冰箱，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些胶瓶，但大多数是矿泉水，外面超市一块儿一支的。夏夕凉眼尖，看到下面埋着几瓶可乐和绿茶，硬是翻了两瓶出来，又拿了三支矿泉水。 老板娘余光看着她抱着五瓶水上了电梯，嘴角扯了扯，又转过身去跟朋友闲话聊天。 夏夕凉上了七楼，先给凌雅芳送去矿泉水，回去自己房间，递给翟凌霄一瓶绿茶，自己拧开可乐咕咚咚喝了。 “几点去吃饭？”翟凌霄终于从手机上回过神。 “老板娘不是说六点半来叫我们？”夏夕凉反问道。 翟凌霄看了看表：“现在才四点半，那干啥呀？” 夏夕凉摇摇头：“不知道，你说吧。” “你安排的呀。”翟凌霄一副无奈表情。 “我本来是想去水上乐园的，但是老板娘说还要走一段路。”夏夕凉觉得有点累，索性躺在床上。 “不远就去吧。这么远都过来了。带依依来这儿就住一下，还不如在家呢。”翟凌霄建议道。 夏夕凉想了想，点点头：“也行。那你去跟妈说一声。” 翟凌霄躺着不动：“你去说呗。” 夏夕凉白了他一眼，但却没有什么数落他的心思。 于是拖着突然疲惫的身体，去敲了对面的门。 “妈，这旁边有个水上乐园，要不现在带依依过去玩一会儿，六点多回来去吃饭吧。”夏夕凉对开了门的凌雅芳道。 “好的，那换好泳衣去吧。”凌雅芳说完，转身去找翟依然了。 夏夕凉给她关上门，想着自己要不要先换好，但是她接受不了穿着泳衣走在马路上，便进屋装好了泳衣和裙子，又催翟凌霄换泳裤。 约莫五分钟，一家人出发前往水上乐园。 确实如老板娘说的，不远，走了几步就到了。还没转过那三层小楼，就听见后面传来笑声。待转过去一看，所谓水上乐园，就是个大游泳池，水不深。尽头是三个大滑梯，约莫两层楼高，红黄蓝三色。另一边是个封闭式的旋转滑梯。泳池边搁了几把白色的扶手躺椅，因为没有遮阳伞，所以没什么人坐，大多数人不是在滑梯上，就是在屋檐下的阴凉处站着。 不过，蓝色的泳池、彩色的滑梯、四周的绿树，倒也有些清凉的夏季的感觉了。 翟依然一看到滑梯就两眼放光，拉着凌雅芳就要往过跑。翟凌霄忙劝住她，改由自己带她去滑滑梯。 “你们去换衣服吧。”翟凌霄对夏夕凉和凌雅芳道：“我先带她去。” 夏夕凉点点头，连带着心多少也放下一点，虽然太阳晒一点，环境差一点，但至少也能玩。自己也没必要那么矫情了。 “妈，咱们去换泳衣吧。”夏夕凉对旁边背着个环保袋的凌雅芳建议道：“我看那边的的房间应该是更衣室。” “这里又不是我老太婆玩的，你们玩吧，我给你们看东西。”凌雅芳连泳衣都没带，本身就没觉得自己出来是来玩的。 她不过无心一句话，夏夕凉却觉得有点尴尬。毕竟她的初衷是全家出来开心，结果住的住的不如意，玩的玩的不适合，剩下的吃，她有点不敢想象。 “你去换吧，我本身也不游泳。”凌雅芳见夏夕凉没动，解释道：“我在那边等你们。”说着拿着环保袋去了阴凉处。那边一些年轻人见有个老阿姨过来，忙找了个塑料凳给她。凌雅芳很高兴的坐下，看着翟依然和翟凌霄父女俩在水池里玩的开心，觉得这样也挺好。 这厢儿，夏夕凉去了更衣室，说是更衣室，其实是洗手间加淋浴，地上湿漉漉的，混合着无法形容的气味，脚踩上去，若是凉鞋，必然会进些水。由于是和卫生间连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地面上的水里都混合了什么，因此，在上洗手间有一点点洁癖的夏夕凉看来，这是一个可怕的地方，到处都充满了污渍，令人不想多待一分钟。 有女人们在屋里冲凉、换衣服、上厕所，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屋子里只在尽头开了一个小小的天窗，又没有风扇之类通风的设备，故而十分闷热又气味不佳。 夏夕凉找了个空档位，关上吱吱作响的门，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蹲位里的残渍，打算赶紧换上泳衣。 可是这里很小，门上又没什么可以用于悬挂的挂钩，她从包里抽出泳衣，又感觉自己无从换起。 也许是太闷，也许是气味不佳，夏夕凉只觉得胃里一股强烈的恶心翻涌上来，令她不由就对着蹲位干呕起来。 约莫一分钟，没呕出什么，头却有些昏昏，夏夕凉虽然还是不愿意接受，但是还是想到自己有可能怀孕了，这个情况下，去游泳可能不太好。 她纠结了一下，一方面不想冒万一怀孕去游泳对孩子不好的险，一方面又实在忍受不下去这里的环境，将泳衣塞进包里，还是出去了。 一出门，便觉得神清气爽，蓝天白云在眼里也可爱起来。 “夕夕，你不游啊？”凌雅芳注意到她没换泳衣，还是穿着之前的t恤短裤出来了。 “嗯，太晒了，算了。”夏夕凉将包放在凌雅芳脚边，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而且游泳还要洗头，太麻烦。时间也不够，明天再说吧。” 夏夕凉嘴上虽说着“明天再说”，心里却已打定主意，起床就回家，然后买验孕纸，反正总是要知道到底怀没怀，还是早点确认的好。 &：好像出了点问题，定时的没定好，这章先于3发了。如果更改不了，大家麻烦重新回去看接一下。 第二十一章 海边海边5 “也是。”凌雅芳点点头，目光又看向泳池里玩的不亦乐乎的翟依然。 “妈妈，妈妈。”翟依然挥着小手，呼唤夏夕凉。 夏夕凉也朝她挥挥手，报以微笑。 “你不游泳啊？”翟凌霄看到夏夕凉没换衣服，便抱着翟依然走过来：“依依还说让你带她一起玩滑滑梯呢。” “换衣服麻烦，等下还得洗头。那边没有吹风机，我怕着凉。”夏夕凉的理由与对凌雅芳一样。 翟凌霄却有点不太满意，毕竟一家人出来玩，自己妈年纪大了不适合这边，但是当妈的带女儿一起玩总是应该。头大不了吃完饭再洗，或者自然风吹干嘛。 “真不游？”翟凌霄心里那样想，但嘴上肯定不会说。 “嗯，不游了。你要是想游，就让依依在这边歇一下。”夏夕凉应道，她多少知道翟凌霄问这问题的意思。 “算了，我估计我累了她都没累呢。”翟凌霄抱起女儿，毕竟也是难得的父女同乐的时光，一边朝滑梯的楼梯走去，一边回应夏夕凉。 夏夕凉微微一笑，故意不去看凌雅芳有点不乐意的脸。 “妈，你喝不喝水？”夏夕凉在室外坐着，虽然在泳池边，但还是觉得口渴。尤其是刚刚在洗手间里干呕后，她总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嘴巴里有味道。 “不用不用，那边有卖水的，就在楼后头，你给依依买一瓶就行。”凌雅芳指一指不远处一个拐弯处。 夏夕凉“唔”一声，站起身时眼前先是一黑，接着是一堆金星。但神志清楚，她强站了半秒钟才稍稍缓过来一点。 凌雅芳的注意力都在带着孙女上了最高滑梯的父女俩身上，没在意这片刻夏夕凉的不对劲。 夏夕凉觉得头有些隐隐的疼，不知是坐久了猛站起来大脑供血不足还是其他原因，但她只觉得很渴，也需要补充一点糖分。 脚下稍微有点虚浮地去了小卖部，很老实的小卖部，开在民宅里，购买时通过窗户。夏夕凉觉得，自己只有少年的时候，在老家光顾过这样的小卖部，之后城市发展，便利店此起彼伏，这种家庭式的小卖店却逐渐消失。 因此，此时在看到时，十分意外，不由多打量了几眼，又买了饮料。想起客栈老板娘嗑瓜子，不知为何自己也有点馋，当下也买了一包，又给依依买了颗奇趣蛋。 她抱着一怀抱东西回去座位上，递给凌雅芳一瓶矿泉水，自己打开可乐又咕咚咚喝起来。 冰凉的带了气泡的引来入喉的瞬间，只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打开了，十分舒服。 夏天，就是要喝冷饮嘛。 凌雅芳看着她咕咚咚一口气喝下大半瓶，也不知她是真渴还是热的，想着这碳酸饮料对备孕最不好，又是冷的，不由叮嘱道：“夕夕，这个冷，你喝慢点。对身体不好的。” 夏夕凉从小喝饮料到大，年少时胆子大，大姨妈第二天都敢喝冰汽水，且从未有过痛经，便一直没把这个当回事。 大姨妈期间都敢喝，更别提一个区区的炎夏了。 “嗯嗯，妈，你也喝点水，真是热啊。我去叫依依过来喝水。”夏夕凉拧上盖子，看看剩下的不到四分之一，只觉得胶瓶装的都不够啊。 “太凉，不能一下子喝，小心冷热一交激，把嗓子胃搞坏了。”凌雅芳将夏夕凉买给翟依然的水放在眼光下打算晒热了。 夏夕凉撇撇嘴，想说哪有那么夸张，这么热的天，喝点凉的嘟舒服啊。 但她肯定也不会这样说，只能附和着凌雅芳，点了两下头，去到泳池边把翟凌霄和翟依然都喊了回来。 “喝点水，再玩十分钟，咱们就要回去了。”夏夕凉看看表，刚过五点半，回去还得收拾一下去吃烧烤。 “不要，不要！”翟依然撅着小嘴抗议，她正在兴头上。 “不行，依依，咱们要去吃饭了。明天再来呗。”夏夕凉蹲下身子哄着女儿：“再说，还能玩十分钟啊。” 翟依然才三岁多，哪懂什么“再来”、“再说”，只觉得现在不玩个够，可就来不了了。 就像妈妈答应带依依去公园，去自己去加班了。 就像妈妈答应带依依去上画画课，可从来都是奶奶送，妈妈都没出现过。 就像妈妈答应买t恤短裤和运动鞋，买回来的却是粉色的小裙子，可翟依然要的是裤子，翟依然不喜欢粉色，更不喜欢裙子。 “不要，不要，要玩！”翟依然也是有脾气，当下挣脱夏夕凉拉着自己的手，“蹬蹬蹬”跑进泳池里。 这一下可吓坏了夏夕凉，刚刚翟凌霄说自己去游一下，就剩下她和凌雅芳在地面上。 还好，水上乐园滑梯区的水不是很深，翟依然身上带着可穿型的游泳圈，也不会被淹。 但是夏夕凉还是下意识地跟她进了泳池里，走了几步一把抓住她，硬是拖了回来。 “不要不要不要！”翟依然开始撒泼，手脚乱踢乱打，激起水花一片。 “你再这样，安全员就不让你下水了啊！”夏夕凉指着不远处坐在高凳上的一个年轻的男子。 那个年轻的帅哥也朝这边看了一眼，翟依然赶紧停止了闹腾。 夏夕凉拉着她走回地面上，想了想，对凌雅芳道：“妈，你看一下依依，我去找凌霄再带她玩一下。” 凌雅芳站起身：“我去吧，你看着她，我可看不住。” 夏夕凉心里挺无语，不过自己也不想动，便点点头。 虽然天气热，但是从水上出来，被风一吹，还有点凉。夏夕凉有点后悔没有带浴巾，此时翟依然有一点点发抖，但还是拿着水乖乖喝着，眼睛一直盯着滑梯的位置。 “依依，冷不冷？”夏夕凉想抱一抱她，翟依然摇摇头，眼巴巴地望着从远处走过来的翟凌霄。 第二十一章 海边海边6 海边海边6去海边 “爸爸，爸爸。”翟依然丢下水，朝翟凌霄跑去。 翟凌霄笑着将她一把抱起举高高：“依依还想玩什么？” “那个！”翟依然指着最高的滑梯。 “走！”翟凌霄把她放下来，牵着手朝楼梯走。 “还有10分钟哦。”夏夕凉冲着他们大喊：“依依，再玩3次就必须出来了。” 翟依然白了一眼夏夕凉，委屈地点点头。 夏夕凉坐在一边，觉得腿上脚上凉飕飕的，刚刚不管不顾地直接进了泳池里，还好穿了短裤，只有下面一点点被弄湿了，但是她穿的凉鞋是前面包脚的款，此时水积在里面，很不舒服。 想拖了擦脚，又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很不礼貌，虽然大家都穿着泳衣走来走去，可擦脚这种事，好像只有自家的洗手间里做才适得其所。 “妈，我看那边有浴巾，要不买一条？晚上洗澡也能用，等下给依依披回去。”夏夕凉觉得坐在这里很无聊，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促使她动起来。 “也行。”凌雅芳点点头：“这风一吹，还有点凉。” 待夏夕凉买了浴巾回来，时间也差不多了，翟凌霄和翟依然显然都没尽兴。夏夕凉可不管他俩玩没玩够，之前就看见那几个年轻人离开了，她心里着急，此时也不让翟凌霄去换衣服了，丢给他t恤，用浴巾包着翟依然就要走。 “我换一下衣服吧。”翟凌霄看着湿哒哒的泳裤，总觉得这样走在马路上太尴尬。 “没事，都这样的。”夏夕凉指一指其他人：“两步路，你穿了短裤回去也是湿的。” “我带了。”翟凌霄指指凌雅芳提的环保袋：“底裤和短裤。” “算了吧，那里面的环境，还是回去换吧，顺便冲一下。”夏夕凉说完拉着翟依然往外走。 “要不我等凌霄，你先带她回去换衣服吧。”凌雅芳可不想让儿子不舒服，不管身体还是心理。 “嗯。”夏夕凉点点头：“还有半小时就要去吃饭了。” “看你着急的，又不是非要准点。”翟凌霄说着，拿着袋子进了男厕所。 夏夕凉抱着翟依然往民宿走，虽然用了浴巾，还是孩子身上的水还是透过浴巾沾到了她的衣服上，不久便晕湿一片，她只觉得上半身凉丝丝的，而太阳晒在身上，后背又热乎乎的。 翟依然分量不轻，才走出水上乐园的门，她就觉得有点累，加上裹了浴巾，抱起来不方便不好吃劲。 “依依，自己走好不好？”夏夕凉问怀里的女儿。 小女孩的头发湿漉漉的，粉嫩的脸上还有一些还未被晒干的水渍，显得睫毛长长的，眼睛润润的，十分讨人喜欢。夏夕凉不由亲了亲她的脸。 “妈妈抱。”翟依然双手搂住夏夕凉的脖子。 夏夕凉又抱着她走了几步，路上偶有骑自行车的或者小汽车开过去，扬起一些尘土，夏夕凉这样一个人抱着孩子走在乡间的马路上，看起来格外无助与寂寞。 “依依，自己走好不好？”民宿转个弯不远就到，夏夕凉也实在抱不动了。 “不好。”翟依然玩的欢，此时不玩了，也累了。 “那我们走到前面那棵树，妈妈再抱你好不好？”夏夕凉觉得自己胳膊都酸得不行了。 翟依然看了看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小树，点了点头。 放下翟依然，夏夕凉觉得自己总算舒了口气，浑身轻松，除了衣服和鞋子湿哒哒的难受外，至少不负重了。 等到了小树那里，夏夕凉又抱着翟依然走了五六步，又以走到民宿门口再抱为条件。 于是顺利的回到了房间。还有20分钟，夏夕凉快速地给翟依然冲了个澡，这个民宿虽然简陋，但淋浴还是不错，水花很大，一下子就洗好了。 洗澡的当儿，翟凌霄和凌雅芳也回来了。 于是六点半，一家人收拾停当，夏夕凉换了印花吊带长裙，翟凌霄换了背心沙滩裤，凌雅芳换了绵绸的蜡染短袖连衣裙，翟依然难得穿了粉色的小裙子，提了挖沙工具套装，两瓶矿泉水，到了楼下等待出发。 那群年轻人都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的等着，还有两对夫妻，看起来像是新婚且认识，站在一边聊着天。老板娘没在院子里，夏夕凉走出去的时候，看见她和两个男子提了几个大塑料袋从一楼的后间出来。 “都到齐了，走吧。”老板娘将塑料袋交给那两个男子，两人骑了个摩托车开走了，老板娘拍拍手，朝翟依然笑一笑，拿出一块巧克力递过来：“小妹妹，给你吃。” 那是一块包装完整的德芙巧克力，翟依然看着她，没有接，转头看了看夏夕凉。 凌雅芳上前一步：“谢谢啊，不过我们不给她吃巧克力，怕蛀牙。” “呵呵，是啊是啊，我家儿媳妇也是不让给孩子吃。”老板娘说着拆开包装，自己掰下一块，又递给凌雅芳。 凌雅芳摆摆手：“我也不吃这些。” 夏夕凉觉得有点尴尬，便笑道：“这是什么口味的？” 老板娘递给她，她掰了一块放进嘴里：“牛奶的这个不错。” “是啊，是啊。”老板娘笑吟吟，招呼众人跟她往海边走。 “妈妈，我想吃巧克力。”翟依然从刚才老板娘拿出巧克力就一直盯着，但是她知道，不能接陌生人给的东西，所以一直没做声。此时见那和蔼的老板娘走远了，才小声对夏夕凉说。 “妈妈回去给你买。买奇趣蛋。”夏夕凉许诺，奇趣蛋是翟依然最喜欢的，可能多少也跟里面有小玩具有关。 “好的，一言为定。”翟依然这才开心起来，牵着夏夕凉的手，走在路上，好奇地看着四周。 “这是什么？”翟依然指着树上挂的青果子。 第二十一章 海边海边7 海边海边7竟然是这样 “这是什么？”翟依然指着树上挂的青果子。 “是芒果啊。”夏夕凉笑一笑，在广深地区，芒果树也被作为行道树，很常见，就好像大树菠萝、椰子、杨桃等等。 “是绿色的。”翟依然指出和平时见到的芒果的不同。 “因为还没熟。”夏夕凉看了看，很小的芒果，应该是才长出不久的。 正说话间，“啪嗒”一声，树上什么东西掉下来，落在路边草地上。 翟依然兴奋地过去捡起来，是一个小小的芒果，青色的皮上泛一点白霜，有深一点颜色的小点点在果皮上，小孩巴掌大小，果皮光滑，形态完整，在翟依然的手心里，十分可爱。 “快扔掉。脏。”凌雅芳上前一步要抢过那个芒果。 翟依然反应更快，迅速地跑到翟凌霄那边。 “那个脏，让她扔了。”凌雅芳对夏夕凉道。 “没事的，等一下洗个手。”夏夕凉不以为然：“树上掉下来的，又没打药，就是有点灰，不脏的。” “那小心别让她放嘴里。”凌雅芳叮嘱道。 “嗯嗯，我会跟她说的。”夏夕凉说着走上前，拉住翟依然。 翟依然正在跟翟凌霄献宝，展示她的宝贝。 “可以吃吗？”翟依然打量着手里的芒果，与她平时见到的不一样。 “不能吃，玩一下可以，别弄破了。”夏夕凉温柔地回答。 “嗯嗯。”翟依然这下可得了个玩具，很开心。 天边的太阳收起了强烈的阳光，转为橙黄色的柔光。路挺窄，是一个车道的宽度，不过他们刚走上这条路时，有明显的禁止机动车通行的标志。 两边的行道树都不高，应该是栽种下不久。路面很干净，除了落叶杂草外，没什么垃圾。一行人前前后后跟着老板娘走着，成群地聊天，十分悠哉。不远处是青翠的山，小路曲曲折折，一边有块空地，露出石头和沙土地。 这附近哪儿有海啊？”翟凌霄看了看，完全看不到任何海边的迹象，不由发出疑问。 他旁边正是那两对夫妻，其中一个穿白t恤的男子也应和道：“是啊，不过那边没山也没房子，估计是了。”他手指向左边空地后面的位置。由于也有一排排的树，看不到后面是什么。 “看起来有点像。”翟凌霄与白衣男走近：“你们也从深圳来？” “是啊，大哥也是？”那男子掏出一包烟，递给翟凌霄。 翟凌霄接过一根，两人聊起天来。 夏夕凉拉着翟依然，时不时看看前面跟老板娘聊得火热的凌雅芳，又看看跟陌生人聊得开怀的翟凌霄，突然觉得自己带着孩子走，也没人聊天说话，和一路上其他人的欢声笑语相比，挺无聊的。 “依依，等下你想堆什么呀？”夏夕凉看着天际微微发黑的天空，这边应该靠近海边，风一阵紧似一阵，倒也挺舒服。 “堆城堡。”小女孩捧着芒果，又笑起来改变了主意：“堆芒果。” 夏夕凉被她逗乐了。 “怎么堆芒果呢？”她问道。 “就是这样，这样，就好了。”翟依然凌空挥起手臂比划着，可惜夏夕凉没看懂她“堆”的方式。 “那等一下想吃什么？”夏夕凉想着等一会儿是烧烤，翟依然以前没吃过。 “火腿肠。”翟依然笑嘻嘻玩着芒果：“烤芒果。” “芒果可不能烤。”夏夕凉摸摸她的头顶，头发稍稍长长了一点，但是距离一头长发可以编各种辫子差的还远。 “哦。妈妈，我们可以把芒果带回家吗？”翟依然看着夏夕凉，眼睛倒映了夕阳，纯粹而真挚。 夏夕凉点点头：“当然可以。” “哦耶。”翟依然开心地欢呼一声。 于是母女俩开始聊天，倒不显得无聊了。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走进一处人工开劈的道路，再转个弯，海就出现在了眼前。 “到啦。”老板娘在前面大喊一声，指着一边简陋的塑料棚顶：“等下在那边烧烤。” 夏夕凉愣了愣，不由皱起了眉。越往海边走，被骗的感觉越来越涌上心头。 确实是海边，但是和大家认为的游玩的海边完全不同。 这里应该是海冲进陆地形成的一个小小的海湾，很远处才是波光粼粼的大海。而近处，海水的颜色也不再是蓝绿色，透出一点黑。也不知是夜晚将近，还是这种小海湾海水不那么干净。 海边是嶙峋的黑色礁石，与岸相接，毫无一粒沙子，海涛轻轻拍打礁石，却连海边常见的海涛声都没有。 海面上有几艘渔船，最靠近海的水泥台阶尽头，竖着一块牌子：“鱼排接送吃现捕海鲜，联系电话：186。” 而烧烤，夏夕凉朝那一片水泥浇筑出的空地看了看，被太阳晒褪色的红色塑料凳一排排，围着一个个简单的烧烤炉子。老板娘正从先前那个男士带来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份份包好的烧烤食材。 他们一批人，四人一份，上去领袋子。然后各自找了烧烤位，由一个男子加炭点火，就自给自足地开烤了。 夏夕凉看了第一个领食材的年轻女孩子，打开袋子，里面是串好的玉米、茄子、火腿肠、鸡翅、韭菜、小馒头，再配些烧烤的工具和调料。 第一个烧烤炉点起来，不久炭烧的通红，食物放在铁丝架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年轻的那群人说说笑笑，仿佛觉得这样挺好，直接将食物放在架子上，聊着天烤着。 那两对夫妻在一起，彼此看了看，一个跑去水龙头将刀洗了洗，又将蔬菜和火腿肠斜切几道，这才两位丈夫烤，两位妻子递东西。 凌雅芳也去领了食物回来，不过表情不是特别好。 第二十一章 海边 海边8 海边海边8纯属意外 夏夕凉觉得十分愧疚，她本想的海边烧烤，是有人烤好让大家选吃什么，而不是自己做。要是如此，还不如之前就退房回家去呢。 “这些，依依吃什么呀？”凌雅芳把袋子打开，冲着夏夕凉问道。 夏夕凉其实也不知道，踟蹰着不说话。 “哎呀，小孩子嘛，什么都要尝试尝试。”翟凌霄此时来解围，他看了看烧烤炉，炭已经烧旺，便对夏夕凉和凌雅芳说：“这次看看我的水平。”又对夏夕凉道：“你带依依去海边走走好了，等会儿烤好了过来。” 夏夕凉如蒙大赦，心里都是感动，忙点头：“好的，我带她去那边看看。” “这怎么吃啊。”凌雅芳跟儿子抱怨：“这些依依能吃？” “哎呀，妈，出来玩嘛，小孩子一顿不吃又不能怎么样。开心最重要啊。”翟凌霄劝着。 “有啥开心的，你看看那住的地方。”凌雅芳不满。 夏夕凉走的远了，故意装作没听到，可是心底是委屈的。毕竟提出出来玩的是她，订房定安排的是她。只是，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呀。她的初衷是好的呀。 眼里凉凉的，翟依然抬头看她，惊讶地问：“妈妈，你怎么啦？” 夏夕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流了一滴眼泪，忙擦掉说：“没事，刚刚风眯了眼睛。” 翟依然歪着头，不懂“风眯了眼睛”是什么意思。 “依依，你看，那边有船哦。看那边，有楼房诶，高不高？” “高！”翟依然看着海的另一边，几栋联排的高楼在夕阳的照耀下分外清晰。 “那是哪里呀？”翟依然问道。 “那里是本来我们应该去的地方。”夏夕凉这样想着，却笑着说：“是其他哥哥姐姐的家吧。” “哦。”翟依然把手指放进嘴里咬了咬指尖，又问道：“妈妈，不是说可以挖沙子吗？” 夏夕凉不好意思又尴尬道：“对不起，宝贝，妈妈不知道这里没有沙滩。” 她说出这话时，心里是有点害怕翟依然听到没沙滩会哭，没想到，小姑娘又咬了咬指甲，看了看她，迟疑了一下，虽然脸上出现了一点失望，但不知是不是看到妈妈眼中闪烁的担忧的光，一边伸手欲擦去夏夕凉脸上的泪，一边露出天使般的笑容道：“没事，有芒果呀。” 夏夕凉觉得自己的眼泪再绷不住，瞬间滑落。 在海边转了一会儿，也实在没什么可转的，不过是看看黑黝黝的石头，以及不时开来接送客人的快艇。 “依依饿不饿，咱们去吃烧烤吧。”夏夕凉觉得胃里有点发酸，身上那种无力感又袭来。有点低血糖的症状。她心里不是没有警觉，即使不想承认，也不想因为疏忽导致不好的后果。 “嗯嗯。”翟依然点点头，拉着夏夕凉的手，一起朝烧烤的平台走去。 不知何时，海面上的风停了，烧烤平台上被薄薄的烟雾笼罩，一靠近便觉得比海边热两度。有男士光了膀子坐在烧烤炉前，食物的香气也随之而来。 翟凌霄不知何时与那两对夫妻搭上了，此时他与另外两个丈夫烧烤着，一边烤一边喝着啤酒，看起来挺惬意。两个妻子坐在一旁的简易桌前，面前摆着些烤好的食物，如玉米、香肠、茄子等。凌雅芳在烧烤炉与桌子间走动，不是把烤好的端上桌，就是把要烤的递给三位男士，期间也与他们有说有聊，看神情也是挺轻松愉快的。 那种“不属于自己”的感觉又在夏夕凉的心头涌现，她不由停下脚步，牵着翟依然，远远看着那边热火朝天的景象。 不知为何，她心里虽然悲伤，却又不愿意融进那群人去。 “妈妈，我要吃火腿肠。”翟依然指着那边，拉拉夏夕凉的裙摆，说到。 “嗯嗯，依依饿了，看看爸爸给咱们烤了什么。”夏夕凉收起自己心底那点“伤春悲秋”的情绪，走近了他们。 “快吃点。”凌雅芳见儿媳、孙女来了，忙搬过两张被晒的褪了色的塑料凳子，抢先一步拉过翟依然：“依依想吃点什么？” “哇，火腿肠，依依要吃这个。”翟依然指着桌上烤的香喷喷的切成三段的火腿肠，十分兴奋。 “夕夕，你吃什么？”凌雅芳一副之前什么都没有抱怨过的样子，递给夏夕凉一双一次性筷子，又问道：“喝不喝水，那边有饮料。” 夏夕凉点点头，又朝另外两位太太微微一笑，这才去了不远处的桌上拿饮料。回头看翟凌霄的啤酒好像快喝完了，又拿了一听给他。 “依依，这个火腿肠好不好吃？”翟凌霄烤好一串鸡翅拿过来，又朝夏夕凉笑一笑：“试试我的手艺啊。” 夏夕凉接过鸡翅，吹了吹咬了一口，味道不错，火候和盐都恰到好处，熨帖了她饥饿的胃。 “没想到啊，翟凌霄，你还有这么好的手艺。以后做饭……”夏夕凉正要打趣，突然想起婆婆和其他夫妻在旁边，便收住了话头。 “还有茄子和韭菜，你想吃什么？”翟凌霄被老婆夸奖，来了兴致。 “那边有，你也吃啊。”夏夕凉关切道。 “我们烤的时候吃了。你不管了，你自己吃好，看看要吃什么告诉我。”翟凌霄此时表现出一幅绝世好老公的模样。 夏夕凉知道他有点刻意表现，不过也受用，温柔地朝他一笑，端了鸡翅走回桌子边。 “妈，你吃点啥？”夏夕凉见凌雅芳用的筷子还是干干净净，便问道。 “哦，我不饿，你们吃。”凌雅芳其实是觉得这样的烧烤不太卫生，年轻人身体好，吃点没事。她年纪大了，万一拉肚子什么的，可不好。家里还有一堆家务活儿要做，还有个半大的孩子要带，她可得注意不能让自己有一点闪失。 “有馒头，要不要来点？配这个火腿肠。”夏夕凉指一指。 “嗯，你吃你的，我先给依依吃，再看着有啥再说，那么多东西呢。”凌雅芳和蔼地笑着，扮演一个通情达理慈祥有爱的婆婆和奶奶。 夏夕凉觉得此时此地再没什么自己可以发挥表现的了，当下便甜甜一笑，坐在凳子上。 不想那凳子可能是因为在海边风吹日晒旧了，塑料已经旧了，她这样没在意地一坐，“咔嚓”，凳子腿断了，夏夕凉“啊”地惊呼一声，朝后跌倒在地，鸡翅掉在上身衣服上，那连衣裙是三层薄纱款，清凉飘逸，就是不隔热，此时她先觉得屁股一疼，接着肚子上传来一阵灼热，然后…… 作者的话：明天更新海边匆匆结束，终于到了揭晓的时刻 第二十二章 揭晓时刻1 夏夕凉一屁股坐在地上后，先是肚子的皮肤上传来烫伤感，是那个刚刚烤好的鸡翅，透过薄纱的连衣裙传来温度。之后，屁股上的闷痛随之而来，那烧烤平台是水泥浇筑，自然十分坚硬，她本身偏瘦，屁股上也没多少肉，此时痛感自然更强一些。然而，最重要的是，在此之后，小腹深处传来一阵揪痛，好像什么东西扯了她小腹的器官一般，令她不由就白了脸。 “夕夕，没事吧？”翟凌霄最先反应过来，丢下烧烤签子就往过走。 凌雅芳其次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去拉夏夕凉。 夏夕凉用手拨开那个鸡翅，撑着地想起身，可稍稍一动，小腹的牵痛扩散到四肢，就如同那天一般，令她保持着一个欲起未起，又半天不动的姿势。 “摔哪里了？”翟凌霄已走到她身边，伸手一抄，将她拎抱起来。 夏夕凉只觉得疼的腿都软了，尤其被翟凌霄这不明所以的一抱一动，更是连筋都疼起来。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说什么，却又觉得张口说话都会牵扯到身体的疼痛，便没有回答。 “怎么样？怎么样？摔哪儿了？”凌雅芳关切问道，看了眼那个断了腿的凳子，以及站的不稳的夏夕凉，迅速地将自己坐的凳子推过去。 夏夕凉摇摇头，咬着牙正要坐下，翟凌霄阻止道：“稍等。” 他说完，又找了一个塑料凳子套在一起，检查了一下凳子脚，这才让夏夕凉坐下。 “没事吧？”凌雅芳递过一支水。 那边老板娘也跑过来，发现夏夕凉有点不对劲，忙道：“哎呀呀，忘了提醒，这凳子有的不太结实了。美女，你没摔到吧？” “都这样了，能叫没摔到？”翟凌怒目而视：“这地这么硬。” “那……要不要去检查检查？”老板娘问着，声音却小了很多，又解释般道：“这个地还行，之前也有人摔过，都没事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凌雅芳也生气起来：“什么叫都没事，这凳子坏了就要换嘛。” “我没事。”夏夕凉白着脸：“我坐一下。”她不想听他们吵，只觉得那声音听起来很烦躁。 “要是真的摔的疼了，还是去诊所看看。”老板娘仔细看了看夏夕凉，看见她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不像是因为这天气所致，连忙道：“别耽误了。” “就是，就是，要不要去看看？”凌雅芳担忧道。 “没事吧，摔了这一下。”翟凌霄觉得大家把气氛搞得太紧张了，只是个屁股蹲而已，还能怎么样？难道把屁股摔成八瓣？那可是人身上肉最多的地方。 夏夕凉对他这句胳膊肘朝外拐的话气的够呛，摔一下怎么了？不说关心一下，反而还帮着外人。哦，人家外人也都很担心呢，真不知他向着谁。 这样想着，夏夕凉哼哼一声，瞪了一眼翟凌霄：“怎么，真的摔八瓣你就高兴了？” “还能吵架，证明没事。”翟凌霄“呵呵”一笑：“行了你休息休息，老板娘，你忙你的吧。没事的。” 夏夕凉和凌雅芳都向他投去了“你是个傻瓜吗”的眼神。 “怎么，你还真想去诊所啊？”翟凌霄问道：“真的这么严重？”他神色认真起来。 夏夕凉想起路过的那些有个蓝帘子的乡村诊所，看起来十分不靠谱，又脑补了很多医疗事故片段，当下立刻摇摇头，此时，身体的痛逐渐消失，她小心地稍稍动了动，也没其他特别的不适感，便对一直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凌雅芳和老板娘道：“没事，就是刚刚摔了一下，晕了一下。现在好了。”她说着喝了几口水，点点头：“你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老板娘拍拍心口：“要喝点什么，那边还有饮料，等会儿还有水果。” 夏夕凉微笑表示感谢，又问旁边一直看着她的翟依然：“依依要不要吃水果？” 翟依然盯着她的肚子看了看，摇摇头。 凌雅芳见她自己也说没事，便稍稍放下心来，此时那两对夫妻端来刚刚烤好的茄子和馒头，朝夏夕凉笑笑道：“吃这个吧，刚烤好的。” 夏夕凉低头看翟依然，发现小姑娘还是看着自己的肚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依依，你吃不吃馒头？”她夹起一块问翟依然。 翟依然抬起头，张了嘴。 “我来喂吧，你吃你的。”凌雅芳拿着纸盘子也夹起一块，吹了吹，给翟依然喂着吃。 夏夕凉被女儿刚刚的眼神惊到，都说小孩子可以看出怀孕和是男是女，虽然只是谣传，也没人信，但此时她还是有点迷信地趁大家不注意，朝自己的肚子看了看。 白底绿椰树的印花长裙上，她小腹的位置，一块大大的黄色油渍，即使是夜晚的灯下，也十分明显。夏夕凉悬着的一颗心落回胸腔，尝试深呼吸，也没什么不妥。但是，连着几次身体的不对劲提醒她，即使不是查怀孕，也要做一下检查了。 “妈妈，吃这个。”翟依然拿着一块鸡翅递给夏夕凉。 “谢谢宝贝。”夏夕凉亲了亲她柔嫩的小脸，接过吃起来。 不知是翟凌霄确实烤的好吃，还是确实饿了，夏夕凉吃了两个鸡翅，四五块火腿肠，三块小馒头，还有茄子玉米等等，啤酒没喝，喝了一瓶绿茶。等到气氛热闹起来时，她也差不多饱了。 夏夕凉本想带翟依然到海边走了走消消食，也让凌雅芳吃些东西，不想翟依然专心看手机下载的动画片，不愿意动，凌雅芳也怕晚上太黑磕着碰着。于是夏夕凉便一个人到海边散步。 那边传来户外音响的调音声，“滋啦啦”之后，是卡拉ok的音乐声。有男男女女轮番献唱，无论麦霸还是乱吼一通，却也十分开怀。 “干嘛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二十二章 揭晓时刻2 这熟悉的声音，来自翟凌霄，他喝了点酒，此刻之前住宿、游泳的一点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却因为海风、啤酒、热闹的人声、飘散的市井气息的薄烟而起了兴致，连日工作的奔波辛苦此刻也都放了下来，感到从身到心的轻松，一想，这一切都是老婆百忙之中的安排，想跟夏夕凉聊聊，又在凌雅芳的示意下，打算找机会再提提二胎的事，便跑来找夏夕凉。 “怎么一个人？”翟凌霄轻轻将胳膊搭在夏夕凉的肩膀上。 “走走散散步，吃饱了，本来要带依依，她要看动画片。”夏夕凉笑一笑，旋即又皱皱眉。 “刚刚跌了那一下，没事吧？”翟凌霄问道。 “你现在问不是晚了？”夏夕凉没好气道。 “那怎么晚呢？但是咱们住在人家那儿，要不是真的有设么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人家万一恼了想怎么样，咱们不也只有挨的份儿？”翟凌霄的理论就是如此，能少一事最好。 夏夕凉不想跟他争辩，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而且自己也确实没啥事。 当下点点头：“明天起床就回去吧。”她看了看远处一片闪烁的灯光。 “不是答应依依带她再玩一下那个水上乐园。再说，你也没玩呢，看着简单，其实挺好玩的。” “嗯，不玩了，早点回去的好。”夏夕凉沉吟着，不知要不要告诉翟凌霄自己的担忧。 “夕夕啊，其实还有个事，我想跟你再商量商量。”翟凌霄踟蹰着不知怎么打开二胎这个话题。 夏夕凉却聪明的知道他想说什么，当心有些敏感地，装作没注意听，岔开道：“啊？你说什么？”她看看手机：“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妈一个人带依依也不好，别总给她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翟凌霄知道她不想讨论别的，无奈地点点头，“嗯”一声。 夏夕凉挽住翟凌霄的胳膊，两人站在海边，有那么一瞬间的沉默与平和。 一边是轻轻的海涛声，一边是热闹的音乐声，抬头仰望，星星一颗两颗汇成一片星空，闪烁不定，一朵云半掩住一轮下旬月，海面上有银光粼粼，远处偶尔有船开过，发出“突突突”的声音。一点淡淡的浪漫感在周围弥散。这种浪漫，不是九佰九拾九朵刚刚由厄瓜多尔空运而来的红玫瑰的珍稀，也不是哈瑞温斯顿经典大克拉钻戒的豪华，更不是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的可以观看到整个城市夜景的高级餐厅的法式晚餐的用心，更谈不上环球邮轮旅行的奢侈。不知何时，浪漫与“贵”联系在了一起，而其实，一起观星赏月听海，两颗心有默契有灵犀的贴近，才是真正的浪漫。 两人就这样默默的看了一会儿月亮，夏夕凉将头靠在翟凌霄坚实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宁静的夏天，天空中繁星点点，心里头有些思念，思念着你的脸……”可爱的童声突然在这夏夜海边的星空下响起，那般甜美纯净，又那般可爱动人。 夏夕凉与翟凌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惊讶与欢喜。 那可爱的，正在唱着凌静茹《宁夏》的，不是别人，正是翟依然。 “是依依。”夏夕凉惊喜道：“回去看看。” 两人加快几步走到烧烤平台上，果然，翟依然站在那音响旁边，拿着大大的麦克风，煞有介事地唱着歌，她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头发虽短，但也到了耳朵和脖梗，此时海风吹起她乌黑的发，精灵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像从天上跑来玩的小天使，可爱到了极点。 夏夕凉一走近，就不由点着头，这才是她心中女儿的样子，活泼可爱又美丽，而不是假小子一般疯闹。 “依依真棒！”旁边烧烤的人们鼓起掌来，纷纷叫好：“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依依再唱一个。”凌雅芳似也被气氛带动，也鼓励着依依继续展示。 翟依然拿着麦克风，想了想，有点茫然地看了看奶奶，似乎不知道要唱什么。 凌雅芳正想提示，突然，翟依然唱起来。 “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啊牡丹，众香国里最壮观。有人说你娇媚，娇媚的生命哪有这样丰满。有人说你富贵，哪知道你历经贫寒。啊……”她唱的虽跑了一点调，然而清脆的童声却弥补了这缺憾，可是唱了一半，也不知是忘了调还是忘了词，抿抿嘴，突然闭了口。 “唱得好！唱的真好~”大家继续鼓掌，给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孩子鼓励与赞扬。 “来，依依喝点水。”凌雅芳招呼翟依然。 麦克风被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轻轻拿走，接着，熟悉的旋律接踵而来，传来《海阔天空》、《后来》、《栀子花开》等常踞ktv点歌榜首位的歌曲来，而唱歌的人，或好或坏，却都是图个热闹尽兴，一时间场地氛围更加热烈起来，虽然环境一般般，可是也颇有点篝火晚会的味道来。 “依依唱的真好呀。”夏夕凉走到女儿身边，将她搂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温柔道。 “跟谁学的呀？”翟凌霄也在一旁问。 凌雅芳笑眯眯道：“每天睡觉前她非要听歌，我有个小广播。没想到这孩子听听就会了。” “那可以试着给她听听英语啊，从小在这样的环境浸染，以后听力什么都不是问题，我之前看朋友圈，有人发过的。”夏夕凉随口建议道。 “才多大，能听懂啥？”凌雅芳不以为然。 “无所谓听不听得懂，那种语感和语境，可以从小听着培养。”夏夕凉解释道。 凌雅芳不置可否，站起身去老板娘那边拿水果。 夏夕凉有些讪讪，原本的好气氛，好像被自己生生破坏了。 第二十二章 揭晓时刻3 “西瓜和苹果、香蕉。”凌雅芳端了两个纸碟过来：“那边还有葡萄。” “我吃块西瓜。”夏夕凉为了避免尴尬，忙接过来，取了一块吃了下去。 不想，这一块西瓜不吃还好，吃了没有五分钟，夏夕凉的肚子传来一阵疼痛。 不是之前那种小腹的坠痛，而是明显的要上厕所的急痛。 “凌霄，我要去洗手间。”夏夕凉无奈地看着翟凌霄。 “这附近有吗？”翟凌霄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洗手间的迹象，且空气里并无任何简易环保型厕所的那种特别的味道。 “问问，肯定有的。”夏夕凉有点急。 “老板娘，这附近有厕所吗？”凌雅芳去问了。 “有一个，不过要走5分钟，没灯，也有点不干净啊。”老板娘不好意思道：“要是不急的话忍一忍，急的话……”她看了看不远处临海的一处杂草地，那草有半人高，虽不茂盛，但也足够遮挡住三两个人，小声道：“那边也行。” 凌雅芳将老板娘的原话转述给了夏夕凉，翟凌霄在一旁道：“你急不急，要不就去那边吧。” 夏夕凉对厕所有要求，尤其是上大号的厕所，因此光听凌雅芳的复述就已经确定自己不会去那个简易厕所。但是让她在户外，在草丛里解决，她是比去简易又脏臭的厕所更难接受一百倍的。 “我忍一忍吧。”她小声道，同时竭力忍住。肚子咕噜噜疼了会儿，此时也止住了，夏夕凉舒了口气，但是知道坚持不了多久。 “就去那边呗，又没人，我帮你看着。”翟凌霄一脸“那有什么，上厕所最重要”的表情。 夏夕凉十分无语，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动物，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不要！”她执拗着。 “那你能忍住？”翟凌霄问道：“就一下子，我给你看着。” 夏夕凉很无奈，难道翟凌霄不明白，他看着，她更上不出来。 “我能忍住。”夏夕凉把脸别到一边去。 “要不咱们回去吧。”凌雅芳也觉得女孩子在户外是有点奇怪，又看夏夕凉一副我憋死也不会去草丛里上的样子，建议道。 “就咱们几个，走回去，会不会有危险？”夏夕凉想起走过来时，这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环境，担忧道。 “没事的，咱们又没带啥，而且这里应该也安全着。”翟凌霄不以为然：“再说，我也在么。” 夏夕凉白了他一眼，心想，就你那个啤酒肚，能指望上啥呀？ “你们要回去吗？”老板娘一直关心着这一家人，此时在附近，正好听到。 凌雅芳点点头。 “我老公和儿子也要回去，要不送你们吧。”她指指不远处两辆电动车。 “那怎么好意思？”凌雅芳笑着客气一下。 “没事，你家孩子小，早点回去睡。”老板娘说着，朝那边招呼了一下：“你们送一下。” 此时也没什么好再客气的，翟凌霄和夏夕凉对老板娘连声道谢，坐着电动车，一家人回去了。 走路虽然十五分钟，但电动车也就是分钟的事，他们片刻便到了客栈，夏夕凉几乎是冲出电梯冲进房间厕所，这才浑身舒畅了。 “妈，你带依依睡吧，明早起来再看怎么安排。”翟凌霄倒凌雅芳门口叮嘱道：“有啥事就打电话或者敲门，不行大喊也行。”他说着笑笑。 “能有啥呀，你俩也早点睡。”凌雅芳打了个呵欠，关上了门。 夏夕凉在洗手间里，上完厕所顺便洗澡，然而，那种疼痛感又传来，她在莲蓬头下弯下腰，却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流下。再一看，几乎吓晕，暗红色的血，一滴滴落在洁白的瓷砖面上，又被水流冲走。 夏夕凉觉得自己头都晕了，不由喊了一声：“凌霄。” “怎么啦？”翟凌霄坐在床上玩手机，听见她喊自己，应了声：“什么没拿进去？” “不是。”夏夕凉此时已经站起身，坐在马桶上，不敢使劲，又稍稍使了点劲，确实有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却不多，又滴了几滴后，再没有了。 夏夕凉小腹的下坠的那种闷痛隐隐传来。她心底涌上恐惧来。 “怎么啦？”翟凌霄推开浴室的门，一眼看到坐在马桶上光溜溜的夏夕凉，也看到她茫然的表情。 “我……”夏夕凉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啦？”翟凌霄从她的眼睛中读出恐惧：“出什么事了？刚刚摔的地方又疼了？” “不是……”不知为何，夏夕凉觉得难以启齿，虽然这是翟凌霄和凌雅芳一起期盼的。 “那是？”翟凌霄问。 夏夕凉突然觉得好奇怪，自己什么都没穿坐在马桶上，翟凌霄大喇喇站在门口，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围观的动物，一点隐私和尊严都没有。 “我可能……嗯……我是说可能。”夏夕凉吞吞吐吐。 “可能什么？怀孕了？”翟凌霄随口一说。 “嗯。”夏夕凉垂下眼帘。 “嗯，什么嗯，啊？！”翟凌霄反应过来，但是他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怀……怀孕了？”换翟凌霄结巴。 “有可能。”夏夕凉抿抿嘴，小声道：“大姨妈已经迟了快一个月了。” “那就肯定是有了嘛！”翟凌霄露出开心的笑容，那笑容一出，再也止不住。 “那也不一定。”夏夕凉还嘴硬，但是心里其实在说出的瞬间，也接受了。 “你先把身上擦干，屋里凉，我把空调调一下。”翟凌霄突然也觉得这样有点怪，看了眼夏夕凉的肚子，那里有个小bb，哇，说不定是儿子呢。 “别感冒了，哎呀，你刚摔了，不会有影响吧。”翟凌霄皱皱眉道。 第二十二章 揭晓时刻4 “有一点见红，所以我才叫你。”夏夕凉冲了马桶，回到淋浴下，温暖的水令她浑身都舒服起来。 “见红了？”翟凌霄担忧道：“要不要去医院？” “应该没大事，明天一早回去吧。”夏夕凉看了他一眼：“把门关上，还有，先别跟妈说。” “哦哦，我知道。明天回去先去检查。”翟凌霄“嘿嘿”笑着，关了门，调了空调温度，坐在床上拿起手机，却又不知干嘛，就这样傻傻坐着，自己都没注意，自己唇边一直挂着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夏夕凉在淋浴下又冲了一会儿，温热的水花令她身体暖起来，也舒服很多。她将头搁在淋浴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也能安静地想一想。 其实她一直逃避，逃避自己已经怀孕的事实。因为这逃避，她也就没认真去想怀孕了到底意味着什么，会对以后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她心底里隐隐有预判，却不想接近。此时，既然已经告诉了翟凌霄，那么也就是到了不得不想的时候了。 下周二，总部会找她谈话，估计是跟体验中心有关的。从之前的情势看来，自己被任命是很有可能的，且应该就是在谈话之后。这是她终于为自己挣来的。可如果在这个关口怀孕，那i体验中心负责人的位置，还有可能是自己的吗？让一个怀孕的员工做目前最被看好的项目的负责人，可能性估计为零吧。 可是，怀孕了却不要这个孩子，这个可能性又绝对是零。她不由将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想起晚上翟依然在海边唱歌的可爱模样，这里，也有一个和依依一样可爱，留着同样的血液的小天使，不要ta，自己光想一想，都无法接受，又怎么可能真的实施呢？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就这样简单的一想，夏夕凉便觉得很痛苦，一边是自己倾注了无数辛苦与努力的事业，一边是一个可爱的小生命。难道真的不能有两全的办法？又或者，瞒着？ “瞒着”两个字在脑海中一闪，她突然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先接受任命，等到肚子大了遮不住了，那时她已经是负责人了，也不能可能短时间朝令夕改。不过肯定影响总部对自己的印象。但自己一口咬定接受任命的时候不知道，不就行了？ 她这次的妊娠反应不是那么强烈，不像怀依依的时候，几乎吐得昏天黑地，就差去医院吊水保胎。而这次，除了那瓣蒜引发的那次呕吐外，好像再无其他很剧烈的感觉。 如果这次反应不严重，要瞒一阵子，应该还是能瞒得过去。而且，她又安慰自己，对于总部来说，要的是体验中心的业绩，只要她怀孕也能有高业绩，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对呀，看那些品牌店的店长，一样有挺着大肚子还上班的，也没影响什么，客人反而还会照顾照顾，尤其女顾客，还能有更多话题，这样看，也不是坏事啊。 她这样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心里稍稍舒服一点。又觉得洗的差不多了，便擦干换了衣服走出去。 屋子里的温度刚刚好，不会太冷，也不会热，翟凌霄烧了水晾着，她一出来，便上前一步，扶着她坐到床边。 夏夕凉却不适应他这夸张的举动，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大熊猫或者生活不能自理的人，直接打击着她心底那个好强的小女孩。 “没事啦。”夏夕凉坐在床上。翟凌霄细心地将被子盖在她身上，又端来一杯水。 夏夕凉接过喝了，朝翟凌霄道：“真的没事啦。” “真的有了？”翟凌霄还是有点不相信，幸福来得这样突然？ “有可能，我没测。”夏夕凉淡淡道。 “之前怎么不说？”翟凌霄略带责怪地问道。 “之前我想着可能是工作压力大，影响了月经嘛。”夏夕凉嘴硬。 翟凌霄不说话，看着她。 “好啦，好啦，之前就是觉得不想相信是怀孕了嘛。”夏夕凉撇撇嘴。 “为啥不想相信呢？”翟凌霄又问道：“又不是坏事。” 夏夕凉白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你怎么知道这对我不是坏事”的表情。 “那你现在怎么想？”翟凌霄又问道，他也知道，夏夕凉为了那什么i体验中心倾注了很多，怀孕，一定是阻碍她更进一步的原因。 “没想怎么办。”夏夕凉一点也不想触碰这个话题，当下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啊。” 翟凌霄见她是真的生气了，虽然心里还是想跟她讨论一下，又觉得此时还是要事事顺着她，点点头，指指那杯子：“还喝不？” “不啦，我睡啦。”夏夕凉将被子拉高一点，转身闭上了眼睛。 “嗯，那我关灯了。”翟凌霄却不知如何表示自己的关心，想了想道：“我睡这边床。” 夏夕凉没有说话。 灯关了，屋里陷入一片黑暗，翟凌霄躺在床上，却一点也没有睡意，打开手机刷新闻，心思却不在那上面，也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 夏夕凉背对着他的方向，眼睛睁得大大的，原本是一件喜庆的事，原本她应该和翟凌霄并肩躺在一起聊着关于孩子，关于工作的私房话，原本应该是甜甜蜜蜜的一个晚上，却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另一边，翟凌霄也觉得刚刚似乎说错了话，为此他十分懊恼。他竟然就那么毫无铺垫的，硬生生的，把夏夕凉不愿面对的搬出来。她不开心不理自己也是正常。再加上之前那次剧烈的吵架，翟凌霄觉得自己有点蠢，她怀孕了嘛，自然情绪与平常不同，正是敏感与脆弱的时候，可是，他挠挠后脑勺，自己却又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哄一个不开心的老婆。 第二十二章 揭晓时刻5 有时就是如此，他明明知道你在意什么，担忧什么，也完全可以帮你出主意，又或者安慰，但他却选择了直白地剖开你的痛处，将你的无助大喇喇展示出来。在你需要一个吻，一个拥抱的时候，不知所踪。 有时也恰恰如此，他理性而简单的脑袋，不知道感性敏感的你的需求。他以为，将你留在那里，给你安静的环境，就能让你静静思考，然后就自愈起来。 但是，任何伤口，无论是如何造成，如何医治，待长成伤疤，往往也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以及，更加坚硬。 夏夕凉心底的悲凉逐渐升腾，不由落下了一滴眼泪。也仅仅一滴，她内心升起坚硬的保护壳，她双手抱在胸前，这是保护自己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然后，沉沉睡去。 夏夕凉这一觉睡得沉且无梦。待她醒来时，已是上午九点多。睁开眼，屋里没人，她叫了几声“凌霄，凌霄。”都没人应。心里有点害怕，又打电话给他。 “凌霄，你在哪儿呀？”电话接通的瞬间，夏夕凉问。 “妈妈，妈妈，我们在水上乐园。”电话那边是翟依然的声音。 “啊？怎么又去了？”夏夕凉想起昨天明明说好早上起来就回去。难道翟凌霄没有把自己怀孕当回事？ “爸爸在身边吗？让他接电话。” “好的。” “喂。”是翟凌霄的声音。 “怎么又去水上乐园玩了？早上水不冷啊。”夏夕凉数落着。 “没玩啊，就是路过过来看看，人家十点才开门。”翟凌霄一副被冤枉的口气。 “就看看啊……”夏夕凉“唔”了声，有点落了下乘，但那个好强且心底里有对翟凌霄的怨气的她，又道：“你让她去看了，等下还能不去吗？” “就是因为路过她非要进来玩，我看时间没到才带她进来。骗她今天不开门的。”翟凌霄压低声音：“你起来了是吧，我带早饭给你。” “哦。”夏夕凉对他的解释确实无话可说：“那我等你。” 大概五六分钟，便传来开门的声音。夏夕凉还坐在床上，手机上有小韩一早发的微信，倒没啥重要的事，她又翻了翻朋友圈。 “去厕所了吗？”翟凌霄关了门问道。 “还没，怎么啦？”夏夕凉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买了这个，你测一下。”翟凌霄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长条形的小纸盒。 夏夕凉接过一看，是验孕棒。 “怎么还有2个？”她奇怪道。 “两个是不同牌子，你都测测，这样准嘛。”翟凌霄很实在。 “哦。”夏夕凉站起身，打算进洗手间，验孕用晨尿确实是最好的。 “对了，你在哪儿买的？”夏夕凉突然警觉，他们三个人是一起去吃早饭的：“你妈知道了？” “没有，我先下去买的。然后他们打电话，我就说下去吃早饭。”翟凌霄笑一笑：“你都说了不让跟妈说，我肯定不能违抗老婆的指示嘛。” “算你识相。”夏夕凉嗔笑道：“哎呀，关门啊。” 待按照说明测试了，夏夕凉不想看，便搁在一边，自顾自刷牙，可是心里其实是十分在意，于是余光一直盯着那显示区。 她看见水痕越过第一条线，出现红色，又迅速越过第二条线，而那决定的红色竖道也在水痕漫过的瞬间同步出现，即快又深。那么清晰的两条红线，令人想质疑都不行。再看另一个，也是同样结果。 夏夕凉停止了正在刷的牙，愣愣地看着那两条宣告命运的红线。 “怎么样？”翟凌霄突然推开门，一眼就看见洗手台上搁的那两个验孕棒，以及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红线。 “真的有啦！”他惊喜道：“太好了，太好了！” “哼。”夏夕凉没看他，又刷起牙来。 “早饭我给你买了豆浆和粥，看你吃啥，我跟妈说去。”翟凌霄拿宝一般要去拿那两个验孕棒。 “哎呀，你干嘛啊，着什么急。”夏夕凉伸出一只手拦住他：“干嘛现在说，回去去医院，确定了多久再说呗。”在夏夕凉心里，让婆婆以及其他人晚一点知道才好。尤其是，她不那么想看到婆婆心愿了得，又开始大惊小怪的样子。 “那有什么，这个最准了，医院也是这个测。既然确定了。早点告诉妈不是很好嘛。”翟凌霄一副不能理解夏夕凉怎么想的的表情，拿过一个，就去了隔壁房间。 夏夕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去了。转念一想，婆婆知道了也不是坏事，便安心地刷了牙洗了脸，又换衣服。 “哎呀，夕夕，你昨天摔了一跤，有没有影响啊？哎呦呦，太不小心了，早知道就应该在家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凌霄说见了点红？赶紧坐下来，凌霄你去开车，咱们早点回去。你说说你们年轻人，真是大意……”片刻，凌雅芳就推门进来，一脸关切，嘴上话不停。 夏夕凉心里对自己说，对，我就是不想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和听到这样夸张的语气。 “没事的妈，初期有点红正常。”夏夕凉一副没关系的样子。 凌雅芳见她这样不操心，自己更担心了。 “头三个月最要小心了，见红是深色的，还是鲜艳的？”她关心道。 “深色的。没事的。”夏夕凉笑一笑：“我也不是第一次怀孕啊。之前怀依依不也是一开始有一点嘛。” “那也不能大意了。哎，依依，从你妈身上下来，到奶奶这边来。”凌雅芳说着，一把拉住要往夏夕凉腿上坐的翟依然。 翟依然茫然地看着一脸认真语气严肃的奶奶和不说话的妈妈，难道自己要妈妈抱着坐不对吗？当下愣住了，然后就被凌雅芳粗鲁地一把拉过去，拉疼了她的胳膊，“哇”地哭起来。 第二十三章 花落谁家1 “哎呀。没事的。”夏夕凉不想因为肚子里这个让女儿受委屈，便又温柔地拉过翟依然，摸摸她的头，擦去她的眼泪：“依依乖不哭，咱们回家吧，你和奶奶去收拾一下，别忘了你的玩具哦。” 纵使将女儿拉了过来，但是，夏夕凉也知道自己之前不注意，有可能肚子里的胎儿不是很稳固，便也不敢做报女儿这样有危险的事，只好安慰她，又岔开话题让她去做别的。 “对对，我们去收拾，凌霄，这边你收拾起来。收拾好了我来找你们。”凌雅芳站起身，又对站在夏夕凉旁边不动的翟依然道：“依依，跟奶奶过去收拾东西了。” 翟依然看一眼妈妈，妈妈对她温柔地笑着，却没有抱她。再看奶奶，对自己的语气似有一点不耐烦。孩子是敏感的，只这一个细微的情景，便令她发觉了奶奶和妈妈的变化。 但是孩子也是聪明的，他们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做才是保护自己的最佳办法。于是咬咬食指的指甲盖，不再哭，跟着奶奶回去了房间。 花落谁家 回家的路程很顺利，没有堵车，多云天，太阳也没那么晒，总之一切都很舒服。夏夕凉与翟凌霄本打算下午就去医院检查，但临出门想到这天是周日，妇幼不上班，去了也没用。 翟凌霄建议夏夕凉周一请假去检查，但夏夕凉还是坚持要等周二谈话之后再说不迟。对此，翟凌霄觉得有些不能理解。 “凌霄，你知道，i体验中心对我意味着什么，我想等周二谈完话，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再去。” “去建档和谈话不冲突啊。” “我要准备准备，而且，你也知道，我其实……反正就周二以后好不好。” “行吧，听你的，那你请好假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 “嗯。” 周一一早，夏夕凉像往常一样准备换鞋上班。凌雅芳的爱心营养午餐自然不可能缺席鞋柜上方，而她为了不吵夏夕凉和翟凌霄睡觉，带翟依然下楼了。 夏夕凉打开鞋柜，看了看一排排七到十公分高的各式或尖头或方头的鞋子，伸向其中一双枚红色七公分尖头绸缎面细跟鞋的手收了回来，到储藏室最里面的架子上，几个鞋盒子里，翻出一双黑色的埃跟鞋来。 那双鞋十分普通，因为很久不穿，原本漆皮的鞋面有难擦去的陈灰，跟是金色的拉丝款，但是此刻也有点褪色，不复当时买的时候的明亮。在尖头与圆头之间的鞋头，放在此时看有些过时，但是毕竟是最基础的款式，倒也没什么过时之说。 她咬咬唇，想了想，还是穿上了这双鞋。毕竟，太高的跟，对胎儿不好。夏夕凉心里还是注意的。所以就像她今天的衣服一般，以往她的穿着多为修身款，要显出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美腿，但此时太紧也不好，便在一条a字型黑色吊带裙上松松系了条细水钻腰带，又套了件薄款的黑色西装外套。配上这个额鞋，便没什么时尚青春气息。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与上周五那个美丽时尚的夏夕凉有些不同，虽然妆容还是一样精致，可是人靠衣装，稍微换了衣服的款式，感觉自然离时尚二字差了一些。 夏夕凉有些不甘心，返回卧室找了枚精致的蜜蜂水钻胸针别在外套上，又戴了同款的耳钉，这才稍稍满意一点，拎着包和饭盒走出家门。 原本她起得早，就是为了不挤地铁。可是那找鞋换饰品的工夫耽误了，此刻上班高峰期刚刚开始，地铁里人颇多，她小心地与人保持一点距离，不希望被人撞到自己。但她的包时手拎包，没有肩带，饭盒也是手提的，一只手拿两个，一只手拉着吊环，着实有点吃力。此时，她多么希望有个座位。不由看了看坐在“爱心座位”上的正常的男男女女来。 可是让她去跟人家说：“不好意思我怀孕了，可以腾个位置吗？”又是绝对不可能的，貌似也没有人会这样去要位置吧。 虽然肚子里的那个小小的胚胎可能才黄豆大，但是不知为何，夏夕凉觉得自己可以感觉到它。 于是只能忍着，还好不久就到了，夏夕凉跟着人潮走出站，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天，办公室里显得与平时不同。夏夕凉走进来时，意外地发现大部分同事都已经到了，正在自己的座位上忙碌着。她进门的瞬间，小张抬头朝她甜甜一笑，问了声“早上好”。 她这个举动，令夏夕凉有点惊讶，毕竟往常小张都是踩着点到办公室，就算极其偶尔的自己比她晚，也不过是装作没看到，或者草草一声“早”。 于是夏夕凉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接着，王晶丽看着她坐下，立刻端来一杯咖啡，夏夕凉认出这是外围店铺一家颇有名的品牌，白色的纸杯上印着绿色的美杜莎头像，一杯咖啡总要三十多。 “夏经理，我今天路过，顺便买了2杯。”王晶丽的笑容格外热情，一改往日她“关系户”的丝丝傲气。 “我不能喝咖啡。”夏夕凉朝她歉意地笑笑，毕竟现在特殊时期，但是又不想解释。 王晶丽以为是她的习惯，当下“哎呦”一声：“怪我，怪我，我想着你们年轻人都喝的。” “是我不好意思，我心领啦。”夏夕凉朝她诚挚地笑道。 王晶丽点点头，回头看了一下办公室，对小韩亲切道：“小韩，你平时喝的，这杯你喝吧。” 小韩不好意思道：“不用啦，王姐你喝吧。” “我有啊，给你吧。”王晶丽递给她。 小韩看了一眼夏夕凉，夏夕凉微微点点头，于是她欢天喜地地接过，甜甜道：“谢谢王姐。” 之后的早上，办公室的其他人，包括服务台的美女们，都以各种理由，来跟夏夕凉“亲切”地聊了几句。 为了不再因为巡场又被品牌店长“留住”，夏夕凉决定在办公室度过接下来的时光。 第二十二章 花落谁家2 还好，i体验中心的第一个月的成绩是完美的，无论是因为两组pk，还是因为那几个着意促成的大单，总之，两组加起来的总数绝对令总部满意。 夏夕凉调出所有卖出的货品，做着销售分析，众人见她在对数据，知道不便打扰，便消停了许多。只有王晶丽，趁开业前又出去了一趟，给夏夕凉买了一杯早上那个品牌咖啡厅的豆奶。 如此，夏夕凉再推不得，只好收下这份“关怀”，一尝，味道还不错，不甜又够香醇，不由喜欢起来。 午饭时，小韩早早提了夏夕凉的饭兜去热，夏夕凉处理着手边的一些文件与这一个月体验中心的销售分析，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当她抬头，看到自己旁边一早上都空着的座位，那是本属于秦可冉的，又想想自己这一早上的“门庭若市”，颇有点像秦可冉刚来时的情形，不由有些唏嘘。 “夕凉姐，饭热好了，你来员工通道这边吧。”小韩发来短信。 夏夕凉将手头东西整了整，想了想，看了看早上一直沉寂的黄涵茵的办公室，此时那里灯还开着，从玻璃的倒影，可以看到黄涵茵还在里面。她突然留了个心眼，将电脑设了锁屏的密码，这才去了员工通道。 此时已接近炎夏，员工通道有些闷热，夏夕凉一出去，就觉得身上起了一层薄汗，将外套脱去，刚刚坐下，又觉得盆骨处有些疼痛，不由皱了皱眉。 “夕凉姐，你怎么啦？不舒服吗？”小韩拿了两杯绿豆沙过来。 “没事。”夏夕凉小心地再坐下一些，疼痛没有加剧，她稍稍舒了口气，打开饭盒。 “哇塞，你家奶奶终于恢复正常了。”小韩看着那一饭盒的菜脯蛋、白灼虾、清炒菠菜、胡萝卜炒牛肉，色香味俱全，不由要流下口水。 “嗯，你试试。”夏夕凉闻着那饭菜的香气，并没有勾起多少食欲，相反胃里似乎有点抗拒。不过总比当年要好多了。 看来这个孩子还是很体谅妈妈的。夏夕凉心里这样想着，拿起筷子吃起来。 “咦，这次菠菜没放孜然诶。”小韩疑惑道：“有孜然好吃啊。” “可能忘了吧，或者……”夏夕凉笑一笑：“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哎呀，那肯定越好吃越好嘛。”小韩吐吐舌头，把绿豆沙朝她推了推：“这家不错，不会很甜，最解暑了。天气好热啊。” “嗯，咱们赶紧吃完，回去休息一下。”夏夕凉扒着饭，觉得大脑有点疲惫，打了个呵欠，困意袭上来。 两人很快吃完，小韩去洗饭盒，夏夕凉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回去办公室，中午的办公室空荡荡的，门一关十分安静，夏夕凉找了张空的椅子，两个一拼，将外套盖在身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张中午吃完饭回办公室，一推门吓了一跳，但她还是轻手轻脚又将门关起来，想了想，进了黄涵茵的办公室。 黄涵茵在电脑前上网，看到她进来，不冷不热地说：“听说你们早上一个个去跟夏夕凉打招呼了？” “哪有啊，就是正常的打招呼嘛。”小张笑嘻嘻拿着一个打包盒：“黄总，我中午去吃饭，看到你最喜欢的水果蛋挞，给你打包了，你试试。” “你放那边吧。”黄涵茵正与一位朋友聊qq，看了一眼道：“是那个什么苏丝家的吧，其实要说蛋挞，还是kfc的好吃。” “这家也不错，挺正宗呢，你尝尝。”小张拿到黄涵茵旁边。看了看黄涵茵的脸色，半关切半打探道：“黄总，看你气色不太好，不舒服吗还是？” 黄涵茵烦躁地翻了翻手边一堆数据报告，叹了口气：“估计你也知道，这次他们两个组pk，业绩出乎意料的好也就罢了，夏夕凉竟然完胜。我今天早上跟总部那边试探了下，他们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真的分出去？”小张认真地看着黄涵茵。 “应该是。而且其实秦经理来并不是为了抢什么，只是总部的一种刺激手段。听说她周五下午回去，就跟总部大大赞扬了夏夕凉。”黄涵茵拿起一个蛋挞，又放下：“我是真的没想到，总部竟然真的要把体验中心独立出去。” “那也是在咱们店里呀。”小张宽慰道。 “你懂什么，体验中心的业绩的百分之二十将归于所在店的，真的独立了，我们可的巴结着人家。”黄涵茵撇撇嘴：“我可接受不了。” “这样啊！”小张拖着腮，心思却在转。 “就没有其他办法？”小张问道。 “能有什么办法？让夏夕凉主动放弃？怎么可能。我也知道她为了这个体验中心花了多少心思。”黄涵茵摇摇头。 “要是夏夕凉不能做负责人，就不会分出去了吗？”小张又问道。 “目前除了她就是秦可冉，但是秦可冉在品牌中心的职务与体验中西负责人一个级别，而且听说她要被任命负责i的自营品牌采购，所以，要是夏夕凉做不了，估计一时也就分不出去了。”黄涵茵淡淡道。 “分出去对我们不好吗？”小张有一点不能理解：“他们有20％的业绩算在我们啊。” “你真傻。”黄涵茵用一种长辈看小辈的眼神，看了看小张，没有失望也没有嘲笑：“你想，他们的客人来自哪里？” 小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了，他们的客人都是超级，不管是我们的还是其他店的。” “对的。我们是旗舰店，超级大部分都来自我们。这些人本来也是要买，没有体验中心，业绩就全是我们的，我为什么只能拿那20％呢？”黄涵茵有些愤愤道。 小张眼睛转了转，神秘地凑近她，弯下身小声道：“黄总，我那天在洗手间，听到夏经理跟小韩说，她好像怀孕了。” 第二十三章 花落谁家3 “啊？”黄涵茵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张：“你确定？” “嗯……”这次换到小张犹豫，想了想道：“那天好像是她先去洗手间吐，然后小韩过来问。她说有可能。” “那也只是有可能。这个节骨眼上，她估计不能。”黄涵茵自言自语般道。 “刚刚我去办公室，看到她在睡觉。”小张又道：“以前她可从来不睡午觉的。我听说怀孕的人容易困哦。” “那也许是周末累了。”黄涵茵还是不能相信。 “那万一呢？”小张认真看着黄涵茵。 “万一……”黄涵茵想了想，缓缓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那我只好暂时管一管体验中心了。” 两人在办公室耳语了一阵子。而隔壁的夏夕凉，却不知道有一张网即将朝自己袭来。 还有5分钟午休结束，夏夕凉从闹钟中惊醒，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休息，十分安静。见她起来，开灯的开灯，烧水的烧水，很自然，但又透出照顾来。 小张从外面笑呵呵地走进来，提了个饭盒，对大家热情道：“中午有个朋友请吃饭，这个烤小黄鱼不错，我打包给大家了，趁热尝尝。”她说着，首先走到夏夕凉旁边，将那饭盒盖子打开，一股带了鱼腥和烧烤焦香的热气直扑向夏夕凉。 夏夕凉觉得自己喉头滚动了下，胃里也翻涌了下，她强忍住那份恶心，本能地闭气，摆摆手笑道：“谢谢啦，我中午吃的很饱，你给他们吃吧。” “试试嘛，真的很好吃的。”小张十分热情地将那饭盒朝夏夕凉有推近了一些：“而且一条都不大的，不占肚。” 夏夕凉觉得自己即使闭气也逃不过那鱼腥味，且她也再憋不下去了，在憋下去就得窒息了。 “多谢，多谢，真的不用啦，我去一下洗手间。”她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夕凉姐，我也去。”小韩在跟着她出去了。 小张脸上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又转身对其他人道：“王姐，尝尝，真的很不错的。李姐，你也试试啊，一条都很小的。” “好的，我试试。”王晶丽拿了一条。 “嗯，味道不错诶。”另一人也取了一条尝了尝。 一份也就四五条，片刻便被分完了。小张在大家道谢中回到自己座位上，朝夏夕凉的座位看了一眼，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夏夕凉几乎是冲进了员工洗手间，除了最里面的门上挂着“维修中”的牌子外，其他厕位都没人。 她找了靠里的一个关上门，便不可抑制地呕吐起来。 午餐还没怎么消化，于是那些食物都涌了出来，想压制都不行，因为会更加难受。夏夕凉索性吐了个痛快，直到喉咙发痛，也再没什么可吐，这才冲了水。 她站在马桶旁，觉得头有点晕，不由一手撑住隔板。胃里虽然吐干净了，但那份恶心感却还未消散，总觉得好像还残留了点什么，连着喉咙好像卡了颗豆子，咽口水都痛。 “夕凉姐，你没事吧？”小韩在外面关切问。 “没事，我没事。”夏夕凉的语气虚弱。 “要不要漱漱口。”小韩问道：“我给你接杯水。” “嗯。”夏夕凉说着，那中呕吐感又袭来，她再次干呕起来，吐出了黄色的胆汁，呕到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推开门，小韩拿了杯水给她。她漱了漱口，这才觉得好了些，又用纸巾沾了水拍拍脸和眼睛，神智才清楚了。 “夕凉姐，你……”小韩欲言又止。 夏夕凉点点头：“嗯，我昨天测了，确实是有了。”她说的云淡风轻，但心里却充满了忐忑，以及一些莫名的紧张感。 “啊！”小韩惊呼起来，又赶紧捂住嘴巴：“真的吗？”她小声道：“可是明天……” 夏夕凉“嗯”一声，连小韩都知道此时怀孕意味着什么。 “那怎么办？”小韩关切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个小孩肯定会要的。”夏夕凉坚定道：“应该也没多大影响吧。”其实她自己都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小韩“唔”一声，看了看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带了悲壮的眼神，朝她靠近一点：“我不会说的。” 夏夕凉转头看她，内心升起感动，她将手搁在小韩肩上，张了张口，又只化作唇边温柔的笑意：“谢谢。” 待夏夕凉重新补了补妆，两人走出洗手间，最里面挂着“维修中”的厕位门打开，黄涵茵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在洗手池洗手时，唇角微微向上，有一点诡异的笑容，在她脸上慢慢扩散开来。 等夏夕凉回去办公室，大家该去现场的去了现场，去选款的去了品牌，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文员在敲击着键盘。 这个情景免去了夏夕凉一点点的尴尬，也就自然的坐在电脑前继续写她的销售分析。小韩三点有体验中心的预约，不久便走了。整个下午，夏夕凉让自己沉浸在工作中，不去想肚子里那个小小的胚胎，以及次日的总部约谈。 晚上回到家，翟凌霄破天荒地早早回来，她一进门就关切地问东问西。凌雅芳做了一桌夏夕凉爱吃的菜，土豆炖牛肉、清炒油麦菜、青椒肉丝、蘑菇肉片，还有青菜大骨汤和金银饭大米与小米一同煮的饭，又刻意避开了夏夕凉怀依依时，会引起孕吐的鱼、海带、油炸等食物，怕她因怀孕胃口改变，凌雅芳刻意先盛了一小碗饭。 夏夕凉其实这次妊娠反应并不严重，加上中午吐过，下班时就饥肠辘辘，所以这一桌在夏夕凉眼里，简直可口到了极点，自然胃口大开，不由吃下两碗饭，又吃了很多菜，这才觉得胃里充实了些。 “还是少食多餐比较好。”凌雅芳盛了碗骨头汤给她：“饿了随时都有，小心吃的过了又吐。” 第二十三章 花落谁家4 夏夕凉点点头，但是还是忍不住又夹了块土豆道：“这次好像没有特别感觉。就是问道鱼腥味和油烟味有点难受，吃东西还好。” 凌雅芳安慰地点点头：“那就好，我记得上次你吐的那么厉害，吃什么都不行。” “是啊，想吃的，吃进嘴里全都变了味道。”夏夕凉笑呵呵，端起汤喝起来：“还好当时妈做的饭好吃。” “喜欢就行，想吃什么就说啊。”凌雅芳听了这话心里欢喜，加上想到怀女儿孕吐厉害，现在却完全不同，说不定夏夕凉肚子里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孙子呢！ 一旁的翟依然看着妈妈和奶奶有说有笑，又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问道：“妈妈怎么啦？” “妈妈要给你生个小弟弟啦，开心不？”凌雅芳回头，一脸慈爱地看着翟依然。 “小弟弟？”翟依然的小脑瓜里想了想，却并不能完全理解“弟弟”意味着什么。 “也不一定啊。”夏夕凉多少有点不想听到“弟弟”两个字：“也可能还是个女孩子。” “你两次反应都不一样，估计性别也不同。”凌雅芳乐呵呵道。 “谁说的，我表姐生老大的时候就没怎么吐，老二是女儿，一样没怎么吐啊。”夏夕凉有点不服气。 凌雅芳只是笑，没有跟她争论什么，专心喂翟依然吃饭。 翟依然眨巴眨巴大眼睛，将手指伸进嘴巴里咬起指甲盖来。 第二天是夏夕凉的大日子，她早早起床，纠结了片刻，还是换上了宝蓝色的紧身连衣裙，那是高弹面料的材质，又是斜裁的设计，大方的一字领，膝盖左右的裙长，都令这条裙子穿在身上，不仅高雅端庄，又兼具时尚气息，同时还有十足的女人味。她配上一件薄款的白色西装，西装的袖口有宽阔的一排哑光的银色小珠子，看起来有种低调的华丽。 头发在脑后梳成发髻，耳朵上是一对精巧的钻石akoya海珠耳钉，那珍珠虽不大，却胜在有晶莹水润感的光泽上，灯下仿佛两个小灯泡。与脖子上白金一粒珠项链相互呼应。 妆容当然是精致又自然的，唇膏选择了带滋润效果的雾面37号玫粉色，显白又提起色。包也与平时拿的黑色ach公文包不同，特意换了gui的经典酒神款，鞋子也是配套的同花色五公分细跟小尖头，充满了时尚感与女人味。 那包有细细的银色链条，又与白色西装的袖口呼应。周身萦绕淡淡的香气，甜美动人。这一身，不可以说不用心，处处彰显出她对这一天的重视与认真来。 为了能准时到，又不想因为挤地铁破坏了自己的一身装扮，以及担心怕有特别的气味引发怀孕的不适，纵使总部离自己家颇远，夏夕凉还是打了个车。 索性一路顺利，也没有遭遇堵车或者缓行，竟然不到半小时，她已出现在总部的楼下。 此时正值上班初始，三三两两的工装丽人走进大楼。i的总部占据了这栋78层高楼的56-68层，整栋大楼里多是跟知名的大企业，故而进进出出的人们，一看便是有着不错收入的都市白领。女人们都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得体的工作服。或制服，或自己搭配的正装，十分优雅时尚。男士们多是剪裁得当的西装，配着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衫。鞋子熠熠发亮，等待电梯时，自动排成一队，人虽有些多，却毫无一丝喧闹。 夏夕凉跟在队伍中间，大堂里温度适宜，周围是各种淡雅的香水味道。夏夕凉在这清凉的空间里，闻着好闻的香气，只觉得浑身都十分舒畅，也对等一会儿的面谈充满了信心。 电梯到了62层，是人力资源部所在的楼层。夏夕凉深深呼吸一口气，理了理衣服和裙摆，又捋了捋头发，从容地昂首走了出去。 62层灯光明亮，透过巨大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瓦蓝瓦蓝的天空，雪白雪白的云朵，青绿青绿的山脉，以及远处泛着金光的大海。令人心情不由就舒畅起来。 “你好，我是i中心店的夏夕凉，今天来面谈。”夏夕凉对着前台的美女客气道。 “请稍等，夏经理。”那女孩很年轻，长得好像某个赵姓当红女明星，娃娃脸透出甜美，尤其一笑，更令人觉得欢喜。穿着i服务台的淡蓝色套裙，栗色的卷发堆在耳畔脖梗，就好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她在电脑上查看了一下，对夏夕凉笑道：“您的面谈是在十点，您可以在旁边的休息室稍坐一下，等会儿时间到了我带您去六号会议室。” “好的，非常感谢。”夏夕凉点头微笑致谢。 “夏经理，有咖啡、茶和矿泉水，需要喝什么，左手边的茶水间都有。一次性杯子在饮水机的柜子里。”那位前台善意地指引着，又指了指左手边：“洗手间在左手边尽头右转，有纸巾。” “谢谢。”夏夕凉笑容更胜，颔首致意后走进了休息室。 她从半透明的玻璃朝前台望去，每个进出的人都会微笑打招呼，对来应聘的面试者更是细致周到。夏夕凉心里不由赞叹，都说总部的前台比分店的服务台训练的都好，尤其是人力资源部的前台，因为担负着给应聘者的第一印象，因此更是格外出色。这一回见，果然名不虚传。 夏夕凉所在的休息室，旁边一排都是各类大小会议室。因此，不久之后，她便从玻璃里，看到i的二把手，主管营运的谢总、姜骁骏、主管财务的毕总、品牌中心的陈总、人力资源部的黄总与几位经理，以及秦可冉等八九个人一个个走过，进入同一间会议室。夏夕凉看看表，距离十点还有十分钟。 她突然觉得有点紧张，也不知面谈会有多久，便打算去一下洗手间。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朝洗手间走去，路过电梯间，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夏夕凉没有想到的人。 第二十三章 花落谁家5 电梯门开了，只见黄涵茵走了出来。她一改往昔暗色调自然妆的刻板打扮，一身簇新的黑色七分袖v领上衣，袖口挽起的部分是经典的黑白格，跟腰上的系带一致，搭配了白色的九分阔腿裤，七公分的黑色尖头高跟鞋，头发是专门吹的大波浪，脖颈和耳朵上，是配套的不对称金珠耳环，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却又不显得夸张。 令夏夕凉惊讶的是，黄涵茵今天连妆容都处处细致，细腻的粉底遮住了她脸上的痘痕，大地色带一点绿的眼影和眼线弥补了她本身眼睛不大的缺陷。而自然的假睫毛又令这眼睛多了一层妩媚。t字区的高光与颧骨和脸侧的暗影让她原本平平的五官变得立体，同色系的唇膏和腮红，更让这一张脸充满了生机勃勃和年轻。而配上这一身，夏夕凉觉得眼前的黄涵茵仿佛换了一个人。 在看到夏夕凉的瞬间，黄涵茵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笑容反而令夏夕凉有点不知所措，尴尬地回了个干巴巴的微笑，她仿佛遁地般去了洗手间。 补妆时，夏夕凉回想起黄涵茵的笑容，总觉得令她不舒服，而且，她那身略显隆重的打扮，仿佛来接受任命的是她黄涵茵，而不是她夏夕凉。 想到这里，夏夕凉突然心跳加速，是她紧张的表现。难道？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会的，在整个i体验中心的实施过程中，黄涵茵几乎没有出什么力，帮任何忙，怎么可能是她呢？夏夕凉，是你多想了，毕竟她是i中心店的副总，自己还是她的下属，来参加面谈也是正常。而且，夏夕凉安慰自己，黄涵茵一心想被“扶正”，今天难得机会见到几位决定大家命运的老总，肯定会着意准备的。 她强迫自己定下心来，不管如何，自己也站在这里了，专门把她叫来，这样大动干戈，总不可能是告诉她，自己不能负责体验中心了吧。那完全一封邮件即可。 她这样想着，脑子里有点乱糟糟，有人推开门朝里轻轻唤了声：“夏经理在吗？” 她从镜子前仓促地回头，应了声：“我在。” “您的面谈时间马上就到，准备好的话，可以去会议室啦。”正是那位漂亮的前台小姐。 “谢谢，我马上就好。”夏夕凉深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镜子里那个神采奕奕的女子，对着她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六号会议室是个中等大小的会议室，拼接成椭圆形的会议桌摆在中间，中空的部分摆了好几盆滴水观音。黑色的皮质扶手椅沿着桌子排开，夏夕凉瞬间数了数，一排有八个，后面沿墙还摆了一排略小一点的黑色扶手椅。房间里灯光明亮，而迎面大窗户却降下米灰色的帘子，遮去阳光，也遮去了外面一望无际的美景。 面对着夏夕凉，背靠着窗户的，在桌子中间位置坐着的，是i的副总谢总，他的左边是人力资源部的黄总，和另一位人力资源部的经理。右边是姜骁骏和主管财务的毕总。而品牌中心的陈总、人力资源部的其他两位经理、秦可冉和黄涵茵，则坐在后面一排的位置上。 夏夕凉走进来时，秦可冉朝她笑了笑，十分友好。黄涵茵抬眼镜看了她一眼，唇边一抹若有似无的坏笑，又低下头看手上的一些资料。姜骁骏正与财务的毕总说着什么，只看了她一眼。其他人夏夕凉不是特别熟，所以，她带着三分小心三分谨慎三分自信以及一分的紧张，迈着从容的步伐，对在座的每一个人报以得体大方的微笑，声音热情又不做作地向每一个人打招呼。 谢总与黄总看着明丽大方的她，都不由微笑着颔首。 夏夕凉在中间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笔，又取出一叠资料。 “夏经理，你好。”先开口的是谢总，他五十多岁的年纪，但保养得当，身材管理的很好，看起来正值壮年，充满了活力。 “您好，谢总。”夏夕凉目光沉定，看着谢总的鼻尖，微笑道。 “i体验中心的第一个月，成绩不错，感谢你的努力。”谢总笑呵呵道。 “谢谢您对体验中心的肯定，取得这样的成绩，是团队每一位同事共同付出的结果，以及pk模式的激励。所以，我也很感谢他们的努力与支持。”夏夕凉答道，朝秦可冉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谢总点了点头，旁边的黄总接过话道：“体验中心是一个新的项目，新的项目就需要一位专项的负责总监。夏经理入职有八年了，我们查阅了你从入职以来每一期的绩效与年度考评，以及专业背景，今天，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对你做一个面谈。” 夏夕凉听他这样说，不由更加正襟危坐了一些，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场面谈大约持续了近两个小时，问题从专业知识、客群分析、营销设计思路、团队建设与激励到未来构想等等，无一不深入，无一不显出些刁钻，几乎是刨根问底的架势，一副不逼你到说“不太清楚”或者“还没有想好”的地步不罢休。饶是夏夕凉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也觉得有点招架不住。还好，不管如何，她还不至于到说“没想好”的地步，反正她将自己所想的都说了出来，包括自己的目标和梦想。 “我尽力了。”夏夕凉这样在心里对自己说：“是不是我也无所谓了。”她只觉得再这样狂轰乱炸的询问面谈下，她快有点吃不消了。 第二十三章 花落谁家5.1 当姜骁骏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前排的五人对视了一下，纷纷露出满意的笑容，谢总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吗？”谢总问道，又似补充了一句：“夏经理，很不错。我没什么问题了。” 一般情况下，这个房间里最大的领导都说了“我没有问题了”，也就等于告诉在座的所有人，到此为止了。 夏夕凉心里刚舒了一口气，却见黄涵茵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我还有个问题。”她的声音轻快，带了忍耐多时的激动，朝夏夕凉看过来。 “哦？还有什么问题？”谢总语气稍稍有点不豫，旁边的黄总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谢总朝椅背上一靠，侧头对黄涵茵道：“你问吧。” 黄涵茵朝谢总欠欠身，盯住夏夕凉，夏夕凉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看住，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夏经理，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黄涵茵看了看手里的一张纸，对夏夕凉道：“你的这份最新的档案显示，你的大女儿已经快三岁了，你和你先生都是独生子女。根据现在国家政策，你符合二胎条件。那么，我的问题是，你是否会在近年内要二胎呢？” 夏夕凉一愣，她将“近年内”听成了“今年内”，不由吃惊地看向黄涵茵。 人力资源部的黄总“嗯”了一声，对夏夕凉道：“确实，现在二胎政策已经放开。公司里也有很多女同事享受了这个政策，不过如果作为新项目的负责人，这确实是个问题。” 夏夕凉沉思了一下，没有看黄涵茵，而是看向黄总，问道：“黄总，这个有直接的影响吗？” 黄总微微一笑，其实清楚夏夕凉是明知故问，谁都知道肯定是有影响的。而她这样的反应，也说明了一些问题。但是他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我们公司是完全遵守劳动法的，女员工要二胎，我们并不反对。但是结合新项目正是初期建设运营阶段，有很多未知与创新设想，就像刚刚你提出的那些，都非常好。但是，也正是如此，对员工的精力、体力、时间都有一定的要求。如果你有要二胎的打算，可能多少会有一些影响的。” 夏夕凉咬咬下嘴唇，思索着该如何回答。黄涵茵提出这样的问题，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且本是她打算隐瞒或者保密的。 “我觉得虽然会有影响，但是新的团队，都是培养新人的时候。而且怀孕嘛，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姜骁骏笑一笑，对谢总道：“目前看来，并没有比夏经理更适合这个岗位的人选了，或者说，比她稍弱一点能够担任的，也没有。” 谢总有点犹豫地点点头，看向夏夕凉，语气比较之前，稍稍严肃了一些。 “夏经理，你是怎么打算呢？” “我……”夏夕凉正要回答，却又被黄涵茵抢了话。 “我听说，你应该已经怀孕了吧。” 此句一出，全场皆瞠目看向夏夕凉，尤其是秦可冉和姜骁骏，都带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夏夕凉抿抿嘴，沉思了片刻，却朝黄涵茵莞尔道：“我不知道黄总这个消息是从哪里得到的，我自己都还不知道。” “你确定吗？”黄涵茵脸色稍稍凶了点，质问道。 而这间会议室里，还没有她放肆的资格。 姜骁骏“咳咳”两声，脸色微变道：“黄总，不确定的，可不能乱说。” 秦可冉笑着打圆场般道：“我觉得这个话题再问就属于人家隐私了，好像不太合适吧。” 夏夕凉别过脸，不再看黄涵茵，但心底里的疑惑和委屈却逐渐涌上来。 “这样吧，夏经理，你先到外面等一下，我们商量一下。”黄总对夏夕凉客气道。 夏夕凉点点头：“我在那边的休息室，随时可以过来。” “秦经理、黄总监、毕总，你们也先去忙吧。”黄总又朝另外三位笑道：“快中午了，准备去吃饭吧。” 秦可冉率先站起来：“好的。” 其他人自然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休息室里有人在填资料，夏夕凉只好在前台旁边的沙发坐下，那位漂亮的倒了杯温水给她，又去忙自己的了。 夏夕凉捧着那杯水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出出进进的或职员，或来应聘的求职者，或快递员，却觉得这一切与自己毫无关系。她的脑袋里只有黄涵茵那句“听说你已经怀孕”，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过，甚至之前大家开玩笑问要不要生二胎时，自己也说暂时不考虑。黄涵茵今天能问这个问题，一定是有消息。那么，是谁呢？ 一种悲伤与愤怒感在她心底里悄悄升起，知道自己怀孕的同事，只有一个人，正是她最最要好，无话不说的小韩。 可是，小韩会是告密者吗？ 没有理由啊！小韩与黄涵茵一向不对付，尤其黄涵茵，因为整治不了自己，只能给她的铁杆穿小鞋。难道之前两人的要好都是假象？小韩知道自己怀孕了，知道自己这棵“树”靠不上了，唯一能投靠的只有黄涵茵了，所以拿着这么重要的“情报”去示好？ 夏夕凉摇摇头，努力让自己赶走这些不对的想法。自己怎么可以这样揣测好友？怎么可以把人想得如此不堪？难道自己的内心，其实也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吗？ “夏经理。”有人在她身边轻轻唤道。 第二十三章 花落谁家6 夏夕凉回头，是秦可冉，盈盈站在自己面前，指一指旁边的空位。 夏夕凉点点头。 秦可冉坐下，看了看夏夕凉道：“其实我很佩服你的。” “啊？”夏夕凉不好意思笑笑：“我佩服你才是呢。” “周先生的单，是我预料之外的。其实他在gui的那笔，应该是你的。”秦可冉摸了摸自己西装外套的袖扣，朝夏夕凉道：“我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能反超。” “我也是投机了一把，找了我一个闺蜜。”夏夕凉觉得也没什么不能隐瞒：“我本只想超过你们组，我只是不甘心，却没有想到她那么给力。”她笑起来，想到谭曼丽那天的“一掷千金”，笑容中多了一些感激。 “不管如何，你不也没有放弃，并且做到了？”秦可冉本想拍拍她的肩，伸出的手却收回来，改握了她的手：“我希望之前总部派我过去，没有引起我们之间的误会。其实……”她正想说什么，看见那边人力资源部的一位同事从会议室走出，朝这边过来，便道：“估计要叫你了，我们改天约吧，好好聊聊。” 夏夕凉也看见了那位同事，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当下忙点点头：“好的。” “夕凉，”秦可冉突然对她道：“别紧张，也别担心，是你的，就跑不掉。” 夏夕凉却没再顾得上听她说什么，她匆匆迎向来人，又一起并肩进入了会议室。 就在夏夕凉在外面等待的这段时间，会议室内的几位高层就她的任命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人力资源部的黄总认为如果夏夕凉有二胎的计划，那么任命为负责人是不太合适的。而姜骁骏则坚持目前没有更加合适的人选，要不要二胎，不应该成为判断一个同事能力大小和责任心强弱的标准。 他们二人的观念，谢总都不置一词，一直深思着。约莫十分钟后，终于有了结果。 夏夕凉走进会议室，步伐依旧矫健，面容依然自若，脸上的笑容还是那般自信与大方，她坐在之前的位置上，微笑看着面前的几位领导。 “夏经理，经过我们的讨论，决定还是任命你为i体验中心的副总监。”姜骁骏先开了口：“恭喜你。” 夏夕凉只觉得一直砰砰乱跳的心，此时不乱跳了，规律而整齐地，却比之前跳得更厉害了。 她灿烂的笑容堪比外面的阳光：“谢谢几位领导对我的信任。” “咳咳。”黄总却咳了两声，打断道：“但是，我们也不得不考虑之前黄涵茵黄总提出的那个问题。因此，在这个任命上，是有附加条件的。” 夏夕凉转头看他，心里虽乱，却还是镇定地点点头：“请说。” “你在副总监这个岗位的试用期将从3个月延长至6个月，试用期期间，待遇为副总监级的二级。转正后，根据这期间的业绩再定。同时，团队中需要培养出两名以上得力的经理。” 夏夕凉抿了嘴唇，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 “另外，由于体验中心是一个新的项目，原计划的独立运营，也会根据你试用期期间的情况再做确定。目前，先隶属于中心店，但是管理和运营，由你负责。”黄总看了看手中的一份资料，又道。 “我有个疑问，这样的话，我的直属上级，应该是？”夏夕凉问道。 “黄涵茵黄总虽然也是副总监级，但是根据职务等级，她暂时还是你的直属上级。”黄总推推眼镜，答道。 “那其实体验中心还是归中心店。如果这样的话，我担心一些想法不容易实施。”夏夕凉双手交叉在桌上，显出她心底的担忧：“毕竟一开始，黄总是反对这个项目的。” “体验中心的业绩挂在中心店上，目前的成绩非常好，她怎么会再反对呢。”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毕总“呵呵”笑起来：“而且，也只是暂时的。如果这几个月一直保持非常好的销售及增长的势头，我们也会在多个店推广，到时自然也会独立出来了。” 见夏夕凉好像还有话要说，又看到中间的谢总表情稍稍有点不耐，姜骁骏忙赶在夏夕凉开口前补充道：“虽然暂归中心店，但是你对体验中心的运营管理有决定权。遇到问题可以与黄涵茵商量，遇到阻碍也可以找我。” 夏夕凉小声“嗯”了一下，点点头。 “那么，夏经理，你是否愿意接受？”黄总问道，同时，将手中的一份函件推到她面前。 红色的“任命函”三个字在夏夕凉眼里跳跃着，随着跳动的是她既忐忑又激动的心情。 “谢谢领导和公司对我的信任，我会努力将体验中心做成i的新亮点，新招牌。”她露出自信又璀璨的笑容，接过姜骁骏递来的签字笔，在任命函的确认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站起身，双手毕恭毕敬地将任命函交给谢总。 “恭喜你，夏总监。”谢总“呵呵”笑起来：“加油啊！” “恭喜你。”黄总、姜骁骏与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一一跟夏夕凉握了手。 夏夕凉带着激动的心情，随着他们走出会议室。 “下午你去人力资源部办一下手续。”在电梯间，黄总对她道：“现在已经下班了，你两点过来，找一下我。” “好的。”夏夕凉点点头。等他们都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区域，夏夕凉站在电梯间，打算在附近随便找点什么吃的。 等电梯到了一楼，她刚一出去，就看见站在大堂的黄涵茵，双手抱臂，似乎在等谁。 第二十四章 万事皆定1 “黄总，还没回去？”夏夕凉看见她，立刻想到了因为她导致的现状，但是，此刻她也算带了一点胜利者的姿态，主动朝黄涵茵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黄涵茵冷冷盯了一眼夏夕凉的小腹：“竟然能让姜总替你说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夏夕凉懒得理她。 “不过很可惜，最终这个体验中心，还是在中心店的管辖内。”黄涵茵得意一笑：“夏夕凉，你真的以为，你可以独立运作一个部门？你还早呢！” “我能不能，不是我或者你以为的。”夏夕凉感觉到手机在震动，一边伸手从包里掏一边道：“而且，我只是想把它做好。” “你嘴上这样说，心里还不知怎么想。”黄涵茵冷哼一声：“再说，你以为你怀孕这件事，现在不说，大家就不会知道吗？这个可瞒不住。” 她突然伸手欲揽住夏夕凉，夏夕凉惊觉地一退：“你要干什么？” “我建议你，下午还是跟黄总坦白。省的你最后难收场。”黄涵茵脸上突然浮现出温和的笑意，连眼神都柔和起来：“恭喜你啊，夏总监。希望以后共事愉快，有什么需要中心店协调配合的，随时找我。” 夏夕凉被她这突然的变化惊得愕然，完全忽略了黄涵茵伸出来的手，只留那只手，看似尴尬地停在半空。 “夕凉，你还在啊，要不要一起吃饭？”秦可冉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走过来，问道。 “黄总好。”她朝黄涵茵客气招呼道。 “秦总好。”黄涵茵的笑容带了一点巴结，又对后面的人道：“姜总好。” 夏夕凉回头，只见姜骁骏站在秦可冉身后，朝她点点头。 “啊，姜总。”夏夕凉愣了愣，突然明白了刚刚黄涵茵的故作姿态。 “黄总下午还要回中心店吧。”姜骁骏朝黄涵茵道：“开车来的还是地铁？” “哦，我坐地铁来的。”黄涵茵应道。 “嗯，坐地铁不错，环保又准时。”姜骁骏微微点点头，朝外走去。 “夕凉，一起吃饭吧。”秦可冉又朝黄涵茵歉意道：“黄总估计赶着回去，我改天去中心店拜访您。” 黄涵茵略略有点尴尬，但是也只能客气地回应。 秦可冉挽着夏夕凉的胳膊，算是半强迫地把她拉走了。 夏夕凉跟着秦可冉走出总部大厦，外面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之前因紧张和激动一直紧绷的身体此时放松下来，却觉得又累又渴。 “吃点什么？”夏夕凉朝秦可冉道：“我请你吧，之前一直说也一直没兑现。” “跟我走就行。”秦可冉笑嘻嘻：“再说，你确实要请我，但是工作餐怎么够啊。” “那也是。”夏夕凉略微尴尬地笑笑，随着秦可冉走了。 因为是高端写字楼，周边的配套还算齐全。此时中午人颇多，秦可冉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餐厅，拉着夏夕凉走进去。 一进去，夏夕凉便看到大厅里一张张圆桌上摆了各式蒸笼和盘子，便知道这是一家粤菜店，从空气中飘散的香气也能看出，还是一家挺正宗的早茶店。 “好多人，有位吗？”夏夕凉看了看外面已经在取号的人群。 “有的，放心吧。”秦可冉朝夏夕凉狡黠一笑：“还有其他人，介意不？” 夏夕凉以为是品牌部的同事，摇摇头。 “那就好，哦，在那边。”秦可冉指着靠里面窗户的小圆台，逆光看去，一位男子背对着他们坐着，正低头看着什么。 待走过去，夏夕凉才发现，那个男子，正是姜骁骏。 “啊，姜总！”夏夕凉很吃惊。 姜骁骏倒看似并不意外：“来啦，坐吧。要吃什么，自己划。”说着，将手中的点餐纸和铅笔递过去。 秦可冉在姜骁骏另一边坐下，熟练的倒茶洗碗，姜骁骏惊呼一声：“哎，别，这是我自己带来的茶，洗碗可惜了。那个壶里是开水。” “哦，早说嘛。”秦可冉换过另一个茶壶，倒出开水给三个人将杯盏碗盘筷子都冲了冲，摆好位置。 夏夕凉有点不好意思，看起来自己好像电灯泡一样，讪讪笑笑，看了看餐纸，点了艇仔粥和燕麦包。 “就吃这么点啊？”秦可冉凑过来看了看，抽过餐纸道：“我来吧。这家的罗卜糕非常有名，还有凤爪和杨枝甘露。” 她说着正要画，想起什么似的，朝姜骁骏笑道：“我这几天有点上火呢。” 姜骁骏看她的眼神带了一丝宠爱，应道：“那杨枝甘露就别吃了，有芒果。”又看向夏夕凉：“给夏总监点一份吧。” “哎呀，那太痛苦了。夕凉，要不咱俩要紫米百合露怎么样，也很不错。”秦可冉朝夏夕凉眨眨眼。 夏夕凉“嗯”一声：“我喜欢紫米。” “ok。”秦可冉继续划了划，然后下了单。 夏夕凉绞着餐布，对姜骁骏道：“姜总，今天很感谢。” “不用谢什么。”姜骁骏喝了口茶：“你做的成绩有目共睹，而且也经受了考验。” “啊？考验？”夏夕凉吃了一惊。 秦可冉笑嘻嘻朝她坐近了一点：“是啊，可惜我做了坏人。” “我不太明白。”夏夕凉疑惑道。 秦可冉故作委屈地朝姜骁骏看了一眼：“你瞧，是不是，他们果然都不知道。” 第二十四章 万事皆定2 “那肯定啊，要是提前知道了怎么会有效果。”姜骁骏为秦可冉倒了茶，笑道。 “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秦总监的意思。”夏夕凉觉得这件事挺重要。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突然把我派过去啊？”秦可冉看着她，语气倒是轻松的。 “说实话，我有怀疑。”夏夕凉夹了一颗毛豆吃了，淡淡道：“但是总归是总部的安排，也没有我质疑的份儿。” “这是对我们的安排有怨气了。”姜骁骏将刚上的鲍汁凤爪夹了一个给夏夕凉。 “不是，不是，姜总您千万别这么想。”夏夕凉连连摆手。 “那其他人都怎么说啊？”姜骁骏一副戏谑的语气。 夏夕凉却沉默了，别人怎么说，眼前两位可都是八卦的中心人物，那话又不是怎么好听，自己可说不出。 “你别为难夕凉了，还能怎么说，不就是说我抱上了你的大腿呗。”秦可冉“哼”一声。 姜骁骏只掰开一块燕麦包不说话。 “其实是这样的啦，”秦可冉看了一眼姜骁骏，眼神里是“现在可以说了吧”的询问。在姜骁骏微微颔首之下，又继续道：“这个方案从构思到后期执行，都是你一个人，黄涵茵本该参与其中，但是她因为对你的敌视，反而什么都没做。我们都是知道的。” 夏夕凉心里涌上些委屈来，确实，那段时间，自己多么艰难，而黄涵茵不帮忙也就罢了，还搞出些事来。 “所以在要运行的时候，总部担心你因为没有对手而懈怠，需要给你一些危机，因此，才找了我。”秦可冉笑道：“我是白白做了一回恶人啊。” 她见夏夕凉眼神中有一些怀疑，又道：“我知道体验中心是你的心血，同样，我也有我一直想做的项目，在去体验中心跟你pk之前，已经快要实施，所以他们找我的时候，我是再三确认过的，只是制造假象，而不是真的。跟你一样，我也是不会放弃我的项目的。” “是的。”姜骁骏肯定道：“可冉一直在负责自营买手柜台的筹备，这也是我们即将开展的新项目。她为此也付出了很多。” “但是，我还是不太想得通，难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夏夕凉问道。 “总部想看看，在有人跟你竞争的情况下，在不合理的情况下，甚至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当一切都不利于你的时候，你会怎么做。”姜骁骏补充道：“但是，你做的很好，甚至超出了我们的意料。所以，今天的任命，无论什么原因，都应是属于你的。” “我真的没有想到……”夏夕凉喁喁着。 “没想到的还有很多。”秦可冉将一碗艇仔粥分成三份递给每个人，又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一直在总部，却也可以预约到那些客人，还都挺不错？” 夏夕凉看着她，眼底是“不会吧，不可能吧”的惊讶。 “是的，总部为了制造你的危机感，特意帮忙联系了几位顾客，结合他们近期的需求，选择了推荐的商品。”秦可冉又道：“我们计划是造成最后你输或者悬殊不大的情况，本想看看你在输了业绩的情况下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 “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在最后时刻反败为胜。”姜骁骏举起茶杯：“为你的成绩干杯。” 夏夕凉愣愣地举起杯子，又喝掉手中的茶，没觉出茶香，只有苦涩。 “所以就像唐僧取经，总要有九九八十一难。”她苦笑道。 “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姜骁骏看着夏夕凉，目光温和又给人力量：“所以，即使还没取到真经，你也要坚持住，不能放弃。” 夏夕凉点点头。 “今天黄涵茵真是奇怪，怎么突然问出那样的问题，不知道这个问题很敏感吗？” “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她的问题并非是没意义的。”姜骁骏突然稍稍严肃一些，转头看夏夕凉：“所以，其实你是计划要二胎的。” “我……”夏夕凉面对着他，尤其是知道之前的“用心良苦”后，更加说不出真相。 “姜总，你觉得呢？”夏夕凉突然问道。 “你是说，你计划要二胎吗？”姜骁骏本要喝粥，又放下勺子：“如果还在犹豫，我建议再等两三年，等体验中心完全成熟了，那个时候，即使你休产假，也不影响你复职。” “如果，你打算近期就要，那么没影响肯定不可能，至少你产假回来去哪里，就会是个问题了。”姜骁骏补充道：“不过这个事情，也是个顺其自然。我们也不可能过多的干涉或者违反劳动法跟你做什么约定。还是看你。” 夏夕凉轻轻点点头，内心纠结极了。 “这次其实挺可惜，本来会直接任命你为副总监，试用期只有三个月的。不过我想，有能力，多久都一样。而且，原本给你定的试用期薪酬是一级，因为时间长，我建议改为二级。如果试用期结束时表现非常优秀，我们也会考虑直接升你做总监的。”姜骁骏以为夏夕凉为此不太开心，宽慰她道。 “谢谢，姜总，谢谢你为我做的。”夏夕凉心里更加愧疚起来。 “本来黄总还提出让你递交一份体检报告，我觉得没必要。”三人开始吃饭，姜骁骏随口道。 夏夕凉却吓了一跳，下午黄总不会找自己就是这个事吧。 第二十四章 万事皆定3 “再说，前几天招商部的fia，还不是因为怀孕的事把公司告了，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可能再出这类敏感事件。”秦可冉有些埋怨：“fia发到自己的微博上，没想到被转了好多次，公关部这几天正在处理呢。” 他俩聊起这段时间的一些“热点新闻”，夏夕凉含笑坐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吃饭，但是心却跳得厉害，一顿饭吃的甚是不安。 一点十五分左右，三人结束午餐，夏夕凉到秦可冉的办公室坐着休息，秦可冉的办公室是半独立的，有一个两人坐的黑色沙发，夏夕凉觉得自己困得厉害，坐在那里不由显出一点疲态。 “我有午睡的习惯。”秦可冉小声道：“你要是想休息，就在这个沙发上闭会儿眼睛。”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夏夕凉连连点头，感觉正是“瞌睡送来枕头”，忙道：“我也稍微眯一下。” 秦可冉笑了笑，拿出一个“睡眠神器”的抱枕，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趴在睡了。 夏夕凉在沙发上又歪了歪，感觉这样十分舒服，中午的办公区很静，空调的问题又恰恰好，她感觉自己会马上睡着。 睡着前，夏夕凉突然想到，之前和秦可冉在体验中心时，好像记得她说过，她不午睡。又想到之前不管是点菜还是动作，她似乎都比较小心，这份小心，又恰恰是对一个“孕妇”的注意。 难道，其实她已猜到？ 但汹涌的饭后困倦侵袭上她，夏夕凉不想再想，再想也没什么意思，心里多了对秦可冉的感激，然后睡去。 差十分两点，有闹钟响起，办公区开始恢复人气和生机。秦可冉拿了块一次性洗脸布给她，示意她先去补妆。 夏夕凉匆匆去了，又赶在两点前到达了人力资源部。 不想，人力资源部的黄总临时有事外出开会了，他的助理刘小姐带着夏夕凉填了一些表格，又在一些文件上签了字，跟她确认了薪酬标准和绩效考评办法，夏夕凉一直担心刘小姐会说出：“近期你需要去医院做体检，半个月内要提交一份体检报告”的话，但是，直到刘小姐送她到电梯，她都没说过。 站在电梯里，夏夕凉几乎是松了一大口气。之后，雀跃与兴奋感包裹了她，她只觉得自己的脚步更加轻盈，天空无比湛蓝，连令人难耐的烈日都那么可爱。 看看表，快四点，此时回去中心店，离下班也就剩下一小时。夏夕凉去地铁站的路上，发现总部附近有一家医院，她想到市妇幼就在地铁沿线，几站路，是否可以去做一下检查呢？ 饶是夏夕凉今天运气好，平时人满为患，不是大清早来排队都排不上的市妇幼，这天下午竟然能加一个号，还是主任。只是要等到五点钟。 夏夕凉很开心，当下便给翟凌霄打电话，翟凌霄晚上本有客户，听她一说便推掉了，越好四点半便翘班来陪她。 在等到翟凌霄的期间，夏夕凉其实一直很纠结。无论是上午的面谈还是中午吃饭，她都明白，这次她的升职，姜骁骏起了很关键的作用。而这次机会，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难得，但是如果自己坚持要生二胎，几乎可以说是将这机会让给了别人。即使，她已获得任命，可任命毕竟只是副总监，且还有漫长的六个月试用期。 如果不要这个孩子，夏夕凉几乎是壮着胆子想了想，如果不要，把试用期度过，顺利得到总监的位置，再做个半年一年，稳固地位并形成一到两家分部的规模，再要二胎。那个时候，自己还不到35，身体也还是可以的，翟凌霄也不到四十，也正值壮年。又可以优生优育，对孩子也好。而且，那时自己就算产假回来，位置也不会有太大动摇。 她这样想着，又想起怀这个孩子之前自己没怎么注意，又忙又常常生气，且翟凌霄天天陪客户，估计酒和烟都没少。不如…… 但她只要稍稍一想，便不由打个哆嗦，不敢去想。 医院里的消毒水的味道令她冷静下来，不再臆想。身边都是挺着大肚子，或一个人或有老公陪同。无论他们穿着时尚靓丽，还是略带了土气。无论他们长得娇美漂亮，还是平淡无奇。无论他们年轻满脸胶原蛋白，还是步入中年有了细纹。但他们的脸上，五官都因肚子里的小生命变得十分柔软，讲话也轻声细语，看着令人感到舒服。 夏夕凉不由想到现在在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小小生命，或者说，现在还只是一个胚胎。它将逐渐长大，然后像翟依然一样，变成一个漂亮的小bb，再逐渐长大。虽然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但是，一定是聪明又可爱的。而自己，也可以弥补一点在翟依然身上没有尽到的妈妈的责任。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翟凌霄大汗淋漓地走进来，四处张望，看到坐在等候区的夏夕凉，忙走了过来。 “真是运气好，预约到了。”翟凌霄坐在夏夕凉身边。 “是啊，你怎么这么多汗。”夏夕凉忙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没车位，停到外面了，今天真热。”翟凌霄擦擦汗，看着夏夕凉，有点小心地问道：“今天怎么样，面谈？” “嗯，你以后可以叫我夏总监啦。”夏夕凉得意一笑，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张任命函递给翟凌霄。 “哇！我们夕夕真棒！”翟凌霄接过草草看了，皱了皱眉道：“你们试用期这么久啊。” 夏夕凉“嗯”一声，叹了口气：“正常都是三个月的，没想到我们店的黄总，跟大领导说我怀孕了。” 第二十四章 万事皆定5 “啊？”翟凌霄不敢相信：“你跟她说了？” “怎么可能嘛。”夏夕凉嘟起脸：“我就跟小韩说过。” “反正也任命了，管他呢。”翟凌霄将任命函还给夏夕凉：“而且你也确实怀孕了呀，那你怎么跟大领导说的呢？” “我说我不确定。”夏夕凉把脸别到一边：“那个时候，我没办法说是的。” “嗯……但是这个也瞒不住啊。”翟凌霄替夏夕凉为难道：“总不至于这么巧，刚任命完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吧。就算是这样，人家也不能信啊。” “那我怎么办啊？”夏夕凉苦着脸，想了想，还是试探道：“要不，再过两年再要？” “啊？那不行！”翟凌霄一脸严肃地果断拒绝。 “你看，前段时间咱们的状态都不好，也没怎么优生优育，加上我还摔了两次，我有点害怕。”夏夕凉小心道。 “小孩子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的。”翟凌霄语气稍稍有点生硬：“等会儿检查了再说。” 夏夕凉见他有点不高兴，便也不再说下去。心里清楚，除非这个宝贝是自身有问题，不然翟凌霄和凌雅芳，是绝对不可能不要的。 于是两人坐在椅子上，突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还好，不到十分钟，轮到了夏夕凉。 医生简单询问了经期与这段时间有没有用药，又安排夏夕凉去做尿检。中间夏夕凉就之前她摔倒和出现的情况咨询了医生，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但令夏夕凉略略失望的是，医生表示，只要没有吃不该吃的药，摔一下没有导致流产，就没太大关系，但毕竟摔了还是对胎儿稳定性不好，建议她在家静养一个月。如果出现持续的出血或肚子疼，就要来医院。 医生看了看她的穿着，又特别提醒了一句：“还有，注意衣服尽量穿宽松一点，鞋子嘛，高跟鞋建议不要穿了，不是说对孩子有影响，而是毕竟走路不稳，万一摔了磕了也不好。” 夏夕凉咬着嘴唇不说话，翟凌霄连连点头：“我们会注意的。” 夏夕凉想着那请假静养的事，怎么可能在此时，等检查结果期间，她又试探地跟翟凌霄说起那个问题，但如同她所料，既然胎儿健康不会被影响，那么就没有不要的理由，于是被翟凌霄粗暴的拒绝了。 于是，夏夕凉也就打消了不要这个孩子的念头。 检查结果自然是确定有了，且显示有七周了。医生交待了注意事项，便安排他们建档和注意按时产检。 等一切都办理妥当，竟也十分顺利，没怎么排队，按照预产期，也先登记了床位的预留。等都办好了，也才六点半，等走出医院大厅，翟凌霄见日头还晒，便说去把车开过来，让夏夕凉在室内坐着等。 他难得如此贴心，又有这样的好待遇，夏夕凉自然也乐得接受，况且她今天也确实觉得累，又不想去外面晒太阳，加上高跟鞋。于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可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翟凌霄。打翟凌霄电话，却听见电话铃在自己包里响起来。 听见电话铃声，夏夕凉才想起来，之前翟凌霄去洗手间把手机给了自己，自己顺手放进包里，也就忘了还给他，而他，估计也把这茬给忘了。 眼看着过去快半小时了，夏夕凉站在门外，太阳已经收敛了耀眼的光芒，但室外的炎热却没有丝毫消散。夏夕凉站了五分钟便觉得汗顺着皮肤滴落。她翘首看着来车方向，就是没见到翟凌霄和车的影子。 走回去室内等吧，又怕看不到车和人。不进去吧，外面确实热的要命。此时，夏夕凉又觉得有些饿了，中午她吃的并不多，下午也没补充饼干之类的，在太阳下晒了晒，有点头晕。 于是只好走回室内，站在门边朝外看着。心里却烦躁起来。她不时抬手看表，打算如果再过十分钟翟凌霄还不出现，自己就打车回家。 又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夏夕凉都准备叫车了，才看到翟凌霄那辆车开了过来。 “怎么这么久嘛。”夏夕凉抱怨着。 “哎呀，要开车才发现没油了，这附近倒是有个加油站，结果绕了好大一圈才回来。”翟凌霄解释道。 “你可以先来接我嘛，我等了那么久。”夏夕凉不乐意了：“而且又不带手机，我都不知道咋回事，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啊。”翟凌霄拿了瓶水递给夏夕凉：“喝点水吧。” “你这水在车里放了多久啊。”夏夕凉接过正想拧开，又觉得瓶子热乎乎的，明显是下午被太阳烤过。 “一直在副驾驶这里搁着。”翟凌霄答道。 “哎呀，你不知道这样晒，其实对水不好吗？”夏夕凉将水放回去：“我看过一个报道，说这样的水对身体不好呢。” 这次换翟凌霄撇撇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怎么啦？”夏夕凉敏锐地捕捉到了翟凌霄的欲言又止。 “没事，没事。”翟凌霄呵呵干笑道。 “明明就有，说吧！”夏夕凉故作生气状。 “哎呀，我就是觉得，你看呢，大家都说要喝天然山泉水，那山泉水，可是二十四小时光照的哦。”翟凌霄摸摸鼻子道。 “呵呵，你见过太阳二十四小时在天上啊。”夏夕凉瞪了翟凌霄一眼。 “极昼天气的时候，有的。”翟凌霄故意还嘴道。 夏夕凉冷哼一声，不理他。 第二十四章 万事皆定6 “哎呀，开玩笑的嘛。”翟凌霄伸过一只手拉住夏夕凉的手，夏夕凉挣扎了一下，他握得更紧了。 “夕夕，”正值红灯，他看向夏夕凉，眼神中是无比的认真与温柔：“我很高兴，也很期待这个孩子。谢谢你。” “哦。”夏夕凉突然被他这幅认真的样子搞得不好意思起来，又不知如何回答，好像也只能“哦”一声来作答。 但她的回应，在翟凌霄听来，就还是有点不情愿，他看着眼前次第亮起的路灯，以及天边绚丽的晚霞，想了想道：“夕夕，我知道，你的工作和你现在负责的东西，是你非常用心和努力得来的。我也知道，如果你怀孕，一定会对他们有影响。”他说着，用力握了握夏夕凉的手：“但是，夕夕，要知道，工作始终不是生活的全部，也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工作不是一辈子，但是家庭，才是一辈子的。” 夏夕凉不说话。 “你想想看，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每天粘着你，你带他们学习，玩乐，看着他们健康快乐的成长，成材，这不是比工作更大的成就感？”翟凌霄看着夏夕凉微微皱起眉头，又补充道：“而且，虽然影响工作，可是你的能力，也不会说应对不了啊。” 夏夕凉轻轻点了点头，但是又微微低下，其实，她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已经怀孕的事实。 “所以，安心的接受这份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吧。”翟凌霄说着自己高兴起来，嘴角上翘，笑的很好看，很纯粹。 “要是你觉得累，也可以辞职在家，依依要上幼儿园了，我觉得家里有人教她也好，妈毕竟年纪大了，观念老旧，吃喝拉撒管一管可以，教育肯定是不行的。”翟凌霄仿佛想到什么好事，笑的更加自信：“我马上也要提拔了，工资和奖金都不一样，而且我最近谈了一个大客户，已经差不多了，要是能拿下来，你在家做全职太太也没问题。” 夏夕凉“嗯”了一声，她知道，跟翟凌霄讨论工作已经没有意义了，在男人眼里，女人应该是要以家庭为主，做什么女强人，做个好的太太好妈妈好媳妇，才是他们的期望吧。就像他说的，做全职太太，可是，全职太太，出入有司机，育儿有保姆，家务有阿姨，没事逛街做美容买买买，各地旅行，那才叫全职太太，就好像谭曼丽那样。在家不上班，带娃做家务，那是家庭主妇。 但是，她夏夕凉，怎么甘心放弃自己的事业呢？怎么甘心好像自己见过的那些主妇一样，穿着随意站在菜场挑三拣四为了三角五分跟小贩讨价还价，成天不是围着灶台就是围着孩子转，没有自我呢？ 她完全不能接受。她心里的夏夕凉，必须是时尚美丽，拥有自己的事业，可以完成艰巨的任务，不断成长，越来越专业，受人尊敬，不可替代的。 “我知道。”夏夕凉淡淡道：“就像你说的，我会处理好怀孕与工作的。” “那就好。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老婆的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当然，除了……” 夏夕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嗯”了声：“其实我也不舍得的，只是突然有那个想法。你也别再提了。” 翟凌霄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脸上表情略带了点估计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悲壮，但是，眼神却是温柔的。当下，心便放下了一大半。 不管夏夕凉舍得不舍得，是不是心血来潮，孩子是肯定要要的，但因为怀孕自己要面对的工作上的问题，也始终是逃不掉的。 第二天一早到中心店，前一天下班前，总部人力资源部已正式下发的她的任命邮件，故而一早自夏夕凉踏进中心店的地板，从门口的保安到保洁阿姨，再到一路遇到的各个店铺的店员，无不热情主动地与她打招呼。夏夕凉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面上大方回应，心里却觉得有些不适应。她还是喜欢平常那样微笑点头致意的自然，而不是专门走到门口露出八颗牙齿笑容大声说“早上好”的刻意。 待到了办公区，她平时都是第一个来，今天难得大家都到齐了，纷纷坐在座位上忙碌，夏夕凉下意识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生怕是自己的手表慢了，其实自己已经迟到了。 “夏经理，哦，不是，夏总。早上好。”王晶丽热情地打招呼，指指她桌上一杯饮料道：“我带了豆奶，你喝一杯吧。” 夏夕凉刚要说什么，只见小张端来一个饭盒，打开是曲奇饼干，她有点不好意思笑道：“这是我昨天在家自己烤的，夏总尝一尝。” 夏夕凉“唔”一声，伸手要取，小张将饭盒放在她桌上，道：“我带了两盒，这盒给你吃。”说完转身回去自己座位上了。 这当儿，又有办公室的其他同事各找了点理由过来闲话了两句，夏夕凉一一应对了，又觉得实在有点尴尬，更听不得他们一口一个“夏总”的叫，也不知是不适应，还是听出了些言不由衷，商场早会期间，她便在现场转了转，顺便看看哪家的橱窗换了，哪家陈列了新品，查阅了这几天预约客户的情况。 因为秦可冉已经回去了总部，故而之前的分组也就形同虚设，当务之急，是重新安排团队的分工，夏夕凉决定召集大家下午开会。 这样想着，便打算叫小韩通知下去，拿出手机正要打，她才想起，早上在办公室没有见到小韩。再看手机，小韩发了微信，早上有点事，希望能够9点半商场开门了进场。 第二十五章 办公室惊魂1 i的员工都是早上8点半从员工通道上班，9点后，除了超市的运货通道开着，员工通道就封闭了。如果从运货通道走，需要在门口登记，又因为转到商场区域比较麻烦，故而大家若是迟到了，都会要求在9点半，超市对外营业时随客人一起进场。这样，在10点百货区开门时，也能做好准备。 夏夕凉看到小韩的微信，心里却突然想到那个问题，是谁告诉了黄涵茵自己怀孕的消息？这个事情，只有小韩知道，那么，是否是她呢？ 这样想着，她便回复了“知道了”三个字，便没再过多询问。 夏夕凉一直在卖场和体验中心巡查到十点商场开业，期间她安排了王晶丽、谢晓丹和周佳欣对体验中心的陈列做了调整，又针对近三天预约的客户做了分析和推荐重点交流，直到第一位预约的客人来电即将到达，她才回到办公室。 刚走到办公区，只见前面小韩有点蹑手蹑脚地拎着包，夏夕凉想着她可能是怕被发现迟到，便没打算叫住她。却见她一闪身，进了黄涵茵的办公室。 夏夕凉心里咯噔一声，便不动声色地站在拐弯处等着。 这个位置，进出黄涵茵办公室的人都看不到她，但她却可以从反光的窗户上看到那边。 约莫五分钟，黄涵茵和小韩一起走了出来，小韩面上有些尴尬，与黄涵茵点头时的动作也显得不自然。黄涵茵却拍拍她的肩膀，说：“没关系，总是有机会的。你好好留意着，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小韩点点头，表情好像要哭出来般难看。 “行了，也是多谢你。”黄涵茵笑一笑，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韩垂着头，走进了大办公室。 夏夕凉觉得自己的心几乎按捺不住地狂跳，单从这个行状看来，八成是小韩告的秘。而自己没能如他们所愿，还是做了这个副总监的位置，估计刚刚两人在互相安慰吧。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夏夕凉还是不得其解。但她不想再想，职场上，明争暗斗、安插眼线、费尽手段，不都是家常便饭，只有你自己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人家套路深呢？要怪，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罢了。 夏夕凉这样想着，心底里是打算与小韩保持距离，当然，也要搞搞清楚到底什么原因。她带了一颗有点黯然的心，回到了卖场区。 中午，小韩一如既往地找夏夕凉一起吃饭。夏夕凉其实心里不太愿意，可是觉得自己也不能让她看出端倪，可是一想到前一天黄涵茵的“咄咄逼人”与自己差一点就败在那个秘密上，实在是大度不得。 “小韩，我中午约了位朋友，要不你把我的饭盒拿去热了吃了吧。”她发微信给小韩。 “啊？那我还是给你放冰箱吧。”小韩回复道：“我一个人吃不太好吧。” “没事，你放冰箱我还得提回去，你吃吧。”夏夕凉回道。 “好的，那谢谢夕凉姐。”小韩发来一个大大的笑脸。 夏夕凉习惯性地回了个自己常用的兔斯基的表情，但点击后，觉得不妥，又撤回了。重新发了一个微信自带的微笑表情。 收回手机，她想了想，拎了包去了半站路远的地方，吃了个午餐。回去路上，天上没有一丝云，太阳晒得人头都疼了。夏夕凉用一张路边发的传单遮住头顶，一边走一边笑自己。 “你真是个怂包，夏夕凉。”她对自己说：“又不是你做错了，又不是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怎么变成你在这里逃避不敢见了？再说，你还是领导。”她叹了口气，只觉得太阳照得身上汗如雨般往下淌，黏黏的腻在身上很难受，午饭后大脑供血不足，她一边走一边打着呵欠，真是期待下一秒就走进清凉的i中心店，在办公区好好睡一觉。 夏夕凉回到办公区时，大部分同事都在午休，小韩在座位上趴着打盹，饭盒洗的干干净净如同以往般放在夏夕凉的桌面上。 夏夕凉轻手轻脚，本想也趴着睡一下，可是又担心对肚子里那个黄豆大小的胚胎不好，便靠在椅子上打算眯一会儿。 王晶丽轻轻走过来，指指自己的简易折叠床，轻声道：“夏总，你睡那个吧，我要去超市买点菜。” 夏夕凉知道她是好意，也是刻意示好，而王晶丽因为背后的关系，自然也不屑于站队，她能示好，夏夕凉自然是高兴的，也愿意有一个有点分量的队友。 “谢谢王姐。”她笑一笑：“那我今天借用一下。” “哎呦客气啥，你快睡吧，还能睡半小时呢。”说完便走了。 夏夕凉躺在舒服的床上，只觉得困倦潮水般袭来，她没有再想什么，美美地睡了一觉。 下午一上班，便是通知开会的时候。小韩却似乎不知道，还有5分钟上班时便出去了，直到大家都在会议室坐下，待其他人给她打电话，这才气喘吁吁地跑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她站在会议室门口懒呗地道歉。 夏夕凉张张嘴，正要说没事快坐下吧。但黄涵茵却先开了口。 “没事的，赶紧找位置坐。”黄涵茵语气不若平时的严厉，反而多了宽容。她因为要宣布夏夕凉的任命也在会议室，指指夏夕凉身后的椅子：“就坐那边吧。” 小韩吐吐舌头，看了一眼夏夕凉，眼里有点委屈，夏夕凉低下头看手里的笔记本，不看她。 第二十五章 办公室惊魂2 “今天开这个会，首先是正式宣布夏夕凉副总监的任命，之后，夏总会给大家开个小会，主要是针对以后体验中心的分工安排。”黄涵茵打开桌麦简单念了任命函，没有多说别的，就安排夏夕凉讲话，她便将场子让给了夏夕凉。 夏夕凉见她出去了，便换到桌首坐下，用沉静的目光环视了一圈，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众人也正襟危坐，换上庄重的表情来。 夏夕凉看了看之前在本子上写下的简要的发言提纲，快速理了理思绪，便将对体验中心的设想以及根据这一个月众人的表现而形成的新的的分工做了说明。 这份新的安排里，体验中心将分为接待、选款、顾客分析、商户协调、应急小组、宣传策划五个部分。五部分人员相互交叉，扬长避短又相互协作，是夏夕凉目前想到的，可以在初期提高团队凝聚力以及个人掌控的方法。 “以上是我根据对大家的了解，以及体验中心第一个月的运营过程中各位的表现，做出的分工。当然，如果你们自己对这份分工有什么想法，或者觉得自己更适合哪部分，今天回去想一想，明天可以单独找我。等我们的分工确定后，我会根据大家的职责修订绩效考核标准，当然，我也会提前与你们单独沟通。”夏夕凉合上本子，看了看大家。 每个人的表情各异，不过夏夕凉能够看出，他们几乎都是接受的。毕竟，她还是按照各自擅长的和有潜力的方向来做的分工。不过，她看了看小韩，这个分工是她前一晚睡前想的，本来她要分给小韩的部分是接待和客户分析，这是非常重要的两个环节。但是，也许是出于对她告密的不满，夏夕凉最终还是将商户协调和宣传策划分给了她。 “目前我们共有七位同事，之后总部还会陆续再从其他分店调4名同事过来。目前给予我们的编制，除了我以外，是十名。到时我也会根据他们的特点对大家的分工进行调整。”夏夕凉解释道：“关于客户预约，仍是由服务台主要负责，但是大家也要主动联系客户，除了不能让老客户流失外，更要发展新客户。”她顿了顿：“我们最重要的目标，是创造好的业绩。而好的销售业绩，离不开这五大部分。因此，每一位同事都非常重要，希望我们能够共同努力，创造奇迹。” 众人鼓起掌来，王晶丽因为被分到了选款部分，又兼做陈列，都是她喜欢又相对轻松的，自然是十分开心，当下便表了态，一切听从夏总安排。 “大家今天回去想一想，另外，总部这边是让我自主组建团队，如果大家还是想留在原来的工作岗位，也可以来找我。明天起，我也会陆续找大家单独沟通。”夏夕凉将手中的本子与资料整理了一下，对众人笑道：“散会吧，大家各自去忙吧。” 夏夕凉说完，自己先走了出去。其他人有的跟着，有的站在一起说着刚刚的分工，小韩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怔了怔，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跟着夏夕凉出去了。 夏夕凉回到座位上，打开前一天做的销售分析正要看，只见小韩走了进来，犹豫地来到她面前。 “夕凉姐，哦，不是，夏总，我……”小韩看了她一眼。 “不用这么客气，怎么啦？”夏夕凉一如往昔般亲切道。 “是关于分工的，我……”小韩抿了抿嘴，双手绞在一起。 “嗯，你有什么想法吗？”夏夕凉微微转了身，正面面对她，脸上虽笑着，语气却是严肃。 “我……”小韩道：“我不想做选款和宣传。我对宣传没有一点经验。” “这有什么呀，大家不都是从不会到会的？”王晶丽和小张恰在此时走了进来，听到小韩直愣愣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小张首先看到了夏夕凉微微皱的眉头，忙道。 “你不知道……”小韩回头不悦地看了一眼小张。 “就是嘛，学学就会啦，而且咱们的宣传不是总部统筹的么，你还担心啥呀。”王晶丽说着走到夏夕凉面前，对她道：“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黄总说，请您去一趟呢。” 夏夕凉“哦”一声，对小韩道：“这样吧，你今天也想一想，明天咱们再谈。” 小韩不情愿地点点头，表情和眼神都带着不解与委屈。 夏夕凉没管她这些，匆匆出去了。 黄涵茵斜斜坐在办公椅上打电话，有说有笑，一副闲适的状态。看到夏夕凉进来，示意她关上门，又指指面前的椅子。 夏夕凉坐下，听见她跟电话那边甜蜜的说：“ok，那就晚上见了。好啦我知道啦。不会迟的。放心啦。”那语气与平日里i中心店副总完全不同，多了几分女人的娇媚。只是，配上她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却令人有种做作的感觉。 夏夕凉微微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手上光溜溜，一点饰品也无，她想起谭曼丽那颗火彩闪耀的大钻，想起前一天秦可冉手上精巧别致的素金皇冠型的戒指，以及眼前黄涵茵手上那颗小巧的彩色蓝宝石排戒。 戒指，除了是婚姻忠诚的象征，其实，当今社会，更多充当了装饰的作用。那么，是否可以以此为主题，联合珠宝柜台和饰品柜台做一次推广活动呢？毕竟一枚克拉美戒，抵得上好几件服装，如果重量足够，也有收藏价值。 她这样想着，拿笔在本子上记录了下来，沉浸在了自己的工作的世界中。 第二十五章 办公室惊魂3 黄涵茵见她突然在纸上写写画画，自己的电话也差不多了，她找夏夕凉来，本就是故意给点冷脸，才好说之后的事。此时见对方毫无一丝不耐烦，反而还有些“自得其乐”，当下也没了什么兴致，与电话那边的朋友简单说了两句，便挂了。 “夕凉啊。”黄涵茵犹豫了一下，按理说，她应该称呼夏夕凉为“夏总监”或者“夏总”了，可是她心里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便改用了一种好似很亲昵的称呼。 夏夕凉抬起头，皱了皱眉，对她这般亲切的称呼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黄总，您找我什么事？”夏夕凉看看手机道：“我三点半约了bv的店长。” “哦，是这样，你看，你的任命函已经下了，上面也说了体验中心试着独立运营，早上总部那边也打来了电话，所以呢我想了想，虽然大小事你我也得商量，但是毕竟是试独立，你和你的团队成员的办公场所，我觉得要与中心店的分开比较好。”黄涵茵笑一笑说道。 夏夕凉一愣，如果能分开，倒不失为一件好事，她可以更加独立的代领团队，但是坏处就是需要明确体验中心的成员。总部的任命函里说明了她可以组建自己的团队，之后递交审核。夏夕凉目前只是保留了原来两组的成员，也是让他们再考虑考虑。如果他们不愿意到体验中心来，那么，后备的人选，夏夕凉其实心里也选了几个。 所以，她本想等跟每个人谈过，再经过一个月的考察后，确定团队人选。 “黄总，现在体验中心的成员并未完全确定，我觉得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地方办公就可以。”夏夕凉婉拒道。 “没关系嘛，地方和谁坐并不冲突啊。你看，你也是副总监级别了，也不好跟他们在一个大办公室。加上以后你们的人越来越多，抽走的人我也要补的嘛，位置总也是要预出来的。” “还是等团队确定了再说吧。”夏夕凉不打算再跟她说什么，准备起身走人。 “夏夕凉，”黄涵茵收起脸上的笑容，叫住她。 夏夕凉回身看她，眼神冷冷的。 “我想，这不是你说了算的。”黄涵茵朝椅背上一靠：“虽然总部任命你是副总监了，但是从级别上，你我还是有差距的。” “我知道，黄总。所以我希望您能同意我的建议，等我的团队确定了再说让我搬走的事。”夏夕凉不怒反笑：“我想，您也不至于这么着急的赶我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黄涵茵冷下脸来。 “我什么意思？”夏夕凉看着她那张妆容半残的脸，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我没什么意思啊。” “位置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工程部就会来。”黄涵茵不理她，径直道。 “您应该先跟我商量的。”夏夕凉不悦道。 “对啊，我这不是跟你商量了吗。”黄涵茵浮上一丝坏笑。 “这算什么商量？”夏夕凉不满道：“我并不想现在搬。” “我希望你清楚，我们之间，不存在商量。”黄涵茵打开电脑，不看夏夕凉：“我们之间，只有我对你的告知。” 夏夕凉瞪着她。 “夏夕凉，你和我分开办公，你应该感谢我才是啊。”黄涵茵笑得不怀好意：“还是你怕那装修的气味会影响你肚子里的小孩？” 夏夕凉又一次感受到她毒蛇一般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夏夕凉心里有点打鼓，但是还是努力保持平和：“我也不知道昨天你在总部为什么突然那么说，是想用这个理由来影响我的任命？”夏夕凉反问道。 “我能有什么本事影响到你的任命啊。我只是告知总部实情。”黄涵茵看了一眼夏夕凉，看到她即将喷火般的眼睛，又笑道：“就算不是实情，提醒总部一些他们需要关注的问题，我想也是我应该做的。” “你！”夏夕凉尽力克制自己不要用手去指她：“你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黄涵茵轻蔑一笑：“对了，还没告诉你你们的办公地点。”她从桌上一沓纸里翻出一张，是商场的平面图。 黄涵茵将那张平面图朝夏夕凉处推了推，夏夕凉不由走上前两步，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 “这里，”黄涵茵指着其中一处地方：“超市办公区旁边的老机房，连同旁边自营柜台的仓库可以打通，就给你们了。应该够了吧。” 夏夕凉不说话，瞪着她，眼里全是恼怒与不甘。 “明天工程部会来，我也说了，一周之内搞定。下周你们就搬过去吧。”黄涵茵点一点那张图纸。 “谢谢黄总。”夏夕凉忍了又忍，终是知道自己目前还抵抗不过黄涵茵，加上她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深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多少体现了夏夕凉此时愤怒的心情。 黄涵茵却好以整暇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夏夕凉走出去，看着夏夕凉刻意地摔了门，甚至她觉得自己可以看到夏夕凉气鼓鼓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是不是会趴着哭呢？还是要强打精神作出无所谓的样子？她的嘴角缓缓浮上一个奸计得逞的微笑。之后，她打开手机，与人发起微信来。 夏夕凉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喝了杯水，看了几页数据，感觉自己才冷静下来。 第二十五章 办公室惊魂4 更新前，先说抱歉，由于记错了自动更新设置的时间，好几天没更新……今天3更。 以下是正文 黄涵茵给她安排的地方，是超市运货通道的尽头，虽然有一道玻璃门，但是由于运货，那个门几乎是一直开着。而这间办公室的门，又正对着员工洗手间的门。之前机房之所以搬走，一方面是因为那里的空调有问题，而机房需要控制温度。另一方面是人来人往，怕难免出现故障。之后，没有任何部门愿意搬去那里，便也空了下来。至于旁边的自营仓库，大是挺大，但是楼上是餐饮的后厨，有人反映遇到过老鼠，只有自营的电器类有硬纸箱包着可以放放，又因为总是有股子沤菜的味道，大品牌没有一家愿意租这里，生怕那味道沾在衣服上。 如今，黄涵茵把这又吵又臭又热的“办公室”分给自己，真不知她是“好心”还是“恶意”。 而这样的环境，哪个员工愿意过去？更别提那几位精英级人物。这不是故意在初期就给自己下绊子么。 但是眼下她也没其他办法非暴力不合作，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这样想着，难免心情烦躁，小韩却在此时走了过来。 “夏总，”她怯怯唤了声：“您现在有空吗？” 夏夕凉抬头看她，看到她小心翼翼的神情，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可以从小韩的眼神里看到愧疚来。 “怎么啦，你说吧。”夏夕凉亲切笑了笑，却没有纠正小韩对自己显得生疏的称呼来。 “还是那个分工的事。”小韩绞着手欲言又止。 “嗯，你是怎么想的？”夏夕凉看着她。 “夏总，我觉得，其实我更喜欢也更适合做客户分析。”小韩低了头，声音小小的：“宣传一直是我不擅长的。你也知道的。” 小韩抬头看了眼夏夕凉，不明白为什么她最喜欢的夕凉姐，却要给自己她最不喜欢的工作。 “说实话，我在做分工的时候，重点想了你。”夏夕凉转着手中的笔，语气是诚恳的：“在客户分析上，你和我搭伴了这么久，我自然看得出你喜欢。但是，其实很多时候，你会有一些奇思妙想，之前我们受制于中心店没办法展开，只能嘴上讨论讨论，现在有机会了，不是很好吗？” “可是，说是说，真的做不一定啊。我没学过这个专业，以前也没做过，我怕我做不好。”小韩有些着急。 “不用怕的。”夏夕凉笑道，仿佛是在宽慰她：“谁不都是从不会到会的？”夏夕凉站起身拍拍她：“再说，咱们的宣传大部分是按照总部企划部的安排来做，但是为了业绩和吸引客户，可以做一些小活动，比如插花啦，新品体验啦，亲子绘画啦等等，这些也都是你曾经说过的呀。”她取过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你可以按照节日或者季度来做主题活动，也可以根据时事和柜台新品做专题活动，多和店长们沟通，结合他们的一些主题，其实是不难的。”她朝小韩眨眨眼：“再说了，你又不是一个人，我……我们也会跟你一起策划的。” “可是，我觉得我对客户分析更擅长一点。也更喜欢。”小韩微微嘟了嘴，有点不正常的执拗。 夏夕凉叹了口气，这个姑娘就是这般固执，自己要怎么说服她好呢？ “之前这个月，你的确表现的很好，但是，我看了数据，周佳欣在这个月的业绩排在秦经理之后，而且我看了他们的接待情况，她几乎都是独立完成的，毕竟是店长转的客服，对客人的喜好和特点还是很有心得。”夏夕凉解释道。其实，她在分工的时候，就猜到小韩会想要做这一环节，也想好了如何解释。当然，她没有故意找理由，这确实是她分工时考虑到的。 “可是……”小韩还要为自己争取。 夏夕凉却觉得有点烦了，她将手中的稿纸揉成一团，不看小韩。但一阵不适涌上，夏夕凉觉得自己手脚突然酸软无力，眼前也有点冒金星。不知是因为中午吃的不多此时血糖低了，还是从下午开始应对被黄涵茵和小韩，让她有些吃不消了，她的胃里又传来一阵因胃空引发的反胃，她不由抽出一张纸捂住嘴，做出欲呕的动作来。 小韩见她突然脸色发白，又好像要呕吐，关切道：“夕凉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因为怀孕……你是打算留住对不？” 其实她真的是无心，她一直紧张地看着夏夕凉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所以夏夕凉这突来的反应令她立刻紧张和担忧起来。加上前一天在会议室里的人力资源部的职员，有一个跟她相熟，向她传说了昨天夏夕凉在总部面谈时的情况，她早上虽然因为一些私事迟到了，但是心里无不挂念着。 “不要说了。”夏夕凉摆摆手。她本因小韩可怜巴巴的样子生起的一点怜悯与动摇，被她这个问题又生生打住。 果然是来试探的，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对吧？夏夕凉心里冷冷笑道，真没想到，自己一直当亲妹妹对待的小韩，自己一直偏爱甚至于有点包庇的小韩，竟然是自己的死对头的盟友。那么，之前她那般对待自己，是多么的有心机，多么的会演，难道她的良心不会谴责自己吗？ 小韩不知道为何夏夕凉突然生气了，但此时眼前的夕凉姐，一脸的厌烦，看都不看自己，可是眼神中明明有十足的怒气，她知道此时不是再讨论问题的时候。但是，她还是有点不死心，毕竟也是年轻，不太懂得适时就收。 “我真的不能做客户分析吗？”小韩低声道，怯怯地。 夏夕凉看都不看她，不说话，在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 “夕凉姐……”小韩抿了嘴，这是她每次紧张的惯有动作：“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第二十五章 办公室惊魂5 夏夕凉“啪”地使劲敲了敲键盘，身体上的不适令她焦躁，她多希望此时耳根子可以清静清静。 “你自己看吧，客户分析已经确定了，要不要做策划，还是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你选好了。”夏夕凉冷冷道。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竟也有这样铁石心肠的时候。 “我……”小韩似乎也被她这不近人情的样子激怒了，难道就因为夏夕凉升职了，自己没有向其他人那样巴结示好，所以？她本以为，她最喜欢崇拜的夕凉姐不是那样的人，却没想到，职务变了，人的本性也出来了。 “那我还是申请留在原岗位吧。”小韩气鼓鼓道：“我觉得那个更适合我。” “好的。你想好就行。”夏夕凉不再理她，但是手却有微微的颤抖，这是她第一次跟小韩发脾气，摆出领导的架子，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但是，先过分的是她韩诗诗啊！ 小韩手攥了攥，终还是什么都没再说，一扭身出去了。 待她关上门，夏夕凉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她微微瘫在椅子上，眼泪却不由自主掉下来。 第二天，大家都知道了体验中心要跟目前的办公区分开的消息。也知道了要搬去哪里。 王晶丽先来找了夏夕凉：“夏总，那个地方去不得的，真的不好啊。” “王姐，不用担心，今天工程部过来，我们商量商量怎么改造，会好的。”夏夕凉宽慰她道。 “可是那个位置……”王晶丽眼中都是嫌弃。 “王姐，看过《交换空间》不，那些旧房子经过设计改造，比新的还漂亮，还能解决问题，咱们这次好好改，我相信能比这边好。”夏夕凉笑道：“这边毕竟离体验中心远，而且大家混在一起办公也有些不方便。” “话是这么说，可……”王晶丽心里还是不太能接受。 “行啦，等装好再看。”夏夕凉笑笑。 王晶丽点点头，走了。 不久，小张来找夏夕凉，表明自己想从选款组调整到商户协调。夏夕凉同意了。 之后，谢小丹也来找夏夕凉，表示自己愿意做宣传策划，她大学时学营销的。夏夕凉自然乐意有人补上小韩的空，便也同意了。 这一天上午，总部与夏夕凉对调动人员进行了沟通，之后，夏夕凉对每个人做了重新的分工，总算是把体验中心第一批人员的架子搭了起来。 由夏夕凉全盘负责，重点在客户分析与应急处理上。 客户分析上，周佳欣负责，配了品牌中心调来的孟韵诗、自营品牌的明星员工江燕；客户接待上，由李华与周佳欣一起负责，搭配江燕和新招聘的苏华一，苏华一之前是在某高端品牌做店员，因为撤柜重新找工作，找到了i，令夏夕凉的接待组如虎添翼。而选款，便由客户分析与接待组一起负责，夏夕凉协调。商户协调由张燕与王晶丽负责，同时还要做顾客预约记录，兼一点宣传策划，毕竟也是与商户有联系。谢小丹与总部企划派下来的宋爱桦、毕伟明负责。应急小组由夏夕凉挂帅，搭配了经理部的曹宇、对外事务部的陈香瑞。一共十三人。 人员将陆续在一个月内到位，夏夕凉打算用三天的时间与他们分别再交流交流。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新的办公区了。 在与总部的沟通中，夏夕凉委婉提到了办公区问题。总部的答复与黄涵茵一样，将那一片区域划分给她，如果不够，就将超市的办公室也划过去。超市办公室搬到负一超市区。 既然总部也这样说，夏夕凉便再没办法拒绝。当天下午工程部派人来，夏夕凉打算跟对方好好商议。 中午吃饭时，小韩没有来找她，夏夕凉看着她跟张燕一起出去了，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 她一个人坐在员工通道里默默吃饭，眼前总是想起以前跟小韩一起吃饭时，两人有说有笑的场景，更觉得现在孤单。而饭菜，凌雅芳还是按照两人份帮她备着。她看着怎么也吃不完的饭菜，通道里热浪一阵阵，不知为何，没了胃口。 夏夕凉问自己，难道真的是故意为难小韩所以给她调去宣传策划吗？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小肚鸡肠且疑心重的人吗？ 可是，她并不是这样的呀。只能怪自己不愿意解释，小韩也不愿意多想。以及，她内心深处告诉自己，其实自己想试探试探，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站在自己这边。 但是，显然结果是令人伤心的。 夏夕凉看着不远处的街景，阳光明媚，行人来来往往，她突然有种孤寂。 叹了口气，夏夕凉收拾了饭盒，准备回办公室休息。 然而一站起身，突然感觉身下一暖，她几乎要惊叫出来，心狂跳个不停，饭盒都顾不上洗了走去洗手间，好在并不是见红，底裤上只有浅浅一丝微不可查的红色，夏夕凉一颗心这才落回胸腔里。但是她也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大意马虎了。看看自己脚上的五公分细高跟，以及比较贴身的职业装，夏夕凉打算明天还是换了埃跟鞋，今天下班了，再去选两身稍微宽松的职业感连衣裙来穿。 她的心里又浮上些别的担忧，确实，黄涵茵说的对，自己瞒得了一时，再过两三个月，显怀了，可就真的是瞒不住了。那个时候，自己的试用期还未过，这桩“隐瞒”，势必会影响转正吧！ 罢了，自己把团队带好，这段时间业绩做好，也能弥补一点吧。 她这样想着宽慰了自己，便也不愿再自寻烦恼。 下午三点多，工程部的同事带了设计师过来，原本应是夏夕凉与黄涵茵一起，结果黄涵茵找了个理由出去了，夏夕凉只好独自带着他们去新的区域。 半路遇上王晶丽，她一直关心新的办公环境，当下便自告奋勇地一起过去了。 第二十五章 办公室惊魂6 划定的办公区，其实位置还是不错，就在一楼，不需要上上下下，也不像之前的办公区曲里拐弯，反而是靠的营业区很近。 但是，一走进那边的走廊，夏夕凉就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超市卸货通道经常都会停着大大小小的货车，有的因为很快所以不熄火，那尾气突突突地在散在通道里，因为开着门，走廊里难免会闻到一些。 这边有个顾客洗手间，基本如同虚设，往常也都是员工使用的多些。隔壁营业的区域都是皮鞋维修、皮具养护、美甲、健身器材这类客人并不多的柜台，所以商场将员工洗手间和茶水间也设置在了这条走廊上。顾客虽然过来的很少，但员工来来往往却挺频繁，还有卸货的师傅、超市的理货员等等，故而走廊里有些嘈杂。 划给夏夕凉的办公区，门正好对着员工洗手间，虽然保洁阿姨也勤劳打扫，可毕竟没有设置喷香剂，也没有专门的通风口，故走廊里味道多少还是难免。 因此，混合了尾气、热浪、洗手间气息的走廊里，明亮是明亮，却还是会令人第一时间屏住呼吸。 等推开关闭许久的那扇厚重的灰色铁门，夏夕凉和王晶丽更是面面相觑，长大了嘴巴。 机房从这间办公室搬走已有大半年，故这里几乎没有被打开过。此刻门被推开，一股呛人的灰味儿，夹杂着无法形容的沉积的菜味儿一股脑扑面而来，夏夕凉几乎被那令人窒息的怪味冲得晕倒，她只觉得中午吃下去的清蒸鱼、炒花菜、青椒肉丝和香煎豆腐在胃里打架，搅成一锅要从嘴里涌出来。 她不由用手捂住嘴巴，抱歉地朝其他皱着眉头的人道一声：“不好意思。”后冲进身后的洗手间里。 站在马桶前将胃里的饭菜全部吐了个干净后，夏夕凉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她在洗手池漱了漱口，这才走出去。 王晶丽没有跟着她进洗手间，而是站在门口跟工程部的人抱怨：“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这么大味道啊，这怎么办公啊。” “这边楼上是湘湖记啊，做川菜的，味儿能不大嘛。”工程部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资深的老员工于师傅，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姓张，生的瘦瘦的，但脸却圆圆的，长得挺讨喜。 “张工，这边你看怎么改比较好？”夏夕凉走过去，此时门打开了几分钟，里面的空气散了些。 他们打开灯，这间屋子的机器都搬走了，空荡荡的，搬走时i找清洁工打扫过，故而没多少垃圾，都是些灰尘。灯光不太亮，想来是时间长了。 夏夕凉走了几步，这间房间不太大，最多能放下六张转角式办公桌，如果要设立洽谈位，估计只能放两张了。 “我们去仓库看看大小。”夏夕凉指指旁边一扇小门。 那门打开，仓库都是用铁丝网隔开不同的区域，由于之前是自营品牌，故不像其他专柜那样通道很小位置很挤，虽然味道依然有点重，但是好在靠门的地方有两个排风扇，空气是流通的。但是缺点就是这间仓库并不方正，有点像商场的边角料，加上灯光昏暗，地面也是最普通的水泥地，长时间被板车拉来拖去，难免有点不平整。 面积是够了，但是毕竟夏夕凉是副总监，按级别是可以享受独立办公室的。这样的话，又少了三个位置的空间。 “夏总，我觉得这个地方不行。”王晶丽指指地面上不时爬过的蟑螂，皱着眉头嚷道：“这么多蟑螂，很麻烦啊。” “面积也不太够。”夏夕凉算了算：“就算我不要办公室，和大家一起，也还是差两个位置。”她指指边边角角：“这些地线不是直的，而且我们还需要文件柜。” 于师傅点点头：“是了，这个地面也要重新做一下，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弥补一下这个墙面。”他伸手摸了摸墙壁，微微摇摇头。 “夏总的办公室打算在哪个位置？”于师傅问：“之前我们拿了平面图，没想到实际是这样的，还得重新画。你可以先看看自己的办公室想放在哪里。” 夏夕凉心里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在这里办公。如果按照惯例，她的办公区应该在最里面，但是这边既潮湿又不通风，气味奇怪难以接受。如果放在进门处，又不符合规矩。加上，如果是打通两边的空间，不开门通风不足，开门了外面洗手间的味道就避免不了，实在是难办。 “于工，您看我们的平面图，有没有其他地方合适？楼上或者负一都行。”夏夕凉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您看这边的位置，我们现在就有十三个人，之后可能还要加，这两边加起来也不够啊。” “其实我看你们三楼不是有个老培训教室么，现在做什么了？”于工没有说话，但是旁边的张工想了想却开口问道。 “那个地方是人力资源部的。”夏夕凉苦着脸道：“虽然现在不用了，但是也不算是我们的呀。” “哦，其实我本不该多说什么。”于工看了看夏夕凉，低声道：“那个地方不知道你上去过没，倒是不错，本身就有一个小培训室可以给你做办公室，大培训室放八张桌子也是可以的。外面刚好可以做洽谈区。”于工笑笑：“夏总可以跟总部商量商量。” 夏夕凉点点头，三楼那个区域她去过几次，以前中心区分店的新员工入职培训都是在那里举行，她入职时培训过，之后也作为讲师在那里讲过课。但自从总部迁到现在的大厦后就再没用过了，大大小小的培训都是在总部的培训中心举行，加上i又在临市搞了个商学院，还有宿舍，更加用不上这边的培训室。 “我试试看吧。这边确实也不够。”夏夕凉觉得跟总部协商问题应该不大。 “怎么样啊？”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第二十五章 办公室惊魂7 此时，正当夏夕凉感觉有了一丝换地方的希望时，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正是黄涵茵。她的突然出现，令夏夕凉有点吃惊。 “黄总好啊。”于工跟黄涵茵打招呼。 “这个地方还可以吧，方便改吗？”黄涵茵一脸亲切笑容：“我好不容易协调下来的。” “位置可能不太够。”于工说道：“需要洽谈区，八张办公桌，还要给夏总单独隔一个办公室。两边加起来都不行。”他又指指墙壁：“这边墙壁有点潮，不知道会不会有漏水，要做防水处理，还要重新粉刷，估计挺麻烦的。在要求的期限里恐怕完不成。” “中间墙打通也不够啊？”黄涵茵一脸质疑：“我之前算尺寸是够的呀。” “不行。”于公摇摇头：“不够的。转角式的办公桌比较大。” “哎呀，还要转角式的呀，我们那种平角的不就行了？”黄涵茵一脸大惊小怪，嗔怒地看着夏夕凉：“夏总啊，毕竟空间有限，你们就用现在这种不好吗？” 夏夕凉不说话，又不是她要转角式的。是总部的统一vi标准啊。 “实在不行，那边是超市办公室，也可以迁走，给你们，就够了吧。”黄涵茵仿佛割肉一般说道。 “那样的话够是够。”于工想了想尺寸：“也好隔出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那就行了呗。”黄涵茵笑一笑：“本来超市在负一，办公室挪过去也方便。” 于公看看夏夕凉。夏夕凉想了想还是说道：“要不我等会儿跟总部协调一下三楼那个位置。” “三楼什么位置啊？”黄涵茵大声道：“你不会说的是人力资源部的那个吧。可千万别想。” “为什么呀？”夏夕凉质问道。 “那又不是我们的地方，何必惹人力资源部呢？”黄涵茵朝她眨眨眼，好像两人关系很好一般。 “就是不是我们的，才要商量嘛。”夏夕凉说道。 “要是三楼肯定是最好的。”于工解释道：“不用隔办公室，也好重新装修，十天肯定能搞好。” “我觉得还是不要找人力资源部了。”黄涵茵指指这边：“就这里吧。我把超市办公室也给你们。” “可是……”夏夕凉还想争取。 “行了，夏总，你要那个地方，协调完再走流程，重新划分管理区域，时间长着呢。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费在这上面。”黄涵茵理理鬓发：“我总还是中心店的负责人吧，体验中心总还算是中心店的吧。难道我的意见你们都不用听了？” 她这话一出，别人自然不好置喙。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于工想让他们用三楼，自然是出于好改造装修的目的。但是毕竟实际在这边办公的不是他，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夏夕凉，此时刚刚接受任命，加上其实心里有愧，也不好一开始就表现出不驯，当下也只好噤了声。而王晶丽，从看到蟑螂开始，就远远在门外站着了。 “那我再量量位置。夏总，您的办公室打算设置在那边呢？”于公略略尴尬笑笑道。 “就这边隔出来就好吧。一般不都是在最后嘛。”不等夏夕凉说话，黄涵茵先指了指仓库的最里面。 夏夕凉朝那边看了看，暗乎乎一团，令人完全没有能有自己独立办公室的激动。她宁愿坐在现在自己的位置上。 “夏总，你觉得呢？”于工有点看不惯黄涵茵的指手画脚，对夏夕凉问道。 “我想想。不知道现在超市的那个办公室行不行。”夏夕凉问道。 “那个你一个人用大了。”黄涵茵没好气道。 “那边可以做洽谈室。”于工想了想道：“设立三个洽谈位，独立的也好，不会被这边办公影响。”还有一句于工没说，但是夏夕凉也明白，那边味道不太大，不会令客户有不适感。 所以关键时刻，还是要委屈自己人。 “那也只有这个位置比较合适了。”于公朝那边看了看，皱了皱眉，觉得这个鬼地方根本就不适合做办公室。不过，和有些分店相比，他们有的办公室和地下车库在一起，又或者在顶楼，空调都没什么用，又或者分散得很开大部分卖场分部的管理员只能在现场站立台办公。相比之下，i中心店的环境还是可以了。 “我回去重新画一下图吧。”于公招呼着张工量尺寸，又对黄涵茵道：“那麻烦黄总安排超市的办公室这周要搬走。我们最迟下周就开始施工了。” 黄涵茵点点头：“我会和夏总一起协调好的。” 夏夕凉看了她一眼，一副：“还需要我？”的表情。 黄涵茵颇有深意地一笑：“那你们先量，我那边约了品牌经理，有什么情况给我电话。”她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夏总，我建议你还是和人力资源部商量商量。”于公环视了四周：“这个位置改起来不是那么简单。十天根本不够的。” 夏夕凉无奈道：“说实在的，于工，我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啊。但是刚刚黄总的话你也听到了。”她垂下眼帘，露出一点委屈：“我刚刚任命，也不好过多要求。” 于工“哎”了一声，看了看她：“这是你以后办公的地方，我们做好了也就完了。但是，”他指指上面：“这个厨房的问道是消不去的。” “多开几个通风口呢？”夏夕凉问道。 “开通风口工时长，我们还得算一下承重。”于工为难道。 “师傅，要不把开门的位置改一下？”张工拿着卷尺走过来，指了指墙壁中间的位置：“这边开门，那边的门封闭住。这样也不对厕所，整个的通风也能好一点。” 第二十五章 办公室惊魂8 听张工这样一建议，于工和夏夕凉都不由眼睛一亮。于工赞叹道：“是个好办法，我们回去计算一下。” 夏夕凉朝张工感激一笑：“要是真的这样就太感谢了。” “只能改善一点，要说味道全都排出去，难呦。”于工正说着，又传来一股子腌酸菜的味道，混合着热气，令人难受。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回去画图。”于工用手掩掩鼻子：“要我说，最好还是这个湘湖记能搬走。” 夏夕凉无奈赔笑，能搬走，那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副总监能办到了。 “麻烦您啦。”夏夕凉一直送于工和张工到车库。 她回到卖场，想了想，还是又去了一趟划给她的地盘。 站在落满灰尘气味莫名的空荡荡的屋子里，夏夕凉强忍住胃部的不适，拿着纸笔大概画了画座位图。 等她粗略地规划完，回到办公室，却见王晶丽和张燕、李华在一起，皱着眉头讨论着什么。王晶丽一脸的不情愿与不悦，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她的声音。 “你们是没看到那个鬼地方，臭死了，对面就是厕所啊，外面还是送货的通道，热得很。” “我知道那里，之前机房就是嫌空调都不能保持室内温度，搬走了。”张燕帮腔道。 “那个自营的仓库都是放电器的，听说之前有几个小家电的包装箱都被老鼠啃了。”李华摸摸胸口，害怕道。 “啊？有老鼠啊，那怎么办公啊！我最怕老鼠了。”张燕一脸的嫌弃。 “最重要的是楼上湘湖记那个后厨的味道啊！楼上是他们的通道吧，都是剩饭菜的垃圾，我有一次上去检查，差点窒息了。”张燕补充道：“我宁愿不去体验中心，还不如做现在的事呢。” “就是就是，刚刚我在那里都觉得要吐了，夏总好像都去吐了呢。要是真搬那里，那我也申请不去体验中心了。”王晶丽嫌弃道：“而且还有老鼠。我对气味要求最高了。” “啊？夏总去吐了啊？你们有没有听说……”小张一脸神秘正要说什么，一抬头看到夏夕凉站在门口。 “听说什么？”夏夕凉冷冷笑着问道。 “啊，没什么，没什么。”小张讪讪笑笑。 “夏总啊，咱们真的要搬去那个鬼地方吗？”王晶丽凑上前：“不是说三楼有地方？” “三楼不行，刚刚黄总来你也听到了，她的意见是我们就在那边。”夏夕凉做出无奈状。 “要是这样，我可不想去啊。”王晶丽毕竟是关系户，说话也不怕得罪人：“要不我还是继续留在这边好了。” “夏总，要是真的去那里，我怕其他人也不好留啊。”李华提醒道：“尤其总部调来的那几位。” 夏夕凉点点头：“谢谢提醒，但是目前搬过去是改不了了。体验中心是新项目，我们要面对的困难挫折肯定还会层出不穷，如果现在只是一个办公环境你们都没办法接受，现在跟我说不接受调到也来得及。” 她这样说着，眼底却发涩。难道一开始搭班子，就要这么艰难吗？ “那我申请留在原岗吧。”王晶丽有点赌气道：“我是受不了那个环境的。” “我……”李华支支吾吾：“其实，我有鼻炎，不通风的话……” “夏总，真的可以申请留在原岗啊？”小张唯恐天下不乱：“我想了几天，觉得更喜欢现在的工作。之前也是因为从中心店组队，并没有说以后就划分出去呢。” “要是大家连一个办公地点都接受不了，我觉得确实可以考虑是否要来体验中心。”夏夕凉强忍住心底的气恼与委屈，梗着脖子强作无所谓道。 但她微微颤抖的声音和稍稍红起的眼底，泄露了她心底的伤悲。 几人相互看了看，又说不出自己一定要走的话来。 “怎么啦？”小韩拿着一张纸走进来：“这是刚刚确定的下周的预约，你们看看呗。” 她再看一看夏夕凉，敏锐地发现她泫然欲泣的情绪。 “夏总，出什么事了吗？”她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刚刚我们去看了新的办公区，有几位同事不太接受，打算申请不做岗位调动。”夏夕凉用手捋捋头发：“没别的什么事。” “新的区域是哪里啊？”小韩问道。 “不是我们接受不了，是那个地方真的不行呦。”王晶丽拉着小韩，跟她说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情况。 当说到夏夕凉都因为那个味道去吐了，没有通风的时候，小韩担忧地看了一眼夏夕凉。 “你们不去，那我去吧。”小韩把手里的预约单放在桌上，走到夏夕凉面前：“夏总，我反复想了想，觉得体验中心非常锻炼人，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所以我想申请加入。不知道还来得及不。” 她说完，又补充道：“而且说不定重新改造装修后，办公区会很不错呢。我还挺期待的。” “哎呦，小韩，你是不知道……”小张拉了拉小韩，还要说什么。 “我知道。”小韩甩开她：“不就是湘湖记下面有味道么，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现场，再说了，那有啥闻不得的，又不是有毒。”她鄙视地看了一眼小张：“你不愿意去，你嫌弃，不代表其他人接受不了。” 她这样一说也算是点醒其他人，李华先道：“夏总，我刚刚考虑不周，您别放在心上。”她说着拿起之前小韩带来的预约单：“我去查一下这几位顾客的信息。” 王晶丽还是有点顾虑，又碍于面子不愿意服软。 第二十六章 新的团队1 小张倒是很尴尬，其实她心里是不愿意跟着夏夕凉的，毕竟她是黄涵茵的人众所周知，夏夕凉和黄涵茵可谓死对头。只是夏夕凉不会在工作上刻意为难。除了自己心里忐忑，其实她的日子也还好过。 加上黄涵茵之前跟她说的话，她必须在体验中心待住。 “夏总，我也就是随口说一下，我很看重体验中心的发展的。”她忙表态。 王晶丽看了看小张，还是放不下面子。 “王姐，我刚刚跟于工他们商量了，打算改一下门的位置，会好很多。”夏夕凉虽然对王晶丽不满，但是她的背景自己必须拉拢，此时见她表情有松动，便将口气软下来道：“所以你再考虑考虑。咱们团队刚刚建设，我希望是团结稳定的。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商量着解决。没什么解决不了的呀。” 王晶丽见有台阶，还是夏总给的，怎么会不下，当下点头：“我也是因为对气味敏感，不过多放些绿植和空气净化器，再喷喷香水，也是可以的。”她笑一笑道。 夏夕凉点点头：“对呀。”她说完，转身看向小韩：“你确定来我们这里？” 小韩认真地点点头。 “还是要做策划哦。”夏夕凉笑笑。 小韩犹豫了一秒，还是点点头。 “好，欢迎你。”夏夕凉伸出手。 这场“倒戈”风波结束后，众人散去各忙各的了，小韩正准备也出去，夏夕凉叫住了她。 “小韩，你等一下。”夏夕凉声音低低的。 小韩停下脚步，其他人有眼色，原本已走回自己座位上的，也又离开了办公室。 夏夕凉努努嘴，小韩明白地将门关上。 “夕凉……夏总。”小韩这两天面对夏夕凉逗有些紧张。 夏夕凉示意她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包腰果推过去。 小韩自然是不敢动那包腰果的。 “吃吧。”夏夕凉打开，抽出纸巾倒出一些，自己拿了一颗。 “夏总，什么事呀。我那边还有几家的资料要收。”小韩低声道。 “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套了？”夏夕凉笑笑开玩笑般道：“难道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她语气虽然是戏谑的，但是眼睛却直直盯着小韩，想从她的细微表现里探究是不是她背叛了自己。 小韩吃惊地长大嘴巴，转眼间眼底涌上委屈来。 “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她的眼睛红红的，仿佛再说：“明明是你分工的时候，没有对得起我们的姐妹情谊。” “你是不是还在为分工的事对我有怨言？”夏夕凉看着她，认真问道。 小韩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那今天你为什么又愿意了？”夏夕凉逗她。 “他们太过分了，尤其是张燕，明摆的。王姐虽然夸张，但是她就是那样的直性子，张燕就是煽风点火我看她是唯恐你这边好。”小韩愤愤道：“你以前对我那么好，这个时候我总可以帮一把。” “谢谢你。但是你却要去做策划了呢。”夏夕凉笑道：“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得。反正都是工作嘛。”小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说的对，都是工作。”夏夕凉脸色一改之前的笑嘻嘻，变得认真起来。 “小韩，”她的语气低沉，充满了如同长辈般的权威感：“你是否想过自己的未来？或者说，自己的职业规划？” “啊？”小韩被她这个问题搞得一头雾水，不是在说分工的事，怎么又扯到未来？ “我不知道你是打算再i做一辈子呢，还是什么？当然，我们自然希望员工是忠诚的，是可以做到退休的。”看着她一脸懵的表情，夏夕凉微微一笑。 “小韩，你还这么年轻，未来有太多变数。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在一个单位，一个行业做一辈子。所以，在有机会的时候，还可以学习和尝试新事物的时候，一定要趁早。”夏夕凉解释道，语气带了一点黯然：“如果我再年轻个五六岁，我一定会加强英语，学学心理咨询，学学简单的设计。可惜，现在却分身乏术。” “现在也来得及啊，你也才三十。”小韩忙安慰道。 夏夕凉点点头：“对呀，其实我现在学都是可以的。那么你呢？”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做客户分析，或者接待客户，以后也只能和百货打交道，积累的都是百货的客户经验。而百货这个工作，毕竟算是比较窄的。” 小韩轻轻点点头。 “然而，你做活动策划，基本上每个公司都会有企划部门，都会有这方面人才的需求。”夏夕凉朝她诚挚一笑：“所以，也许今天你看我给你安排了你不擅长的，你却没有看到，我为你的未来做了绸缪。” 小韩愣了愣，她仔细地看着夏夕凉的眼睛，从那双明澈的眼睛中看到了关爱与认真，当下便也信了夏夕凉说的。 确实，她还年轻，她并未认真地想过自己未来要做什么，仿佛是带着一种过好一天是一天的消极态度，欺骗地告诉自己，只要这一天足够努力做好就行。 但是，夕凉姐说的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在i做到退休，未来太长，充满太多未知，而提前做一些准备是应该的。 她的思路一跟上夏夕凉，顿时觉得感动地无以复加，原来自己冤枉夕凉姐了，原来她一直都是为自己考虑，甚至考虑到自己前面了。 她的眼里涌出感激的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谢你，夕凉姐。”她握住夏夕凉的手：“你对我真好。” 夏夕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接受了。当下点点头，笑道：“傻丫头，我都当你是我妹妹的。”她内心纠结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后半句：“就是希望，你也是真的把我当姐姐的。” 第二十六章 新的团队2 小韩使劲点头：“我就是当你是姐姐的。”她灿烂地笑起来，又不知在这句话之后说些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傻笑。 夏夕凉拍拍她的手背，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行啦，该忙什么，赶紧去吧。”她翻开桌子上几个文件夹要看。 “嗯，夕凉姐，我一会儿去营销部找找资料。”小韩喜滋滋道。 夏夕凉微微一笑，到底还是年轻，容易接受引导。每个工作的调整都是有利有弊。就看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小韩，”看着小韩马上要走出办公室，夏夕凉的心思瞬间翻转了几下，仿若随口问道：“我怀孕的事，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啊？” 小韩的手本已搭上门把手，听她一问，几乎吓得跳了一下，仓皇地回头看夏夕凉。 夏夕凉的神色如常，仿佛就是问了句“中午吃什么”般随意。她的面目在灯光下，却又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没有。”小韩斩钉截铁道：“我谁都没有说过，也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你的任何事。” “哦。”夏夕凉淡淡应道：“没事，我就是问问，你去忙吧。” 小韩“嗯”了声，要出去，却又犹豫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人力资源部的同期透露的夏夕凉面谈的小道消息，想起传说中黄涵茵的突然发难以及姜骁骏的解围。但是……小韩毕竟是聪明人，黄涵茵为何会突然发问，还问得那般妥定，就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可是，自己确实谁都没说啊。那天之后，夏夕凉做了分工，她是不是因为怀疑自己？ 也是一瞬间，小韩的大脑里转过许多种想法，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夏夕凉做出的一切关于自己的决定，都是基于对自己好的。 “夕凉姐，”小韩走回夏夕凉身边，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认认真真郑重其事道：“你怀孕的事，我谁都没有说过，我发誓。” 夏夕凉被她这突然的严肃感染，虽然还是想用不在意的状态回应，可是却不由自主地也庄重道：“我相信你。” 她说完那三个字，情感上的天平已经偏向到真的相信不是小韩透露出的。 “嗯，夕凉姐，你放心，我什么时候都站在你这边的。”小韩继续道。 夏夕凉重重点头：“我信你，也非常感谢。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小韩这才微笑，带了释然的神情离开办公室。 夏夕凉处理了一些事务，打算去现场走走，她这一天几乎都是在办公室度过，临近下班觉得有点胸闷气短。加上中午吐过，又觉得饥肠辘辘。那袋腰果吃了一些有些腻，突然很想吃点清爽的。 可是，在现场走了两圈，夏夕凉都没想好自己真的想吃的是什么。而且越走越累，越走越饿，让她回去办公室，又有点逃避般的不想面对里面的人。 路过特卖场，正好是童装做活动。夏夕凉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裙子，顿时来了劲头，恰巧这天负责特卖场的管理员是她曾经共事过的邱经理，见她来了，招呼她在后面的位置上坐下，取了品牌招待客人的曲奇饼干和柠檬水给她。 夏夕凉垫了两口，觉得这种淡淡的甜味正是自己想要的，虽然好像还是差了点什么。但是这三两块饼干与一杯水喝下去，她觉得自己身体的倦意被消除了。 “你家依依三岁了吧。”邱经理问道：“今天kids100的都不错，打三折，你可以挑挑。” 夏夕凉点点头：“还有哪些不错的？” 邱经理的儿子今年五岁，正是淘气好玩的时候，她管童装，常能淘到性价比很不错的特卖品。见夏夕凉问了，便给她指点道：“你要是买几件平时随便穿穿的，kids100和小熊的就行，不过小熊只有5折。要是想买几件出去聚会穿的，那边倒是有，虽然是前年的款了，不过你选基础款的就行。我记得dg有个海军条纹的连衣裙，特别好看，好像折完就一千多。的风衣虽然不错，只是我一直觉得小孩子穿成熟了。看你喜欢喽。” 她十分热心介绍着，夏夕凉顺着她的指点一一看过去，确实琳琅满目十分加上价格合适，涌起了购物欲望。 “你还喝水不？我让他们给你再倒一杯。”邱经理指指杯子。 夏夕凉摇摇头：“先不喝了，咱们看看去。”她说着拉着邱经理去了几个做活动的展位。 那些童装的销售一见邱经理和她，自然是拿出十二分的热情，问过夏夕凉孩子的年龄身高，各种最具性价比的款式纷纷拿来。 夏夕凉几乎挑花了眼，一下觉得这件海军风连衣裙不错，一下又觉得那件卡通印花t恤很棒，再看又喜欢那条粉色蓬蓬公主裙，还有粉色白色带了蝴蝶结的打底裤。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一边一盒盒柔嫩的婴儿连体服上试，目光突然更加温柔起来。 “这个……”她拿起一件展示品，白色底上印了浅浅的淡黄色品牌logo，用手轻轻一摸，上等的棉布柔软而细腻，展开小小一件，却不知为何能够牵动心底最深处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夏夕凉不由就想到肚子里那个小生命，如果包裹在这样一件可爱的连体服里，将瘪瘪的衣服撑得圆乎乎的，抱在手上肉嘟嘟的，有一双湿润明亮的大眼睛，依依呀呀唤着，该是多么的可爱。 这样一想，她几乎立刻决定也要为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置办起来。 “这件不错的，gui很少有特惠品，这个折后才一千二。还有配套的手套帽子和袜子。”导购看出夏夕凉对这件小bb的衣服爱不释手，忙推荐道。 “啊？一千二啊。”夏夕凉手抖了下，一千二可以给依依买好几件了，也可以给自己添一双舒服的平底鞋，又或者给翟凌霄买两件夏季衬衫，他现在那几件都显得旧了。 第二十六章 新的团队3 “一千二不贵的。”导购是gui临时从别的店调来的，并不太认识夏夕凉，不过平时他们接触的顾客多是常客，收入不菲，这个折扣的婴童装，抢都抢不来呢。 “是啊，这件很不错的，送人非常有面子呢。”导购当然不知道夏夕凉怀孕，又看她之前挑的是小童的服装，便以为她是想送人。要说送人，多少都得一千多上下的礼品，那有什么能比一套gui的婴儿套装大气？虽然，这种衣服，基本是穿三两个月就没机会了，可是送人毕竟不是以实用耐久为主，而是高大上彰显品位为先嘛。 “你有朋友要生孩子吗？”邱经理站在旁边问道：“要是送人这个确实不错。拿得出手的。” 夏夕凉慌乱地点了点头：“有个朋友快生了。” “快生了啊，这个是长袖，要是最近生是夏天，怕会热哦。”邱经理好意为夏夕凉解围。 “嗯嗯，是啊。”夏夕凉应道：“我再看看吧。”说完，有点依依不舍地放下那件bb的连体衣，改挑起翟依然的小姑娘的裙子来。 “你家依依上哪个幼儿园啊？”邱经理一边帮夏夕凉选着，一边闲聊问道。 “啊？还没报呢。”夏夕凉没太在意：“估计家附近吧。” “还没报？”邱经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现在都快五月了，你还不赶紧报啊？” “哦，我明天让奶奶去问问。”夏夕凉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哎呦我的大小姐，现在幼儿园也不好上啊。除非你要随便上一个。”邱经理简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肯定不是随便上一个啊，我家那边好像有个公立的。”夏夕凉解释道：“公立不是按片区么？” “哪里呀。”邱经理也不帮她选款了，跟员工说一声：“这几件先放着等下我们来选。”拉着夏夕凉去了休息区。 “公立小学才按片区，公立幼儿园又不完全是。”邱经理一副过来人口气：“稍微好一点的，家长早报名找关系了。我也不知道你家那个是什么的。我家儿子之前上的也是公立，机关四幼，他爸爸找了好几层关系才拖到教务处老师，才进去的。” “啊？这样吗？你那个机关四幼很有名，我家附近那个还好啦。”夏夕凉嘴上这样说，心里有点打鼓，她又宽慰自己般道：“不行就上私立吧，贵一点但是也能进吧。” 邱经理摇摇头：“你以为私立有钱就进啊，更严格。我老公的老板，想让儿子上那个啥啥国际幼儿园，给钱都进不去，面试通不过。” “还要面试？”夏夕凉一惊，之前她还真没了解过，此时诧异道：“那么小的孩子面试啥呀。” “人家幼儿园自有面试的方式。而且主要也是面家长。尤其是那些特别好的，要求可多了。”邱经理拍拍她的腿：“你要是现在还没报，赶紧找吧。别最后孩子上个不咋地的。”她又补充道：“从小接触的同学、同学的家庭，都很重要的。” 夏夕凉认同地点点头。 “当然，也有交钱就能上的，就是好像特别贵。我听说现在一个月都三四千的学费呢。”邱经理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一股脑儿倒出来：“反正啊，要么就特别贵，有钱就能进。要么就早点报名面试。你不能大意啊。” 夏夕凉连连点头：“多谢你，我得好好查查我家那边的。” “不要太远，孩子一开始上不适应的，而且容易生病，老师三天两头叫家长，远了不方便的。”邱经理又叮嘱道。 “好的。我先看看我家附近的。”夏夕凉琢磨着她每次下班好像会路过一家幼儿园，在他们旁边一个高档小区里，估计是私立。他们住的地方是老片区，肯定是有公立幼儿园的。确实要赶紧打听了，自己这段时间忙体验中心，又怀孕确实把翟依然幼儿园报名的事给忽略了。 这样一想，她又十分懊恼，觉得自己能力不足，顾此失彼。一种难以明说的悲凉情绪又悄悄涌上。 于是最后买衣服的时候，她的兴致减了不少，又想起凌雅芳给孩子的日常搭配，简直可以用“胡乱穿”来形容。仿佛在老一辈儿眼里，舒服就行，要什么好看，懂什么好看。 最后买了条蓝白条纹大翻领海军风的连衣裙，裙子上有亮片贴画的大。又买了两件很简单的鹅黄色和天蓝色t恤，一条粉色蓬蓬蛋糕纱裙。 晚上到家，夏夕凉一边给翟依然试新衣服，一边跟凌雅芳说起了幼儿园报名的事。 “妈，你明天白天有空，去看看附近的幼儿园呗。我听同事说，都要提前报的。”夏夕凉将鹅黄色的t恤给翟依然穿上，又让她穿那条蓬蓬裙，无奈翟依然对蓬蓬裙没兴趣，就是不愿意穿。 “这才四月底，就要报啊？”凌雅芳跟夏夕凉一样，没太了解幼儿园的行情。 “嗯，我也是听说，你问问呗。”夏夕凉在与不愿意穿裙子的翟依然抗争着。 “妈妈抱我穿。”翟依然撒娇道。 夏夕凉有点为难，又觉得抱一下应该没事，便把翟依然抱起来，不想小姑娘故意捣蛋，又要求她抱着转几圈。 夏夕凉转了两圈，乐得翟依然咯咯直笑，放下后不依不挠还要抱。 夏夕凉没办法，又抱起来，转了两圈，也不知是怀孕了人很敏感，还是心理作用，她觉得小腹处有点不适感。将翟依然放下，坐在沙发上休息。 “妈妈抱，转圈圈！”翟依然跑到她跟前，摆着她的手道。 “依依乖，妈妈休息休息。”夏夕凉摸摸翟依然的头：“我们试试小裙子好不好？” “不要不要，要转圈圈。”翟依然不乐意。 “这孩子，让妈妈抱什么？”凌雅芳从厨房里出来，对翟依然吼道。其实她声音并不大，最多是有点严厉，翟依然却“哇”地哭起来。 第二十六章 新的团队4 “哭什么哭啊！”凌雅芳快速走上前：“以后别缠着你妈让抱。” 翟依然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哎呀，也没啥的，吓到依依了。”夏夕凉见不得女儿受委屈，拉过翟依然：“妈妈今天累了，明天跟依依玩转圈圈好不好？” 翟依然脸上挂着眼泪，撅起嘴，还是点了点头。又扯身上的衣服：“不穿不穿。” “她衣服挺多的，不用买。小孩子一下子就长大了。”凌雅芳看着沙发上几件新衣服，拿起一件看了看吊牌价，正巧是那件dg的，不由咋舌：“这么贵？” “打折的，那个是原价。”夏夕凉解释道。 “能打几折啊？”凌雅芳觉得夏夕凉这是乱花钱，再打折，估计也要好几百吧。 夏夕凉知道婆婆心里怎么想，反正她不懂牌子，便道：“哦，打一折的。我还有员工折，下来就三百多。” “哎呀，那也够贵的。”凌雅芳嫌弃地看了看那裙子：“再说，依依不喜欢穿这样的。” 一提到孩子对穿着的喜好，夏夕凉其实心里挺不舒服，依依懂什么喜欢不喜欢，就算不喜欢，不也还是你从小给带出的奇怪的穿衣品味。 “小孩子穿衣服还是舒服……”凌雅芳又要拿出自己的观点“教育”媳妇儿。 夏夕凉怎么会愿意听她说这些，当下站起身：“妈，我去眯一会儿，今天挺累的。” “哦。那你赶紧去，要不洗个澡早点睡好了。”凌雅芳此时最关心夏夕凉，或者说，最关心她肚子里那个孩子。 “这才不到八点。我看会儿书就睡。你也早点休息吧。凌霄说他要陪客户估计很晚了。”夏夕凉说着朝卧室方向走去。 “行，你不管了，我等会儿给依依洗澡。”凌雅芳说完，坐在沙发上，对翟依然道：“依依，跟奶奶看电视吧。” “好呀，好呀。”翟依然听到可以看电视，自然是谁都不粘了，老老实实坐在电视机前，跟着奶奶看综艺节目。 夏夕凉躺在床上，听见外面电视机里选秀节目的喧哗，听见翟依然与凌雅芳说话，听见翟依然咯咯的笑声，自己难得享受这一片平和安宁，她拿起手机翻着微博和朋友圈，觉得困意渐渐袭上。 洗澡前，夏夕凉发现自己的底裤上有一点点血迹，不过怀孕初期有一点血也是正常，当年她有翟依然也有这个情况，便打算还是不要穿高跟鞋。正好新办公区要装修，自己也有个穿平底的理由。 正想着，手机“叮”地一响，竟然是八百年不会主动找自己的黄涵茵。 “夏总，周五我有位客户预约体验中心，明早你找我一下。” “收到，好的，谢谢黄总支持。”夏夕凉回复后，那边再无其他回应。 她靠在床上，想着这位如此受黄涵茵重视的，到底是谁呢？ 让黄涵茵如此重视的顾客不是别人，正是开业那天与夏夕凉有过一面之缘，或者说发生了点小摩擦的豪门阔太何女士。 所以第二天一上班，夏夕凉就被黄涵茵叫进办公室耳提面命，从何太太的身家背景、消费习惯、个人兴趣爱好到这次的购物需求，事无巨细。夏夕凉一面记着，一面觉得奇怪，黄涵茵怎么会这般详细地告诉自己她手上大客户的信息，难道不怕她夏夕凉抢走了她的大客户？还是她在打别的什么算盘要算计自己？ 但是，夏夕凉悄悄看了一眼黄涵茵煞有介事的认真表情，以及她能感觉到的一点点小小紧张情绪，以及她准备的十分详尽的过往一年的何太太的消费记录，又不像是有诈要害自己。 夏夕凉这样一想，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便收起了那点怀疑心思，与黄涵茵讨论起接待的细节来。 “反正啊，何太太是个挺挑剔的人，你多准备些总不会错。”黄涵茵将手中的笔合上，难得地朝夏夕凉和颜悦色了一回。 “所以她这次是为了参加那个什么‘淑媛会’活动，重点是礼服喽。”夏夕凉看了看自己做的笔记：“她喜欢比较艳丽华贵的款式，你觉得珠宝要不要也为她提前配一下呢？黄总。” “你看着办吧。反正她每次来带的首饰都不一样，估计应该也有挺多收藏的。”黄涵茵答道：“我从明天起要去总部培训，下周一回来上班，周五你一定要好好招呼，不管销售额多少。”她想了想：“当然，最好再创一个奇迹。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夏夕凉看着她这般重视的样子，顿时也认真起来，点头道：“放心吧，我会交待好的。” “我希望是你亲自接待。”黄涵茵突然笑了笑，那笑容却浮在面上，下面隐藏了她真实的情绪。 “我？”夏夕凉愣了愣，自从任命下来后，她基本属于幕后统筹的角色，一方面是给予团队充分的锻炼，一方面也有点碍于职务的花架子。 “对啊。难道你觉得自己做了副总监，就不需要亲自接待了？”黄涵茵一副“你太幼稚”的神色。 夏夕凉当然不是这样想，但是她心底却隐隐觉得，除非特别难缠或者非常重要的新，自己要出马打一下基础外，这类i中心店的忠实顾客，自己只要带其他人做好分析选好款式就可以了，毕竟论起接待经验，李华和周佳欣可是比她都要强的。 但是黄涵茵这样说了，夏夕凉又想起何太太似乎十分要面子和存在感，以前来店也都是黄涵茵亲自陪着，当下便理解了。 第二十七章 特别VIP 1 “不好意思，黄总。是我没考虑周全，疏忽了，你放心，何太太我会和周佳欣一起，亲自接待的。”夏夕凉保证道。 “那就好。有你俩，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行了，你去准备吧。”黄涵茵笑一笑，看着电脑不再管她。 夏夕凉走出她的办公室，却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绪。 黄涵茵介绍的这单预约，如果做的好，说不定能跟上次谭曼丽帮忙的那单比肩。毕竟i有礼服的品牌都是很知名的牌子，那个什么“淑媛会”，听起来就十分“高大上”，要是再有珠宝，这单更是要不得了。 夏夕凉惊喜之余，又不由琢磨着，黄涵茵这次对自己这般好，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因为自己升职了，和她算是平级所以刻意示好？但这决不是黄涵茵的风格。难道是为了销售额高，觉得体验中心可以创造更高的销售额？但是何太太去现场买也是一样啊。且体验中心的销售额只有百分之三十记在中心店上呀。难道是因为她没办法接待，又不放心其他人，所以找了自己？嗯，仿佛也只有这个答案令人能接受了。 “夏夕凉，你是因为怀孕脑袋不清楚了，还是对黄涵茵芥蒂太深了？”内心另一个声音突然质问：“做好接待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她不由自嘲地笑笑，好像自己怀孕后，心思变得敏感多了，想得那些有的没的不需要去想的，也多了。 工程部的速度很快，下午便把规划图发给了夏夕凉，她在电话里与于工讨论，一直到下班，总算是把新的办公区的规划做了出来。 “装修整体风格是按vi来的，淡绿色和淡蓝色为主，浅色的办公家具。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比如柜子之类的。我们走完流程，就可以开始装了。”于工在电话里问。 “我的那间，座位后面想要一个书柜，办公区里柜子要多。”夏夕凉想了想道。 “这个没问题，室内设计图今晚做好发给你。不过家具都是采购的，做硬装期间你有什么其他想法，改也是来得及的。”于工笑道，又提醒道：“对了，夏总，我觉得还是提前点好。总部这边要求下个月8号搬，就剩两周了。” “硬装我这边都没啥问题。”夏夕凉一边翻着何太太的购买记录，一边道。 “上次黄总说的超市办公室，你们协调好了吧。我们计划周五晚上来。你可要让他们把东西清干净啊。”于工提醒道。 夏夕凉“嗯”一声：“好的。” 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想着黄涵茵肯定已经提前说好了，挂了电话，她又在最后传来的设计图上画了画，设想了一下大家的座次安排、装饰物，于工那边很快发来了室内效果图，毕竟是办公区，又有i的vi体系约束着，其实夏夕凉能要求的不过了了。 这一天肚子里的小家伙没给她找事，无论是午餐还是上洗手间，都没有出什么令人担忧的状况。 不过夏夕凉心里总是惦记着幼儿园的事，晚上一回家，便先问凌雅芳白天去打听的情况。 “妈。今天你去问了没？”夏夕凉一边换着睡衣，一边走出来问。 凌雅芳将一盘蒜蓉开边虾端上桌，看了她一眼，见她穿着平时的真丝睡衣裤，在那松紧的裤腰了多停留了一眼，答道：“哦，问了，旁边有个慧聪，我看挺好，今天填了表了。” 夏夕凉挺意外：“是公立还是私立啊？” 凌雅芳一面继续从厨房里端菜出来，一面漫不经心道：“私立吧。” 她这个语气，令夏夕凉对这家幼儿园的好坏存了质疑：“在什么位置，大不大？就这一家？” “就在小区后面，过条马路那个小区里。大小还可以吧，院子挺大的，我看跟你们这栋楼前面那个空地差不多大呢。”凌雅芳回答着，又问了句：“你吃这么多饭够不？”说着将手里盛了米饭的碗给夏夕凉看了看。 夏夕凉已经坐在了凳子上，那碗的米饭都冒了尖，不过洁白剔透香气扑鼻，看着就很不错。 “多了多了，我要一半就行。”夏夕凉忙道：“晚上不吃那么多。” “哎呀，你现在可是两个人，这次还好你没啥反应，能多吃就多吃点。”凌雅芳一脸慈爱。 夏夕凉却觉得那眼神令自己有点没胃口。 “那也多。”她笑一笑，挖出一小半，直接放进了凌雅芳的饭碗里。 凌雅芳端着碗默默的又盛出去一些。 “你说后面过个马路，那不是夏岗村么？”夏夕凉一边吃饭一边问。 “是啊，就是那个夏岗村啊，一进去就是这个幼儿园。”凌雅芳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那个是城中村啊。”夏夕凉有点不情愿：“周围没别的了？” “城中村又怎么了？就是个幼儿园嘛，小孩子就是玩。”凌雅芳觉得夏夕凉大惊小怪。 “别的就没了？我记得车站那边有一个啊。”夏夕凉想了想：“好像咱们附近还有个公立的。” “哦，你说的那个车站那边的呀。”凌雅芳脸色稍稍变了变：“我去了啊，我看那个幼儿园也没啥好的。” 夏夕凉敏锐地捕捉到了凌雅芳眼里的不开心，忙问道：“出啥事了？” “早上我先带依依去那个，想说问问，结果门卫连让进都没有，说什么早就报完了小朋友都体检过了。我说进去看看，就是不让。说什么不是家长不让进。你是没看到那个眼神，好像我要怎么样呢。”凌雅芳气冲冲道：“我一个老太太带个孩子还能咋呀？真是，给我上还不上呢。” 夏夕凉哭笑不得，果然，好的幼儿园已经截止报名了。 第二十七章 特别VIP 2 “而且学费还贼贵。”凌雅芳屑道：“那个幼儿园也没多大，我看那些滑滑梯啥的也都不新啊，门口有个送孩子的爷爷，我问了，说一个月要三千八呢。”她将手里的汤重重搁在桌上：“什么幼儿园，敢要三千八。” 夏夕凉心里哀叹一声，果然好的幼儿园确如邱经理所说，这三千八，都不算是贵的了。 “估计是有外教吧。”夏夕凉解释道，想平息一点凌雅芳早上受到的“委屈”。 “外教能教多少英语，主要还是在家。”凌雅芳这点观念倒是挺先进的。 夏夕凉“嗯”了声，可惜，他们家没这环境。 “那个是私立，现在确实都是这个价的。”夏夕凉又道：“我问了我同事，三千八都算正常的价了。” “所以啊，我问了慧聪，一个月就一千二，有午饭和茶点，也不算远，挺好的。我去的时候小朋友在操场上做操，挺好呀，依依也挺喜欢的。”凌雅芳补充道：“你说的那个啥公立的我也看了，玩具啥倒是挺新的，但是一个班三十多个小孩，就四个老师，那能看个啥呀。”凌雅芳还有句话没说，就是公立的也早报完名了。 “哦，这样啊。那个慧聪一个班有多少人啊？”夏夕凉问道。 “老实说小班二十五个，大班不超过三十个。我觉得挺好的。”凌雅芳将一个虾剥了塞到翟依然嘴里：“依依，你是不是也喜欢那个有大象滑滑梯的？” 翟依然点点头，想了想却说：“奶奶，那个有游泳池的也好。” “那个那么贵，你又不会游泳，要什么游泳池。”凌雅芳虎了脸。 夏夕凉默默扒饭，没再说话，但是打算再托人问问有没有就近的幼儿园。城中村的幼儿园不是不好，只是，夏夕凉多少还是有点介意孩子从小的同学都是什么样的家庭。 那边，凌雅芳一直在给翟依然做“心理建设”。 “依依啊，今天那个慧聪，早操是不是很好玩，让你妈给你下载那个音乐。” “奶奶喜欢那个大滑滑梯，依依喜欢哪个？哦，是不是那个可以转的汽车？” “依依马上要上幼儿园了，就是大姑娘了。” “不要上幼儿园。”翟依然突然丢下手里的小勺子，不高兴道：“依依喜欢游泳池！” “你又不会游泳，要什么游泳池。就是个摆设。”凌雅芳对于翟依然的回嘴有些不高兴，但是当着夏夕凉的面，自然是不会有其他表示。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她说着，又将一勺米饭喂进翟依然嘴里。 夏夕凉指指面前的虾说：“妈，这个虾味道真好。” “是吗，我也是看着菜谱做的，你喜欢改天我再买活虾给你。现在就要多吃这些鱼虾，对孩子好。”凌雅芳喜滋滋道：“我今天在超市买了本《孕期食谱》，我给你都试着做做。” “谢谢妈。”夏夕凉抬头朝她温和一笑，老太太十分开心，当下脸也笑成了朵花。 “夕夕啊，你妈妈知道吗？”凌雅芳问道：“好久没跟你妈妈视频了，依依还说想姥姥了。” “哦，还没呢。那边有时差，我晚一点打吧。”夏夕凉垂下眼帘，确实，她还没告诉自己妈妈，不知为何，总觉得怀二胎是件难以启齿的事。 “也是呢，那边和咱们差12个小时啊，其实九点可以的，依依那个时候还没睡。我今天给她早点洗澡。”凌雅芳建议道。 “好的，我等下发个微信。”夏夕凉应了声，继续吃饭。 凌雅芳却仿佛舒了口气：“那行，还有汤，我给你盛点。” 晚上跟夏妈妈视频，翟依然与外婆万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注意力却都在电视动画片上。 等一老一完了，夏夕凉将手机拿进卧室。 “最近怎么样啊？”万颖那边是早上，看得出她正在厨房做饭。 “最近还可以啊。”夏夕凉犹豫着怎么说。 “单位都挺好？凌霄还没回来？”万颖在那边蒸馒头，掀开锅盖，蒸汽渺渺。 “凌霄最近业绩不错，应酬的客户就多，回来都挺晚的。”夏夕凉卷着睡衣的边，心不在焉道。 “对了，依依要上幼儿园了吧，找好了吧。”万颖将锅里的馒头一个个夹出来，闲聊道：“哎呀，这美国的东西跟咱们还是不一样，这馒头蒸的失败。” 夏夕凉看着那白乎乎的馒头，没觉得哪里失败。 “我爸呢？”她问道。 “早上去公园溜达了，你哥这个公寓旁边有个很大的公园，我们没事就去转转。”万颖笑道：“明天你哥的女朋友过来纽约，我们见见。” “是吗，那不错啊。要是合适早点结了算了。”夏夕凉笑道：“不知道什么样。” “那也得见过父母才行。”万颖笑道：“照片看着还不错。行了，没啥事我得去趟超市买点菜。你那边也十点了吧，早点睡。” “哦，其实……”夏夕凉踟蹰了一下。 “怎么啦？”万颖看着她，感觉今天女儿有点不对劲。 “嗯，其实，哎呀，就是我怀孕了。”夏夕凉小声道。 “什么？我没听清。”视频那边的万颖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又怀孕了。”夏夕凉大声了一点，自己都没想到就这么直直白白的说了。 那边万颖手一顿，似乎是被这消息惊呆了，掀开的锅盖的白气蒸腾，她的面目在水汽里模糊不清，夏夕凉的心突然就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自己妈妈会有什么反应。是开心，还是无奈。毕竟，一个孩子从小养大，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是好事啊。”视频那边的水汽渐渐消散，露出因激动而笑的灿烂的脸：“就是又要再带一次，你婆婆怕是很辛苦啊。”她又露出了些担忧的表情。 夏夕凉突然有点无语。不过万颖说的是实话，翟依然从小也是凌雅芳带的，跟外公外婆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不过凌雅芳很注意，常常在孩子面前提起外公外婆，才不至于很生疏。 第二十七章 特别VIP3 “你婆婆知道不？怎么说？”万颖又继续了手上的事。 “奶奶肯定是愿意的呀。她这次来就想着法儿的让我再生一个呢，这下可如愿了。”夏夕凉有点抱怨撒娇道。 “我看是想给他们老翟家添个孙子吧。”万颖一语道破。 “你咋知道？”夏夕凉惊讶道。 “那肯定啊，行了，你婆婆没睡吧没睡我跟她说几句。”万颖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其实夏逸飞在美国的公寓不大，但是处处整洁干净，想来是万颖的功劳。 “哦，好的。”夏夕凉去叫了凌雅芳。 亲家二人说了好一阵子话，夏夕凉陪着翟依然哄睡觉，约莫十来分钟，凌雅芳才笑呵呵地将手机还给她。 “早点睡吧。”凌雅芳温柔道：“我刚问了你妈妈，你平时喜欢吃什么，你妈妈说她看着要不近期回来呢。” “啊？”夏夕凉惊讶道：“回来这边也没地方住啊。” “我也说不用，我做的饭你都喜欢，等你要生了再过来就行。”凌雅芳将屋子里的空调关了，打开风扇：“你妈妈说看一看那边你哥的情况。要住嘛，不是还有个小书房，不行我在那边睡。” 夏夕凉悄悄撇撇嘴，要睡也是我妈睡书房啊。但是这样一想，现在他们住的这个房子，确实有点小了。如果再来一个小宝贝，就住不下了。要不重新租个大点的？这个事情还得跟翟凌霄商量商量。不过，等要生还早，最好自己妈妈先不要过来。 “那看她那边吧。她要是回来，我爸肯定也是一起的。”夏夕凉随口道：“那我先去睡了啊。” 其实万颖来不来，什么时候来，住不住的下，夏夕凉倒真没多少放在心上。她眼下最关注的还是周五何太太的预约。 所以提前两天，她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带着李华、周佳欣，以及小韩一起，对这次接待的细节一一敲定。 周四的下午，所有提前预选的款式、何太太喜欢的茶水点心、鲜花布置等等都安排到位，夏夕凉还让几个珠宝柜台配了相应的饰品，放在体验中心的玻璃展示柜里，做到不刻意，却又便于自然地推荐的效果。 临近下班，于工突然打电话来。 “夏总，超市那边办公室怎么样了？今天小张过去看，说他们还没搬啊。我们明天下班后就过来了。” “啊？”夏夕凉一愣：“这个我还不知道，我去看看。” “你们没通知他们吗？”于工问道。 “应该是黄总通知了，我没去说。”夏夕凉这样说着，突然心里咯噔一声，黄涵茵不会没跟超市说吧。 她这边应对了于工，放下手里的文件，朝超市办公室走去。 “夕凉姐，怎么啦？”小韩见她神色匆匆，忙跟上来。 “黄总不知道有没有跟超市那边说，我要去问问。”夏夕凉微微皱了眉：“万一没说，我还得想想怎么说。” 到了超市办公室，几个管理员如常模样在办公，丝毫没有一点要搬家的状态。办公室里的文件、销售单据、杂七杂八的办公用品散放着，没有打包的痕迹。 “刘经理在吗？”夏夕凉在门外敲敲，朝里面看了看。 坐在门口的一个女孩子仰起脸：“刘经理在现场，夏总找他？我可以用对讲叫。” “哦，我下去找他吧。”夏夕凉笑一笑，这边通道的温度较高，稍稍站一会儿便起了薄汗，加上溽热的空气里有浑浊的味道，令她稍稍不适。 待去了负一楼的超市，超市负责人刘经理正指挥员工摆促销货架。看到夏夕凉过来，忙迎了上去。 “夏总，怎么过来了？”刘经理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体型略胖，脸圆圆的，声音也特别温和。不过看起来老好人的一个人，能做超市经理，必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刘经理，有空吗，有件事想问问。”夏夕凉赔笑道。 “可以可以，那去办公室？”刘经理回头交代了几句。 “这边也行。”夏夕凉可不想回去那个潮热的通道。 两人去了消防通道，那边基本没什么人，倒也凉快清静。 “夏总有什么吩咐啊？”刘经理笑呵呵，眼睛眯成一条缝：“体验中心要是可以，也推荐推荐我们超市的东西呗。有些礼盒或者进口食品也是不错的。” “是啊，我最近正想着搞个什么活动呢。”夏夕凉笑一笑，心里却想着，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以在休息区那里摆一些展示。 “是这样的，刘经理，我刚刚路过楼下，发现你们还没打包，想问问。”夏夕凉故意这么说。 “打包？打包什么？”刘经理一头雾水。 “啊？黄总没通知你们吗？”夏夕凉做出一脸惊讶状。 “黄总不是去学习了？好几天没见了啊。”刘经理惊讶道。 “哎呀，是不是她忘了？”小韩在旁边帮腔道：“那天她还说跟您说呢。” “说什么？”刘经理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是这样的，总部那边安排体验中心的办公区独立出来，黄总给了我机房和旁边自营仓库的位置。工程部来量完，按面积，把你们办公室也划进去了。”夏夕凉微笑着说：“那天黄总也在，她说她来跟你们说。” “没有啊。”刘经理露出着急的表情：“而且可不能这么说，要用我们的办公室，也得提前跟我商量吧。那我们去哪里啊？那边办公室挨着送货口和超市仓库，不应该让我们搬啊。” “我这边得到的通知是给我们。你们搬到超市区旁边。不然我们的位置不够的。”夏夕凉做出为难表情：“我以为黄总已经协调好了。明天工程部就来了。” 第二十七章 特别VIP4 夏夕凉话音还没落，就见刘经理脸色彻底变得不悦起来。她顿时意识到，自己不该拿黄涵茵和总部来压刘经理的。 “那不行，我们是不能搬的，办公室肯定是要和仓库、运货通道在一起的，不然啥事都要跑上跑下，楼下你说的我知道是设么地方，没什么信号，最耽误事了。”刘经理不住地摇头：“夏总，不是我不愿意，确实是工作需要，要不您再和工程部，和黄总商量其他地方吧。”他摆摆手：“我们确实不能搬的。” “图纸都画好了，还得麻烦刘经理协调一下。”夏夕凉赔着笑脸道。 没想到平时挺和气的刘经理此时却拉下脸来，语气也是很不高兴。 “夏总，真对不住，但是总不能因为你们体验中心，就把我们挤走吧。确实你们销售不错，但是我们超市也不差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夕凉忙道：“你别误会。” “反正我们是不搬的。”刘经理看看表：“我五点要给他们开会，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夏夕凉说话，径直走开了。 “刘经理……”夏夕凉想叫住他，但对方没理会。她只好看着刘经理走开。 “怎么办啊夕凉姐？”小韩一脸发愁道：“都说刘经理挺好讲话的，怎么今天……” “不怪他，要是我，也不愿意搬的，还这么突然。”夏夕凉由此及彼，也能理解。 “但是你可是副总，他就是个经理，那个态度对你。”小韩不满道。 “副总又怎么样，人家也是为了自己部门啊。再说，我又不算是他的直属上级。”夏夕凉叹了口气道：“还是要找黄总跟他说的。” “但是黄总不是在学习么。”小韩提醒道。 “那也没办法啊。”夏夕凉有点郁闷：“刘经理听她的。而且本来也该她说的。” “就明天，能来得及吗？”小韩担忧道。 “来不来的及也得来得及啊。总部那边咱们总不能说没协调好吧。”夏夕凉“哎”了一声：“真是越忙事越乱。” 小韩点点头：“我感觉黄总是故意的。” “也怪我，应该想想怎么说比较合适的。”夏夕凉懊恼道。 “跟你有啥关系啊，本来就不该是你跟刘经理说的。”小韩愤愤道。 夏夕凉却没说话，拿出手机打给黄涵茵，对方没接，她改发了微信，便拉着小韩回去了。 晚上的时候，黄涵茵回了信息，不知为何，竟然没有像夏夕凉猜测的那样，将这桩“劝说”的事推给自己，她只是回复：“已沟通好。” 夏夕凉惊讶之余，又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对黄涵茵的成见太深？ “谢谢黄总。”她回复道。 本以为黄涵茵不会回应了，没想到随后微信又来：“明天好好接待，不要被其他影响。” 夏夕凉了悟般地点了点头，嗯，明天是何太太，所以黄涵茵才不想节外生枝吧。这个何太太，竟然受她这般重视，看来是不简单啊！自己可得好好准备。 她坐在床上，收起手机，正打算洗澡睡觉，却听见凌雅芳敲门。 “夕夕，睡了吗？” “还没，你进来吧。”夏夕凉坐直身子。 凌雅芳一脸慈爱的笑意走进来，手里拿着两套睡衣。 “我昨天去超市给你买了两套睡衣，棉的，我看你穿的那个是有化纤，不好。”她说着递上那两件，是全棉的短袖睡裙，宽松的款式，印着家常的大花。一件绿色一件粉色。夏夕凉摸着，舒服倒是舒服，但是，一点都不时尚漂亮啊。 “谢谢妈。”她放在旁边。 “嗯，我已经洗了你可以穿了。”凌雅芳看着她，大有一种让她现在就换的意思。 夏夕凉被她看得有点尴尬，忙道：“好的，我洗了澡就换。” 等夏夕凉洗完澡出来，发现自己常穿的那几套睡衣都不见了。只好换上这家居宽松的睡裙，觉得虽然不好看，倒也舒服。 那边凌雅芳将夏夕凉之前的睡衣裤和紧身睡裙丢进洗衣机里，打算洗干净就收起来。 这么紧的裤腰，这么窄的裙子，还有这光溜溜的面料，都是小姑娘穿的，现在怀孕了，要什么漂亮，自然要穿宽松透气舒服的了。 一切都忙完了，凌雅芳躺在床上。风扇“嗡嗡”转着，风却不算凉。旁边翟依然睡得正香，小小的孩子，在睡着的时候露出小女孩的秀美来。尤其长长的睫毛。她的头发长长了一点，睡颜看上去可爱又漂亮，令人心都软了。凌雅芳看看孙女，又想着夏夕凉肚子里的孩子，翟凌霄和夏夕凉的样貌都不错，要是能有个孙子继承他们的优点，肯定更是可爱。性格再活泼点，哪怕淘气些，也是令人喜欢的。 她这样想着，又想到夏夕凉这次怀孕与有翟依然的反应完全不同，便更加认定是个孙子。 至于夏妈妈要不要来，凌雅芳倒不太在意，反正她一个人也能对付了夏夕凉孕期的饮食。倒是翟依然上幼儿园的事，感觉夏夕凉不太想让依依去慧聪。他们年轻人懂什么，幼儿园差不多就行了，那么贵的谁负担的了，再加上马上又要有个孩子。儿子得多辛苦呦。 想到儿子，看看表，快十一点了，翟凌霄还没回来，凌雅芳想打电话，又怕在开车，想想还是搁下。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凌雅芳一个激灵披衣起身，果然是儿子回来了。 “要不要吃水果？”凌雅芳打了和呵欠问道。 翟凌霄晚上陪客户喝了点酒，脚下有些不稳，又不想让母亲担心，摇摇头：“睡了。” “天天回来这么晚。”凌雅芳心疼得埋怨道。 翟凌霄笑一笑：“大家都加班的。” “行了，早点睡。”凌雅芳说着，还是看着儿子进了卧室才回去重新躺下。 窗外一朵云遮住了月亮，更显得万家灯火闪烁。凌雅芳想起在老家，这个点儿大部分人家都休息了，漆黑的。这南方的城市里打拼的年轻人，真是辛苦啊。 第二十七章 特别VIP5 夏夕凉觉得自己好像只是闭眼睛眯了一下，怎么闹钟就响起来。这一晚睡得那么深，可醒来又觉得一刻都没睡过，真是令人郁闷。 所以当她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几乎引来了所有人的“关心”。 “夕凉姐，你没事吧？”前往体验中心看准备情况的时候，小韩悄悄问。 “没事，就是昨晚睡得好像没睡一样。”夏夕凉不由打了个呵欠。 “你要不要找个地方先稍稍眯一下？”小韩建议道：“会议室那边不是没人么。” “不行不行，何太太约的是十点，我得看看准备的情况。”夏夕凉几乎是强打着精神。但是又觉得脑袋里一片混沌，大脑连思考的转动都是令人疲惫的。 “昨天下班的时候不是已经看过了么，就剩那几件衣服了，刚刚我看着那几个店长送过去了。”小韩道：“你去稍微休息一下吧。” 夏夕凉看看表，距离十点开业还有半小时，她想了想，纵使确实困得不行，但理智还是告诉自己，不行！再说，时间也来不及。 “没事，何太太这边结束了差不多也是午休了，你提前帮我把饭热好，我吃完就睡一会。”夏夕凉宽慰小韩道：“等下你去超市办公室那边看看情况。” 小韩想想也有道理，送夏夕凉到了体验中心，见里面都布置得没问题了，便去了超市。 这天早上，是超市办公室按计划搬下去的时间。夏夕凉唯恐有什么变故，才让小韩去盯着。有情况随时找她。 其实为了不影响营业，前一天下班后，超市的人员已经将大部分东西都搬下去了，早上不过是清理一下剩余的物品，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夏夕凉坐在体验中心第一间的椅子上，她实在是觉得浑身无力，眼皮上下打架，连硬撑着都没有用。若是平时，她肯定会冲一杯咖啡提神，但现在特殊情况，茶都不敢喝。只能硬挺。 李华在里间将预选的服饰又整理了一遍，出来叫夏夕凉再看看，却看到她靠在高背椅上，眼睛轻轻闭着，淡淡的妆容难掩憔悴疲惫。令她吓了一跳。 “夏总，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她倒了杯水给夏夕凉。 夏夕凉睁开眼，方才她不过是想着何太太的事，却睡着了。此时不过分钟，又被叫醒，别提浑身多难受了。 “没事，昨晚没睡好。”夏夕凉歉意地笑笑：“里面都ok了？”说着要站起身。 “都好了，要不你洗把脸吧。还有十分钟。”李华建议道。 夏夕凉点点头，洗个脸倒是好主意。 她在体验中心的盥洗室里用冷水冲了冲，顿时觉得清醒了不少。 外面迎宾音乐响起，李华匆匆走过来唤道：“夏总，马上开门，咱们要不要去门口迎啊？” “不知道何太太从哪个门进来，咱们就在体验中心门口等吧。我记得开幕的时候她来过的。”夏夕凉对着镜子补妆，早上她想着怀孕初期不宜化妆，所以只淡淡扑了粉，画了眼影。此时洗完脸，补起妆来倒不费事。 “好的，我在门口等。那您在这边吧。”李华笑一笑，带着新来的江燕出去了。 夏夕凉看着他俩的身影，到底曾经都是经验丰富的ba导购，待人接物，尤其是接待顾客，是轻车熟路各有本事的。所以夏夕凉更加不能明白，为什么黄涵茵一定要自己出马。 她这样想着，手上却加快动作，待化好妆，整理了衣服，外面的迎宾曲也才刚刚唱完。 夏夕凉站在光彩流离的水晶灯下，等着稍后就会到的何太太。 然而，她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李华和江燕带人进来。 约莫过去近二十分钟，夏夕凉有点忍不住，便到了门口。 “何太太还没来吗？”她朝眼前仿佛水洗过的宽阔名品走廊看去，客人并不多，一眼望去，没有何太太的身影。 “要不要打个电话？”江燕问道：“是不是堵车？” 夏夕凉“唔”一声，掏出手机，却想起自己没有何太太的联系方式，只是黄涵茵交待了而已。 “你去客服中心查一下何太太的电话。”夏夕凉指挥江燕：“查到了就直接给她电话。” “好的，何太太的名字是？”江燕问道，毕竟姓何的客人不少。 夏夕凉愣了愣，旋即发现，自己对何太太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连她是本人姓何，还是先生姓何都不清楚，又如何让江燕查呢？ 到底还是李华聪明，她看夏夕凉的脸色就大概猜到了情况，i中心店谁不知道何太太是黄涵茵的客户，且被她把得死死的，任谁都难染指。夏夕凉不清楚也是正常。 “会员部有年消费最多的客人名单，你看看前十。还有上次开幕我们邀请了贵宾，是有登记的。”她建议道。 “嗯，你两个打出来对比一下。”夏夕凉努力回忆上一次见到何太太的情景，当时她手里似乎提了一个品牌的袋子，扎了丝带，应该是当天买的。再努力想想，记忆力模糊一片，但也许是彷如神助般，她突然就想到，那袋子上有个v字，想来是。 “你再去问问，开幕式那天购物的客人，他们也许有记录。”夏夕凉道。 “我去吧。”李华自告奋勇道。 “不，你留下，说不定她马上就到。”夏夕凉冷静下来：“我给小韩打电话，让她去查。” 小韩那边却遇到了状况，原来超市办公室原有两个很大的文件柜，前一晚没拿出去，现在开始营业，又不能在主通道上拉板车，加上那两个柜子也不是板车可以解决的，必须找专门的人员处理。而超市的人员对于要给体验中心让路自己搬去不便的负一楼颇有怨言，当然也不十分配合。于是双方有点僵持，小韩正在与刘经理沟通。 第二十七章 特别VIP6 “你先去，搬柜子不难，不行就晚上工程部来做。”夏夕凉觉得有点焦头烂额，从小韩的电话里，她能听到那边刘经理不满的语气与明显推脱的说辞。 “好吧。”小韩颇有点不情愿。 夏夕凉交代好，便与李华站在体验中心门口。 她今天为了看着精神，特意穿了一双五公分的细跟鞋，这双鞋她平时穿的次数少，此刻站在门口，却觉得隔了薄薄的丝袜，脚尖与后脚跟有些痛，小腿也觉得累了些。 “好奇怪。”李华看看表，已经十点半。 i中心店的大部分颇有素养，若是预约有变，向来也是会打电话知会。像何太太这样晚了这么久，却又没消息的，还是头一遭。 “估计何太太也没有我们的联系方式。”夏夕凉叹了口气：“我还是问问黄总吧。” 也不知黄涵茵是故意，还是确实不方便，夏夕凉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发了微信也不见回。 那边小韩和江燕查的顾客信息却没有多少用处，原来当天何太太是黄涵茵陪着去的，自然也不会给柜台留什么号码。 “怪我，我应该跟黄总要一下何太太的联系方式的。”夏夕凉连连拍了自己的脑袋，懊恼道。 “那我们是继续等，还是？”李华看看表，马上要十一点了。 “这样吧，你和……”夏夕凉正想安排李华在体验中心留守，江燕去做别的事时，只见远远有一个丰满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她心中一喜，笑脸迎上去，远远便甜甜唤了声：“何太太，上午好。” 江燕和李华听见她这一声，自然知道正主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也迎了上去。 何太太年近五十，年轻时相貌应该很不错，圆圆的脸，眼睛也圆圆的，鼻子虽然不高，但也显得精巧，嘴巴适中，是典型的南粤美女的长相。她平时注重保养，因此皮肤光滑充满弹性，脸上也不见多少皱纹。只是身材略显肥胖，个子并不是很高，约莫160，加上眼神表情中透出的不可一世与不苟言笑，令原本看着温柔大气的容貌，显出些势力刻薄来。 她穿了一件暗红色针织polo衫，配了白色的裤子，短短的卷发贴在头上，看着比较蓬松，也遮住了发量稀少的缺陷。耳朵上一对碧绿的翡翠豌豆耳环与胸前的翡翠吊坠呼应，夏夕凉一看那翡翠的水头，便知难得又价格不菲，更显出何太太的身家来。 甫一走进，夏夕凉的笑容却略略顿了顿，倒不是因为何太太紧绷的明显不开心。而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夏夕凉不由就想起，故人形容歌曲“余音袅袅，绕梁三日”。何太太身上这香水，怕是“余香杳杳，三日不绝”。 味道闻着，确实是好香水。但是再好的香水，也应只是服饰妆容的点缀，轻轻点染在裙摆、手腕、脖颈处，走过路过，留下淡淡馨香，令人遐想。而不是将整瓶倒在身上，再香再好，冲鼻可就令人尴尬，也浪费那好香水了。 夏夕凉几乎在问道那冲鼻的香气的瞬间，胃里翻涌起来。她早上虽吃了早餐，但到此时也算是空腹。那胃里的灼烧感燎着，嗓子眼发酸，感觉一张口就要将残存的食物吐出来。 夏夕凉感觉自己强咽下了并不存在的喉咙里的东西，但越走近，那味道越令她难受，甚至头都晕起来。 这个香味夏夕凉很熟悉，因为一位崇尚自由、热情感性的传奇影星宣称入睡时所穿的只有几滴eln°5，这一大胆的言论震惊了全世界，也令这款香水成为全世界的女人们都奉若圭臬趋之若鹜。但是，不知为何，夏夕凉从第一次闻到这款香水的味道时，就觉得和蚊香片加洗发水的味道没什么区别，若是淡淡的还好，稍微浓一点，就有杀蚊的效果。蚊子都能杀死，人闻起来，不难受才怪。 所以，当她辨认出这款香水后，心里哀嚎了三声。 怎么办？接待还是要接待的，而且这才刚刚开始。 夏夕凉觉得自己即将步入地狱烈火般的考验。 身后的李华迎上来，对何太太笑道：“何太太，您好。” 何太太抬了抬眼皮看了看眼前的三个美女，个个身材高挑容貌秀丽，尤其当先这个，甜美又妩媚，跟昨天她老公手机里那个女人是一个类型，而那个女人，恰恰就是她老公去买衣服时认识的导购，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勾搭上了。 想到此，何太太的脸色更加难看一些，这些个年轻小姑娘，一个个都是狐狸精，像这几个商场的客服的女孩子，更是手段了不得。昨晚她发现老公跟那小姑娘有暧昧后，发出质问，而何先生竟然完全没有理会她，还回护了两句。何太太一想起前一晚的情况，心头的怒气更是蹭蹭蹭往上冒，连带看着夏夕凉的眼神，也像看着抢自己老公的小三的眼神了。 夏夕凉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不对了，感觉何太太看向自己的目光从不屑到厌恶。难道是自己不小心表露出了因为那味道的不适的表情？ 她这样想着，又朝何太太笑道：“何太太，这边请。您今天气色真好。黄总今天在总部培训，不能亲自接待，让我跟您表达她的歉意呢。” 她自觉这段话说得不错，却发现何太太脸更黑了一点。 李华察觉出不对劲，一般他们招呼客人，尤其是这类预约的，客人多少都会有所回应。而夏夕凉和自己说了话，何太太除了脸色更加难看外，再无任何表示。这开局，仿佛有点不利啊。 江燕已先一步打开了门，她也是粤籍女子，长得与何太太颇有几分相像。何太太看到她，能看出是同乡，脸色才稍稍好了些。 “这边请。”夏夕凉礼貌招呼道。 “何太太，您喜欢喝什么茶？”李华跟在后面，柔声问道。 何太太却回头白了她二人一眼，一言不发，走进了接待室。 夏夕凉与李华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究竟怎么了。 第二十八章 一根稻草2 “您看，这件您要是喜欢的话，其他要不要再试试？”李华见何太太的表情稍稍柔和了些，以为自己的一番话令她谅解了，那不如继续请她试试其他的，完成今天的接待。便建议道。 但她这话却说的不是时候，也没太注意措辞，何太太冷冷地看了李华一眼：“我说怎么追出来，是怕我穿着这件走吧？” 李华惊恐地摇头：“我绝没这个意思。” “哼。”何太太看她略有躲闪的眼神，气更大了起来。 她“霍”地站起身，走进里间，愤愤地将身上漂亮的衣服脱下来，揉成一团用力丢到外面，那件精美的裙子越过空荡荡的站立区，撞在对面装饰斗柜的一处精美的立体雕花，挂了下，又掉落在地，带落了柜子上一瓶恣意绽放的白百合，顿时，一瓶水连同散落的花瓣随后浇在了裙子上。 李华迅速将那裙子从滴水淋淋的玫瑰花水里捞出来，然而，无奈的是，裙子面料娇贵，已经被那雕花挂出长长一条脱丝，而衣服上大面积的水渍，连带了百合上的花粉，沾在了曾皎如月色的裙子上。 李华看着那裙子，已经是傻了眼，任谁都知道，如果不立刻送去干洗，这条裙子一定是没得救了。 然而她此时走不得，那边何太太已迅速换上自己的衣服。“我的鞋呢？”她从试衣间走出来，气鼓鼓问道。 那边夏夕凉虽然已经将胃吐了个底儿朝天，但心里知道自己可是出了大纰漏。任谁都不会轻易谅解她这不由自主的举动。 所以她一边快速地漱口，一边想着该如何应对何太太的怒火。 待她走出去，就看见何太太一副仿若发狂的狮子般的状态，李华一脸哭相，手里捧着那条裙子，拦在何太太面前。 “何太太，真的对不起，我这几天……”夏夕凉上前，想要好好解释，让何太太消消气。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何太太指着李华：“我就问你，是不是我今天还走不了了？” 李华摇摇头，但是还是拦在门口。 “何太太，今天是我不好，请您听我解释。”夏夕凉走上前，几乎是用央求的语气对何太太道。 “我不听，我不管你是哪里不舒服，总之，你们对待客人就是这样的？不舒服接待什么，真是扫兴。再说，我怎么了，你就去呕了？你是故意的吧！”何太太怒目对向夏夕凉。 “您千万别误会，我……不瞒您说，我确实可能是怀孕了，所以，对香水味有点敏感。”夏夕凉支支吾吾，看了一眼屋里其他两个人，但此时这个是唯一能够得到人理解的说辞，尤其是女人。 何太太却并未如她所想欣然接受，她冷哼一声，凉凉道：“怀孕了？怀孕就天上地下你最大最有礼了？你要是不舒服，大可以不来上班，在家歇着。你要是来上班了，就应该有个上班接待我们的样子！”何太太数落着夏夕凉，且越说越来劲，吐沫星子如雨一般，星星点点落在夏夕凉脸上和手臂上，她却只能微微垂下头，做出千般悔恨、万般歉意的模样，但眼圈早已是红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夏夕凉几乎落下泪来，声音都有些哽咽。 其他两人见她这般委屈，何太太又如此“得理不饶人”，心里也是十分激愤，李华微微上前一步要开口，夏夕凉给了她一个眼色止住。江燕也拉拉她，轻轻摇摇头。 大家都想，也许何太太发完火就好了，谁都有不得已的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都懂，可总得要等心里的火泄出来，否则，什么都是免谈。 “我是要投诉的，你们太过分了！”何太太嚷嚷了半天，也有点累了，且看着三个受气小媳妇的样子，也没兴趣再说下去。但她怎么能干休，这样的侮辱，她不得以别的方式讨回来。 “别拦着我，我要走了。我还有事呢。”她看看表，目光落在满室琳琅的华衣美服上，咕哝了句：“真t扫兴。” 她说完站起身，夏夕凉上前一步，还没开口，她一伸手推了夏夕凉一个趔趄。 夏夕凉被她这一推，不由朝后跌去。她惦记着肚子里那个还不算稳固的小胚胎，脚下连连小碎步后退，但她穿着细跟鞋，还是没挡得住那一推的去势，坐在了地上。还好她后退的几乎减少了缓冲，加上地毯还算厚实，所以这一跌，除了屁股稍稍有点痛感外，就是脚踝传来一阵酸痛。 李华和江燕忙来扶她，这当儿，何太太已经走了出去。 “夏总，怎么办？”李华朝门外望去，焦急道：“你看这条裙子，这可怎么办？” 夏夕凉看了一眼那被百合花粉沾染的胸前部分，还有那一大片的水渍，只觉得一阵头晕，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住般，从身体底部泛上来寒意。这条裙子是她专门让专柜从上海调货，由于面料特殊，几乎可以说不可洗，而百合的花粉，都知道是最易染色难洗的。 “快拿去德奈福看看，刚弄上，希望还来得及。”夏夕凉指挥道。何太太的愤怒与投诉已经难以避免，但至少，她还能挽救一条价值两万八的裙子，不然，这条裙子只能她买单了。 李华点着头，红着眼睛几乎是小跑出去。 江燕将她扶起坐在椅子上，先倒了杯水过来，夏夕凉一口喝尽，算是给自己压压惊，也好平复一直狂跳的心脏。 “夏总，你不会真的？”她的目光落在夏夕凉的小腹上。 夏夕凉“唔”了声，勉强做出一个笑容：“不这样说，何太太更不能原谅了啊！”她叹口气：“我原想着，大家都是女人，也有孩子，应该能理解和体会，从而稍微原谅。没想到……” 江燕“嗯”了声，心里佩服夏夕凉的急智，但这样的解释，却也没有令何太太宽恕，她一想到之后可能要面临的投诉，也头大起来。 “算了，已经这样了，我先给黄总打个预防针吧。”夏夕凉叹了口气，站起身打算去将花瓶和散落的花朵拾起来，她蹲在那里，捡起一枝花枝，花瓣已经分离，剩下三两片，原本美丽的花朵此时显出可怜的残破，她再捡起一枝，一滴晶莹的水滴落在花瓣上，接着，第二滴。 江燕在一旁看到夏夕凉垂泪，自己也有点感同身受。她轻声道：“夏总，我去找清洁阿姨来。”便留给了夏夕凉独自的空间。 体验中心的门关上了，夏夕凉颓然地坐在地毯上，任由眼泪恣意流淌。 第二十八章 一根稻草3 何太太最终却是还是投诉了，且直接投诉到了总部。总部客服转给中心店，黄涵茵亲自出马也没令她原谅，总之怎么都是“不满意”，再也不会来i。 她老公公司每年要在i买近百万的卡给员工当做福利，可是不能丢的大客户。黄涵茵与总部客户部负责人将夏夕凉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扣掉了当月的奖金，也不知是怎么跟何太太解释的，闹了几天才算作罢。小道消息是黄涵茵登门道歉，又送上不菲礼品，才算是了结了此事。 对夏夕凉来说，好在试用期职务是保留的，但是也一定会在考核内留下难看的一笔，并且，不知道最终结果会是如何。 但是夏夕凉却不想管这些了，她也尝试向何太太道歉，或者登门拜访，无奈黄涵茵把着何太太的所有联系方式就是不给她，连总部处理意见也不告诉她，只是冷淡的告诉她，何太太不想见你，你去了反而我们难做，你就老老实实做你该做的吧。 眼下夏夕凉重点关注的，还是办公区的装修。 超市办公区虽然算是顺利的搬上去了，但是夏夕凉的体验中心落下不少埋怨，连带着几天她出现在超市片区都能得到或明或暗的一些冷眼。尤其遇到刘经理，总是不咸不淡的说几句，也有超市的同事仿佛“无意”地提起他们跑上跑下处理进货和仓库事宜多么麻烦。 夏夕凉知道因为体验中心，确实给超市带来了一些不便，只是何太太的投诉先是令她头痛，接着装修也不是特别顺利。她打算等这些都处理完了，还是要去找找刘经理，好好说一说，再请超市的同事吃个饭，权当感谢他们支持了。 其实夏夕凉怀孕了，她自然知道自己要离装修远一点。可是，她作为负责人，又隐瞒着这件事，不得不盯在装修现场，责无旁贷。无论是飞扬的粉尘木屑，还是滋啦作响的钻头，都令她觉得难以忍受，也得受着。 小韩倒是出了不少力，因为知道她怀孕了，能顶的时候，帮着她顶在那里。可是，体验中心因为何太太投诉的事，影响了之后的几单，可总部下的任务就在那里，几乎所有人都加入了电话邀约，小韩也与总部商议着推广活动方案。都忙得团团转。 而那条裙子，好在李华机灵，直接拿去了柜台看看是否可以送回品牌修复。终于，在专业师傅的努力下，算是洗干净了，勾丝处也修补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是沾染花粉的地方，留下了一点十分淡的浅浅黄色，不贴近看，一点也看不出。但是，这条裙子，却再不能像正常商品一般出售。 原本这条应该何太太买单的裙子，却因为她的身份及投诉，暂时搁置。总部计划在处理时，尽量说服她以低折扣收下，而差价，则由中心店承担。如果何太太不愿意，就只能作为商场的“特别商品”，在定期内购会时卖出。 黄涵茵对此十分不满，认为这是夏夕凉的错误，应该由她来承担，不断向总部反馈，邮件来来回回发了七八封。但是十分奇怪，总部的意见始终如一，无需夏夕凉承担，毕竟，夏夕凉是员工，也不是她损坏的，因此，黄涵茵纵然有万般不愿，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这天商场结束营业后，新的办公区装顶灯，夏夕凉打算去看看情况，再跟张工商量一下明天墙面的问题，待到了装修现场，张工指挥着电工师傅排线，见夏夕凉过来，忙迎上来。 “夏总，这么晚你还不回家啊？” “没事，我看看这边情况，有什么问题不？”夏夕凉朝里面看了看，两间房间已经打通，地板也铺设好了，等线排好，做了粉刷，就可以进办公家具了。经过何太太一事，她倒挺希望能够与i中心店的其他同事分开办公，因此，也就十分盼望着这边进度能够更快一点。 “这边电线有点老化了，新的灯装上不知道问题大不大，不行还得重新接一条。”张工指指头顶：“那就费点事了。” “之前柜台装修啊加灯好像没啥事。”夏夕凉没太在意。 “不是一条线路。”张工笑一笑，这类工程的事，女士们最搞不清楚了，也解释不明白，不如不说。 夏夕凉天生工科白痴，也没有多问，她走进里间，属于她的独立办公区已经设置好，用落地玻璃隔出了一个区域，到时候会在里面岸上百叶窗保证需要时的私密，平时看起来与周围浑然一体，也不会显得空间闭塞。而通风的问题，也算是稍稍改善了一点，开门的位置调整了，多少能借助送货通道的自然风。在设计上，也预留了空气净化器的位置。夏夕凉打算再多申请一些绿植，一来美化环境，而来净化空气。 她的手抚摸着玻璃隔断，想象着几天之后，里面会变成什么样子。哪里放办公台，哪里放沙发座椅，哪里可以给自己搞个挂衣钩，哪里可以……以后这里就会是自己奋斗的疆场，她不由有些向往起来。 “夏总，你小心点脚下，这边地面有点不平，我们明天会再来处理一下。”张工提醒道：“那边还有几个工具。” “没事的，我等下就回去了，你们辛苦啦。”夏夕凉笑一笑，转身看向张工。 “对了，这面墙壁可以用那边洽谈室一样的壁板么？就这一块就行。”夏夕凉指指她办公区一处斜边角的墙壁：“这里我打算做个照片墙给大家。” “应该是可以的，那边材料有剩。”张工点点头：“我们明天看看。” 夏夕凉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进门处传来电钻的声音，那么突兀地钻进耳朵，令她的耳膜都觉得有点酸，情绪也稍稍燥了点。 “夏总，要不你先回家吧。”张工看着扬起的粉尘，劝道。 “嗯，好的，我……”夏夕凉话还未说完，只听见“啪嗒”一声，伴随着这轻微的声响，整个商场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第二十八章 一根稻草4 在所有的灯光熄灭的瞬间，夏夕凉不由“啊”地惊叫一声。 那边张工虽然站在她三步之内，但是由于这里没有任何采光，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估计是跳闸了。”张工的语气里透着担忧：“夏总，要不你稍等一下，我去那边电闸看看。”他说着，打亮手机的手电筒，朝外走去。 “好的。”夏夕凉应道，声音带了点颤抖。 张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商场的总闸在童装区的一个窄窄的过道上，离这里虽然不远，但是也不是瞬间可到。 片刻之后，黑暗如同潮水将夏夕凉裹住，令她有一种窒息感，远处街上遥遥传来的车笛声更显得她所处之地的寂静。夏夕凉不敢环顾四周，甚至也不敢动，一种恐惧感从她的心底慢慢腾起，扩散到全身。她最怕黑，平时睡觉都要开一盏小夜灯。此时这样空荡的大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人，加上联想起整个i中心店里，也不过只有她和其他几名工作人员，而他们又远在商场的各个区域里，便更觉得害怕起来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夏夕凉的脚面上一扫而过，她没有穿袜子，只觉得那东西毛茸茸的，有细小的爪子，从她脚上快速掠过时，令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啊！”她不由尖叫一声，手抖着打开手机的电筒，窄窄的光束在地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圆圈，有粉尘在光中飞舞，却更觉得周围其他区域的幽黑可怖。 有什么东西带起空气般从墙角窜过，夏夕凉颤抖着手将手电的光对着扫过去，却只看到快速消失在光圈内的一条长长细细的尾巴。 当夏夕凉意识到那是什么动物后，刚才脚上被爬过的位置，觉得紧绷绷的，带一点毛拂过痒痒的不适感，之后，她觉得浑身都很难受，是那种身上很久没有洗澡黏了汗与尘的脏脏的感觉，令她有一种要立刻去洗手洗脚洗澡的冲动。 周围似乎响起了老鼠的吱吱声，又有“”的好像老鼠从头上跑过的声音。 夏夕凉手心冒汗，连着手机都拿不住，啪嗒掉在地上，那光圈顿时消失了，她又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夏夕凉想喊一声，她觉得张工已经走了很久了，按理说早该到了电闸处，该恢复明亮了。但是在黑暗与寂静中，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每一秒都被无限延长。 夏夕凉不想再留在这里，黑暗令她焦虑与恐惧，虽然可能整个商场都在黑暗之中，且更加空旷。但毕竟离这边最近的营业的区域是设置了自然采光，这样晴朗的夜里，月光会透过玻璃天花洒下光来，不至于这样黑暗。 她这样想着，弯腰捡起手机，悲催的发现屏幕被瓷砖一磕，出现了三道长长的裂痕。手机屏幕亮了，她心里稍稍安了些，正要往外走，却发现墙角有个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夏夕凉一惊，光扫过去，是一只老鼠。灰色的，挺大个，瞪着一双滴溜圆的眼睛，夏夕凉觉得后背发凉，一人一鼠就这样对峙着。 夏夕凉跺了下脚，试图吓跑老鼠，那老鼠却不动。她又跺了下，老鼠还是不动。就在夏夕凉以为自己是不是因为害怕出现了幻觉时，那老鼠却突然朝她跑来。 “啊！”商场里传来惨叫声，夏夕凉倒退了一步，不知道踩到什么失去平衡，再一次朝后跌倒。她的手慌乱间又将手机掉在地上，后腰重重撞在了玻璃隔断下铁皮包的固定物上。 一种尖锐的疼痛从腰部传来，夏夕凉下意识用手去摸，一碰生疼，怕是淤青了。她摸索着要去捡黑了屏的手机，突然，下身一阵剧烈而急促的钝痛席卷了她，令她瞬间定住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有暖暖的液体从身体里流出，夏夕凉已经被这一连串的惊吓吓得做不出任何反应。她抖抖索索用手摸了一下再举到眼前。 虽然黑暗，但是手心黏腻的感觉与淡淡的腥气，让她知道，那是血。 不是后腰受伤的血，只能是…… 她只觉得浑身在看到那血时瘫软了，疼痛更剧烈地一阵阵袭来，夏夕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夏夕凉躺在卧室里，家里十分安静，却有滴滴答答的水声。她努力想睁开眼，又觉得双眼十分疲惫，疲惫到根本睁不开。 这几天确实太累了，夏夕凉对自己说，何太太那件事，一直是心病，令她夜不安寐。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滴答，滴答”的声音却持续在耳边回响，是洗手间的水龙头没有关紧吗？前几天就应该叫物业修一下了。夏夕凉想着，一会儿起来了，得给物业打电话。 但那声音实在吵得她难以再度深睡，她唤了声“凌霄”，没人应，又唤了声“妈”，还是没有人。 怎么回事，大家去哪儿了？夏夕凉疑惑着，努力睁开眼。 周围很亮，笼罩在光晕中，是太阳太大了吗？没拉窗帘？夏夕凉觉得自己皱了皱眉，继而又睁大一点。 一个可爱的孩子推开虚掩的门探个头瞧她，那孩子有明亮乌黑的大眼睛，粉嫩的嘟嘟的小嘴巴，与翟依然小时候很像，但胖乎乎的脸蛋和眉眼间的棱角，又显出不同于小女孩的英气来。 见她醒了，那孩子似乎有点害羞，却又忍不住好奇地走了进来。它穿着白色的衣服，矮胖的小小身躯令人忍不住想抱起。 它走到夏夕凉床边，认真地看了看她，伸出手想摸摸她，却够不到，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你是谁？”夏夕凉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孩子朝她微微一笑，如同蜜一般，却回头看了看。 “滴答、滴答”声音更响了些，孩子似乎有些惊慌，朝门边走去。 “别走。”夏夕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努力想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她的大脑控制。 孩子走到门边，转头，朝她投来依依不舍的眼神，却终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十八章 一根稻草5 “别走！”夏夕凉伸出手去，想要挽留它。但她的手仿佛被什么牵扯住，令她动不了。 身体传来一阵钝痛，夏夕凉睁开了眼。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那是清洁到极致的气息。孩子乌溜溜大眼睛中的依恋深深印刻在她脑海中，她只觉得自己脸上一凉，一滴泪缓缓滑过。 日光灯明亮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这才是现实的世界，刚才，不过一场梦罢了。 “夕夕，你终于醒了！” “太好了，太好了。” 夏夕凉茫然地侧了头，看到了翟凌霄如释重负与凌雅芳宽慰的笑容。再低头，翟依然小小的手儿紧紧牵着她的手，小脸上是还未转过来的害怕。 “妈妈，”翟依然眨了眨眼睛，这双眼睛与梦里的孩子那么像：“你睡了好久。” “我这是在哪里？”夏夕凉心里一颤，又看向翟凌霄，问道。 “在医院，惠大医院，你摔倒了，晕了过去，是你们公司的张工和小王送你来的。”翟凌霄温柔道：“夕夕，你醒了就好。” “我睡了很久吗？”夏夕凉已经清醒过来，那天晚上的事清晰在脑海中浮现。 “睡了一天。现在是下午了。”翟凌霄坐到她身边。 那边，凌雅芳倒了杯水拿过来：“夕夕，喝点水吧。” “谢谢妈。”夏夕凉笑一笑，接过。又看着翟凌霄问道：“我怎么啦？”她突然想起当时手上的血，又想到梦里那个离开她身边的孩子，心里一紧，追问道：“孩子？孩子怎么样？” 翟凌霄脸上露出了哀伤的表情，凌雅芳张了张嘴，却被翟凌霄的眼神制止了。 夏夕凉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眼泪不由又落了下来。 “哎呀，别哭啊。”凌雅芳先嚷嚷道：“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不然对孩子不好。” “啊？”夏夕凉一愣，接着立刻理解了凌雅芳话里的意思。 翟凌霄也朝她促狭一笑：“看你吓的，孩子差点就没了，还好送来的及时。” 夏夕凉不由破涕为笑，嗔怪道：“你真讨厌，吓死我了。” “是你吓死我们了！”翟凌霄虎起脸：“你知道我和妈接到电话都着急成什么了。” “对不起。”夏夕凉小声道，看了一眼凌雅芳，发现她眼袋很重，黑眼圈也十分明显，虽然精神还好，但气色明显十分疲惫。 “妈，要不你先带依依回去休息吧，这边我在呢。”翟凌霄和凌雅芳昨天守了一夜，连翟依然都是在旁边的空床位上睡的。 凌雅芳确实挺累，加上翟依然昨天睡得不好，此时也有些打瞌睡。她想了想，确实不能两个人都耗在这里，便应道：“那行，我带依依回去，七点多我送饭过来。” “不用不用，我们叫快餐就行。”夏夕凉忙道，她已经看了时间，快四点了，惠大医院离他们家有五六站地铁，婆婆钥匙来送饭，根本没有休息时间。 “那怎么行，外卖怎么能吃。”凌雅芳拒绝道。 “这样吧，我六点回去，带饭过来。”翟凌霄建议道：“明天我直接去上班，妈你早上过来。” “我还要住几天啊？”夏夕凉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吧，而且她觉得自己现在挺好的，没人陪也可以的。 “医生说还要观察三天。”凌雅芳忙道：“也行，那我明天再来。” “不用了妈，我没啥事，凌霄，你也回去吧。”夏夕凉摆摆手，表示自己没那么娇气，而且这里是医院，有啥也有护士和医生在。 “行了，就这样吧，妈，凌霄，你们先带依依回去。凌霄你吃完饭再来好了，晚上你也别住了，你咋睡呀。”夏夕凉知道不能改变他们的要陪的决心，便道：“妈，明天咱们电话联系，你也不用来太早，我这边没啥事。” “我找了熟人，这边床位也给我们了，我睡这儿就行。那我们先回去，我七点多来。”翟凌霄摸摸夏夕凉的头发，这才带了凌雅芳和依依回去了。 等病房里空了，夏夕凉才觉得自己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同时，她觉得自己脚上传来奇怪的感觉，掀开被子，右脚上缠了绷带，看起来是受伤了。 她想起自己摔倒时脚踝处的疼痛，怕是扭伤得不清。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孩子还在，那么一切就都是好的。 她不由想起梦里那个小孩子，就是它吧，关心的来看自己，发现自己没事，就乖乖回去肚子里了。 她用手轻轻护住小腹，真乖。她轻声自语道，你一定是个好孩子。 晚饭时间，翟凌霄带了凌雅芳精心制作的调养餐。 夏夕凉一边喝着骨头汤，一边与翟凌霄聊天。 “夕夕，我真不明白，你的工作就那么重要？重要到连孩子都可以不顾？”翟凌霄语气严肃起来：“我早上去你们店了，那个装修的环境，你怀孕初期，怎么能去呢？而且，就算装修好了，别告诉我你要立刻在里面办公。那甲醛多重，对孩子影响有多不好，你难道不知道吗？” “啊？你去中心店了？你去店里干嘛啊？”夏夕凉有些心虚，毕竟她怀孕的事，大家都不知道啊。 “我肯定要去啊！”翟凌霄有点激动：“我就是要问问，你们i对待员工就是这样的？” “人家也没怎么啊，是我自己不小心啊。”夏夕凉争辩道。 “还没怎么样？你们公司人都死绝了，非要你一个孕妇跟装修？还是大晚上？要不是急事送你来医院，别说孩子了，估计你都要有危险。”翟凌霄更加激动起来：“你们那个什么黄总，阴阳怪气的，看我不去劳动局告她。” “啊？怎么又扯上黄总，你到底干嘛去了？发生什么了？”夏夕凉慌张起来，挣扎要坐起来。 “没去干嘛。”翟凌霄没好气道。 他越这样说，夏夕凉越担心，别看翟凌霄平时比较温和，但是夏夕凉知道，这个家伙拗起来脾气也是很爆的，绝不是不咬人的兔子。 她坐直身子，看着翟凌霄：“凌霄，你到底去干嘛了？” 第二十九章 决断1 “凌霄，你到底干嘛去了？”夏夕凉看着翟凌霄的眼睛，认真问道，心里却紧张起来，千万别给她惹出什么事来。 “我去给你请假啊。你都进医院了。”翟凌霄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将保温盒里的菜夹了一筷子给夏夕凉。 夏夕凉却将碗放到一边，再次问道：“不会这么简单，你刚刚说黄总态度不好。无缘无故的怎么态度不好了？你要跟我说清楚。” “别提什么黄总，我看她一点没有领导的气度。我去给你请假，你们那个黄总，态度很不好。”翟凌霄冷哼一声：“她说你故意隐瞒怀孕，影响很不好，这次只能按事假算。” 夏夕凉微微垂下头，觉得这确实是黄涵茵可以做出来的事。 “我说，别说是因为你在上班场所因为工作害的差点小产，我没找你们工伤赔偿就不错了，就是按劳动法，女员工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是事假。”翟凌霄“切”一声：“要是她态度好还好说，竟然跟我摆脸色，搞没搞清楚啊，她还有理了？” “但是我之前确实没有说我怀孕了。”夏夕凉声音小小的，心忐忑得咚咚直跳。 “你说不说是你的自由，没规定怀孕就要汇报吧。但是你因为工作受伤又差点流产，这个工伤是跑不了的，怎么能是事假？”翟凌霄怒气冲冲道：“不是我们在乎你的工资，而是她非但没有表示出关心，我看她还挺幸灾乐祸。那我能咽下这口气吗？” “但是你这样做，我回去上班怎么面对她啊。”夏夕凉气急道，觉得翟凌霄根本没有为自己着想。 “管那么多干嘛？”翟凌霄完全没在意：“你又没做错，还是因公受伤。再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脚上扭的挺严重，医生也说这次很悬，要先请一个月假保胎。我看你干脆就请两个月，你怀孕着她也不能对你怎么样吧，等生完休完产假再说。”他将碗递到夏夕凉手上：“不过要我说呢，你不如辞职好了。” “啊？辞职？”夏夕凉感觉这顿饭一直在被翟凌霄“惊吓”。 “对呀，我刚拿下两个大客户，奖金能提高快一倍呢。”翟凌霄略有得色道：“我算了一下，今年工资加奖金估计能冲到八十万，负担家里也够的。” “但是……”夏夕凉先是为翟凌霄的成绩高兴，但是内心怎么可能放下自己的心血呢？ “再说，我觉得你在那里也做的不开心，那个黄什么，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何必呢？商场工作又类，你那个体验中心是吧，每天对客人赔笑，多委屈啊。那什么何太太的事你同事也跟我说了，什么人啊。”翟凌霄有些义愤，但看向夏夕凉的眼神是温柔的，语气也突然柔和起来，带了怜惜：“傻丫头，你都不跟我说。我家夕夕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 他前面的话，夏夕凉并不十分认同，但这最后一句，却触碰了她一直忍耐与埋藏的屈辱，她眼睛酸酸的，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翟凌霄的笑容更加温暖，他揽住夏夕凉的肩头，语气坚定道：“夕夕，真的，别干了。先把这个孩子好好的生下来，依依也幼儿园了，咱们也得好好教育教育她，不能靠老人家。” 夏夕凉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却不能点头。 “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翟凌霄拍拍她的肩膀，仿佛在给她下决心的力量：“你不是一直都觉得没有陪伴依依很遗憾么，那为什么第二个孩子还要留下遗憾呢？” 夏夕凉的心酸酸的，她拉住翟凌霄的衣襟，攥的紧紧的，仿佛一松手，自己就会妥协。 “夕夕，辞职吧，我养你。”翟凌霄面对着她，眼神充满了认真的期待。 任哪个女人听到一个男人说“我养你”，恐怕都是感动的。任何或华丽或朴实的情话，都不如这三个字来的诚恳。尤其是在受了委屈，前途貌似也不太光明的时候，听到这三个字，几乎是握住了一根坚实的稻草。尤其是翟凌霄这样实在的男人，说出这三个字，就代表了他已经做出了努力赚钱养家履行这诺言的行动，所以这三个字几乎就可以等于坚实的依靠、安逸的生活、自由自在做自己的美好。哪个女人，会不感动不接受呢？ 夏夕凉几乎被这最简单却最甜美的三字情话撩动了心底最深处的梦幻，但她还是用残存的一丝理智，低声对翟凌霄道：“凌霄，谢谢，我好好想一想。”她垂下眼，不敢看翟凌霄略带了失望的眼睛：“毕竟，那也是我的心血，我想你是能明白的。” 翟凌霄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还要不要喝点汤？”他用轻松的口气转换了话题：“还是再吃点面？” “嗯，我再喝碗汤吧。”夏夕凉感谢翟凌霄让大家都从那一点点尴尬中解脱，顺着他道。 等医生查了房，夏夕凉的营养针也打完，一切都妥当了后，翟凌霄累了一夜加一天，片刻就睡着了。 夏夕凉却睡不着，晚餐时的感动已经淡褪，关于翟凌霄去i中心店的事她越想越觉得不安，便偷偷拿出手机，在被窝里给小韩发微信。 拿出手机，才发现竟处于关机，恐怕是昨天手机掉了后再没开机。手机屏幕的裂痕依旧，此刻似乎更加严重了一些。还好只是外屏摔裂了，内屏和主板都没有受到影响，她顺利的开了机，也不影响看屏幕。待刚刚连上网络，微信和短信的声音便“叮叮叮”响起来。 夏夕凉仓皇地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熟的翟凌霄，匆忙按下静音，手机震动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微信三十多条，短信十几条，着实让夏夕凉吓了一跳。 打开微信，大部分都是关切的慰问，小韩、王姐、李华等人纷纷发来信息。夏夕凉扫了一眼，又打开短信，基本上都是来电提醒。令夏夕凉意外的是，竟然有秦可冉的未接。 第二十九章 决断2 夏夕凉本想一一回复，告诉大家自己没事，但看看时间，快十一点，她心里惦记着白天的事，这个时间估计小韩还没睡，她率先点开小韩的微信。 “夕凉姐，你没事吧？给你打电话关机了，看到回复我啊。” “夕凉姐，他们说你可能流产了，很危险，在医院，哪个医院啊，我去看你。” “夕凉姐，你到底怎么样了啊？千万不要有事啊。” “夕凉姐，你老公来了，在黄总办公室，好像在吵架啊。” “夕凉姐，你老公走了，我没问到你在哪儿。但是我看黄总脸色很难看。我好担心你啊。” “夕凉姐，看到回复我啊。” “夕凉姐，黄总发了邮件，你要请假很久吗？你伤的很严重吗？你一定要没事啊。” “夕凉姐，我把邮件截图给你。” 之后是一张图片。夏夕凉几乎是颤抖着打开，生怕看到什么自己不想看的内容。 还好，黄涵茵的邮件十分简洁，说了夏夕凉不慎受伤，需请假休养一段时间。其体验中心副总监试用期顺延，请假期间，体验中心的一切事务，由黄涵茵暂代。 不过这也算是直白的抢权了。夏夕凉相信，黄涵茵不会私自发出这样的邮件，哪怕只是发给了i中心店的员工，一定是跟总部商议过了。 她动作还真快。夏夕凉苦笑一下，恐怕也没少趁机编排自己，说坏话，一定拿她怀孕说事了。只是，自己确实隐瞒了怀孕的事实，尤其是在面谈的时候撒了谎。 她的心沉下去，似乎最后一点希望也濒临破灭。 “我还好，没太大事，就是脚伤了，希望不影响上班。”夏夕凉回复给小韩，还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几乎是立刻，小韩的回复到了：“夕凉姐，你在哪个医院，我明天来看你，大家都很关心你呢。” “不用不用，这几天你们也忙，我很快出院，到时候再说。” “那宝宝……” “没事的，都好。” “那就好呢。” “谢谢你。” “客气啥呀，邮件你看了哦，黄总也真是的，太迫不及待了吧。” “她素来如此啊。” “哎……也不早了，夕凉姐，你早点休息啊。” “嗯，你也是。” 手机屏幕黑了，却又亮起。 夏夕凉本要睡了，还是拿起手机看了看。 出乎意料，竟然是姜骁骏。 “夏总，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夏夕凉愣了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是姜总？他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可以收到？ 夏夕凉几乎是立刻打字回复，却在打完一长串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谢谢姜总关心，我很好，过两天出院。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会尽早回来上班的。” “没事就好，不着急，身体调养好。” “没事的，体验中心刚刚开幕，还是有很多事的。”夏夕凉想了想，倒不是自己要表忠心做敬业，而是她希望展示给姜骁骏的自己，是最棒的，哪怕是刻意做出的。 “身体最重要。出院了告诉我。” “好的。” “有些事情不用担心，公司还是讲道理，也是很人性化的。放心吧。”姜骁骏突然发来这样一句，有点不像上下级的对话，却似乎一个好朋友的安慰：“有我在。” 看到这三个字，不知为何，夏夕凉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般，无论是隐瞒怀孕，还是黄涵茵的夺位，她都不再害怕。 “谢谢。”千言万语，似乎也只能汇作这最最简单的两个字。 “。” “。”夏夕凉发了一个睡觉的表情。 等了许久，手机已经暗下去许久，都未如夏夕凉期待的那样亮起。她终于也沉沉睡去。 夏夕凉自然没有真的休两个月工伤假，她的脚扭伤得不算非常严重，但毕竟因为怀孕，还是跟公司商议请了一个月。 她在家休息的第一周，就觉得这样的状态很舒服。白天可以陪翟依然玩，认字、讲故事、画画，晚上可以心无旁骛地看书追剧，每天凌雅芳做美味可口的饭菜给她，她妊娠反应很小，几天就胖了三斤。 仿佛卸去了重担，浑身轻松，当看着女儿或微笑或大笑的可爱的小脸，夏夕凉都觉得自己心里满满的。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气色也好了很多，不再挂着两个黑眼圈，不再因为业绩、指标晚上睡不踏实，也可以在翟凌霄回家的时候，跟他聊聊天，而不是懒得说话只想睡觉。 小韩、李华、王姐等人先后去了家里探望了她，关心的宝宝的情况，恭喜了她，顺便八卦了中心店的一些近况。却不知，其实二胎的事，触及了夏夕凉心底的尴尬。八卦的内容，也无非是某某柜台店员抢客，出了什么奇葩的投诉，体验中心接待了某位大咖，黄涵茵又如何作威作福等等。他们讲的津津有味，不知为何，夏夕凉却觉得有点意兴阑珊。 秦可冉也来看了她，只字不提她怀孕之事，略坐片刻便走了，相约等夏夕凉可以出门了，一起吃饭。 所以当翟凌霄再一次跟她提到辞职在家时，不得不说，夏夕凉是真的心动了。 没有什么比陪伴孩子成长，看他们一点一滴的变化更有意义了。工作的最根本的原因，难道不是给家人尤其是孩子更好的更火吗？可是，再好的物质条件，又如何比得上亲密的关注与陪伴呢？ 但是纵然心动，辞职做家庭主妇，却不是儿戏，它意味着你要改变自己的重心，从事业转向家庭。从此，你关注和重视的，不再是工作中的点点滴滴与个人的成长，而是家庭的柴米油盐，家人的头疼脑热。 这显然不适合夏夕凉。 她纠结再三，一边是翟凌霄与凌雅芳的劝说，一边是对个人成就的期望。中间还有个什么都不懂，却希望妈妈在家陪自己玩的翟依然。 她想了很久，一方面享受现在的安逸舒适，一方面又渴望职场的忙碌充实。最终，她鼓足勇气，给姜骁骏发了一条信息。 第二十九章 决断3 与姜骁骏的“约会”，是在周五的下午三点，距离夏夕凉家颇近的一个文化创意园里。 从周四中午，夏夕凉就开始感到紧张与忐忑，她本以为自己发信息给姜骁骏，对方只会礼貌的回复一下，比如说有空吧，到时我约你之类的可以视为拒绝的托辞，毕竟他们不算熟，他又是她的上级。站在公司的角度，又怎么会为她这样一个引起争议的员工出谋划策呢？ 但是，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找谁。哪怕只是倾诉。她曾想过谭曼丽，那么多年的好朋友，从小便熟知的，可是，谭曼丽是豪门里的全职太太，恐怕无法理解夏夕凉的处境与困惑。 小韩虽然关系好，可是她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也不会理解夏夕凉的纠结。 秦可冉人不错，但交往了了，之前又有过“竞争”，不管初衷是什么，她始终觉得秦可冉算是个“对手”，不想“示弱”。 想来想去都没有一个合适的人，但是，夏夕凉的心里本能地渴望有一个人能够倾听，能够给予自己指点，仿佛一盏明灯照亮自己前行的路。无论自己想的是什么，只有他告诉她什么是他认为对的，就能让她下定决心。而这个人，她一直都知道，就在那里，却遥不可及。 所以她鼓起勇气，写了又改，改了又删，删了又写，终于还是发出了那条信息。 “姜总，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我有些纠结，想听听您的意见。”周二的晚上，夏夕凉发出后，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这就算是拒绝了吧，她对自己说。 “周五下午三点，在文创园吧。你时间ok吗？”姜骁骏第二天早上才回复，又追了一条：“昨天在飞机上，收到已经很晚了，怕影响你休息。” 夏夕凉看到的瞬间，除了感动、欢喜，却又多了紧张。 “好的，周五见，谢谢您。” 转眼便是周四，为了第二天与姜骁骏的见面，夏夕凉从周四中午开始，便减少了饭量，晚上更是只吃了小半碗，让凌雅芳很是担心。 晚上，她在衣柜前徘徊，以前的衣服多是贴身款式，最能显示她的身材。但是现在，一方面怀孕不宜穿紧身的衣服，另一方面，她这段时间在家“休养”，吃得好睡得好，体重增长的自然也“好”。 所以紧的衣服想穿也穿不出效果了，宽松的衣服又太宽松，都是她平时周末随意的穿着，也不适合去见姜骁骏。夏夕凉站在衣柜前发愁，愁得都觉得饿了。 “夕夕啊，我给你下了馄饨，要不要吃一点？”恰在此时，门外响起凌雅芳的声音。 “妈，不用啦，我不吃啦。”夏夕凉克制自己。 “你晚上就吃了那么点，不吃怎么行啊，只有几个，我用鸡汤煮的，吃一点吧。”凌雅芳又道。 说实话，夏夕凉一想起那白胖的鲜虾馄饨在鲜美的鸡汤里，还有一点紫菜和香菜，洒一些胡椒粉，那味道光想想就能勾起食欲啊。 她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终于，在漂亮和吃饱上，她选择了后者。 周五的下午，天上飘着浅灰色的云朵，风不大却有些急，也正好吹散了夏日的炎热。 夏夕凉穿了一条黑底白波点的连衣裙，宽吊带，带了个小小的斗篷，既露出肩头与锁骨，又可以遮挡胳膊的上臂。腰身处只轻轻一收，下摆却很大，显出十分的浪漫与甜美。 她穿了一双小圆头的黑色平跟鞋，头发用与衣服花色类似的发带束起，背了个乳白色的链条小包，怕晒，带了顶草编帽，远远走来，别有一番法式的浪漫。 这件衣服，是她连夜拆了松紧腰带的腰部设计改良而成的。 姜骁骏选的咖啡厅，门前有葱葱郁郁开到极致的勒杜鹃，枚红色的花朵衬着青碧的叶子，在夏日灼灼的阳光下，绚烂而热烈。穿过被勒杜鹃缠绕的竹篱门，是一条玻璃长廊，隔绝了炎热的暑气，阳光被碧色的玻璃一滤，只剩下明亮来。 长廊的尽头，木制的大门虚掩，推开门，迎面一盏花墙，吧台上与地上是一盆盆的绣球、玫瑰、百合、非洲菊、薰衣草、满天星等等常见的花朵。 这家餐厅是玻璃结构，通透而明亮，以各色真假花朵装饰，桌椅皆是白色，铺设了绿色的餐具，每一张台面上都摆了一瓶绣球，团团簇簇，枝枝颤颤，恰是夏夕凉最喜欢的花朵，看着就会心生欢喜。 因为是工作日，所以餐厅里人不算多，夏夕凉找了二楼窗边的沙发，坐下等待。 她到的早了，才两点半多，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与来往的三三两两的人们，发呆。陷在软软的沙发与靠垫里，她竟比自己想象的放松，甚至在暖阳的照射与微凉的室内交汇的情况下，微微有点犯困。 “夏总，不好意思，久等了。”一个好听的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啊，”夏夕凉瞌睡全无，匆忙站起身，朝姜骁骏歉意地笑一笑：“对不起姜总。” “是我来晚了，说对不起的是我啊。”姜骁骏爽朗一笑，坐在她对面。 “这里真漂亮。”夏夕凉赞叹道：“好浪漫的。” 姜骁骏点点头，招呼服务员过来，问夏夕凉：“你要点什么？” 餐牌上的下午茶饮料里，夏夕凉喜欢的挺多，但都是以前，现在她的注意，一时反而还有点拿不定主意。 “这样吧，要这个下午茶套餐。给我一杯冰美式，这个换成桂圆红枣姜茶。”他朝夏夕凉笑一笑：“这个热的，你可以喝。” 夏夕凉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服务员下去了，不久，摆在缩小版中式博古架样式的下午茶点被送来，有精巧的点心与水果，多是清爽的口感。当咖啡与茶也上来后，当话题从最近的天气、这家店的布置、这里的位置到创意园企业多是什么类型的公司都简单闲话，有了足够的开场白后，夏夕凉知道，她发出的邀约，想要与姜骁骏探讨的话题，终于也是避不开了。 但是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虽然前一晚，这天早上她都试着排演过，可是真的面对姜骁骏，却说不出话来。 第二十九章 决断3.1 “夕凉，我想你找我来，应该是有事跟我说吧。”姜骁骏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夏夕凉问道，对她的称呼也变了。 “姜总，我……”夏夕凉抿抿嘴唇，支支吾吾。 “让我猜猜。”姜骁骏的笑容温和，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夏夕凉：“是因为怀孕的事吧。” 夏夕凉点点头：“我……”她仓皇地抬头：“当时面谈的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 但她说完，却就后悔了，自己不该欺骗姜骁骏。 “我相信你。”姜骁骏点点头：“你是担心怀孕是否会影响你的试用期吗？” 夏夕凉想点头，却又知道，其实这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 “说实话，不影响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这是一个新的项目，我们需要稳定能吃苦的团队。虽然你的能力、抗压力、不怕苦大家是认可的，但是怀孕毕竟还是让你和正常人有所区别。加上，”姜骁骏顿了顿：“还有产假。” 夏夕凉点点头：“对不起，我知道这是节骨眼上，我也怪自己。” “干嘛要怪自己呢？”姜骁骏递过一块水果蛋糕给夏夕凉，微笑着，用质疑的语气问她。 “影响了工作，辜负了您和大家对我的信任。”夏夕凉觉得自己有点想哭。 “夕凉，你是聪明人，工作是人生的全部吗？”姜骁骏稍稍收起了笑容：“我恰恰认为，生活才是。” “可是……”夏夕凉抬起眼与他对视：“可是每个人不是应该有成就个人的追求吗？” “是的，但是这并不冲突啊。”姜骁骏的眼睛亮亮的：“追求自我成就，不代表只能在一个行业、一个领域、一个岗位上实现。”他将目光从夏夕凉的脸上移开，身体微微后倾，是一个半仰面的舒服的坐姿。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对夏夕凉，也像是对自己说：“所以，不要受制于自己的经验，不要拘泥于自己的成绩，不要在意别人的说法看法。成功，不一定是身居高位，赚很多的钱。做自己喜欢的事，做到极致，哪怕永远只是一个手工艺人。承担自己的责任，哪怕只是做一个好妈妈，给孩子快乐与幸福，我觉得，都是成功。” 夏夕凉点点头，但是姜骁骏这番话，却也令她犹豫。毕竟，她很喜欢体验中心的创意与工作，哪怕加班多点，压力大点，她也甘之如饴。 “所以，如果你愿意留下，又为什么要担心自己的试用期是否有影响？纵然有影响，你做你喜欢的工作，迟早也会得到公正的评价与对待。”姜骁骏重新看向夏夕凉：“如果你想去做另一个更伟大的身份，承担那个身份赋予你的责任，我想你也会获得尊重并得到成功。” 夏夕凉心中一惊，看向姜骁骏：“姜总……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有辞职的想法？”姜骁骏“呵呵”一笑：“你的处境我了解，你的性格我也算了解。但是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要有所得，必有所舍。” “其实，你也可以等休完产假，再回到体验中心。”姜骁骏微微簇了眉：“我在来的路上，也在想，我应该全力的挽留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自己做出决定。” “是的，我可以不在意职务，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负责人，只要做体验中心的员工就可以。”夏夕凉理了理思路，对姜骁骏道：“可是，如果不是负责人，很多我想做的，就不能顺利的去做。这是我的心血，我有我的骄傲，我不愿受制于人。当然，相对的。”夏夕凉一鼓作气：“如果辞职，归于家庭，教育陪伴孩子，我又有些不甘心。” “那是当然，那么，你更想做什么呢？”姜骁骏笑一笑：“虽然我们常常跟人说，眼光要放的长远。但是，当你纠结时，就看看眼下，什么是你最重要的，最在意的，是否能两全，是否愿意退让。如果不行，你可以做swot分析，我想，你会有答案了。” “但是，其实你已经想好了，当然你自己也许没有意识到。”姜骁骏喝了口咖啡：“当你出现那个想法的时候，就意味着你迟早会选它。” 夏夕凉吃惊地看着姜骁骏。 “姜总，我觉得我放不下体验中心，那毕竟是我的心血。”夏夕凉声音小小的，有些委屈。 “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但是你要相信，你的心血，却不是只有你才能将它做到最好。”姜骁骏语气淡淡的：“这个世界上，离了谁地球不转？更何况是一个职位呢？” “那么，您是支持我的？”夏夕凉有点不敢相信。 “我支持你做出的决定，你愿意留下来，我会帮你回到体验中心。你还是要走，我也尊重你，并答应你，安排一个你放心的接替你的人。”姜骁骏为夏夕凉的杯子里添上热饮：“所以，只需要你自己去做决定。” “但是这太难了。”夏夕凉叹了口气。 “说难，确实难，因为选择意味着放弃。说不难，也不难，只要你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姜骁骏端起咖啡杯，朝夏夕凉做了个“敬”的动作：“你可以试试做分析。” 夏夕凉点点头。 “也许我说这些话，你会觉得我有些大男子主义。”姜骁骏捡了块苹果吃了：“但在特别的时候，女人还是应该重视家庭。”他的语气稍有落寂：“尤其是有了孩子，孩子还小的时候。毕竟，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看不到了。”他顿了顿：“当有机会的时候，还是要珍惜。” 夏夕凉陷入了沉思。 “姜总，”她鼓起勇气：“为什么你还不结婚呢？” 姜骁骏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却“哈哈”笑起来：“谁说我没结婚？” “啊？可是……”夏夕凉更加吃惊起来：“难道？” “我曾经结过一次婚。”姜骁骏的目光沉下来：“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前我们就结婚了。” 第二十九章 决断4 姜骁骏的回答令夏夕凉惊讶到了极点，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八卦啊！估计整个i都没多少人知道吧。姜骁骏竟然愿意告诉自己他这样隐私的过去，她简直“受宠若惊”，又觉得自己要为他保守秘密。 “那现在呢？”夏夕凉敏感地捕捉到了“曾经”二字。 “她出国了，我们分开了。”姜骁骏顿了顿，语气故作自然回答道。 “只是因为这样吗？出去也可以回来啊。”夏夕凉知道自己不应该追问，但是她却忍不住。 “我们一直没有小孩，我妈妈……”姜骁骏无奈地笑笑：“我妈妈很传统。也不同意我们两地。后来家里氛围就不好了。大家都受不了，那个时候我们也算年轻气盛，都有自己的骄傲，都不愿放下姿态，就分开了。”他的目光再一次看向窗外，带了回忆的伤痛，令人觉得素来强大的姜骁骏，看起来竟有些无助。 “对不起。”夏夕凉垂下眼，其实自己应该知道，这个话题一定是戳痛处的，内心不住责怪自己为什么要问。 “没关系，她去了法国读研，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她没有做专业所学的职业，而是开了个咖啡店，据说就在塞纳河边。她的先生可以接受她不能生育，两人领养了一个孩子，过得很幸福。”姜骁骏的状态已恢复正常：“我知道，拥有一家咖啡厅或者面包店是她的梦想，但是却不能为她实现。所以，现在我很高兴看到她获得了真正的幸福。” “所以……”姜骁骏朝夏夕凉眨眨眼：“去选择你内心真正想做的吧。” 夏夕凉递交辞职申请，是在三天之后。由于黄涵茵并不完全算作她的上级，也因为体验中心的特殊性，故而总部安排的人力资源部直接与她面谈。 毕竟心意已定，加上她还在工伤期，人力资源部对她很客气，在谈补偿时也很顺利。交接时间定为两周，交接人会尽快确定。 谈话结束时，有人敲门，是姜骁骏。 “想好了？”姜骁骏朝她微笑。 夏夕凉点点头：“我觉得现阶段，我更想做一个好妈妈。” “想好就好。但是记得，千万不要失去自己。”姜骁骏微笑道：“如果有什么新的想法和打算，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如果姜总愿意，我自然是期望有机会打扰你的。”夏夕凉顽皮地笑道。 “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朋友。”姜骁骏说的很真诚。 夏夕凉一时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是我的幸运。”她垂下眼帘。 当总部通知夏夕凉交接对象时，夏夕凉也是十分惊讶，但是又觉得，只有她，也只有她，才能令自己放心。 与秦可冉交接的十分顺利，虽然对方表示自己根本不希望她走，不愿意做这个岗位。可是，也明白，夏夕凉是绝对不愿意将心血交给黄涵茵的。 “是姜总。”坐在体验中心里，秦可冉看着夏夕凉：“将在说服了我。” “啊？”夏夕凉愣了愣，却又不由微笑。她想起了在咖啡厅姜骁骏的话。 “谢谢你，可冉。”她握住秦可冉的手：“只有你，我才愿意。”她指指旁边的小韩：“诗诗一直跟着我，是值得信赖的伙伴，我走了，还请你多带她。” “可是我不愿意你走啊。”秦可冉语气悲伤起来。 “夕凉姐，真的要走吗？”小韩泪眼汪汪。 “每个人，每个时段，都有自己想做的事，需要承担的责任。”夏夕凉的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现在，我觉得我的责任，就是它，还有依依。” 秦可冉点点头，拉住夏夕凉的一只手：“我理解，就是，就是舍不得。” “我也是。”小韩拉住夏夕凉的另一只手。 “我也舍不得你们啊。”夏夕凉眼睛酸酸的，声音也充满了哽咽。 “不是同事了，我们也是好朋友。”秦可冉强作欢笑：“约你吃饭，可要来哦。” “我有的是时间，是我约你们，你们要来啊。”夏夕凉也笑起来。 在秦可冉与小韩的张罗下，体验中心全体，中心店与夏夕凉交好的同事，在夏夕凉离开的前一天，为夏夕凉开了一个简单的送别会。 地方选在了夏夕凉与姜骁骏上一次喝咖啡的餐厅，包了二楼的场地，菜式别致味道不错，他们提前做了些布置，夏夕凉人缘好，除了因为晚班确实来不了的，竟坐了四大桌。 毕竟夏夕凉是因为“好事”辞职，大家纷纷恭喜，也颇不舍。王晶丽与其他几人坐在夏夕凉身边，不住地念叨着舍不得，舍不得。其他交好的同事也偶尔说着可惜。 夏夕凉心里酸酸的，只是做出了选择，就不能后悔。 每个人上来跟她砰个杯，聊几句，又有擅长唱歌的同事唱了几句，擅聊的同事把控着气氛，有十分的热闹，十分的沉醉，带了三分不舍与依恋。虽然不能喝酒，可夏夕凉却觉得自己醉了，不然心怎么砰砰直跳，眼睛怎么酸胀难耐，但脸上的微笑却保持着，也能妙语应对大家的玩笑。 待月上中天，众人逐渐散了，只剩下秦可冉、小韩、王晶丽，夏夕凉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明天早上我会去把东西收拾拿走。还有一点。”夏夕凉抹抹眼睛。 “我们都在。”小韩抱了抱夏夕凉。 “没事，就一点东西。”夏夕凉笑一笑：“明天有预约吗？有的话你们去忙。” “明天……”小韩思索了一下，她负责宣传，对预约记得并不是特别清楚。 “哎呀，明天不是？”王晶丽想起来什么，看了一眼小韩。 小韩一怔，旋即点点头：“是哦，那得都在啊？” “怎么啦？开会吗？”夏夕凉问道。 “没什么，小韩，王姐，明天你俩在办公室帮夕凉收拾吧。”秦可冉微微摇摇头。 夏夕凉见他们好似有事情瞒着自己，估计是工作，便也不多问。几人又依依话别，分别与她拥抱后，才分开。 第二十九章 决断5（上部完） 夏夕凉正式离开的这天，一早起来，她微微有点不太舒服，本可以睡到八点半，再等i中心店营业时间进去收拾即可。但她觉得，既然要走了，这也算是最后一班岗，怎么也得站好，不给自己留遗憾。 翟凌霄前一天陪客户回来的很晚，又喝得有点高。原本答应送她，却着实起不来床。 夏夕凉知道，他都是为了家，为了自己和孩子能有更舒适的生活，而且以后的日子里，也都是指望他了，便也不忍心打扰，吃了早饭，便按上班时间去了中心店。 最后一次在开业前巡场，看看店员们开早会、打扫卫生、准备当天工作所需。最后一次听见开业前三分钟的提醒广播，看商场内柜台灯光依次亮起，将昏暗变成明亮。最后一次看到大家各就各位，整理仪容，等待开业音乐响起，摆出最标准的站姿，露出最灿烂的“八颗牙”的微笑，对管理人员、第一波进店选购的顾客，甜甜的说一声：“早上好，欢迎光临。” i最寻常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而夏夕凉，最后一次按照惯例的巡场路线，从每个柜台走过，她走的那么慢，每一步都是认真，就好像第一天来上班，跟着师傅带着朝圣的心态，走一步看一眼记一笔，而不知不觉，七年的时光过去，她早已将商场的品牌分布图，哪块砖是新铺的，哪里有点滑，哪里又需要维护熟记于心。七年，2556个日夜，就这样一步步走过，走到这最后一天。 夏夕凉强忍住内心的不舍与伤感，打算再去体验中心看一眼，就把已经收拾好的东西拿回家。 快走到体验中心时，她不经意地回头，看见黄涵茵与李华、周佳欣四人陪着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朝这边走来。黄涵茵脸上是少有的殷勤笑容，李华、周佳欣笑容得体，一个在前面引路，一个陪在另一边笑着说着什么。她再朝体验中心看去，秦可冉一身大方得体的正装，盈盈站在门口，看到那四人，缓缓露出笑容。 夏夕凉想起，小韩还是跟她说了，何太太投诉的处理结果，是再来一次体验中心体验真正的服务，她挑选的服装类商品，将作为i的诚意送给她。而为了体现对她的重视，黄涵茵会如从前一样亲自到停车场接她，而秦可冉，作为新的负责人，也要亲自出马，给何太太一个完美的体验。 是了，虽然小韩没有说是几点，但是恐怕就是今天，就是这个时间。 夏夕凉默默退到一旁，不希望何太太会因为看到自己而影响了这次“完美”。巨大的花束装饰遮住了她的身影，也遮去了她投向体验中心眷恋的眼神。 她突然想起那条裙子，恐怕那样昂贵的价格与尺码，一般员工不会选择。那样一条美丽的裙子，专程从上海调来，大陆地区只有三件，不应该躺在仓库里落灰、黯淡、残旧而无人问津。 于是，夏夕凉找到了综合部，询问了内购会的时间。 综合部的阿娟也是老员工，跟夏夕凉交情也不错。见她问，自然不会瞒着什么。 “下周一就有呢，不过这次主要都是化妆品和礼券。哦，对了，还有wf的餐具，挺不错的。” “上次何太太那条裙子呢？在这次内购的范围里吗？”夏夕凉问道。 “在的，不过怕也没人选啊。”阿娟惋惜道：“内购的定价都出来了，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我先帮你拿了。” “那条裙子，怎么定的？”夏夕凉只关心这个。 “2折。”阿娟查了查电脑：“也要六千了。” “我要了，到时候你给我寄过去吧。”夏夕凉掏出手机：“我先转给你。” 阿娟一脸不解：“夕凉，你不需要这样。” “没事，本来也是我的错，再说，两折很划算了，哪里能买到这个牌子的两折啊。”夏夕凉狡黠一笑：“别跟我抢啊。” “那个码数你穿不了啊，两折也要快六千呢。”阿娟替她心疼钱。 “我婆婆可以。”夏夕凉拿过计算机按了按，就要给阿娟转款。 “这样，你也别现在给我，我再跟总部申请看能不能再打个折，省一点是一点。本来也是难卖的。到时候我告诉你，你再给我就行。”阿娟想拍拍夏夕凉的肩膀，却知道这是怀孕的忌讳，讪讪地放下。 夏夕凉却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拥抱：“谢谢你。阿娟。” 从办公区拖着箱子，经过最旁边的通道走到正门口，夏夕凉再次回头看向这个自己度过了七年的地方。i中心店灯光璀璨，香氛盈鼻，真是个好地方。 叫的车已停在路边，小韩帮她将箱子放进后备箱，却拉着她的手不愿放开。 夏夕凉将左胸上方戴了近七年的“夏”工牌摘下，递给了眼睛红红的小韩。 “再见，小韩。”她又轻轻拥抱了她。 “再见，夕凉姐。常联系，常来看我们啊。”小韩泪眼汪汪。 “放心，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夏夕凉跟她一样不舍。 “夕凉姐，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小韩呜咽起来。 “多跟秦总学。有什么事也给我打电话。”夏夕凉拍拍她：“不要担心，你很棒，会做得很好的。” 终究还是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其实大家都知道，因工作建立起的友谊，随着工作的变动或失去，终归不会再像曾经那样亲密和美好了。 往事历历在目，却也不得不坐上车，小韩挥手的身影从后视镜里看的清清楚楚，夏夕凉眼睛胀得生疼，却忍住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天空中有大团的浅灰色的云朵，风呼呼刮着，一场大雨似乎迫在眉睫。但旁边全玻璃面的摩天大楼，却倒映出远处无云处的金色的阳光。 夏夕凉揉揉眼，调整了舒适的坐姿。新的生活即将开始。她的内心虽然有对未知的忐忑，但也充满了美好的期待。 明天，又是崭新而美好的一天。 《二胎驾到》上部完 猗兰霓裳 作者的话：明天，是2017年9月的第一天，也将是《下部》开始的日子。感谢大家一直的不离不弃，虽然我的日更不多，在《上部》的创作中还总是断更。好像故事的进度又有点慢。谢谢大家的包容和支持。《下部》里，夏夕凉会面对新的生活状态，是否会如她所想，她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做出什么决定呢？《下部》的故事进度会更加紧凑，希望大家会喜欢~ 其实，这似乎也是每一位因为二胎放弃事业的妈妈，或多或少都会遇到的吧。 这部《二胎驾到》，侧重点是夏夕凉的变化与成长，希望能够给二胎的妈妈们，带去共鸣与一点点希望。 谢谢大家，我们《下部》见~ 第一章 新的开始1 楔子 亲爱的依依： 还记得你在奶奶家时，隔壁爷爷的小孙子吗？听奶奶说，你们玩得很开心，你也会照顾那个弟弟，所以她常常带你去玩你也曾说，多希望有一个人和自己一起玩，其实妈妈听到时，心里酸酸的。 有时我想，大人和孩子的理解能力、喜好都不一样，即使再一起玩，也恐怕没有充足的乐趣。每当我看着你自己拿着玩具自言自语，拿着画笔安静的画画，我也会想，如果你只能独自成长，是否会感受到孤单？等你长大，遇到困难与迷茫，是否希望有一个完全懂你、与你血脉相连的同龄人，帮你分忧解难？等我们老去，你的家庭要负担至少四位老人，是否压力太大？ 你还是个懵懂的孩子，也许并不能明白或想到这些复杂又深奥的问题。可作为父母，我们却是过来人，应该为你的一生负责，为你的一生考虑和盘算，除了给你必要的指引与生活上的舒适，还要为你以及我们老去后的你打算。 所以，我们决定为你再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他将是我们送给你的最好的礼物。他将是陪伴你最久远，将来能给予你最多快乐和支持的手足。 也许，等他来到你身边，会跟你抢玩具，会跟你打架，会跟你分享爸爸妈妈的爱。但是，亲爱的依依，你一定要记住，爸爸妈妈和奶奶、姥姥、姥爷都非常爱你，不会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对你的爱，也不会偏心谁，你们都是我们最爱的心肝宝贝。 我相信，等你长大，就会知道，能有一个血浓于水的亲人是多么可贵。你可以跟他分享跟我们无法讲的秘密，你们可以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互相支持。除了爸爸妈妈，还有一个亲人可以像我们母一样无私地帮助你。当我们百年之后，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孤立无助，因为有个人可以跟你共担风雨。 亲爱的依依，虽然你还小，但是你是一个懂事、聪明的孩子，我们相信，你会是一个好姐姐，而他也会是你一生最棒的陪伴。你们会相亲相爱的一起成长，你们能够善待彼此，珍惜这份世上最宝贵的缘分。 爱你的：夏夕凉、翟凌霄 凌雅芳、万颖、夏国安 新的开始 夏夕凉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二点。她孕中期比较容易犯困，九点半哄翟依然睡着，自己也回去卧室眯了一会儿。可心里总觉得惦记着什么事，睡得不踏实。 外面夜色浓重，云遮住了月亮，而狂风不止，枝条击打在玻璃上发出“砰砰”声。夏夕凉被这声音惊醒，然而，令她醒来的，并不是枝打轩窗的浪漫，而是门外咄咄的敲门声。 夏夕凉翻身起床，打开门，凌雅芳一脸困倦，披一件薄衫站在门口，打着呵欠问：“夕夕，凌霄还没回来？” 夏夕凉茫然地朝床看了一眼，点点头。 “妈，你怎么起来了？他最近好像有外地大客户来，有应酬。”夏夕凉替翟凌霄解释道，其实，这解释不过是她自己说的。 “哦，依依要上厕所，我看门没反锁，鞋架上也没他的鞋。”凌雅芳皱皱眉：“都十二点多了，应酬也应酬的太晚了。” 夏夕凉“哦”一声：“我给他打电话吧，妈你赶紧去睡。” “你也早点睡。”凌雅芳看了她肚子一眼：“不用管他。” 但是怎么可能不管呢？夏夕凉回到卧室，睡意尚存了一点，她找到手机拨了翟凌霄的电话。 然而，一遍、两遍、三遍，依旧是无人接听。难道是在唱k没听到？夏夕凉对自己解释道。她一边想着一边打呵欠，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动了动，她一手护在肚子上，一手给翟凌霄发了信息。 “在哪儿呢？怎么还不回来？电话也不接，生气脸表情。” 然而翟凌霄既然电话都没接，自然不会那么快回信息。夏夕凉拉过被子，半靠在床头就这样又眯瞪了过去。 待再次醒来，外面依旧漆黑一片，身边的床铺还是空空的。夏夕凉有点渴，去了厨房倒了点水在客厅喝着，再看表，竟然已经快两点了，手机没有回复的信息。 她心里慌张起来，以往翟凌霄也有因为应酬回家晚的时候，但绝没有超过十二点的，且也会有个信息。怎么今天这样反常？ 一想到反常，她不由脑补了许多种“可能”。 手机忘在车上了？不可能，以翟凌霄对手机的“依恋”，离开手三分钟都跟丢魂了一样，应该不会是忘了。 唱歌没听到？可是打了那么多，震动也能感觉到啊。就算没感觉到，他不时会拿手机出来看看，也能看到自己的未接啊。 所以，跟手机应该没关系。 可是有什么情况呢？夏夕凉强迫自己冷静，虽然心狂跳不止。 酒驾被抓了？ 这样一想，夏夕凉浑身打了个哆嗦，但是，这个貌似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她这样一想，睡意全无，连忙打开微博，前段时间她关注了同城的交警微博和公众号，一般要是有抓酒驾的行动，交警会提前发布在微博上。但是翻了半天，今天没有特别发出。是不是现在不发了？但是昨天还发了啊！ 夏夕凉又问“度娘”，一般被抓酒驾后，是否没收手机之类的。但是“度娘”回答，会让驾驶人跟家人联系，以便送衣物去交警大队。 夏夕凉看看自己的手机，也没有未接啊。 难道出车祸？她突然想到这个非常不好的可能，又旋即使劲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别瞎想夏夕凉。但是心里却静不下来，狂跳得更加厉害了。加上孕中多思，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那么可怕的可能。 她又打开微博搜索，试图搜索关键词“xx市车祸”、“xx市车撞”等，却无任何近期的消息。 外面风越来越大，夹杂着雨声，有闪电刷地照亮天空。 这么大的风雨，难道？夏夕凉不敢再去想，而是再度拨通了翟凌霄的手机。 “嘟……嘟……嘟……”就在她准备挂断的时候，手机接通了。 第一章 新的开始2 电话刚一接通，夏夕凉就迫不及待地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生气的语气冲着那边吼道：“你在哪儿呢呀？这都几点了，怎么不接电话？” “你好，请问您是机主的太太吗？”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夏夕凉甫一听到这陌生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旋即最坏的可能涌上心头。短短几秒钟已经有千百个念头在脑中过一遍。 “请问……您是？”夏夕凉的声音都在颤抖，做好了对方回答说自己是医生、交警、路人等等车祸现场或急救人员的准备。 “哦，我是e代驾的司机，你老公喝醉了，我没听清你家在桂荔路的哪里，能否说一下。” “哦哦，你好，不好意思啊师傅。”夏夕凉这才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一分钟前的惊恐散去，指引了司机开车路线，又想着翟凌霄竟然能醉的不省人事，也不知是喝了多久。她又气又心疼，打算下楼去接翟凌霄。 凌雅芳仿佛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从卧室出来担忧问道：“夕夕，凌霄还没回来？” “嗯，刚刚代驾说他喝多了。”夏夕凉没好气道：“我下去接一下他。” “你别下去了，我去吧。”凌雅芳脸上露出些恼怒：“真是不懂事。” 夏夕凉也不知她说的“不懂事”是指自己怀孕还要去接个醉汉，还是翟凌霄喝多。不过她也不放心凌雅芳独自下去，毕竟凌雅芳年纪大了，腰也不好。翟凌霄一个一百五十多斤的壮年男子，凌雅芳能扶得住么。 “妈，要不我跟你一起下去吧。”夏夕凉朝次卧看了看：“依依睡得沉，这个点儿估计也不会醒，咱们一会儿就上来了。” 凌雅芳想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两人简单换了衣服，一起下去了。 在楼下等了约莫五分钟，终于看到翟凌霄的车开了过来。这么晚，小区的车位几乎没空，夏夕凉央了保安才找到一个勉强可以临时停的位置，条件是次日一早要挪走，怕影响消防通道。 待师傅停好车，看着他们老的老，孕的孕，再看看那边醉在后座毫无反应的大男人，主动帮他们把翟凌霄扛回了家。 夏夕凉十分感动，多给师傅钱也不要，只接受了一瓶矿泉水就走了。 这厢儿，翟凌霄趴在沙发上，睡得跟条死猪一般。凌雅芳嫌弃地看了看他，找了条绒毯给盖了，见夏夕凉费尽地弯腰要给他脱鞋袜，却因为弯腰不便，翟凌霄的角度不便半天脱不下鞋。 凌雅芳语气硬邦邦道：“别管他，你赶紧去睡觉。” 说着自己却蹲下来，又是帮翟凌霄翻了身正面躺着，又是给儿子脱了鞋袜，又是用毛巾给翟凌霄擦了擦脸，最后倒了水放在他手边茶几上，又在头的附近搁了个脸盆。 夏夕凉默默站在一边，简单搭了搭手，见婆婆“忙”完了，才一起回去了卧室睡觉。 这一晚，她睡得不是很踏实，外面不时有走动和低语声，夏夕凉听动静猜到是翟凌霄吐了，凌雅芳收拾，人家娘儿俩说话。她终于还是在那纷纷的嘈嘈声中睡着了。 天蒙蒙亮时，翟凌霄酒醒了，在浴室冲了个凉，纵使轻手轻脚，但还是惊醒了夏夕凉。 夏夕凉闭着眼，继续装睡，心里的气仿佛团绞股绳般紧紧缠着心，令她胸口涨涨的，有些闷。直到翟凌霄在她身边睡下，又打起轻轻的鼾声，她才睁开眼，呼出了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等起了床，大家有些心照不宣地都每天提起前一晚的事，翟凌霄吃了早饭就去上班了，夏夕凉见凌雅芳在厨房忙活，眼袋明显，便自告奋勇地带翟依然去附近商场转转。 凌雅芳其实眼皮打架得厉害，前一晚她几乎没睡，先是不放心儿子，之后翟凌霄起来吐了三次，她又收拾又心疼，早早煮了粥，见儿媳没跟儿子发脾气，又这般体谅带孩子，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叮嘱了几句，便目送他们出去了。 这间商场离他们住的小区不算太远，坐了两站地铁直接接驳了。夏夕凉看了看商场的导购图，发现四楼有一个儿童趣趣乐园，便带了翟依然上去。 趣趣乐园挺大，粉色蓝色的主色调，很讨孩子喜欢。上午里面孩子不算很多，但是欢笑声在每一处响起。 只是，商场室内的儿童乐园虽然冬暖夏凉，但一般也位于最高层或底层的偏僻处，阔大的园地里是塑料、泡沫、绳网交织的世界，充斥着一点点霉味儿与塑料等器材的那种淡淡的酸味。 翟依然是第一次来，一进来便被那小汽车、旋转的小马、蹦床、大积木、秋池等等吸引了眼球，看都看不过来了，嚷着要进去玩。确实，虽然有一点点味道，可是也不影响什么，怎么都比又晒又简陋的小区儿童乐园强。 “妈妈，我要玩。”翟依然指着一处高高的滑梯兴奋道，滑梯下面是彩色的球池，最是得孩子欢心。 夏夕凉点点头，单次128，办卡的话，1000元是20次，新客还可以送1次，自然最是划算。夏夕凉想了想，还是给翟依然办了一张。 一进去，翟依然就跟脱缰的野马，瞬间奔向滑梯。夏夕凉跟在后面，却挺个肚子走不快，加上园区里大小孩子你追我赶跑来跑去，她害怕自己撞到他们，也怕他们撞到自己。好不容易到了滑梯的楼梯处，那楼梯软软的，为孩子设计的层板窄窄的，大人一只脚站不下。她只好抓住旁边的网子，这才上去了。 身边孩子们蹭蹭蹭跑上去，翟依然已经在瞬间就滑下去，又跟上来了。 “妈妈，快！”翟依然站在楼梯的尽头，朝她招手。 夏夕凉觉得，自己要是再跟她走几趟，恐怕命就要没了。饶是她就爬了这一段楼梯都气喘吁吁觉得肚子格外沉重，再玩一会儿，她可不敢设想。 “依依，妈妈在下面看你玩吧。”夏夕凉终于走到了上面，跟翟依然商量着。 翟依然微微嘟了嘟嘴。 “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不能跟你一起玩。”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年轻的小女孩笑着对翟依然道：“乖宝贝你注意安全啊。” 第一章 新的开始3 翟依然盯了盯夏夕凉的肚子，点点头，自己滑下去了。那位工作人员对想要跟着滑下去的夏夕凉道：“这位妈妈，这个是小孩子用的，大人除非带小bb，不然不能滑的。”说着又看了看她的肚子：“而且您怀孕了，这样也很危险。建议您在下面等。” 夏夕凉“哦”一声，见翟依然已经放弃滑滑梯跑向了蹦床区，不由揉揉太阳穴，再小心地从台阶上跟下去。 即使不带着她玩，但是跟着她在这园区里走来走去也是要命啊。跟着翟依然走到了蹦床去，又去了积木区，再回到滑梯区，夏夕凉觉得脑门上渗出薄汗，小腹稍稍紧了紧，这不是好征兆。 “依依，妈妈在这边等你，你自己玩好不好？”夏夕凉内心挣扎了半天，才对翟依然建议道。 翟依然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充气摇摇船吸引住了，点点头。 “依依，妈妈就在这里，你看着啊，就是滑梯的楼梯这边哦。”夏夕凉又叮嘱道。 “好的。”翟依然说完，撒缰而去。 夏夕凉又担忧又愧疚地坐在说好的地方，目光牢牢跟着翟依然的身影，随时做好了立刻追过去的准备。反而神经紧张了些。她目光所及之处，孩子们在里面疯玩乐不思蜀，有小bb的家长跟前忙后，看起来比孩子还累。有担心孩子磕碰的家长紧随其后，窄窄的网格里猫着腰走来走去，竟无法比孩子灵活。还有坐在墙边、设施角落的家长，或无聊地翻看手机，或昏昏欲睡。总之，和乐园里快乐的孩子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是带孩子？”旁边一个家长朝她笑笑问道。 夏夕凉点点头，看见翟依然竟然试图攀着绳子朝上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好那里不高，上面还有工作人员拽住了她。夏夕凉看到翟依然笑的咯咯的，似乎是十分的开心。 “多大啦？”那人继续问道。 “哦，三岁多了。”夏夕凉这才回头，发现是一位女士，笑得很和气。 “怀了几个月啦？”那人看了看她。 “六个多月了。”夏夕凉笑一笑。 “哦，我这个才三个多月。”那位女士摸摸肚子：“你是住惠美居吧。” “啊？”夏夕凉一愣，他们的小区确实叫惠美居。 “我也住那边。我见过你家小孩。”那位女士解释道：“平时是你婆婆带吧，我婆婆和她有时一起买菜。”她说着指指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比翟依然大一点的小男孩：“那是我儿子，多多。” “好巧啊。”夏夕凉掩口笑道，之前心里一点戒备心也散了：“我听婆婆说过，依依玩的比较好的几个小孩子。” “我姓孙。”那位女士自我介绍：“今天周五，你是请假？” 夏夕凉摇摇头：“我姓夏。你好啊孙姐。我没有请假啦，有了老二，老公建议我还是辞职，刚好单位有点烦事，就辞了。” “哦，也是呢，其实孩子需要妈妈陪伴呢。”孙小姐应和道：“我记得依依是要上幼儿园了吧。” 夏夕凉点点头：“是啊，马上开学了。” “是上哪个？” “上慧聪。”夏夕凉无奈道：“我报名报的晚了，其他都报不进去了。” “慧聪也还可以。”孙小姐看着从远处跑过来的多多，一边从包里翻出一瓶水，一边道：“多多之前也是在那边上了一年。” “妈妈，喝水。”多多是个五岁多的小男孩，身形略略瘦弱，但是面色红润，十分健康。 “哎呀，我没带水。”夏夕凉惊觉道。 “负一楼有个超市，不知道你要给孩子喝哪种。不过……”孙小姐给多多喝了水，多多自顾自玩去了。 “我去买。没啥特别的，矿泉水就行。”夏夕凉没等孙小姐说完，就要站起身子。 “那就不用去啦。”孙小姐看起来对这边很熟，她招招手，那边过来了一个工作人员：“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给我们一支水啊。” “三块。冰的还是常温的？” “常温的。”夏夕凉掏了钱递过去，不一会儿，工作人员便拿来了一瓶550l的冰露。 “多谢啊。”夏夕凉挺感激的，她确实也不敢让翟依然一个人在这边玩，虽然没有家长的手牌小孩子不能出去，但是毕竟第一次来，总还是放心不下。 “谢啥呀，我每周末都带多多来的。”孙小姐从包里翻出一盒切好的水果递过来：“吃一点吧。早上切的。” 夏夕凉想想自己空空的包里，就带了纸巾和钱包，还有一块盼盼法式小面包，还是凌雅芳塞进去的，不由觉得自己挺不称职的。 “孙姐今天是请假？”夏夕凉叉了块苹果吃了，很甜很新鲜。 “我今天是产检假，约到下午了，早上就带多多来玩一下。”孙小姐笑一笑：“其实平时你要来，下午比较好，玩的时间长一点，相对划算。” 夏夕凉“嗯”一声：“我是第一次，本来就想着转转。” “这里挺好的。下次可以一起约着来。平时我上班，多多奶奶也会带他的。”孙小姐看看表：“我要先回去啦。”说完招呼多多。 “好的，我家奶奶也可以带她过来呢。”夏夕凉笑道：“加个微信吧？” 两人互加了好友，孙小姐带多多走了，夏夕凉看看时间，打算再让翟依然玩半小时。 她一个人坐在儿童乐园的边角处，肚子有些微微的起伏，那里面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外面是属于孩子的欢乐场，也想出来看一看。 夏夕凉摸着肚子，不远处有蹒跚学步的小孩子在妈妈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着，脸上有着纯洁的欢笑。 翟依然学走路的时候，是跟凌雅芳在老家，夏夕凉错过了那个时段。而这次，她不会再错过这个孩子的任何一个时刻。 第一章 新的开始4 因加了孙小姐好友，两家婆婆平日里也有接触走动，故没过两天，附近开了家特色餐厅，孩子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diy披萨，孙小姐比较喜欢新鲜事物，夏夕凉以前是百货商场的副总，自然对潮流也很有兴趣，翟凌霄周六一早参加客户公司周年庆典，去了旁边城市，要周日晚上才能回家。当下便和孙小姐约定了周日下午一起。 临出门前，凌雅芳换了身白底水墨抽象印花的短袖连衣裙。夏夕凉这两天肚子有点顶胃，不太舒服，也没什么心思收拾，任由凌雅芳给翟依然穿了蓝t恤橙色中裤，要不是小姑娘头发已经可以勉强扎个小揪揪，一定会被认为是男孩子的装扮。 餐厅就在那天趣趣乐园的商场里，因不是饭点，人不算太多，孙小姐已经占了位置，看到他们远远招手。 孙小姐穿了一条枚红色的一字肩a字伞摆连衣裙，腰上松松系了一条咖色的绸带，那裙子看起来质感很不错，以夏夕凉的眼光，不是真丝缎，就是精梳棉，是舒服高级的材质，价格自然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孙小姐似乎是化了淡妆，看起来皮肤白皙，红唇润泽。头发也梳成发髻盘在后面，更有一点典雅。 而夏夕凉，因为肚子大起来，她前不久在某宝买了几条全棉孕妇裙，都是98一条、128一条还包邮的那种。款式嘛，也没怎么选，就是看着评价不错舒服。反正孕妇裙，真正好穿的，也就是那几种款式。时尚的，真的穿在身上，那就是模特图和买家秀的天壤之别了。 所以这天，夏夕凉穿了一条黑白横向粗条纹的短袖圆领裙，一双灰色的仿cross洞洞鞋，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唯一的装饰恐怕就是皮筋上一个琥珀色塑料球。 要是放在以前，孙小姐这身衣服对于精于服装搭配的夏夕凉来说，也就是个寻常，绝不会引起她任何心情的波动。而辞职在家，讲究的就是一个舒服。怀孕以后，自然也无心打扮。可是当你觉得自己这样是正常的，每个孕妈妈都这样时，却发现，还是有一些妈妈，虽然年纪比你大一点点，颜值比你低一点点，时尚敏锐度比你弱一点点，但却在这样的特殊时期，仍然保持着自己良好的风姿，又或者说，任何时候，都没有放弃自己。 夏夕凉这几天都睡得不太好，此时正是下午犯困的时候，呵欠连连自然精神状态一般。所以此时，骤见了神采奕奕妆扮讲究的孙小姐，不由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快坐，这边是diy披萨的，小朋友可以选择是哪种。其实就是玩一下。”孙小姐递过菜单，两个孩子之前也认识，婆婆互相打了招呼，便坐在一起研究做什么来。 “主要是孩子玩，奶奶带就行。”孙小姐递过一张饮料单：“咱俩聊，你看看喝点什么？” “桂圆红枣茶吧。”夏夕凉扫了一眼。 “桂圆怕上火吧，这个水果茶还可以，让他们少放点茶叶”孙小姐推荐道。 喝啥对夏夕凉来说都不重要，其实她更多的是想出来走走，而不是一天到晚待在家里，或者小区，或者超市。只有自己和一个老人、一个孩子。 孙小姐要了水果茶和蜜糖吐司，那边奶奶带着两个孩子去diy了。她与孙小姐坐在一起，孩子老人都不在，似乎也放松了些许。 “怀孕六个多月，估计有点累了吧。”孙小姐问道：“我那个时候怀多多，胖了好多。我看你还是这么瘦，坐在这里根本看不出怀孕呢。” 其是夏夕凉胖了，尤其是下颌，以前明显的弧度已经圆润了颇多，她一直担心再下去怕得出双下巴了。 “我胖了十五斤了。”夏夕凉垂下眼帘：“我怀依依的时候没怎么胖，生完也就多了十斤。” “那跟没胖一样啦。我生多多的时候就胖了二十斤，一直没减下来。当时我同事都说认不出我了，这次还好一点。”孙小姐笑道：“对了，我听奶奶说，你以前在商场做管理，是哪家啊？” “哦，i中心店，不过我是负责客户服务的。”夏夕凉答道。 “那家很高级啊。”孙小姐吐吐舌头：“都是大牌。” “其实还好啦，一楼都是国际品牌，楼上也有亲民的牌子。而且有时候的特卖也很划算呢。”夏夕凉解释道。 “你们内部人员知道有特卖什么划算，我们平时也不太知道啊。”孙小姐笑着说：“我挺喜欢的，就是太贵了。” “那下次有活动我告诉你呀。”夏夕凉喝了一口水果茶，味道确实不错：“我跟以前的同事说一下。” 两人就着衣服的话题聊下去，聊到喜欢的事，孩子平时的趣事，夏夕凉很久没有这样放松的闲聊，又或者说，没有跟婆婆、依依、翟凌霄以外的人长时间聊天，当下十分开心，话也多了一些。 两人的饮食喜好、教育观念都相似，便也有很多话题。披萨搭配好以后，两个孩子和老人家回到座位上等出炉，他们的欢聊才告一段落。 孩子们对于亲手做披萨很开心，翟依然做了培根的，多多做了水果的，两家奶奶一坐下就献宝般跟夏夕凉、孙小姐说起刚刚制作的趣事，但是明里暗里都是显摆自己孩子多么聪明，动手能力多么强，在一众孩子里多么出色，源于优良的基因特别像爸爸等等。 夏夕凉与孙小姐听到：“我们依依特别像她爸，很仔细，刚刚那块火腿片，我都说不圆不好看，她还是要用，不浪费。” “就是就是，依依特别不错。你看多多刚刚摆那个水果了吧，特别整齐，颜色也搭配的好。他爸爸小时候排桌子摆碗什么的，一定得一顺儿或者一样，可细发了。” 孙小姐呵呵笑了笑，从水果茶里挑了快桃子给多多喂了，朝夏夕凉玩笑道：“我老公人很细致的，处女座，你懂得。” 夏夕凉自然秒懂，她也回应道：“我老公，金牛的。” 第一章 新的开始5 披萨做的还算成功，其实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披萨，只是孕妈妈们打发时间的方式罢了。孩子开心，老人家开心，自己也喘口气。 吃披萨时，多多与依依半抢半玩，夏夕凉与孙小姐自然不能再说些体己话，吃完不久便散了。 坐了孙小姐的车回去，夏夕凉惊讶她怀孕还开车，孙小姐却觉得完全不影响。她老公在某著名金融公司工作，级别挺高收入不菲，代价自然是飞来飞去鲜少着家，路上孙小姐还没说什么，后排的两个婆婆就开始了对儿子新一轮的夸耀。 两位孕妈妈彼此看了看，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孙姐，那你还上班啊。”夏夕凉知道那家公司中高层的待遇已经令人艳羡，i中心店很多都是这家公司的。 “拿人手短呗。”孙小姐玩笑道。后排的两个婆婆声音大，盖住了她的声音。 “啊？”夏夕凉愣了愣，又有点认同地点点头。 “改天单约吧。”孙小姐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夏夕凉明白过来。 回到家，凌雅芳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夏夕凉闲聊。无非是从孙小姐婆婆那里听到的各种消息。 “夕夕，还记得楼上的泽骏不？” “就是那个自闭症小孩吗？”夏夕凉对那个眼神干净得令人心疼的孩子有印象。 “他妈妈都四十二了，又怀孕了。”凌雅芳擦着桌子：“哎，早点要多好啊。他们又不用等政策。那样的孩子，肯定要有个兄弟姐妹的。” “是啊，不过他妈妈有四十二了呀，看不出呢。”夏夕凉努力回想张女士的长相。 “有了有了，你没仔细看，脸上也有皱纹了。不过听说她老公回家很少。”凌雅芳拿了一盘苹果、芒果、香蕉过来。 夏夕凉伸手拿过一个芒果要剥。 “哎呀，这个芒果是冰箱里的，你吃苹果吧，我早上买的。”凌雅芳从她手上拿过芒果，递过一个苹果。 夏夕凉倒不介意冰箱水果，但还是把芒果交给了婆婆。 “这个上火，你现在怀孕，还是少吃的好。”凌雅芳补充道。 夏夕凉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原来不是不让我吃，是不让你乖孙吃。 “张女士好像也不上班吧，那就是靠她老公养家了。”夏夕凉吃着苹果，苹果挺甜，她唤来翟依然，切下没咬过的一边递给她。 翟依然拿着苹果跑回屋里了，安静得不像夏夕凉认识的那个小女孩。 “就是啊，这家里老老小小，就靠一个男人，多辛苦啊。我听多多奶奶说，多多妈妈原本生完多多也不上班的，她自己父母不同意，多多两岁的时候又找了工作。”凌雅芳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跟儿媳妇抖搂：“不过这样减轻家里压力，也对的。” 夏夕凉却抽抽嘴角，肯定不会是那么简单。又想要女人生娃带娃养娃操持家，又想要女人赚钱养家，还希望能够保持美貌如花，这天底下的男人，都得了臆想症吧。 能自己赚钱养家带娃，还要男人干嘛？能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试问那位老公要多优秀才能让老婆心甘情愿？其实夫妻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平等。尤其是女人，仿佛被五千年的传统观念捆绑着要承担家务琐事。却也被“男女平等”的思想“鼓励”着，跟男人一样在职场上拼杀。 可是，凭什么男人拼杀之后，回家就应该享受一杯清茶，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和温柔如水的太太？而女人拼杀之后，回家却要面对熊孩子搞出的一室狼藉，面对沙发上躺着的那位大爷的各种要求呢？ 而在家专心打理家务、精心养育孩子、悉心照顾老人的全职太太们，就会被认为是“好吃懒做”、“依附男人”、“没有地位”呢？ 现在请一个保姆一个月还得给大几千，还要赔好脸，时时送些小礼物，还能享受一周一天的假期，春节回家的交通费，生日红包甚至五险一金等等的福利。这样相比，一个好太太好妈妈，本身就是一份高技术含量的职业，百万年薪都值得。所以，男人凭什么认为自己的太太为了家庭在家，自己就能变成天王老子为所欲为了呢？ 但是，现实如此。夏夕凉不由庆幸，至少自己的婆婆还算开明，对于自己辞职在家没有啥说法。 她想了这么多，回应给凌雅芳的不过“也对”二字，自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转了话头。 “妈，依依下周开学，这几天咱们还得给她准备准备吧。”夏夕凉想了想道：“明天要不要去幼儿园问问？” “不用不用，我收到短信了。”凌雅芳拿过手机：“当时留了我的号。” 夏夕凉拿过手机看了看，简单的欢迎词，要求幼儿提前一天报到，领取校服书包被褥，报到时提交疫苗注射记录和体检报告，准备白球鞋和黑皮鞋。 看来也不是啥都不用准备，却也不难，无非就是买买买喽。 “鞋子依依没有，明天去买吧。”凌雅芳建议道：“那啥记录在哪里开啊？体检还得问问有没有规定的医院。” “那我明天去问问吧。”夏夕凉道。 “打电话就行呗。”凌雅芳心思活络：“这么热的天，跑那么远干啥，老师估计也没上班呢。” 夏夕凉一想也对，而且幼儿园嘛，体检也不用那么讲究吧。 “行了，你早点睡。明天去哪里买鞋？你原来上班那里有没有活动啊？”凌雅芳打了个呵欠：“我去给依依洗澡了。” “我问问。”夏夕凉拿起手机，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与老同事们联系了。 第一章 新的开始6 中心店新引进了专门卖儿童鞋子的品牌，价格亲民，正巧开学前有买一送一活动，还有部分特价款。小韩热心地一早让专柜拍了照片发给夏夕凉，午饭后，夏夕凉带了翟依然去了i中心店。 小张特意调了中班，夏夕凉一来便陪着他们直接去了专柜。这天虽然是周一，但开学前是家长采购的黄金时期，所以柜台里也有颇多的家长挑选。 柜台员工一看夏夕凉是小张陪着来的，自然多了三分热情，一边安排人替翟依然量脚型，一边倒水给他们喝，还找了个凳子给夏夕凉坐。 夏夕凉看着忙得热火朝天的店员，觉得受了特别对待不太好意思。小张却觉得很正常，帮着夏夕凉给依依挑选。 白球鞋和黑皮鞋左右就那几款，翟依然量了脚就被对面玩具区吸引，坐不到那试鞋的小板凳上。 “依依，试一下这个。”夏夕凉弯着腰，有点吃力，对翟依然道。 “不试，不要不要。”翟依然看着那边呜呜开动的小火车，简直恨不得下一秒就跑过去。 “试一下大小就行。”夏夕凉硬是把她按在座位上：“试完就可以去那边玩。” 翟依然这才老老实实试了一只脚。 夏夕凉见她对鞋子没啥兴趣，便也没太注意，按照自己的喜好挑了白球鞋和黑皮鞋，快速买了单，这才算完成了大事。 “夕凉姐，要不要去办公室坐坐？”小张问道：“装修好以后，你还没见过吧。” 夏夕凉却本能地有点排斥，毕竟近乡情怯，她也不愿意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坐着别人。 “不用了吧，大家都上班呢，我过去也不太好。”她婉拒道。 “今天没预约，秦总去总部开会了，其他人去培训流行趋势了，晚班才有人。办公室里就只有文员小董，你走了以后招的。”小韩忙道：“去坐一会儿吧，或者去体验中心看看？” 夏夕凉纠结了一下，又耐不住小韩的热情，便点点头。此时她突然有点庆幸体验中心的办公区与商场的分开了，不然一定会见到黄涵茵，以及以前的其他同事，虽然没什么，但她就是觉得尴尬。就好像刚刚买单的时候，收银员认识她，热情地打招呼闲话了两句，她却觉得有点想逃走。 “依依，咱们去办公室坐坐。”夏夕凉召唤着一边看着小火车入迷的翟依然。 “再看一会儿。”翟依然天生喜欢汽车，那小火车是在搭好的轨道上跑，还会发出“呜呜”的汽笛声，很是讨小孩子喜欢。 “依依乖，阿姨有一个模型在办公室，送给你好不好？”小韩蹲下身哄到。 这一招有效，翟依然立刻乖乖跟他们走了。 文员不在，办公室里没有人。小韩打开灯，夏夕凉脑海中的办公室景象，她曾经无数次站在装修现场想象的样子，此刻在灯打开的瞬间，这样直白无遮挡的展现在了她眼前，令她心中一跳，接着，有激动的泪涌上。 办公室的大体格局和布置，与夏夕凉之前设计的一样，有很多绿植，有空气净化器，有明亮的灯光，办公家具用了白色，椅子是绿色，看起来十分清爽悦目。而墙上的团队活动照片、销售业绩图、通知板，都令夏夕凉曾经的幻想图变成了真实，她无端端觉得亲切，仿佛自己一直未曾离开。而亲切之后，她环视四周，沿门边一个长条柜上还有咖啡机、烧水壶和各式茶包、咖啡豆、速溶咖啡条等。墙角竟还有个小冰箱，旁边是饮水机。这些都是她不曾想，或者不敢想的。却也成了现实。也因为这些并不在她设计之内的物件，令她生出陌生与疏离，一点淡淡的哀伤在心头萦绕。 “喝点什么？依依吃不吃面包？”小韩打开长条柜，拿出里面的小面包、饼干来。 “福利这么好啊？”夏夕凉笑道：“办公室里竟然还有零食。” “秦总申请的，说人家创新型公司都有，总部也开始了下午茶时间，所以我们就有了这些。不过有经费限制的，大家有时也主动补充。” 她拿着饼干和面包给翟依然，翟依然看了看夏夕凉，得到妈妈点头后，道了声谢接过了。 “依依，你在这边吃。”夏夕凉拉她坐在了沙发上，小韩拖了把转椅坐过来。 “看来秦总在，挺不错的。”夏夕凉看着业绩板上的数字，足够令人骄傲。 “因为一开始业绩太好了，后面总部给的任务高。秦总也是很辛苦带大家完成，现在体验中心快收回成本了。”小韩说道：“秦总确实很厉害。” 夏夕凉点点头，心里却有点酸。 小韩太久没见夏夕凉，此刻见到，自然是各种八卦。 “黄总升了正总，不过体验中心也正式划出去了，我看她对秦总挺亲近的，也就挺支持我们，最近也不知道是因为升职还是什么，心情不错。哦，她还去做了眼睛，就是埋线，也注意打扮了，现在看着比以前好看呢。” “王姐调去总部品质部了，据说挺清闲，就是工资不如这边。哎，她也不差钱，品质部就是养老的，也不错啦。” “小张谈了个男朋友，据说是个富二代，整天的炫耀，烦死了。” …… 小张自顾自说着大家的近况，夏夕凉拿了个靠垫坐着听她讲，那些名字那么熟悉，却仿佛已经很远了。 “哦，对了，夕凉姐，你知不知道，秦总好像和姜总分手了呢。”小韩低声道。 “啊？”夏夕凉吓了一跳：“分手？” 她不由想起姜骁骏跟她说过的自己离婚的事，难道是因为这个？ “她俩之前真的在一起了？”夏夕凉不敢相信，总觉得那不过是传言。两人虽然好像走的挺近，但也不到男女朋友的关系呀。 小韩却神秘地点点头，凑近夏夕凉，低声说着自己听到的八卦。 第一章 新的开始7 “我听我在人力那个朋友说的，好像之前还见过两人一起来上班，中午一起吃饭。所以大家都说他俩是一对。但是前段时间我早班，加了会儿班，走的时候正好碰上她也走，我亲眼看到她上了辆车，那车不是姜总的。而且……”小韩左右看看，虽然没有人，声音更低：“我过马路的时候瞅了一眼，秦总还亲了那个男人一下。” “啊？”夏夕凉觉得自己的词汇贫瘠了，除了这个表示感叹的字外，再想不到说什么。 “我没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不过觉得有点眼熟。”小韩歪着头想了想：“真的，特别眼熟，却想不出来是谁。” “也许秦总没有跟姜总在一起啊。人家谈恋爱很正常啊。”夏夕凉为秦可冉开解道。 “怎么会呢，夕凉姐，没谈恋爱，两个人早上一起来上班啊？”小韩一脸不信：“后来总部也传说呢。” “传说啥？”夏夕凉探前了一点，姜骁骏的消息，还是足够引起她重视的。 “说是姜总有段时间状态不好，情绪低落。后来也有跟秦总关系比较好的，说秦总有男朋友了，据说很有钱呢。”小韩语气有点兴奋：“我看到的那天，那个人开的是保时捷呢。” “哦。”夏夕凉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大家说秦总嫌贫爱富啊。”小韩撇撇嘴：“虽然我觉得秦总不是那样的人，但是，确实那个人比姜总有钱吧。” 夏夕凉有点无语，姜骁骏也叫“贫”的话，那他们估计都是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了。 “然后啊，”小韩咽了咽口水，继续八卦：“然后姜总跟王小姐在一起啦。” “不会吧！”夏夕凉心里一声“哇靠”，觉得今天来中心店绝对没白来。 王小姐，在i的员工都知道，特指i大老板王董的独生女，留学回来的千金大小姐，在i挂个副总，不过并不常来。 “是的呀，最近王小姐天天去总部，不是和姜总一起去，就是一起走。来的话一半时间都在他办公室。你说这不是在一起，是啥？”小韩激动道：“秦总前段时间去巴厘岛旅行，我们都猜是不是求婚之旅呢。” “我看到了，风景很不错。”夏夕凉淡淡道。 “他们说，王小姐也发了高级餐厅的照片，什么法国餐厅，明显就是约会圣地啊。”小韩补充道：“我对约会啥没兴趣，就是看着那些好吃的，觉得很想吃。” “你呀，就是个吃货。”夏夕凉笑道：“改天一起吃饭好了，最近这边是不是开了很多餐厅？你选好告诉我。” “好呀好呀。”小韩开心道。 夏夕凉看着她的笑脸，笑容凝在脸上。是啊，王子配公主，美女配财俊。从此手牵手幸福地在一起，今天麻袋明天欧洲后天邮轮，随着他们的朋友圈看遍世界风景，品尝各地美食，感受大牌风范。 “不早了，都快四点了，我先回去了。”夏夕凉看看表，其实她是不想与晚班的同事打照面。 小韩送她上了出租车，突然想起，自己答应翟依然的小火车忘了给。反正过几天还会见的，她这样对自己说，转身回去了。 翟依然在夏夕凉与小韩聊天的时候睡着了，半睡半醒间被叫醒上车回家，到了楼下才清醒一点，一睁眼就跟夏夕凉要小火车。 “什么小火车？”夏夕凉早把小韩要送模型的事忘了。 “就是那个小火车！”翟依然比划着：“会响的。” “哎呀，你那么多小汽车，改天妈妈给你买吧。”夏夕凉还在消化秦可冉与姜骁骏的新闻。 “不行不行，妈妈说话不算数。”翟依然不依不挠起来。 “依依，听话！”夏夕凉稍稍厉声道：“那么多玩具，那其他的你不要了？” “我要小火车。”翟依然哭起来：“妈妈骗人。” 夏夕凉无端端有点心浮气躁，不由轻轻拍了一下翟依然：“谁骗你了，我没说要给你买啊。” 翟依然根本不理她，虽然确实不是夏夕凉答应买的，但是她一个小孩子怎么懂呢，没有小火车就是妈妈骗人。 她哭得更大声了。 夏夕凉觉得不堪其扰，又觉得在小区楼下，孩子哇哇大哭要东西很丢人，不由虎了脸硬拽翟依然上楼。 电梯门开了，泽骏妈妈拉着泽骏走出来，就看见不愿走动摇挣脱夏夕凉手的翟依然，和黑着脸的夏夕凉。 “怎么啦？”她关心问道。 “没什么，闹瞌睡呢。”夏夕凉觉得尴尬。 “依依，怎么啦？”泽骏妈妈蹲下来：“要不要跟哥哥一起玩？” 翟依然挂着眼泪的小脸看了看一边的泽骏，又看了看拉着脸的夏夕凉，点点头。 “要不让依依去我家玩一会儿吧。”泽骏妈妈对夏夕凉道：“我门本来也是下楼转转。” “明天吧，出去大半天了，她就是想睡觉。”夏夕凉不想要这个台阶，主要是觉得不应该惯着翟依然。 泽骏妈妈见她挺坚决，也不再坚持，笑道：“好呀，明天我们在家的。” 在翟依然委屈的眼神中，泽骏妈妈带着泽骏走了。夏夕凉冷着脸拉着翟依然回了家。 其实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孩子没做错啥，但是她就是烦躁，烦躁到自己不能控制情绪和行为。 一回家，夏夕凉将翟依然丢给凌雅芳，她很累，回到卧室小憩。 外面传来翟依然跟奶奶告状的声音，夏夕凉没理会，她闭上眼，几个月前在咖啡厅，姜骁骏的影子浮现在脑海里。 因为没有孩子和前妻离婚，因为不如某壕有钱被下属女友抛弃，然后为了报复前女友，迅速跟“公主”搭上，要翻身做“驸马”。按照小韩的八卦和她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仿佛就是这样。可是，不知为何，夏夕凉不能相信这是她一直倾慕的姜骁骏。 一定有别的情况，姜骁骏不是这样的人。而且，秦可冉也不像是嫌贫爱富的人。夏夕凉告诉自己，是否给他发个信息呢？还是算了，这么久没联系，突然发一个，多奇怪啊。 可是她还是翻出手机，找到姜骁骏的微信，发了一条：“姜总，看到i公众号，您的讲座真帅，好希望自己也能学习。最近您还好吗？” 第一章 新的开始8 姜骁骏一直没有回复，夏夕凉也把这件事放下了。过了几天，迎来了翟依然人生的第一个变化，她上学了。虽然只是幼儿园，但是对于孩子来说，是生活上非常大的改变。 开学第一天，夏夕凉十分重视，希望全家都能送翟依然去幼儿园。翟凌霄架不住她每天念叨，特意安排了那天一早拜访客户，就可以先送翟依然去幼儿园。然而，前一晚公司临时决定的早会，令他不得不错失了女儿的“开学”。 凌雅芳觉得上个幼儿园又不是多大的事，不应该让孩子觉得有特别的变化，但是她不放心夏夕凉挺个大肚子去送，便自然是要跟着去。 夏夕凉本想打扮一下陪女儿去，但是她这几天胎动有点厉害，只好穿了条宽松的莫代尔裸色连衣裙，为了显得自己的认真，配了长长的毛衣链，想了想，涂了一点口红，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和时尚些。。 凌雅芳随意穿了件暗橙色t恤，一条大花裤子，一双超市15块的塑料拖鞋，这身衣服，跟她平时去菜市场买菜没有区别。 夏夕凉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意思，翟依然已经穿好了校服，天蓝色的细条纹短袖连衣裙，后颈露出维尼熊的汗巾。裙子里面是白色的萝卜短裤，裤边有可爱的小小蝴蝶结，将那裙子撑得有点蓬蓬的。她的头发扎了个小揪揪，别了粉色的蝴蝶结发卡，背着蓝色的小书包，看起来也是像洋娃娃一般可爱呢。 夏夕凉牵着她的小手，带着她走进幼儿园，送她到了班级里。里面已经有几个孩子，或拉着家长的手哭，或不愿意从家长的怀里下来哭，或家子已经走了，站在窗边巴巴望着，脸上还带着眼泪。 夏夕凉一见这阵势，自己先心疼起来。她拉着翟依然的手紧了紧，有点不愿意放开。 翟依然好奇地看着班级里，还不太明白要发生什么。 “你好呀。”一个老师走过来，身材胖胖的，给人感觉很柔软温和。她年纪应该与夏夕凉差不多，也算是颇有经验的老师了。 “小朋友的名字是？”老师蹲下来，看了看翟依然手里拿的姓名卡：“哦，是依然啊，你好，我是董老师。”她微微一笑，十分亲切。 翟依然却朝夏夕凉身边靠了靠，小声说：“老师好。” “真有礼貌。”董老师摸摸翟依然的头，站起身朝夏夕凉笑道：“我是这个班的班主任。” “董老师好。我是依依的妈妈，这位是奶奶。”夏夕凉笑得很谦和，毕竟老师是一定要搞好关系的。 “书包给我吧，每天四点半来接就行，记得要带卡。”董老师看着翟依然：“依依，跟妈妈说再见啦。” 翟依然摇摇头，拉着夏夕凉的手更紧了。 夏夕凉很为难，也不舍得松开女儿的手。 “小朋友第一天来幼儿园一定会哭的。”董老师劝道：“家长越不放搜，就越哭的厉害呢。” 夏夕凉一想也对，狠狠心，松开了翟依然的手。 “妈妈。”翟依然却迅速又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拉住了凌雅芳的。 “依依乖，幼儿园可好了，你看，有这么多小朋友，还有很多玩具啊。”凌雅芳劝道：“奶奶下午第一个来接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翟依然说着拉着妈妈和奶奶要往外走。 “依依乖，我们说好了，今天开始上幼儿园，妈妈给你买小火车作奖励好不好？” “不要小火车！”翟依然斩钉截铁道，令夏夕凉很吃惊。 “啊？那依依要什么，妈妈给你买啊。”她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依依要回家。”翟依然哭起来，与其他小朋友的哭声汇成一片。窗边趴着的小女孩朝这边一看，也被哭声影响，也放声哭起来，还要往外跑。 董老师连忙追过去。夏夕凉被翟依然的哭声牵动心肠，怎么也放不开女儿的手了。 但是，翟依然已经到了要她放开手的时候，越犹豫越不好。她咬咬牙，另一只手拨开了翟依然紧紧拉住她的手，同时双手抱臂，这样翟依然就拉不到。 “依依，好好在幼儿园，很好玩的，奶奶会第一个来接你，妈妈也会准备好礼物的。”夏夕凉劝道。 翟依然却在她拨开自己手的时候惊呆了，仿佛妈妈不要自己了，哭得更加撕心裂肺，还要拉夏夕凉的裙子。 夏夕凉强忍着流泪的冲动，后退一步，拉着凌雅芳走出了教室。 翟依然书包背了一半往外追，被董老师拦下，哄着进了教室。 夏夕凉走出好几步，还能听到翟依然的哭声，她的心绞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第一天都是这样的。”凌雅芳眼圈也红红的，但是还是安慰道。 夏夕凉点点头，旁边家长纷纷朝园外走了，夏夕凉一步三回头，翟依然在的kg1b班在一楼，她从窗户看进去，三个老师轮流哄着哭泣的孩子们，窗户边，翟依然和另一个小女孩趴着，泪眼巴巴地朝外看着，仿佛在谴责“不要”自己的妈妈和奶奶。 夏夕凉不忍再看，头一扭，脚下走快两步，出了幼儿园。 “我去买菜，你先回家吧。”凌雅芳一出幼儿园，对夏夕凉道。 夏夕凉“嗯”了声，送翟依然起的早，她现在有些嗜睡，着急回去补觉。 幼儿园里传来早操的音乐声，小朋友们排着队走出来，有家长站在大门外，隔着高高的栅栏朝里看。夏夕凉想挤进去，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想了想，站在远一点的地方，从人头的缝隙中，期望看到翟依然的身影。 不过小班毕竟是第一天上幼儿园，老师能劝住所有哭的孩子就不错了，因此不在出操范围内。夏夕凉略略失望，目光转向了外面的家长们。 第一章 新的开始9 围在幼儿园门口的家长，以爷爷奶奶居多。所以穿着与凌雅芳类似，都是非常简单的家常装，甚至还有直接穿着睡衣来的。也有一些年轻的妈妈，几乎也都是休闲的t恤短裤。也有几位应该是送完孩子去上班的，穿着职业装，化了淡妆，就好像以前的夏夕凉一样。 不过，夏夕凉的眼睛扫了一圈，无论是穿得正式还是随意，衣服的款式面料都不算上乘，包包鞋子都不够精致，以夏夕凉的“毒”眼，一眼就能辨别这些家庭的大致情况。 慧聪多是周边城中村的孩子，现在的城中村，原村民都住在豪宅里了，房子基本是租给外来人。因此，这样的家庭，收入不会特别高，从事的职业，也多是普通平凡的，相应的，消费水平不高，对钱多少有些计较，同时，素质也是参差不齐。 夏夕凉做完简单粗暴的评价，转身要回家，一回身，从旁边停着的小汽车的车窗上看到自己的投影。 那个穿了松垮垮孕妇装，身材臃肿，面色憔悴、头发毛躁躁在头上飘着，提个布袋子的女人，仿佛与她身后那些家长看上去没有多少区别。 夏夕凉顿时有点灰心丧气，自己出门时觉得还可以的妆扮，此刻却被照妖镜一般的车镜显出原型。确实，她最近开始水肿，加上嗜睡，总是一副没精神的模样，尤其眼睛，看起来总是没睡醒。这样的自己，与那边穿着职业装的妈妈们比，还不如人家呢。 她这样失落地回了家，一路安慰自己，怀孕了都是这样啊，昨天看到的泽骏妈妈，还没显怀呢，不也是很随便的穿着吗？孙小姐，孙小姐要上班啊单位也很好，所以打扮一下也是对的。自己要是还上班……自己要是还上班…… 她不想再想，回到家也睡不着了，没了翟依然在家的屋子里顿显冷清，她不由怀念起女儿在家的日子了。 太过无聊，夏夕凉便寻思着跟谁联系联系，打发打发时间， 这样一想，谭曼丽自然是最佳人选。算算日子，估计她有八个多月了，不知道还方不方便出门。 不出所料，谭曼丽这一胎肚子特别大，也胖了不少，不知道还以为是双胞胎。所以确实不太方便出门，但是邀请夏夕凉去她家玩。 夏夕凉不太想去她的豪宅受刺激，便只说了看翟依然幼儿园情况再说。 之后，她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小眯过去了。 翟依然幼儿园的第一天还算顺利，老师果然有经验，据说小孩子们看到家长都走了，也就死心不哭了。翟依然吃饭吃的挺好，得到了老师的表扬。 下午是凌雅芳去接，奶奶按照约定，早早出门，果然第一个接了她。晚上凌雅芳和夏夕凉哄着她问幼儿园情况，翟依然简单说了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但是提到幼儿园，又显出闷闷不乐的样子。 然而第二天早上，翟依然说什么都不愿意穿鞋出门。翟凌霄这天起的早，见到老婆和母亲被个小小人儿牵着鼻子，怎么哄都没用，不由朝翟依然吼了几声。 这下翟依然乖乖随奶奶坐爸爸车去幼儿园了，也不敢哭，但是据凌雅芳说，下车的时候，反复跟凌雅芳说，要奶奶还是第一个来接。送进班级要走，翟依然跟其他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总有这个过程。”夏夕凉叹了口气：“哪家小孩一开始不是哭一个月啊。” 她这样说，也算是安慰自己，想到答应翟依然的玩具火车，不能食言，也许买了小火车，翟依然就会高兴吧。她想到做到，立刻在某宝上搜起来，又托小韩问问玩具柜小火车的价格，有没有员工折扣。 对比之下，自然是某宝同款便宜很多，质量嘛，反正小朋友玩也不会多爱惜，差不多就行了。 她买了一套可以搭高轨道的小火车，还细心问了卖家物流的大概时间，估计周日就可以跟翟依然在家搭轨道玩了。夏夕凉觉得挺不错。 晚上，翟凌霄破天荒回来的比较早。夏夕凉跟他说着孩子这两天在幼儿园的情况，其实夫妻间仿佛除了孩子，也没什么其他话题可聊。 翟凌霄看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嗯”“啊”应着，完全心不在夏夕凉说的话上。 夏夕凉说了几句，看他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也没了兴趣。 “对了，我明天去产检呢。”她翻了翻台历，上面画了一个圈。 “哦。”翟凌霄在发信息。 “你不陪我去吗？”夏夕凉凑近一点。 不想，她这个无意的举动，却令翟凌霄防备般地转了转手机的角度。 夏夕凉心里不悦起来。 “你干嘛啊？”夏夕凉瞪起眼睛。 “什么干什么？”翟凌霄一头雾水。 “你躲开干什么？”夏夕凉质问。 “你看我手机干嘛？”翟凌霄反问。 “谁看你手机，谁稀罕看啊。”夏夕凉冷笑道：“不会是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你有病啊。”翟凌霄不知为何，反而发了脾气。 “你说谁有病？”夏夕凉柳眉倒竖：“你什么意思？我就是凑近一点问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产检，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啊？” “谁反应大了？我就是这样躺着不舒服换一下角度。你想多了吧。”翟凌霄狡辩。 “哼，我想多了？谁想多了还不知道呢。”夏夕凉气呼呼，还想发作，肚子里的孩子转了转身，她的肚皮像波浪一样动了动，同时，自然也有胎动时身体的不适。 第一章 新的开始10 翟凌霄没有注意到夏夕凉微微皱起的眉头，他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锁了屏打算睡觉。 夏夕凉手搭在小腹上，转过身关了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在不爽中入睡，自然睡眠质量不佳。本想着，翟凌霄估计会弥补地陪自己去产检吧，不想早上起床，翟凌霄已经去上班了，顺道捎了翟依然和凌雅芳去幼儿园。 夏夕凉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有半碟清炒白菜，剩了几根的榨菜丝，鸡蛋壳和打开的面包袋与拧开的果酱瓶。还有吃完早餐就丢在一旁的碗。 她看着那些残羹剩菜般的碗碟，顿时也没了什么胃口。盛了一点粥喝了，便去妇幼做例行的产检。 妇幼永远都是熙熙攘攘的妈妈们，自然也有三三两两的老公或者奶奶姥姥们，只是像夏夕凉这样一个人来的比较少。 她坐在等候区里，左边一对小年轻夫妻，老公无比体贴，又是喂水果又是倒水，要么就是问老婆有没有不舒服，虽然他们穿着简朴，言语间都是普通的打工仔打工妹，可是那份浓情却是金钱买不到的。 右边是婆婆带着儿媳妇来的，言谈间，这位妈妈也是二胎，婆婆与她闲聊，两人其乐融融，说着孩子的趣事，说着做什么饭菜，说着家里哪里要维修。都是家常琐事，可是夏夕凉在旁边听着也觉得津津有味。 对面的妈妈穿着得体，老公看着也是事业有成，两人的年龄也在三十多岁了，挺成熟的。先生不断的打电话谈工作谈项目，可以想象平日的工作多么忙碌，可是看向太太的眼神那么温柔，太太等他打完一个电话，在旁边柔声道：“要不你去公司吧，我一个人没事，一会儿打车回去就行。” “没事，我在这边打电话也一样的。肯定是要陪着你和宝贝啊。”那位先生一脸宠溺。 太太笑的甜蜜幸福，将这边孤零零的夏夕凉与前一晚的翟凌霄，对比得天上地下了。 “283号请到3诊室。” 夏夕凉看看手里的挂号单，是自己，她长舒一口气，终于有理由走开了。其实，想走开，随时都可以，又有谁拦着呢？ 检查一切正常，医生交待了饮食的注意事项，孕后期不要吃太多，因为基本都是长在自己身上。约了下一次产检的时间，夏夕凉便要打车回家。 手机却响了，她一早就在等着翟凌霄说点什么，一直有所期待，此时几乎是瞬间就掏出来，却是谭曼丽，约她在谭家附近早茶。 夏夕凉反正也无事，便答应了。 吃早茶的地方是家老字号，稍微去晚一点便要排队。谭曼丽要了个小包间，待夏夕凉到了，小点已经上了七七八八，谭曼丽坐在椅子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喝茶，虽是小包，也足够宽敞明亮，窗户外面是一倾碧波，有天鹅游曳其中。碧波之后，红瓦的别墅点缀在葱郁的绿树之中，夏夕凉知道，其中一栋便是谭曼丽的家。 “孩子上学去了？”夏夕凉推门进去，谭曼丽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她虽然孕晚期又发了胖，可是气色依旧很好，皮肤甚至比之前更加润泽光滑。一身芥子黄的圆领改良宽松款旗袍更显出她肤白，又平添了富贵气质。她招呼夏夕凉坐下，招呼服务员为夏夕凉倒茶，手上一枚春水碧的翡翠蛋面戒指也展示在夏夕凉眼前。 “怀孕可以喝茶吗？”夏夕凉看着茶杯里淡绿色的茶水问道。 “这个可以喝的，我婆婆专门拿给我的。她都说可以，那就是真的可以。”谭曼丽掩口笑道。 谭曼丽的婆婆生活十分讲究，谭曼丽怀孕之后，吃的用的一定要过了她的眼。稍微有一点对胎儿有影响的，或者说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影响的，都决不能入口。 听到谭曼丽这样讲，夏夕凉便毫不犹豫，端起咕咚喝了下去。 她确实是渴了，这一路纵是打车，也觉得天气热得不行。虽然立秋，可是北方冬季了，南方还可能穿着短袖。这一杯下去，茶水清淡，回甘清甜，令人浑身都舒展开。 “你没怎么胖啊。”谭曼丽指指桌上的茶点，看着夏夕凉道。 “胖了十五斤了。”夏夕凉叹了口气：“你看我都有双下巴了。” “你还叫双下巴啊，那你看我呢。”谭曼丽笑呵呵：“以前我们两个多那么瘦，生老大也没怎么变，没想到生老二却胖了。到底岁月不饶人啊。”她这一番感慨令夏夕凉哭笑不得。才多大就岁月不饶人了，而且他俩是同龄人啊。 不过她说起从前，他们从初中就在一所学校，每天一起骑自行车上下学，对彼此也算十分了解。从来他俩都属于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羡煞了班级里其他女同学。然而，确实啊，一转眼，快二十年了。当年青涩而富有朝气的女孩子，已经成了眼前富贵逼人，闲适优雅的孩子妈。 “不过你这次肚子好大啊。”夏夕凉看着谭曼丽的肚子，有点担忧道：“人家说，不显的是男孩子。你这样？” 谭曼丽点点头：“是有这样的说法。我这个人家还以为是双胞胎呢。我也不知道，这次怀孕胃口特别好，很容易饿。” 夏夕凉看着满桌的美味，绝对够三四个人一起吃。不过，现在这屋子里，除了服务员，确实也可以说是四个人。 她这样一想，不由笑起来。 “我去看过了，是男孩，所以就放心了。不然老太太肯定要让我生老三的。”谭曼丽夹了枚上汤小笼包。 “啊？哪里可以看啊？”夏夕凉一愣，这不是不允许嘛。 “我要在香港生，产检时医生会说的。”谭曼丽吃完小笼包，又夹了只虾饺。 “已经确定了？”夏夕凉问道，自己夹了根油条，好久没吃了，味道很怀念。 “是啊，姜涛在那边学习，所以我可以过去生。”谭曼丽叹了口气：“所以我下周就要过去了。” 第二章 幼儿园紧急事件1 听到谭曼丽要去香港的消息，夏夕凉有点惊讶。 “提前这么早啊，应该还有一个月吧。”夏夕凉挺惊讶的。 “差不多，早点过去以防万一吧，所以才约你出来啊。”谭曼丽仿佛有重重心事却不愿说。 “那孩子也过去？”夏夕凉问道。 “这边有保姆，奶奶不是也在家么。”谭曼丽语气有点失落：“我其实有点担心，颖儿好像有点抵触。” “也是，我也觉得依依好像有点不太愿意接受。”夏夕凉想到每次婆婆跟依依说妈妈肚子里有个小弟弟的时候，翟依然没有一点兴奋，完全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甚至，好像不愿意进行这个话题。 “其实我给颖儿做了很多心理建设，觉得她应该是会接受的。可是我这几天收拾行李，她突然跑过来说不让妈妈走。又说讨厌弟弟，我挺害怕的。”谭曼丽语气十分失落：“其实我知道，她是心里有点不平衡。” “怎么说？”夏夕凉想从颖儿的表现上探究探究翟依然的心理。 “我婆婆啊，天天念叨着孙子孙子，一天到晚往家里搬东西。我的卧室和隔壁房有个内门，原来是颖儿睡的。现在改成婴儿房了。现在颖儿就只能和保姆睡楼下客房。”谭曼丽解释道。 “这样啊，难怪孩子不高兴呢。”夏夕凉点点头，能够理解孩子的心情。 “我也是不明白，其实二楼明明还有一间，做婴儿房也行，改成颖儿的房间也行，但是奶奶就是不愿意，说装修影响孩子，以后再说，颖儿总不能因为弟弟就一直睡在一楼吧。”谭曼丽语气里颇多抱怨。 夏夕凉“嗯”了声。 “哎，所以我好不容易说服颖儿接受弟弟，因为这一下白费了。”谭曼丽说着抹抹眼睛，看来是有点悲愤。 “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依依做心里建设呢。”夏夕凉觉得自己有点失职，继而宽慰谭曼丽道：“估计也是一时的，孩子肯定会有自己的房间啊，你婆婆也不会让孙女一直和保姆住嘛。” 谭曼丽没说话，夹了块椰汁马蹄糕吃了，转了话题。 两人就着怎么给孩子做心里建设，小时候的趣事吃完了这顿早茶，临别时，谭曼丽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夏夕凉。 “不知道你生完我能不能出来看你，先把礼物给你吧。”她递过那个深咖色的纸袋。 “那我多不好意思，我还没给你准备呢。”夏夕凉有点脸红。 “哎呀，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以后补上就行。”谭曼丽笑一笑，便上了车。 夏夕凉提着纸袋目送她离开，觉得不管当年多少女孩子间的较劲，到底还是这样少年时的友谊最最纯粹真挚。 等坐上出租车，夏夕凉拆开那个袋子，里面是一个金绿色的盒子，明显是装首饰用的。再打开，一对金灿灿的镯子躺在丝绒底上，光面的，正和夏夕凉的心意。她素来不喜欢那些雕花刻字的，就喜欢这样简单的款式。拿出来掂了掂，估摸是实心的，单个怕在十克以上。夏夕凉感动之余，又苦恼起来，自己得备怎样的回礼啊。 谭曼丽在一个月后顺利生下一个女孩，朋友圈都没发，夏夕凉与她微信才知道，她婆婆很失望，老公也不太高兴，谭曼丽自己也很无语，怎么想到明明医生说是男孩，最后还是女孩呢？ 夏夕凉理解她的压力与此时的感受，恨不得立刻陪在她身边听她倾诉纾解，然而因着讲究，她孕期不能去看望产妇和婴儿，便也明白了为何当日谭曼丽约自己出来。不知为何，夏夕凉隐隐觉得，其实谭曼丽知道自己这一胎是女儿，却故意瞒着。 这一个月，夏夕凉其实也算焦头烂额。翟依然每天哭闹就是不去幼儿园，显出十足的排斥情绪，好话坏话都说了，红脸白脸黑脸都唱了，却没有用。小火车的到来也没有改变多少，翟依然早上出门前大闹一场已然成为家常便饭。夏夕凉一开始想着是孩子的正常反应，可是一个多月了越演越烈，令她着实担忧和疑惑起来。 这天一早，例行的哭闹眼见着又要开始，翟依然眼睛里已经蓄了泪，却忍着伸出手要夏夕凉抱抱。 “依依，妈妈不能抱你，依依乖，跟奶奶去幼儿园，妈妈给你买红赛车好不好？”夏夕凉现在蹲身和弯腰都不便，只能站着对翟依然道。 红赛车是前一晚翟依然看动画片时指着想要的，夏夕凉期望这样可以缓解一点她去幼儿园的焦躁情绪。 “依依不要红赛车。”翟依然扁着小嘴：“依依要妈妈抱抱。” “依依，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妈怀着小弟弟，不能抱你。”凌雅芳在一边大嗓门嚷道，又要来拽翟依然：“快走了，要迟到了。” 翟依然“哇”地大哭起来：“妈妈是不是不喜欢依依了？妈妈，依依会听话的，妈妈不要送依依去幼儿园好不好。依依会听话的。” 夏夕凉一惊，心里顿时涌上无数情绪，最多的是亏欠与感同身受的委屈。她不由蹲下身将女儿拥进怀里，一大一小哭起来。 凌雅芳在一旁手足无措，那边翟凌霄拿着公文包出来，见到这一幕也是不明所以。 “要不今天就不去了吧？”夏夕凉抬头看着凌雅芳。 凌雅芳看着不远处的儿子。 “不行，要去，不能让她觉得哭一下就可以不去。”翟凌霄走过来，把夏夕凉扶起来，又蹲下身与翟依然平齐：“依依，爸爸妈妈很喜欢你，但是小朋友三岁以后都要去幼儿园，幼儿园也有小朋友一起玩，不是比家里好吗？”他耐着心讲道理。 然而这些道理夏夕凉与凌雅芳不要跟翟依然讲的太多，翟依然如何能听得进去呢？ “依依不想去幼儿园。”翟依然有点害怕爸爸，小声道。 “那也要去的，你不想做的事情以后多了。”翟凌霄不愿意跟女儿多说：“爸爸送你去。” 翟依然见形势不可改，便破天荒没有再哭，只是小脸耷拉着，情绪低落地跟爸爸、奶奶出门了。 夏夕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感觉心绪难平。 当天下午，她坚持亲自去接翟依然。路上在幼儿园旁边的玩具店里，买了翟依然喜欢的红赛车。 然而，这一接不要紧，差点出了大事。 第二章 幼儿园紧急事件2 夏夕凉惦记着要第一个接依依，早早出了门，到了幼儿园，还有十五分钟才放学。门卫见她怀孕身子重，特别照顾请她坐在门房里吹风扇，倒是比外面顶着大太阳的家长要幸福不少。 放学音乐一响，门外的家长蜂拥而至，好像赶去办一件既紧急又重要的事般，晚一秒都不行。夏夕凉虽有位置的先天优势，然而毕竟挺着大肚子，脚下不给力，好在也算是第一个来到了翟依然的班级门口。 小朋友们一般都是排成一队，家长来一个领走一个。她刚到门口，后面便来了两三位家长，扬着手里的接送卡，高声叫着孩子的名字。 夏夕凉对这样的行为有点不屑，她站在门口，朝里面的翟依然招招手，笑道：“依依，妈妈来接你啦。” 翟依然走近，夏夕凉发现女儿白嫩的小脸上有一道清晰的红痕，左边眼皮上还破了皮，应该流了血，此刻有黑乎乎的痂。 她这样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先浮上担忧，小女孩眼睛上留个疤可怎么好看，接着，心疼跟着而来，那明显是小朋友指甲抓的，得有多使劲才能这样严重？这两种情绪，好像大潮来临前的小波浪，紧跟着，愤怒的大潮涌上，携着惊涛拍岸的架势，“轰”地击在她心头上。 “这是怎么回事？”夏夕凉朝门口站着的老师问道。 “哎呀，依依妈妈，不好意思啊，小朋友一起玩，不小心摔到了。”那位老师不是之前夏夕凉见到的董老师，稍稍眼生，此刻笑了笑，没觉得是多大事。 “一起玩摔倒了脸上能有这么长一道印子？”夏夕凉拉过翟依然，指着从眼角到下巴的红痕：“你告诉我怎么能摔成这样？” 旁边一位接孩子的家长瞟了一眼，也嚷嚷道：“这明显就是别人抓的嘛。” 夏夕凉盯着那位老师。 “哎呀，依依妈妈，不好意思啊。”另一位老师从里面走出来，夏夕凉依稀记得是报到那天班里的另一位老师，好像是生活老师，姓刘。 “刘老师，依依这是怎么搞得？”她紧紧拉着翟依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慰孩子的心。 其实翟依然就是被抓的时候哭了一会儿，老师拿了糖果哄住了，去医务室涂了点药水，便不再在意了。可是在夏夕凉看来，女儿一句话不说，和平时活泼的翟依然完全不同，一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才这样的。 她又想到早上翟依然哭闹不去幼儿园，根本不是孩子不适应，明明就是在幼儿园会被人欺负。 她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觉得必须要有个说法才行。 “依依，是谁抓的你？”夏夕凉见老师不说别的，心里很来气，老师不说，孩子总不会不说吧？ “是东东。”翟依然手指向旁边一个还在等家长的小男孩。 “为什么抓你？”夏夕凉继续问道。 翟依然歪着头想了想，脆生生道：“他抢我玩具。” 夏夕凉朝那边那个又黑又壮的小男孩看了一眼，她素来喜欢斯文干净的孩子，而那边的东东一看便是野蛮粗鲁的代表形象。相比之下，身材偏瘦的翟依然更显得十分弱势。 “你叫东东是吧，为什么抓依依？”夏夕凉三两步走到小男孩旁边问道。她自认为自己的语气还算正常，当然，微笑是不可能的。 那小男孩其实从她一进门问老师开始就不断往这边瞅，见到夏夕凉拉着翟依然，带着孩子能察觉到的怒气走过来，夏夕凉话还没说完，他便“哇”地大哭起来。 夏夕凉被他这突然一哭搞得有点措手不及，甚至还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和态度，其他接孩子的家长看过来，老师也忙跟过来。 “是这样的，依依妈妈，两个孩子争玩具，有点推搡是正常的。”刘老师解释道。 “正常的？脸都成这样了是正常的？”夏夕凉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平时在大庭广众下她一定会注意行为举止的。可是，再优雅得体的妈妈，在遇到孩子受欺负，恐怕都会瞬间变成女斗士，看起来跟菜场吵架大妈没甚区别吧。 “东东确实不是故意的，我们也带依依去医务室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老师劝道。 夏夕凉此刻的怒火不再东东身上了，毕竟那边是个孩子，孩子推推打打是正常。但是，老师这样的态度令她很气愤，孩子送到幼儿园，不就是为了有孩子一起玩，有老师看顾好吗？ “那怎么样是有大问题，脸上留疤破相？还是骨折了残疾了？”夏夕凉咄咄逼人。 “依依妈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刘老师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我没抢她玩具，是她抢我的！”那边东东突然哭着大喊一句。 “依依这么小，怎么会抢你的玩具？”夏夕凉生气地一回头朝那小男孩吼了句，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还推卸责任，这么小的孩子就学的这样，以后肯定也不会好。 “你吼谁啊？”一个大嗓门女声在门口响起。 “你谁啊？”夏夕凉看向来人，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穿着带了洗不掉的黄色的污渍的t恤，一条洗的褪色的牛仔裤绷在粗壮的大腿上，头发短短的，烫成早已过时的小卷，令原本就粗糙的脸显得又老了三岁。 那女人背着一个超市环保袋，脚上一双马路边十元一双的塑料凉鞋，横眉倒竖瞪着夏夕凉。 夏夕凉指着东东：“他抓伤了我女儿。” “东东，你是不是抓了小朋友？”那女人走到东东身边，一副护犊的状态。 “东东妈妈，依依妈妈，咱们到这边说，这边说。”刘老师看着两位家长剑拔弩张，其他来接孩子的家长朝这边看，窗户外还凑了几个好事的脑袋。担心这样下去影响不好，连连劝他们到里面一点。 夏夕凉自然也觉得这么多人瞧着，面子上有点过不去，当下拉着翟依然要往里走。 不想东东妈妈瞅了眼翟依然，哼一声：“这有什么，大惊小怪。”就要带东东回家。 第二章 幼儿园紧急事件3 “哎，你这家长怎么这样？”门口一个接孩子的爷爷拦住她：“你儿子伤了人家女儿，你连句对不起都没有吗？” 另一个来接孩子的妈妈也道：“对啊，伤在脸上，应该去医院看一下的。”又看看翟依然：“这都伤到眼皮了，再朝下一点伤到眼睛怎么好？” “是啊。”夏夕凉觉得腰杆更直了：“要不咱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了。” “没必要吧。”东东妈妈看起来素质并不高，而且似乎不愿意为儿子的错买单。 “有没有必要时我说了算。”夏夕凉走到她身边，作势要拉东东：“要么说清楚，不说清楚谁都别走。” “说清楚就说清楚，谁家孩子错还不一定呢。”东东妈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旁边几个家长见她这样，纷纷摇摇头，看过去的眼神也充满鄙视。 老师知道再不调停是不行了，连忙一个拉一个劝的带到了后面的区域。 “是这样的，两位妈妈冷静一下。”刘老师坐在两边中间：“早上自由活动的时候，大家玩玩具，东东玩一个大吊车，依依也想玩，两人可能没商量好，东东推了依依一下。” “这不是推一下能造成的吧。”夏夕凉指着翟依然的眼睛，瞪了一眼东东。 “你瞪孩子干嘛？”东东妈妈看到翟依然的眼神，不乐意了。 “嗯，后来依依还是要那个车，又过去，可能东东没注意，抓到眼睛了。”刘老师说的很委婉。 “哎呀，自己不管好自己，抢什么抢，自找的。”东东妈冷哼一声。 夏夕凉觉得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这样不讲道理的家长，做错了都不会道歉的吗？她很生气，厉声回道：“玩具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别人不能玩？” “那也不是你家的，凭什么非要抢？你女儿不抢，怎么会被抓？”东东妈反而还有理了。 “哦，你家孩子弄伤了我家孩子，还是我们自找的了？”夏夕凉被气的哭笑不得。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东东妈头一仰，留个鼻孔给夏夕凉。 夏夕凉觉得自己要气的发抖了，她指着东东妈，想说什么，又觉得自己已经气到什么都说不出。 “那汽车本来是我玩的，是东东抢走的。”翟依然突然道，看着老师：“是我表现好，lda让我先挑的！”她语气带着委屈，但声音很大，宣告这这起事件里自己没有错。 “才不是，明明是我先玩的，老师给你的是绿色的！”东东也嚷起来。 “就是我的，是你抢走的。” “你去厕所了，我玩一下不行吗？” “那你应该还给我。” “凭什么，又不是你家的。” “那是老师给我的！”翟依然要哭起来。 “小气鬼小气鬼。”东东做了个鬼脸，指着翟依然：“爱哭虫！” 夏夕凉觉得头上的血蹭蹭往上冒，她一手打开东东指着翟依然的手。 那边东东妈妈也伸手打开了她的胳膊。 “老师，你们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吗？”夏夕凉觉得跟东东家已没道理可讲，将矛头对准了老师。 “我们批评东东了，也带依依去了医务室。真的是对不起。”刘老师很难做，其实当时她和王老师去准备茶点，只有临时顶董老师的孙老师在，正好有其他孩子哭刘老师去哄，没注意到这边的争执，导致东东抓伤了依依。 他们本想着这伤痕不严重，夏夕凉看起性格挺和气，估计道个歉就没事了，不想东东妈是这样脾性。 这边，翟依然被东东说得哇哇大哭，东东得意洋洋，东东妈却听出确实是自己儿子不对，不由脸拉了下来。 “算了，你们说怎么办吧。我女儿的脸和眼睛受伤了，不能就这样算了。”夏夕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东东妈，语气冷冷道：“要不我们一起去医院吧，医生说怎么处理不留疤，就怎么办，你看呢？”她强压着自己憋屈的心，努力讲道理：“不管谁抢谁的，我家女儿的伤总是你儿子造成的，你们负这个责总是应该吧。” 她自觉自己已经让了一大步，而且估计翟依然的伤也没有多么严重，去一趟医院开点药也就罢了。但是让她什么都不为孩子争取，就这样放过，也是不可能。她一定要让翟依然知道，自己受欺负受委屈的时候，妈妈是她的坚强后盾。 “东东，说了你多少遍，打人干什么？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东东妈妈的反应出人意料，她没理会夏夕凉的话，而是揪过自己的孩子，一巴掌“啪”地呼在东东的脸上，又在东东耳朵上使劲拧了一下。 这一下，夏夕凉、老师、翟依然都惊呆了，东东“哇”地哭起来。 “东东妈，你这样干吗，我们就是去医院看一下。”说实话，夏夕凉有点心疼被打的东东。 “我教育自己的孩子关你啥事？”东东妈狠狠丢下一句。 夏夕凉碰个钉子，不由有些讪讪。 “东东妈妈，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刘老师忙劝，那边孙老师拉过东东哄着。 “你这样做，不跟他讲道理，也没用啊。”夏夕凉抱怨道：“小孩子懂什么。”她顿了顿，心里对这情景厌烦极了，也不想纠缠什么，算了。自己带依依去看一下，也不用东东妈妈去了。但是东东妈妈这样的教育方式实在是不好。孩子都是父母的缩影，东东这么小就接受只有粗暴却没有道理的教育，长大了估计也很难有多好。 “这样教育，三岁看大，长大估计也不好。”夏夕凉低声咕哝了句，她自觉自己声音很低，低到似乎只是心里念了遍，又或者，真的只是心里想了想。 但毕竟坐的近，这话又重了。况且，哪个家长能允许别人评价自己孩子不好啊？不管好不好，只能自己说，别人说不得。所以东东妈妈立刻跟炸了毛的猫一般，要扑上来：“你说谁不好？你说谁不好？” 夏夕凉也不知道她怎么反应这么强烈，就算自己话不太好听，也不至于她像老虎一样扑上来啊。 她朝后退了退，还是不能避开东东妈妈肥胖的身躯压过来。那边老师一时呆住，夏夕凉仓促间要站起身，却没站稳，朝后倒退几步。 这感觉这么熟悉，夏夕凉心里哀嚎一声，自己何必呢？ 第二章 幼儿园紧急事件4 夏夕凉最后的印象，是东东妈妈小山一样的身躯，伴随着老师的惊叫和孩子的哭声。 然后，她再次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醒来。 一睁眼，先看见凌雅芳担心的眼神，旁边翟凌霄一副怒发冠冲的模样。 但她最担心的是肚子里的孩子，朝前一看，被子凸起，想来是没事。 “凌霄、妈，”她不好意思笑笑：“让你们担心了。” “夏夕凉你怎么搞的嘛？吵什么架？什么重要你不知道？”翟凌霄像头发狂的狮子冲着她吼道。 “你吼什么？出去！”凌雅芳狠狠剜了眼儿子厉声道。翟凌霄却站着不动，瞪着夏夕凉。 “我怎么知道遇到那样的人？”夏夕凉顶回去：“什么重要？孩子最重要！” “你也知道孩子重要，你知不知差点就出事了？”翟凌霄冷哼道。 “哦，你心里只有我肚子里这个，你没看依依脸上的抓痕吗？”夏夕凉瞪了他一眼：“你有点偏心吧？” “我偏心？我还不是……”翟凌霄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行了行了，夕夕刚醒，你惹她干嘛？医生不是说了情绪不能太激动？”凌雅芳推了翟凌霄一把：“你去叫医生来吧。” 翟凌霄这才出去了。 “妈，对不起，我没想到那家人是那样素质。”夏夕凉叹了口气：“其实她道个歉也就行了，还有理了，我真的是为依依气不过。” “气不过也不应该拿自己开玩笑。”凌雅芳面色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心疼依依，但是也要注意自己和孩子啊。” 夏夕凉点点头。 “我和凌霄找了幼儿园了，这件事老师也有很大责任，而且也没第一时间跟家长说，就是不对。”凌雅芳愤愤道：“学校说会批评老师的，你昏迷的时候，园长和老师也来看望了。”凌雅芳指指窗台上的果篮和花束：“还好你没事，不然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夏夕凉靠在枕头上，手在肚子上轻轻抚摸，还好这个宝贝没事，她自己其实也挺后怕。 这世上什么人都有，千万不能图一时意气而伤了自己。她想起那些新闻报道，带婴儿车的妈妈不愿意给汽车让位被撞，超市里几句口角被砍……其实真心犯不着，和那些人理论要说法，他们能懂吗？能接受吗？真的懂真的接受，就也不是他们了。而最后，往往倒霉受伤害的，是自己啊！ “妈，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夏夕凉语气弱下来：“其实，我就是看不得依依受欺负。” “我也问了老师了，依依也抓了人家，只是不厉害。那个孩子，说来也可怜，据说他爸上个月跟人打架关进去了，好像不是第一次了。他妈在写字楼做保洁，家里还有个老妈子病在床上，很不容易呢。”凌雅芳给夏夕凉削了个苹果递过去。 夏夕凉一听，突然明白为什么东东妈妈那么激动。确实，医药费不管多少，对那样的家庭都是个重担。而她说东东以后不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加上他爸爸被关了，他妈妈自然更加敏感。 夏夕凉哀叹一声，感觉自己这一遭有点自找的味道啊。 “妈，我觉得那个幼儿园不好，你看这家长都是什么素质啊，今天是这样的，明天还不知什么样？我们也可能永远忍让吧？”夏夕凉想借机给翟依然换个好一点的幼儿园。 “哎呀，这只是特殊情况，园长说了会把东东调到其他班。”凌雅芳一听便拒绝：“我每天去接，觉得都还可以。我们也要教育依依，人家不给就玩别的嘛。要谦让，以后弟弟出来了，难道弟弟要还要打弟弟啊？” 夏夕凉听她一口一个“弟弟”没来由的烦躁，当下也失了再交谈的兴致。好在医生来了，也算避开了可能的争执。 医生和蔼地笑笑：“都这么大月份了，还跟人打架，可不好哦。” 夏夕凉知道医生在开玩笑，当下红了脸。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当时你应该是侧着倒地的，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照个彩超看一下，建议再观察3天。”医生看了看夏夕凉的情况道：“这几天注意胎动。” 夏夕凉点点头，别说住三天，就是一个月都行。 “家属出来办手续吧。”医生说完，便去查彩超排期了。 翟凌霄跟着出去了。凌雅芳站起身：“我回家收拾收拾。” “依依呢？”夏夕凉这才注意女儿不在病房里。 “幼儿园打电话的时候，我和多多奶奶在一起，不知道啥情况，依依在多多家。” 夏夕凉“嗯”了声，孙小姐和多多她都挺喜欢，听到依依在多多家，也多少放心了些：“那妈快回去吧，在多多家也挺麻烦人家的。” 凌雅芳点点头：“凌霄先陪着你，晚饭要不要我做了送过来？” 夏夕凉看看已经黑下去的天空，怕是挺晚了。 “你们吃了吗？”夏夕凉拿起手机，已经八点多了。 “我们叫了外卖。” “那我也要外卖吧，这么晚了，妈你赶紧回去吧。明天再说。” 凌雅芳想了想，跟进门的翟凌霄又交待了几句，这才走了。 夏夕凉靠在枕头上，这是个单间，墙上有电视。她找到遥控器点开，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与翟凌霄独处的尴尬，以及做错事后的紧张。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翟凌霄走到她身边坐下，问道。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饿。”夏夕凉“嘿嘿”一笑。 “想吃什么？”翟凌霄语气平淡，明显窝着火。 夏夕凉与他多年夫妻怎么会察觉不到，当下有点卖乖：“不知道有什么啊，随便吧，粥就行。” 翟凌霄在桌子上翻了翻，递给夏夕凉几张外卖单：“你看看。” 夏夕凉点了份鲜菇滑蛋牛肉饭，小心翼翼地看着翟凌霄。 翟凌霄点了餐，又去打了壶水，回到病房后就专心盯着电视上的新闻不说话。 夏夕凉一边等饭一边也安静地看着完全没注意是啥的新闻，偶尔小心地看看翟凌霄。其实她挺希望翟凌霄说点啥，骂她也行，随便找话题也行，她都能接。但是让她开口，她看了看翟凌霄紧绷的脸，没有勇气。 饭一会儿就到了，夏夕凉借吃饭掩盖局促。 房间里饭菜香气萦萦，她夹了块牛肉正要吃，翟凌霄突然开了口。 “我给妈打电话了。” “啊？”夏夕凉叼着半块牛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第二章 幼儿园紧急事件5 翟凌霄说的“妈”，自然指夏夕凉的亲妈，在美国帮胜似亲生儿子的侄子的万颖。 “你给我妈打电话干啥？”夏夕凉敏感地质问道，不会是跟妈妈说自己摔得住院吧，那不是存心让妈妈担心吗？她离得那么远，担心又帮不上忙，上火怎么办？翟凌霄有没有脑子啊！这样一想，更加怒向翟凌霄。 “你快生了，妈总要来吧。我就问问怎么安排。”翟凌霄一副“我还能干啥”的表情与语气。 “你没说这事吧？”夏夕凉探了探身，探究地看着他的眼睛，小心问道。 “我说这事干啥？我要说，上次你在单位摔倒我就说了。”翟凌霄白了夏夕凉一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夕夕，我就不明白，你平时多仔细的一个人，怎么怀孕了反而还大大咧咧了？你怀孕你不知道，摔了几次了？每次都差点出事，你是觉得我们生活太平淡了，还是不想要？” “你想太多了，你以为我想摔倒，我想拿孩子和自己开玩笑吗？”夏夕凉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脑子想的什么？” “我是关心你！”翟凌霄语气略有激动：“你知道我接到电话吓死了，生怕你出事。” 夏夕凉看着他，虽然语气很凶态度很差，但是她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而且，这次确实也是自己自找的。所以，纵然翟凌霄对她吼，但她选择不介意。 “好啦，我知道啦。我会注意的。”她语气软软的，翟凌霄一愣，气焰瞬间也降下来。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那个家长，哎，不说了。”夏夕凉眨眨眼，一副做小伏低的姿态。 翟凌霄见她这样，当然也不会再数落什么，他为夏夕凉拉拉被子，又把饭盒端到她手边：“快吃吧，要凉了。” 夏母的电话在第二天打来，跟夏夕凉商量了时间，毕竟机票不菲得找有折扣的时候。他们闲聊了几句，夏夕凉怕被妈妈听出自己在医院，找了个理由挂了。不过，母亲要来，还是令她挺开心的。不管多大，在父母那儿，你永远是个孩子，可以任性撒娇，恣意妄为。 夏夕凉住院的几天，白天凌雅芳要接送翟依然，夏夕凉不愿她来回跑，就不用她来医院。翟凌霄更不消说，工作忙，除了第一天晚上陪了一晚，之后因为应酬到太晚住院区不让进，也便没来。夏夕凉倒落个清静，她补了一直想看的美剧，与小韩、谭曼丽、孙小姐等聊微信，也挺滋润。 眼见着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夏夕凉午睡起来还有点失落。她坐在病床上吃瓜子，突然有人敲门。 夏夕凉以为是医生，还是抓着瓜子袋，盯着电视。 门开了，她余光一瞟，突然慌张起来，将瓜子袋往旁边一搁，又朝里塞了塞。面对来人笑了笑，忽觉脸上有点异物感，赶紧用手背擦了擦，擦下一块瓜子皮。 夏夕凉简直囧到地缝里，她小声招呼道：“姜总，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姜骁骏，他提了一个一看就很贵很精美的盒子，另一手抱着一束向日葵，却穿了正装，更显得俊雅非凡。 夏夕凉为自己随意堆在头顶的丸子头，皱巴巴的病号服，不修边幅的样子自卑，尤其是在她很在意的姜骁骏面前。 不过姜骁骏倒没介意她的样子，毕竟是在养病，又是孕期。在他看来，他从进门到夏夕凉打招呼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夏夕凉的表现还挺有趣的。 “听说你住院了，刚好我在附近，就过来看看。”姜骁骏将花和盒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看了看四周：“这个病房还不错。” 夏夕凉“嘿嘿”干笑两声：“姜总也不打个招呼，我吓了一跳呢。” “打招呼干嘛？”姜骁骏在她身边坐下，揶揄道：“难道还要换件衣服化个妆？” 夏夕凉没想到他竟也会开玩笑，可是这话却说出了她心底的想法，她微微红了脸：“那倒不是。” “怎么样？没事吧？”姜骁骏问道。 “没事没事，虚惊一场，不过医生说要观察。明天就出院了。”夏夕凉一股脑倒出来。 “那就好。”姜骁骏点点头。 “姜总最近很忙吧。”夏夕凉找话题：“还抽空看我，真不好意思。” “还好。”姜骁骏朝椅背一靠：“最近忙点自己的事。” 夏夕凉“唔”一声，忙着和王小姐恋爱吗？ 但是她嘴上不敢这样说，想了想，八卦心作祟，还是问了句：“听说姜总有女朋友了，恭喜啊。” “哦？”姜骁骏眉毛挑了挑看向她：“听谁说的？” 夏夕凉自然不可能出卖朋友，就是掩口一笑：“反正有人说的，姜总可是i八卦的中心。” 姜骁骏无奈地揉揉额头：“空穴来风罢了。” “不会吧，而且王……”夏夕凉意识自己又要犯错，忙止住。 “你们不会认为我跟晴晴吧？”姜骁骏捕捉到那个“王”字。 i董事长的独生女大名王语晴，他“晴晴”二字一出，夏夕凉有种抓个正着的奇妙感觉。都叫“晴晴”了，还能是普通关系吗？饶是姜骁骏职务高，可是其他副总们，怕也不敢叫公主“晴晴”啊。 夏夕凉带着探究与好笑的眼神看他不说话。 姜骁骏素来那种客气疏离的表情此刻完全不见，他好笑道：“你们真是瞎猜，晴晴是我表妹，怎么可能在一起啊。” “啊？”换夏夕凉吃惊：“表妹？” “是啊，王董是我大舅啊。”姜骁骏解释道：“只是大部分人不知道而已。” 夏夕凉“哦”一声，恐怕不是大部分不知道，是大家都不知道吧。难怪姜骁骏这样年轻就能有这样高的职务，不是说他能力不足，而是一般没有特别关系总不至于三十多岁就做到大集体的副总。如果他母亲是王董的妹妹，那么自然也有i的股份，他做副总也是理所当然啦。 “放心，姜总，我会保密的。”夏夕凉笑一笑：“要避嫌。我懂得。” “没关系，我已经提交辞职报告了。”姜骁骏说得很轻松。 第二章 幼儿园紧急事件6 姜骁骏辞职的消息令夏夕凉一时难以接受。 “啊？”她觉得今天爆炸消息太多，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姜骁骏却是一副“辞职有问题吗”的表情看着她，仿佛辞职很正常。 “为什么？”夏夕凉不解问道。 “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我想了很久，i虽然好，但毕竟不是我想做的。所以，趁着自己还算老，还可以尝试尝试。我也不想让五年后的自己后悔。”姜骁骏难道解释这么多。 “那做什么呀？不会是去旅行什么的吧？”夏夕凉看着姜骁骏。 可能是刷朋友圈，看公众号多了，常常会看到一些“鸡汤文”，辞职去丽江开客栈，辞职去旅行，遇见另一个自己等等。“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曾经几乎人人挂在嘴上。可是，真的辞职去追求诗和远方，却没几个人有这样的勇气。 所以，当身边真的有一个人放弃令人艳羡的工作和职务，令人嫉妒的年薪去创业，还是有点让人接受不了。 但是，夏夕凉那么崇拜姜骁骏，他做的所有决定，她都觉得是对的，是有充分理由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都是符合他的人生规划的。总之，哪怕是躺在家里不动，都是合理的，不应受到任何质疑。 姜骁骏一愣，旋即笑起来：“哈哈，我还没洒脱到那个地步。”他神秘一笑：“等你生完能出来了，邀请你来我的新公司看看。不过现在还需要保密。” 夏夕凉认真地点点头，姜骁骏信任自己，她很开心，却还是有些不能理解。i百货副总的位置，那是多少人梦寐以及追求一生都得不到的，姜骁骏竟然为了“理想”辞职，有点令人不敢置信。 “姜总的梦想是？”她鼓起勇气问道。 “我想做买手公司。”姜骁骏笑起来：“已经注册了，现在在搭团队。现在大家都追求个性化，不再喜欢千篇一律，也不希望有人跟自己撞衫。所以这也是一种趋势。另外，我想自由一点，朝九晚五我不太喜欢。”姜骁骏倒不掩饰。 夏夕凉“嗯”了声，还好不是什么小众的职业，买手公司，确实适合姜骁骏。有i的背景和经验，有资金，有眼光，想来目标顾客也锁定了。 “真好。”她想象着那些买手，往返于世界各地，时时关注最新的流行信息，出入各大时装周，掌握流行趋势，追求完美时尚，个性又吸引人。是对时尚有兴趣的人梦想的工作。 不过，买手必须站在时尚潮流的最前端，了解行业规范、货品辨别能力，在适当的时机敏锐出手，以低廉的价格购买他们认为适合的商品，加价出售，赚取一定利润。这是买手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买手往往是在商品促销时或者去某个品牌的最便宜的专卖店去采购一些货，然后到适当的地方去提高一些价格出售，这需要对时尚有着非常浓厚的了解。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所以，姜骁骏选择这个行业，也有一定的风险啊。 但是，他是姜骁骏，在夏夕凉眼里，没有他做不成功的事。 “如果你以后愿意，也可以来我公司上班。”姜骁骏笑容温和，发出遥远的邀请，但是语气很诚恳。 不过在夏夕凉看来，等她生完，孩子大一点可以放手，总要年后。年后自己也许已经和时尚搭不上什么关系了。姜骁骏这样说，想来也不过是一句客气话。 “谢谢姜总。”她微微垂下眼帘，纵使是客气话，她也喜欢。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夏夕凉刻意不去提起秦可冉，不去提起体验中心。姜骁骏似乎也在避开这两个话题。可是，作为曾经的同事，没有工作做话题，就剩下生活。但是他们一个是未婚男子，一个是二胎妈妈，仿佛也没多少共同话题。夏夕凉多少觉得有点尬聊的味道。 姜骁骏待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他一出门，夏夕凉长长舒一口气，旋即，又微微笑起来。 下午的阳光暖暖透过窗户照进来，室内明亮，空气里残存了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夏夕凉抱着枕头，沉浸在姜骁骏看望自己的激动里。他的到来，他说的那些话，他做出的选择，他的笑容，他的花。 她将那束向日葵拿到手边，金色的花瓣，绿色的花蕊，她觉得自己突然聪明起来，连“更无柳絮因风起，惟有葵花向日倾”这样的诗句都能想起来。向日葵，向往光明之花，合人带来美好希望之花，姜骁骏是希望自己的生活幸福美好吧。 她笑一笑，生命中遇到这样一个人，哪怕只是泛泛之交，也足够令人开怀了吧。 晚餐时候，翟凌霄破天荒不用加班应酬，带了凌雅芳的爱心餐来医院，顺便帮夏夕凉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一早办出院手续。 他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那束漂亮的花，好奇问道：“谁来啦？” “哦，小韩和几个同事。”夏夕凉面不改色，不知为何，她希望姜骁骏只是属于自己的秘密。当然，也不希望引起翟凌霄的误会。 “这是什么？”翟凌霄将饭盒打开递给她，看到那个漂亮的盒子。 “不知道，他们拿来的。你看看。估计是点心吧。”夏夕凉吃着饭菜，不去看翟凌霄。 翟凌霄拿起来看了看：“上面是法文，哦，是曲奇，可以给依依吃。” 夏夕凉装作对这份礼物没多在意，“嗯”了声，又补充道：“盒子挺漂亮，吃完把盒子留给我就行。” 那盒子上有一点淡淡的香气，明显是男士香水的味道，翟凌霄闻到，没听说夏夕凉有关系很好的男同事啊。他疑惑地看了看专心看电视吃饭，若无其事的夏夕凉，打消了其他念头。 夏夕凉回家后，休养了一段时间，产期便也临近了。 她的肚子越发大起来，腿上脚上也开始浮肿，不过好在没有长妊娠纹。到了九个月的时候，因为肿的厉害，脚上一按一个窝，行动多有不便。自己看着镜子里好像被吹起来的人，多少有些沮丧。 “之前我心里还想着谭曼丽怎么胖成那样，没想到自己也没逃过最后长肉的命运。” 距离预产期还有两周，夏母终于从美国回来了。 第二章 幼儿园紧急事件7 翟凌霄与夏夕凉住的房子是个两室两厅，房间都不大。夏夕凉与翟凌霄住一间主卧，凌雅芳带着翟依然住另一间客房。如今万颖来了，夏夕凉和凌雅芳收拾房间，却发现怎么也隔不出一间来。 “房子大小不够啊。”她一边将新床单铺在客房的床上，一边道。 “等小家伙生了，更是没地方住啊。”夏夕凉又补充道，她环顾了被待产包、小婴儿用品、被褥等等堆在一起的房间，有点微微的烦躁。 “够住，够住。”凌雅芳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指着床道：“这里换个上下铺就行了。以后姐弟俩也可以住啊。” 夏夕凉看了看原本就不算大的房间，再放个上下铺，她想想就觉得局促。 “我前几天在商场看上一个，也不贵，跟凌霄商量了这两天去买过来。等你生了，我和依依、凌霄住这间，你和你妈妈带宝宝住主卧还方便。”凌雅芳早就盘算好了，万颖也不会常住，凑合几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夏夕凉有点无语，这样的事为什么没有和自己商量呢？ “也没跟我说说。”她微微抱怨道。 “这点小事，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就行了，别的不用操心。”凌雅芳大手一挥，笑呵呵道。 夏夕凉微微翻了个白眼，别的不用操心，哪个不需要操心啊？ 但是她没跟凌雅芳再多说什么，既然婆婆都考虑到了，那就让她跟凌霄去买吧，她不管了。 “妈，我去卧室躺一下。”她托着肚子：“这会儿动的厉害。” “你快去，快去。”凌雅芳关切道，又笑道：“八成是个小子，调皮。我记得当时你怀依依的时候，可乖了呢。” 夏夕凉点点头，但是也不想跟她讨论男女问题。一想到男女，她不由就会想到谭曼丽，也不知她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因为第二胎是女儿，在婆家抬不起头。 她靠在靠垫上刷手机，一会儿和孙女士聊两句，一会儿和小韩说几句话，还有泽骏妈妈以及总要很久才回一条的谭曼丽，再看看朋友圈，倒也挺忙。 门外响起开门和凌雅芳充满热情的大嗓门。 “哎呀，姥姥来啦！” 夏夕凉觉得光听声音就可以联想到婆婆夸张的笑容和有点做作的热情的态度，撇撇嘴，赶紧下床去迎接妈妈。 “妈，路上还顺利吧。”她从房间走出去，因为知道万颖挺注意仪表，所以今天特意穿了件自己觉得还不错的孕妇装。 “哎呀，夕夕，看你胖的。”万颖放下手里的包，一抬头，看到长了40斤肉的夏夕凉站在不远处。 夏夕凉为这样的开场白感到无语。 “怀孕了，长胖是正常的嘛。”凌雅芳打圆场。 “飞了十几个小时，要不要休息一下？”夏夕凉走上前去问道：“还得倒时差吧。” 万颖打了个呵欠：“没事，这不是带着任务来的么。”她说着看了看凌雅芳，笑了笑。 “姥姥先休息一下吧。”凌雅芳从厨房端出水果盘和茶水。 这样一来，更显得万颖是客她是主人了。 翟凌霄在后面拿着两个大行李箱也进了门，凌雅芳又忙去招呼儿子。 “妈，”翟凌霄对万颖道：“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吧，我这会儿要赶去客户那里就不陪您啦。夕夕，你定一下地方发给我。”他朝夏夕凉吩咐道。 “这么快就要走，喝口水。”凌雅芳刚拿出另一杯茶水。 “不用了不用了。”翟凌霄看看表：“约了两点半。” “那吃个苹果。”凌雅芳硬是给翟凌霄塞了个盘子里最大最红的苹果。 翟凌霄拿着苹果走了，凌雅芳送儿子送到电梯，一路絮叨着什么。 万颖看了眼夏夕凉，一脸揶揄的笑。夏夕凉干笑两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妈，你要不先去睡一会儿。”夏夕凉指指自己的卧室：“你先在我那边躺一会儿吧。” “先把东西收拾收拾。”万颖确实又困又累，毕竟做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是开玩笑的。 “东西慢慢收拾嘛。除非有啥要放冰箱的。”夏夕凉笑道。 “那没有。也行，箱子先搁这边吧，那边那个袋子里是给依依买的一点零食，你都拿出来吧。”万颖指着一边两个超大的免税袋。 “我住哪边？”万颖在这个小家里转了一圈，发现没地方。 “你睡我们那个屋。”凌雅芳正巧进门：“我给你换了新床单和枕头。被子也是以前夕夕他们盖的。” “那你睡哪儿呀，不用不用。”万颖摆摆手道，总不能她一来占了奶奶的位置。 “我这两天先在沙发上睡。”凌雅芳指指沙发：“够了。” “那怎么行，我睡沙发吧。”万颖忙道。 “夕夕，这样不行啊，你生了宝宝，大家怎么住啊？”万颖想到这个问题，回头看夏夕凉。 “奶奶说……”夏夕凉正要回答。 “哦，没事的，我打算把那个卧室的床换个上下铺。”她将之前跟夏夕凉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万颖却还是皱着眉，看了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我先睡一会儿。”万颖朝夏夕凉说道：“时差得赶紧倒过来。” “行，你快去吧。” “夕夕，你也休息一会儿，等下我去接依依。”凌雅芳拿起她平时买菜的包要出门。 “妈，你去哪儿？”夏夕凉察觉到。 “我去买点菜，再去接依依，你不管我。”凌雅芳换了鞋要走。 “不是说晚上出去吃么？”夏夕凉想起翟凌霄临行前的吩咐。 “哎呀，外面有啥好吃的，还麻烦。家里做点家常菜就行。”凌雅芳对去外面吃比较排斥。 夏夕凉觉得再劝也没用，不如求助翟凌霄，让他跟他妈说，更有用。 那边万颖已经在凌雅芳让出来的房间里睡下了。夏夕凉回到卧室，发了信息给翟凌霄，又特别叮嘱了尽快去把上下铺买回来的事。 毕竟，不管她原本是怎么计划的，婆婆和老公都商量好了，也迫在眉睫了，不同意不办也是不可能了。 第二章 幼儿园紧急事件8 不知是翟凌霄发了信息，还是凌雅芳接完依依回来太累，晚餐大家还是出去吃了。万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到来大张旗鼓，凌雅芳也惦记夏夕凉大肚子行动不便，于是找了附近的一家颇有名的江浙菜馆，环境不错，出品也好，价格公道。 万颖在美国待了不少时日，还是很怀念祖国的美食。一家人围坐在圆桌上，点了琳琅的菜式，倒也吃得和和美美。 翟依然对姥姥没有多少印象，除了回家时怯怯地叫了声“姥姥”，就一直黏在凌雅芳身边，却又不时偷偷打量万颖。 “依依，姥姥喂你吃好不好？”万颖想跟外孙女拉近关系。 夏夕凉正要让翟依然坐到万颖旁边，凌雅芳却从包里掏出一个勺子，对翟依然道：“依依，给姥姥看看，我们能自己吃。” 万颖和夏夕凉有点讪讪。 “依依，吃块豆腐，很好吃。”万颖舀了一勺蟹黄豆腐要浇到翟依然的米饭上。 “她不吃蟹黄。”凌雅芳笑着拒绝了。 万颖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 “依依，喝点水。”万颖给翟依然的杯子里倒了水递过去。 凌雅芳那边同时端起了汤碗给翟依然。 夏夕凉“啪”地将筷子一放。 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 “妈，你不要管她，她自己吃就好了嘛。”这句话是对万颖。 “哦。”万颖放下杯子，看了眼凌雅芳，有点不满。 “依依，姥姥给你吃的，要吃。”夏夕凉指着盘子里之前万颖给翟依然剥的虾和夹的青菜。 “不吃不吃。”翟依然嚷嚷道。 “不要浪费，从小就有这样的坏习惯，不好！”夏夕凉虎起脸。 翟依然看着妈妈的脸色，知道妈妈是真的不高兴，心里害怕，但是她不喜欢吃鱼虾海鲜类的东西，也不爱吃菜叶子。此刻再看看妈妈黑着的脸，看看盘子里不喜欢的食物，嘴瘪瘪，一副欲哭的模样。 “哎呀，别吓着孩子，她不吃海鲜。”凌雅芳此时表现出一个细心呵护孙女的奶奶模样。 “不吃就不吃了，没事的。”万颖也说道，不希望因为这个影响了外孙女对自己的感情。 夏夕凉深深呼吸一口气，想想算了，自己继续吃起东西来。 翟凌霄举起茶杯：“欢迎妈回来啊。妈要辛苦啦。” “不辛苦不辛苦，你妈妈才是辛苦呢。敬你啊。” “哎呀，这不都是应该的么。” 三人举起杯子，翟依然也装模作样地举起自己的茶杯，夏夕凉嚼着一块肉，看了看，最后才举起杯子。 当天晚上，翟依然怎么都不愿意跟姥姥一起睡，无奈之下，万颖还是睡到了沙发上。 于是第二天，送完翟依然去幼儿园，夏夕凉便和凌雅芳、万颖一起去了商场。 毕竟孕晚期也不能一直呆在家里，适当的走动也有助于顺产。她肚子虽然沉，可是走一走，歇一歇，也还能坚持住。 好在那上下铺是看好的，摆在商场的陈列区里，浅黄色的松木，带一个楼梯，楼梯可以抽出来做抽屉。在买三个床还是两个床上，凌雅芳觉得三个床不错，再有人也睡得下。夏夕凉却觉得没必要，不如把那个可以抽出来的床换成大抽屉，以后两个孩子东西肯定多，现在的家里柜子少，以后想堆都没地方堆。 万颖自然是站在女儿这边，凌雅芳还挺犹豫。 再看价格，松木的要8600，而复合板的却只要5800。 “复合板的就行。”凌雅芳指着另外一边白色的，比展示的松木小一点，但是也挺不错。 “要买还是要买松木。”万颖发表自己的意见：“实木的结实，而且对孩子好。” “复合板也是环保漆。一样的，床垫买好点就行。”凌雅芳觉得没必要买个八千多的床。 “也不知道家具店是什么价，这种品牌的，在商场肯定贵吧。”万颖曲线救国。 “要不去宜家看看？”夏夕凉建议道。 “你能行不？”万颖关切道。 夏夕凉点点头：“打车过去，累了就坐一会，那边都是沙发、床什么的，休息还是容易。” 其他两人想想也对，便准备前往宜家。 &，这个来自瑞典的全球最大的家具和家具用品大型连锁，是很多主妇的最爱。大到整体厨房、组合衣帽间，小到杯盏调羹香氛蜡烛，应有尽有。且都是样板间的布置，尤其是小户型，将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于是，一进入这个主妇最爱的地方，万颖和凌雅芳十分兴奋，一边走一边评价每个展示区的布置。 “看这个柜子，多实用，这边还能打开。” “这个转角的设计很不错啊，这个柜子是定做的吧。” “哎呀这个沙发挺舒服，夕夕你来试试。” “你看这个厨房，真漂亮啊，这个订下了得很贵啊。” “这边这个架空的设计真不错，上面空间也利用了，适合小孩子。” “对对，那边那个床后面还有个衣帽间，夕夕，你衣服多，很适合你啊。” 夏夕凉不住地点头，心里却在感慨，确实都很好，单个的价格也很合理，这样的布置也是自己喜欢的。可是，真的能按照自己的希望来装修、布置，恐怕得让翟凌霄重新买一套房子才行。 说到房子，她不由又想，如果换一个，恐怕得一百多平。按现在南城的房价，不得近千万，他们怕是负担不起哦。 “夕夕，你来看这个床怎么样。”凌雅芳和万颖从一个“样板间”出来，兴奋地朝坐在一边沙发上的夏夕凉招手。 夏夕凉走进去，这是一个60平两房一厅的整体样板。有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主卧和儿童房，甚至还布了阳台的景。整体是白色和绿色的色调，清爽自然，家具各得其所，看似简单的摆放，却将空间利用的淋漓尽致，物尽其用。同时还显出些时尚气息，正是夏夕凉很 第二章 幼儿园紧急事件9 白色的上下铺，铺了漂亮的卡通床单，下铺还有书架，上面放了几本绘本和几个毛绒玩具。床的旁边是三个立柜，按照五斗、四斗和三斗的顺序高低排列，抽屉的把手是大大的马卡龙色圆圈，简洁不失童趣。另一边靠着“窗户”，有白色的学习桌，墙壁是浅浅的绿色，很清爽，又贴了卡通的图案。顶灯是漂亮的绿色花朵，led节能灯很明亮。地上还有印了交通轨道的地毯，最适合孩子们在上面玩玩具车。角落里还有个玩具架子，放着收纳筐和收纳盒，这样，不管多少玩具也有地方放了。 夏夕凉恨不得立刻将这一整套搬回家。 然而，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也许有自己的房子之后，才能实现吧。 “这个床不错。”凌雅芳在下铺试坐，又拍拍床垫，点点头。 “我也觉得，有个样板特价，松木的，才4800。”万颖道：“很划算啊。” “样板，不好吧。”夏夕凉有点介意。 “哎呀，那有啥，上铺又不让人上去，楼梯也是新的没人踩过。我觉得挺好。” “是啊，而且放了一段时间，味道也散了，搬进家里直接可以用的。”凌雅芳眼神放光，简直是“捡到宝”。 夏夕凉也不是很在意是不是陈列品，其实陈列品不过旧了一点，又不是电子产品，家具还是没关系的。再加上确实气味都散了，适合他们家现在的情况。 “行吧，那就买这个好了。”她看了看高低大小，和在商场那个陈列的松木上下铺床如出一辙，除了一个是原木色一个是白色。另外围栏雕了米奇头，抽屉的拉手也和旁边斗柜的圆形拉手一样。挺可爱的。 “这个柜子也不错啊。你家没有多少柜子，这个一起买了吧。”万颖指着旁边一个四抽屉的斗柜。 夏夕凉看看，确实和床也是一套的配置，等小宝生下来，东西只会更多。再看看价格，998，可以接受。便点了点头。 “这几个塑料盒子挺不错的。”凌雅芳看着那些彩色玩具收纳箱：“给依依放玩具呗。” 夏夕凉看看价格，588，可以接受。 “这套碗挺好啊，大小合适，你家的碗不是大就是小。” “这个台灯挺不错，哎呀才229，买2个吧，一个房间一个。” “夕夕，你看这个垫子怎么样？放在你家客厅，依依在上面玩也不错。”正是之前那个样板儿童房地上深得夏夕凉心意的轨道图地毯。 于是两个妈开心的选来选去恨不得逛便宜家的每个角落。夏夕凉跟着他们走走停停，听他俩亲密而热烈的讨论每一件东西可以放在哪里，是否需要某件物品，一直讨论到家里要扔掉什么等等。 她走着走着，觉得肚皮一阵阵发紧，临近产期，这样的感觉会时不时出现，只要不强烈持续，一般问题不大。 夏夕凉觉得自己应该是今天走的比往常多了，所以对那一阵阵发紧没有太过在意。 等到买单的时候，大大的购物车里已经堆满了平底锅、碗、杯子、吸管组合、靠垫、地毯、儿童遮光装饰叶子、衣架、储物箱…… 三人排在长长的队伍里，一寸寸挪动着。万颖和凌雅芳聊得欢快，夏夕凉跟在后面，却觉得特别特别累，累到她上下眼皮打架，而肚子越来越沉，又紧似一阵地缩着，令她十分不舒服。 好不容易排到买了单，一共也七千多了，夏夕凉刷了卡，实在累得连句话都不想说。 “累了吧，“万颖看看夏夕凉略带苍白的脸色：”你在那边休息一下，我和你妈去办其他。” 夏夕凉点点头，在一边休息区的凳子上坐下来，直觉得那凳子特别硬，令她不舒服。 万颖和凌雅芳过去另一边的服务中心办理送货和安装，夏夕凉靠着凳子后面的大柱子，觉得总算能松口气了。 她这样一想，浑身的力气也瞬间松懈般。夏夕凉只觉得肚子狠狠一缩，接着，有温热的液体“哗”地涌出来。 她有点懵，又有点惊慌，可是肚子并不疼，这一下后缩得也没有那么紧了。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看看裙子，这天她穿的是一条卡其色莫代尔的宽松孕妇裙，屁股后面湮了一大团。不过不是血迹，因为布料的颜色只是深了些，并不发红或者黑。 “妈，”她小心翼翼又坐下，朝那边办完手续走过来的万颖招手。 万颖一走近就察觉夏夕凉神色不对，充满了惊慌与害怕，动作也十分小心，尤其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恐惧的光。 “怎么啦？”她三步并作两步。 “我好像……”夏夕凉下意识地回头看看，才道：“好像破水了。” “联系好了，明天下午送货。”凌雅芳拿着一张单子走过来说道。 “奶奶，夕夕说她好像破水了。”万颖也有点惊慌。 “啊！”凌雅芳长大嘴巴，手里的单子落在地上。 “你确定？”万颖有点不能接受，毕竟离预产期还有两周。 夏夕凉摇摇头，又点点头。因为生翟依然的时候没有这样的经历，所以她也不敢确定。 “不管是啥，赶紧上医院啊。”凌雅芳在旁边一跺脚，嚷嚷道：“我给凌霄打电话。” 夏夕凉也知道此时大意不得，忙点头道：“嗯，先去医院，我是跟市妇幼约的，我们打车去。” “这样吧，我陪夕夕去。”万颖在匆忙中迅速作出安排：“也快要接依依了，奶奶你接完依依，等我电话。要是真的要生了，还要把东西带过去。” “好的，好的。”凌雅芳赞成万颖的建议：“我给凌霄电话，让他赶紧先过去。” 于是兵分两边，万颖陪夏夕凉去医院，凌雅芳回家接孩子做准备。那边，翟凌霄接到凌雅芳的电话自然怠慢不得，会开了一半便奔出来了。好在单位领导也十分理解，毕竟老婆生孩子放在谁家都是天大的事，更何况早产这样有风险的情况，立刻准假。 第二章 幼儿园紧急事件10 夏夕凉和万颖打了出租车前往医院，司机知道情况，车开的飞快，可是又怕颠簸影响胎儿，万颖不住地说：“师傅，稍微慢点，稍微慢点。” 夏夕凉仰靠在后座，其实破水后她没有其他感觉，但是想到网上曾经查的资料，羊水早破对孩子的影响，以及之后顺产可能有些麻烦，不由紧张起来。 她一紧张，心跳加速，觉得呼吸都困难了。她一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翻出手机查一些网上的经验。 还好这天不是周末，路上车不算多，一路顺利到了妇幼。到了产科，虽然没有带病历，但电脑有记录，先由医生确诊确实是羊水早破后，就开始了一系列的检查。 到了医院夏夕凉就放下心来，不管怎样，医生护士就在旁边，不用害怕和担心了。 所以虽然产前阵痛已经开始，她生过翟依然，自然算是有经验。一边配合医生检查，一边让万颖回去取病历和待产包。 “你一个人，行吗？”万颖不放心。 “凌霄估计快到了。”夏夕凉看看手机。 “那我等他到了再走吧。”万颖不愿意把女儿一个人丢在医院，又觉得女婿怎么来的这么慢。 倒不是翟凌霄慢，他从公司到妇幼的路上，前方遇到两车刮碰，有点堵。其实他心里比谁都着急。一过拥堵路段便一路飞奔，几乎都是超速驾驶到了妇幼。 他到医院时，夏夕凉已经进了待产室，万颖在外面见到他，不由数落了几句，翟凌霄一心在夏夕凉身上，便没注意。 这边，夏夕凉一个人在待产室里，手机没电了，她孤零零躺着输催产素。宫口一阵阵紧缩，越来越疼，可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才开了一指半，且宫颈还未全消，只能回到病房等待。 翟凌霄一直陪在她身边，万颖也从家里取来了病历、待产包，以及凌雅芳做的晚饭。 夏夕凉忍着宫缩的疼痛吃着炖的稠稠的粥，那边万颖一直鼓励她多吃一点，好有力气生。 到了晚上十点多，也才开了不到三指，不具备生产条件。可是夏夕凉觉得羊水还在不断的往外流。她在担心宝宝因为没有羊水而缺氧的心情下浅浅睡去。 第二天一早，夏夕凉做了b超监测，虽然羊水早破，但是其实宫内还是充足，宝宝的胎心也正常，便继续进入待产室输催产素。 不能陪太多人，自然是翟凌霄在她身边。宫缩还是一阵阵，倒还能忍受，她按照经验调整呼吸，等待新生命的降临。 到了下午，翟凌霄回单位交接些工作，病房里夏夕凉正与万颖说话分散注意力，突然肚子的疼痛加剧，她的汗顺着额头滴下来，脸都白了。 “快了吧。”她只觉得一分钟都是折磨。 “我去叫医生。”万颖忙奔出去。 然而医生来了，也只开了四指，看了看夏夕凉状态还不错，建议她多走动便于顺产。 于是，夏夕凉在万颖的陪同下，在病房走廊上走动。 妇幼的床位一向紧张，走廊上也是产妇。一路走过能听到小婴儿“哇哇”的哭声，能看到足月的大肚孕妇有的坐在床上跟家人说话，有的像夏夕凉一样走动，也有疼的不行紧紧抓着先生的妈妈，脸上带着眼泪。 等凌雅芳带了翟依然来看妈妈顺便送饭，夏夕凉才开了四指半，打了无痛针缓解了不少，顺顺利利吃了晚饭。 “依依，妈妈肚子的小弟弟就要出来啦。”凌雅芳指着夏夕凉的肚子，一脸激动地对翟依然道。 翟依然冷冷朝那高耸的肚子瞟了眼，看着夏夕凉道：“妈妈不能抱依依了是吗？” 夏夕凉苦笑道：“现在不行呢，依依，等妈妈回家抱你啊。” “妈妈什么时候回家？”翟依然问道。 “过几天，等小宝宝出来。”夏夕凉笑道。 “哦。”翟依然有点失落：“妈妈不在家，依依不开心。” “有奶奶陪着你，不怕的，妈妈很快就回家啦。”夏夕凉心里微酸，加上肚子的疼痛，眼睛红起来。 “依依，咱们回家吧。”凌雅芳拉着翟依然，对万颖道：“有啥情况给我电话。” “妈，这几天依依也不要去幼儿园了。”夏夕凉看着一边巴巴望着自己的女儿，对凌雅芳道：“不知道啥时候生，万一来不及接送她也不好。” “行，行，明天我带她过来。”凌雅芳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不过目光都是落在夏夕凉的肚子上，乖孙，终于要出来跟奶奶见面啦。 在医院已经待了超过24小时，可是还是没生，翟凌霄与万颖有点着急起来。不过着急也没用，有三天三夜也顺不下来进去剖一刀的，也有三个小时就顺利生下的。哪个女人生产不是在地狱里走一趟，不得经历一遍痛到忍无可忍也要继续忍受更疼，不把老公的胳膊抓出几道血印子都不足以让他体会那份疼痛。所以说，妈妈是最伟大与坚强的。 然而夏夕凉没有抓翟凌霄，嫌沉，又怕自己下不去手纠结更难受。下得去手心疼。她一直死死抓着一个笑脸抱枕，指关节都因为使劲而发白了。 “夕夕，保存体力。”万颖此刻镇定得狠，她一边剥鸡蛋给夏夕凉，一边给她打气：“想想，明天这个时候，小家伙就在你身边了。” 夏夕凉内心呵呵，明天这个时候，希望明天这个时候真的会和小家伙见面，她倒是要看看到底长啥样，是不是太丑了不敢与大家见面。 她胡思乱想发散思维，分散在疼痛上的注意，试图精神上减轻痛感，然而却是徒劳。 等到再打无痛针也没有任何用时，夏夕凉发现自己见红了。忙召唤医生，此刻她迫不及待地希望躺到产床上把力气用尽生出这个小磨人来。都疼成这样了，都见红了，应该可以见面了吧！ 可惜，医生还是让她再走动走动。 第三章 月子 日子1 听到医生让她继续走动的消息，夏夕凉那一刻撕了医生的心都有了，走动走动，你倒是试试啊！但是，她还是乖乖地忍着小腹下坠的剧痛，走三步深呼吸歇一会儿地走着。直到宫缩越来越密集，疼痛令她的头发、衣服都被汗水浸湿，还在不断往下滴。 夏夕凉告诉自己，你可以坚持的，夏夕凉，孩子会很健康，很可爱，你一定会生下最棒的宝宝，你说hi最棒的！ 她给自己打气，一旁陪着的万颖也在给她鼓励。母女俩走了几个来回，医生检查，总算是开了八指，可以立刻进去产房啦。 夏夕凉如聆纶音，虽然之后的生产更痛苦艰难，但是，进产房，这已经是胜利的曙光啦。 “用力，加油，再加油。”医生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用力，再用力，再有两次就可以了。” “深呼吸，再忍一忍。” 有过生依依的经验，夏夕凉知道，虽然疼的让她想大喊，可是电视上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叫只会让体力很快消耗殆尽，只有深呼吸正确吐纳，再一鼓作气地用力不懈怠，还是最快和宝贝见面的方式。 所以，她忍着，再忍着，用力，再用力。 夏夕凉只觉得下身一松，什么东西离开了她的身体，让她如释重负后，又涌上失落。 “哇”，婴儿嘹亮的哭声在产房响起。 “7斤2两，各项监测合格，生命体征清晰，是个小帅哥，恭喜你。”医生朝夏夕凉笑道。夏夕凉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笑容。 护士简单处理了小婴儿后，包在天蓝色的襁褓里给夏夕凉看。 小小的婴儿紧闭着眼睛，抱到夏夕凉身边时已经不哭了，脸上红红的，额头一点红，应该是生产时造成的，不久就会消了。头发有点黄，不如翟依然出生时那一头浓密黑发，但是卷卷的在头顶，也十分可爱 “亲亲妈妈。”护士将孩子与夏夕凉的脸轻轻碰了碰，又把孩子放在她旁边拍了张照作为留念。 小婴儿的脸颊碰到夏夕凉时，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融化了。之前那些见到这个小家伙一定要捶一顿的想法，早就跑到爪哇国去了。 估计婆婆知道是孙子，会高兴得不得了吧。夏夕凉想着，此刻估计他们已经看到小宝贝了。依依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她在产房里又观察了半小时，没有其他突发情况，算是过了鬼门关，被送回了病房。 等她在病床上安顿好，准备好好睡一觉，小婴儿也被送过来了。凌雅芳抢先一步接过孩子，小心翼翼放进婴儿床里，然后就面带微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孩子。 “依依，来看看弟弟。”万颖叫站在妈妈身边的外孙女。 “哦”，翟依然的热情明显不如奶奶，但是小孩子的好奇心还是令她走了过去。 “好丑啊。”童言无忌。 “怎么丑，一点都不丑啊，你生下来的时候，比弟弟难看呢。”凌雅芳怎么会愿意谁说孙子的不好呢？哪怕是孙女。 翟凌霄在夏夕凉身边：“要不要喝点水，你先睡吧。” 他没有只顾着孩子，夏夕凉还是挺欣慰的。 “姥姥，你跟凌霄带依依回去吧，晚上我陪床。”凌雅芳笑眯眯道。 “我在这边吧，依依跟你睡惯了。”万颖推辞道。 “没事没事，这么几天也跟你熟了，你带她吧，讲故事就行。”凌雅芳的目光一刻不离开孙子。 夏夕凉不想理会他们的分工安排，她太累了，喝了几口水便沉沉睡去。 终于可以平躺着睡了，真舒服。这是她进入梦乡前最后的一丝念头。 夏夕凉是在孩子的哭声和涨奶的痛感中醒来的。 她是顺产，所以产后便可以进食。中间也起来吃了些粥，又继续睡去。 但是，小宝贝要喝奶，她也涨得难受。凌雅芳也鼓励她喂母乳，便把孩子抱过来。 小宝贝恐怕是饿了，叼住她的乳tou便不松嘴，可是不知道是乳腺没有全通，还是什么情况，砸吧半天却砸不出奶，夏夕凉觉得rutou生疼，一把要将孩子推开。 “让他裹裹就好了。”凌雅芳忙劝：“吸通了就好了。” 夏夕凉强忍着眼泪让小宝贝继续，可能真的像凌雅芳说的那样，通了就好了，虽然忍受了很大的疼痛，甚至感觉比生娃还痛，但一晚上两三次，总算是吸通了。 夏夕凉虽然觉得疼，但是看着小宝贝闭着眼睛，小嘴一动一动的样子那么可爱，母爱与幸福感将疼痛打败，再痛也甘之如饴。 因为是顺产，孩子也一切正常，所以很快便可以出院。 出院的前一晚是翟凌霄陪护，凌雅芳和万颖在家里收拾。上下铺已经送来安装好了，那个房间几乎是发生了大变化，打扫布置也不能落下。 “宝贝叫什么名字啊？”夏夕凉靠在床上问翟凌霄：“小名也没起。” “是哦，本来还说准备准备，谁想到他迫不及待要出来。”翟凌霄趴在婴儿床边看孩子。 “依依叫依然，弟弟叫啥呀。”夏夕凉发起了愁，孩子的名字可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太大众，一叫“张伟”几十个人回头可不行。可是也不能太生僻，什么“喆”、“闳”、“璝”之类的也不行，老师都不认识就麻烦了，另外生僻字笔画一般都多，考试时人家孩子做两道题了，自家孩子名字还没写完，那不是输在起跑线？ “这个大意不得，要不先起小名叫着，大名得好好查查算算。”翟凌霄建议道，他们确实都在起名上没有什么才能。 “嗯，那小名叫啥呀？”这又是一个悲伤的话题。 “姐姐是依依，弟弟叫……”翟凌霄抓耳挠腮，半天憋不出个能和翟依然相配的字来。 总不能叫“二”吧。 “帅帅？”翟凌霄提议：“看咱儿子多好看。” “俗不俗啊你，我叫不出口。”夏夕凉十分鄙弃。 “乐乐？”翟凌霄再建议：“孩子一生欢乐，不错吧。” “你信不信，你在小区里叫‘乐乐’，不光你儿子奔向你，还有几条狗也会奔向你，我看你到时欢乐不欢乐。”夏夕凉白了翟凌霄一眼。 “豆豆？毛毛？洛洛？”翟凌霄自己说了几个，说出的瞬间自己也否定了。 第三章 月子 日子2 “要不还是先起大名，像依依那样用一个字做小名喽。”他采取曲线政策。 “那大名叫啥？这期间咋称呼娃呀？宝贝宝贝啊。”这样一兜，又转回最开始的问题上了。两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起名真的是太难了。 那边婴儿车里的孩子动了动，夏夕凉见孩子要醒，示意翟凌霄抱出来给她，预备着喂奶。 “那你也不提前想。”翟凌霄一脸委屈。 夏夕凉瞪了他一眼，在宝贝噙住rutou的时候，抖了抖，低头看孩子白嫩可爱的小脸，长长的睫毛，红嘟嘟的小嘴巴，怎么看怎么可心。 她福至心灵，瞬间想到一个好名字。 “妈想要个孙子，依依也需要有人陪伴。都说一儿一女最是幸福，这孩子给‘好’字补上半边，多么合我们心意，全了一家人的希望。不如就叫……”她先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全全？”翟凌霄神来一笔：“这个不错，也不会撞名字。” 夏夕凉差点被他恼得背过气去，“全全”，亏他想得出。 “什么全全！可可啊！”她无可奈何道。 “可可，不错不错。”翟凌霄越想越觉得不错，不住点头，看向夏夕凉怀里小婴儿的眼神充满了柔情：“可可，可可。” 小宝贝专心吃奶，一口一口，根本没有理会那边深情呼唤自己的爸爸。 夏夕凉轻轻拍着孩子，心里充满了甜蜜幸福。 次日便出院回家，为了迎接可可回家，可谓阵势非常，全家出动。凌雅芳抱孩子，翟凌霄拿行李箱，万颖一手提袋子，一手牵着翟依然，一家人浩浩荡荡去了停车场。 夏夕凉不能吹风，所以头上戴了毛线帽子。一月的南城已经进入冬季，风挺凉。翟凌霄把车开到门口，她抱着孩子在大门里面等待。 看着外面的景色，夏夕凉不由想起他们来检查确定怀孕那天，是傍晚，外面风炎热，带着夏日的热烈。树上叶子绿油油得仿佛刷了漆，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此刻，树叶虽然依旧绿着，却淡褪了色彩。天空是淡淡的灰色，风凉飕飕，转眼间九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好快，也好漫长。 她有点失落，有点孤单，不由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孩子朝她怀里拱了拱，夏夕凉低头，可可睁开眼睛，那眼睛如一丸水银，亮晶晶，看着她，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笑？夏夕凉不敢相信，也许是孩子无意的面部表情。不过不管是什么，已足够令她欢喜，那笑容仿佛春日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冬日的阴霾。她的心情一下子敞亮开了，不由低头亲了亲可可娇嫩的小脸。 车不久就到了，凌雅芳夸张地张着一件阔大的大衣给夏夕凉挡风，万颖坐在车里，看到她的举动，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称职。不过亲家对女儿这样好，她心里也是满意的。于是拉过坐在身边的翟依然：“依依，小弟弟跟我们回家啦。” “他也要回家吗？”翟依然看着夏夕凉怀里的小宝宝，觉得妈妈被人抢走了。 “是啊，他是你弟弟啊，也是一家人啊。以后一起生活，一起长大，以后还能保护姐姐呢，多好啊。”万颖柔声道。 翟依然撅撅嘴，低声道：“一点也不好。” 万颖没有听到翟依然的咕哝，她关注着坐进车里的夏夕凉和可可，一看到小婴儿，母爱心泛滥，声音都因为“温柔”高了一度。 “哎呀我的乖乖，快让姥姥抱抱。”她伸出手，从夏夕凉手上接过可可，一脸疼爱。 翟依然在旁边看着，奶奶的目光，妈妈的笑容，姥姥的动作，那么温柔和蔼，就像棉花糖一样，又软又甜。可是，这棉花糖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那个陌生的啥都不懂就知道睡觉的小家伙的。 她不由产生出失落感，一个人较劲般靠在椅背上，不说话。 可惜，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小婴儿身上，连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吊着脸的爸爸，纵使不断从后视镜朝后座看，也是看向那个小婴儿的。 到了家，原本按照之前的计划，是万颖带可可与夏夕凉住主卧，凌雅芳带依依与翟凌霄住客房。但是，也许是对于孙子的到来太惊喜太高兴，圆了自己一个心愿，凌雅芳坚持自己要带孩子，要和夏夕凉住主卧。 这个要求实在匪夷所思且不合常理。哪有丈母娘和女婿住一间的。可是凌雅芳的语气表明她不是开玩笑的。 好在翟凌霄拉着凌雅芳说了几句，她才意识到自己考虑的不周到了。 “那白天我在这边带孩子。”凌雅芳目送夏夕凉带着可可进了屋，他们还要收拾东西，她对于不能跟着进去表示无奈。 夏夕凉带着可可进了卧室，婴儿床已经摆放好了，但她还是将可可放在大床上，盖好被子，一起睡去。坐月子嘛，自然是用睡觉养身体啦。 没人打扰，可可也很乖，两个小时醒一次吃点奶，夏夕凉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翟凌霄送他们到了家赶紧去上班了，7天的陪产假他只休了两天，老二出生了，老婆辞职了，家里的开支多了，他的压力更大了。所以，更多的拜访客户促成订单拿到更多的提成和奖金，更努力的工作已求得提拔拿到更高的工资，才能维系这个儿女双全的幸福之家啊。 万颖在客房里叠衣服，凌雅芳在厨房里给夏夕凉做月子餐，翟依然在新的轨道地毯上玩小汽车，大家都有事做，翟凌霄对两个妈说：“我去上班了。”没有得到特别回应，便有些讪讪地提包走了。 等万颖叠好衣服打算给翟依然削个苹果，到厨房拿水果刀时，凌雅芳说：“给凌霄也拿一个吧”时，两个妈才注意到翟凌霄已经去上班了。 凌雅芳心里感慨儿子辛苦，马不停蹄就要去赚钱养家。 万颖却觉得女儿从医院回家第一天，女婿就不沾家，简直是对老婆孩子的不重视。 大家各怀心思各自忙着，新生儿可不是喂奶哄睡那么简单。产妇也不是光睡觉就能养好身体那么容易。所以月子期间，千头万绪，事情是一桩一件，最是考验关系。 第三章 月子 日子3 都说女人做月子难，其实难得不仅仅是产妇，还有照看小婴儿的奶奶姥姥们。尤其是，没有照顾初生婴儿经验的老人家们。看着孩子那么娇嫩，小小的一团，基本不敢放手去照看，常常会手足无措，再生出各种奇特的想法和方法。 当年夏夕凉生翟依然时，凌雅芳老家出了点棘手的事来不了，夏国安夏父还没退休，当时又因为打球摔伤，万颖一边是老公一边是女儿，最后还是选择了照顾老公。 于是，当年小夫妻找了个保姆专门带孩子，还有个钟点工三天来一次打扫卫生。那个时候保姆的费用还不算高，他们也幸运，遇到一个温柔开朗的好阿姨，带孩子绝对是一把好手，里里外外几乎不用夏夕凉操心，她只要把月子里的自己照顾好就行。 直到翟依然百天，万颖终于前来。又过了一个多月，夏夕凉产假结束，保姆家里有事要回老家，凌雅芳才不得不来，又把翟依然带回了老家。 所以，眼下的两个妈，其实都没有照顾初生婴儿的经验。相比之下，反而是夏夕凉还懂一些新的科学育儿的办法。 只是，她是女儿媳妇，在两个妈眼里就是个小孩子，怎么会把她的方法放在心上呢？ 于是，从出院到家的第二天，两个妈就开始为各种跟婴儿有关的事发生争执。 这天早上，夏夕凉在可可的哭声中醒来，这孩子其实很乖鲜少哭，除了饿了哭几声，拉了也多是哼哼唧唧表示自己不舒服。而哇哇大哭几乎没有。 夏夕凉忙从房间出来，一走到客厅就觉得屋里特别冷。南城的冬天虽然温度在十度左右，可是空气湿度大，一般家庭又没有取暖设备，故而常常是屋内比屋外冷，被褥因为水汽大，都潮潮地重重盖在身上，好像一大团被雪水打湿的大棉花。 可可在沙发上大声哭闹，不知怎么回事，他身上的襁褓被打开，只穿了件薄薄的单衣，屁股还是光的。屋子里有一股奇特的味道。夏夕凉看了看旁边的垃圾桶，猜到他估计是拉臭了。 “妈，妈。”她连声呼唤，走到可可身边，先用小被子给孩子盖上，又抱起来拍着哄。 “哎，哎，来了。”万颖从厨房后面的小储物间里走出来：“怎么啦？” “娃哭你没听到吗？”夏夕凉问道。 “听到了啊。”万颖没觉得有问题。 “那怎么没哄一下啊，你看哭得脸都红了。”夏夕凉心疼儿子。 “小孩子，哭一下嘛，我去给他拿尿不湿了。”万颖不太乐意了，她又不是闲着。 “被子也不盖好，这么冷，感冒了怎么办？”夏夕凉质问。 “我给他盖了，估计是他乱蹬掉了吧。”万颖解释道。 “天冷，不是说了把客厅的空调打开，我们买的是冷暖的。”夏夕凉穿着珊瑚绒的睡衣，此时也觉得有点冷。 “哎呀，换一下尿不湿就送回你房间了，开空调干嘛，费电。”万颖不以为然，走到夏夕凉身边：“你先把可可放下，我给他换尿不湿啊。” “没洗屁股吗？”夏夕凉看了看四周没有水盆之类的。 “哎呀，看我这记性，你等下啊。”万颖跑去洗手间拿盆子。 夏夕凉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突然，手上有湿濡的感觉，而一股臭气在周身弥漫。 “哎呀！”她大叫起来：“又拉了！” 说着连忙打开包被，可可的连体衣自不用说已经黄了一片，连夏夕凉刚刚临时裹着他的小被子也难逃厄运。 “又拉了？”万颖端着水盆出来，一头黑线：“没弄到衣服上吧？” “怎么可能呢，被子上都是。”夏夕凉欲哭无泪。 “你说你给他包什么嘛，我马上就出来了，那一会会儿能着什么凉，好了，现在衣服被子都脏了。”万颖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严厉了很多。 夏夕凉十分委屈：“孩子哭，难道我看着他光屁股啊，这么冷的天。” “冷什么，我拿个尿不湿一分钟都不到。”万颖愤愤地把水盆放在地上，从沙发上抱起可可，要给他脱衣服。 “尿不湿干嘛不放在这边，放在储藏室里，多麻烦？我房间不是有一包拆开的嘛，你怎么不进去拿。”夏夕凉声音大了点。 可可在两个争吵的声音中，“哇”地哭起来。 “你睡觉，我不想吵到你！”万颖气鼓鼓说出了自己没有去那边拿尿不湿的原因。 夏夕凉一时语塞，之前她在卧室，凌雅芳分钟就会进来一次，看孩子、喂奶、换尿布、换衣服、摸摸有没有出汗调整空调温度。夏夕凉几乎没办法好好睡。万颖心疼女儿月子，尽量不会进去打扰。 “太冷了，去我屋里洗啊。”夏夕凉找了个台阶，要把可可重新包起来。 “那被子都脏了。”万颖一脸嫌弃，但是也不再进行其他话题，拿着水盆跟在后面。 “反正都脏了，不如给他洗个澡。”夏夕凉灵光一现。 没想到万颖却不同意：“不行不行，孩子太小了，我不敢给他洗。” “有什么不敢的？”夏夕凉感觉很无语。 不过两人还是去了夏夕凉的卧室。那里的空调开着，室内温暖如春，充满了孩子的奶香气息，阳光洒下来，十分温馨。 “你会洗吗？”万颖却是对小婴儿毫无经验，其实她连抱都有点害怕自己会摔了这个小家伙。 “会啊，以前苗阿姨在家的时候，我跟她一起给依依洗过。”夏夕凉说着已经站在浴室用花洒在洗澡盆里接水了。 “那行，我去烧点水，你这样接不够热。”万颖抱着可可站在浴室门边。 “可以的，孩子皮肤嫩，不用太烫，你抱着他就行。”夏夕凉试试水温，温热的水刚刚好。 “诶，奶奶呢？”夏夕凉看看表，早过了送翟依然的时间，平时这个点凌雅芳都是在家的。不过要是凌雅芳在家，估计此时也轮不到她来给可可洗澡了。 “哼。”万颖从鼻孔里发出这个音，充分的表示了她的不屑。 夏夕凉听着这个朝上的二声“哼”，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怕是没好事了。 第三章 月子 日子4 万颖这个“哼”字代表了很多，自打她来了女儿家和亲家母搭班子带孩子后，夏夕凉常常会听到这个“哼”字。 所以，当她此时听到后，顿时浮上一些不好的预感。 “怎么啦？”她略带小心地问道。 “说是早上送依依去幼儿园，每天都是一送就不见人了。说是买菜了，你看看厨房冰箱，有啥菜啊？每天就是买点肉，再买点蔬菜。就为这个去趟超市？家里这么多事，要是我，肯定着急着回来。”万颖可是找到机会表达不满，她语气略有激动，充满了愤愤：“看着每天都出去买菜，其实呢，买菜多轻松啊，不比在家带娃舒服啊。” 夏夕凉抿着嘴不说话。其实这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了，只要是早上她起来婆婆不在，她随口问一句，一定会引来万颖一连串的“说辞”。 “你看看，都要十点了，要是我，肯定着急回来做饭呢。这可是我在呢，管着你和娃呢。”万颖往婴儿浴盆里丢了个温度计，继续朝夏夕凉“抱怨”。 “是不是去远一点那个超市了？”夏夕凉打算为婆婆开脱：“也许人家是想让咱们都吃新鲜菜吧。” “新鲜啥呀？要新鲜去市场啊。超市的菜不也是冷库里拿出来的？有必要每天去，就拎回两个破土豆，一点肉回来？一次就不能多买一点？”万颖越说越激动：“再说，你做月子呢，也不说买些鲫鱼啊，猪肚之类的。光买鸡蛋干嘛？” 夏夕凉“啊”了一声：“不是每天都有汤么。” “那还不是我每天抽空下去旁边那个小超市买的？”万颖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应该让你们请个保姆，你看当年带依依那个阿姨多好。” 夏夕凉点点头，那位阿姨确实是好，但是毕竟没有留下来。而且，她环顾了家里四周，也住不下啊。 “水好了，给可可洗澡吧。”夏夕凉看了看温度计的红线，对万颖道。 “怎么洗？”万颖抱着可可，有点不知手往哪里放。 夏夕凉带着万颖给可可洗澡，虽然对娇嫩的小婴儿有点害怕万一手重弄哭，但可可不哭也不闹，十分配合，刀让两个大人松了口气。小婴儿也不用沐浴露什么的，就是用柔软的棉布纱巾擦一擦身，尤其是他拉过臭臭的屁股。 不久便洗完了，万颖拿了块新的浴巾包住可可，抱到夏夕凉的床上，又不知下一步该干嘛。看到梳妆台上有一瓶爽身粉，万颖仅有的一点带孩子的知识片段在脑海中浮现。 “夕夕，你看给可可擦不擦爽身粉。我记得他们还有给孩子按摩的。你会不？”她走到浴室前问夏夕凉，就看到夏夕凉要抬起盆子把水倒掉，忙劝阻道：“哎，那盆水别倒，等下我还可以洗衣服。” “不要吧，给他洗过屁股的。”夏夕凉有点嫌弃，又不是平时，是因为可可拉臭才洗的呀，重点就是那个臭臭的屁股啊。 “哎呦，有啥呀，小婴儿就是吃奶，那粑粑能有多臭啊。”万颖不以为然。 夏夕凉撇撇嘴，摆出一副无语的样子。 “行了行了，不洗衣服，冲马桶总可以吧。”万颖没好气道：“我就是嫌这么一大盆，倒了太浪费。” 虽然夏夕凉从小家庭环境还不错，但是万颖却并非浪费和大手大脚的人，相反，她似乎比比较穷苦的凌雅芳还要节约。 夏夕凉顺着她，放下浴盆走了出来，正准备给可可做简单的按摩，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不是奶奶回来了？”万颖看着夏夕凉。 “回来就回来了嘛，有什么啊。”夏夕凉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咱们给娃洗澡了，奶奶他们会不会有什么讲究？”万颖有点担忧地问道。 “反正也洗了，有啥讲究啊？孩子还不能爱干净了。”夏夕凉一边帮可可动动手伸伸腿，一边将爽身粉洒在他身上，房间里充满了甜香气息。 “你看你，怎么说话的。”万颖对夏夕凉的回答方式有点不悦。想了想，还是主动走出去。 夏夕凉给可可包好包被就抱着出去了。 万颖站在客厅里，带了一点心虚的笑，朝凌雅芳道：“回来啦？依依哭了没？哎呀，刚刚可可拉了，这边还没来得及收拾呢。”她指指沙发旁边的一地狼藉。 不知为何，万颖虽然一分钟前还在卧室里跟夏夕凉“声讨”凌雅芳，一副自己十分出力有理的样子，随时都是站在家里的制高点数落任何人，随地都可以趾高气昂。可实际上，她面对凌雅芳，总是十分客气，客气道令人有一种她低了凌雅芳一头的感觉。不说到底谁出力多，单是气势上，她就自降了身段。 “今天表现还可以，没哭。我去买了菜回来。”凌雅芳脱了鞋，将手里提的一个塑料袋搁在鞋柜上。夏夕凉朝里面看，应该是3根玉米，两把上海青，一块肉，一盒鸡翅。 万颖朝夏夕凉看了一眼，那眼神明显透着“看，我说的没错吧，每天去超市，就买这点东西”。 “中午饭我来做吧？”万颖用只有夏夕凉听得出的带了询问和客套的语气问道。 “也行，你做的夕夕估计喜欢。”凌雅芳点点头：“你看还要啥，我去给咱们买。或者我先帮你切好。” “等会儿我看。”万颖的语气明显冷了一度，可惜，凌雅芳拿着塑料袋去厨房了，估计也没听出来。 “看看，啥都是我做。”万颖走到夏夕凉身边，低声抱怨道。 夏夕凉张了张口，本来想说，你可以不说你要做啊，人家知道你咋想的呀，还以为你就是想做呢。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可可，姥姥抱抱。”万颖接过夏夕凉手里的孩子，对夏夕凉道：“你也回去床上躺着吧。” 夏夕凉看着自己母亲原本保养得当的脸上，此时因着连日的操劳而显露出的憔悴与更深一些的皱纹，心里挺不是滋味。纵然万颖说话带了点“表现”，但是凌雅芳也不应该都借坡下驴啥都不干，不管万颖多辛苦啊。 夏夕凉对自己妈这样“又要当好人把话说满了，又要让别人能够领悟她话底下真实的想法”真是又气又心疼，却想不出改变的办法。 第三章 月子 日子5 “可可睡着，我带他睡吧。”夏夕凉到底还是心疼自己妈妈，没有将可可递过去，而是又抱得紧了点：“你一早起来也没怎么休息，你也去歇一会儿吧。” 她觉得自己已经这样说了，家里眼下也没啥事，万颖完全可以去休息的。 “嗯，你睡你的吧。”万颖丢下一句。 夏夕凉抱着可可回去卧室休息了。其实她也不困，拿了手机刷微博微信，又给睡着的可可拍了照发朋友圈。 没过十分钟，夏夕凉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万颖拿了根拖把走了进来。 “你不休息，在干吗啊？”夏夕凉吃惊地看着她。 “把地给你们一拖。”万颖指指浴室：“刚好有水。” 夏夕凉只觉得心头的无奈缠绕得自己难以呼吸，她想开口“教育”万颖，自己家里何必还要保持她的“完美”、“勤劳”、“能干”？为了面子吗？有必要吗？ “拖什么呀？又不脏。”她心里无数的话语，却只化作一句带了不耐烦的抱怨。 “不是让你休息一下嘛。”夏夕凉没好气道。 “奶奶在厨房，我休息像什么样子？”万颖反问道。 “有什么的，你也不是一直歇着。该休息就休息，管她在干嘛？”夏夕凉语气有点差。 “你这孩子，你懂什么，人家……”万颖要解释自己的行为。 夏夕凉却不想听她那些所谓的道理，不就是个面子么，不就是要维持你的形象么，有必要么？ 她气乎乎钻进被子里，丢下十分冷淡的三个字：“我睡了。” 万颖站在卧室里，心里颇不是滋味，还有些悲凉与失望。自己这么辛苦，亲家亲家不知道体谅帮忙，女儿女儿不知道理解安慰，也不知道自己巴巴的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回来干嘛？还不如出点钱让他们请个保姆，大家都安生。 她眼睛有点酸，用手抹了抹，看了看那边在床上睡觉的夏夕凉，想了想，拿了拖把走了出去。 不过她倒没有真的去休息，而是坐在沙发上，跟凌雅芳一起择菜看电视。纵使心里有一万分的委屈与不满，却也必须藏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这里不是自己的家，纵然是女儿的家，但是一家之主，确实在外面辛苦工作的女婿，她旁边亲家母的儿子。所以，在其实观念还是很传统的万颖心里，这是凌雅芳的家，自己不过是个来帮忙的客人罢了。又或者，算不得客人，却不是主人。 这天的午饭，万颖做的没什么动力，还有些紧张，感觉火候都难掌握了。 她本身就不善厨艺，做饭对于她来说堪比考试，往年在家里大家都吃惯了，虽然评价一般。等夏夕凉出来工作，夏逸飞出国之后，剩下老两口，更是对付对付就行了。此刻要给女儿坐月子餐，还有亲家母的午饭，着实是太为难她了。 但是话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于是，她一边有点怨恨看电视的凌雅芳眼里没有家务活，一边怨恨自己干嘛说出那样的话，当时就应该说：“奶奶，中午饭你做吧？”才对。 午饭后，万颖着实是没有力气了，从早上起来哄翟依然吃饭、打扫卫生、给可可洗澡、拖地、做饭，她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了，吃完饭便回去屋里午睡。 凌雅芳收拾了碗筷，又拿了大家换下的衣服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洗。 家里很静，夏夕凉刻意躲在卧室里，总觉得这是家里最宁静的一片天地。一旦出了那扇门，外面是妈妈与婆婆暗里的明枪暗箭，她不想被误射阵亡，虽然知道其实也只有自己能在其中调和。但是，她还是选择鸵鸟般藏起来。 她一个人在房间里，一切都是围绕着身边小小的婴儿转。可可醒了，她就跟他说话，看他懵懂清澈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可可睡了，她就在旁边小眯。可可饿了，就喂奶。可可撒了，就换尿不湿。好像一个人也搞的定一般。 夏夕凉哼着儿歌，一边轻轻拍着身边的小婴儿，一边用可以令人溺毙的温柔的目光看着那娇嫩的脸庞，粉嘟嘟的小嘴巴，长长的睫毛以及小小的身躯。简直越看越喜欢。 门外，从幼儿园回家的翟依然被奶奶要求不能进去打扰妈妈和弟弟，她一改往日横冲直撞的习惯，趁奶奶和姥姥做饭，蹑手蹑足走到妈妈卧室门口，手里捏着今天老师给她奖励的小红花。从虚掩的门缝里，她看到妈妈微笑着哄着弟弟，还给弟弟唱歌，又把弟弟抱起来，那么轻柔。还亲了弟弟一下。 妈妈已经多久没有抱过自己了？多久没有亲过自己了？多久没有给自己讲故事唱儿歌了？ 翟依然攥紧了手里的小红花，那边传来奶奶的呼唤：“依依，依依，去哪儿了，这孩子。” 好像自从有了弟弟，奶奶对自己也不像以前那样和蔼。接送自己都是匆匆，脚步也不是散步地慢慢走，脚步总是很快，快到她要小跑才能跟上。不再指着公交车站牌耐心地告诉自己什么站，她自己看，有时抬头想问，却看见奶奶在想事的样子，叫两声也没反应。不再问自己饿不饿，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块饼干或者小面包，却只是拉着自己快速地去车站。而说话的语气，也不再温和耐心，总是带着些烦躁与嫌弃，“这孩子”、“这丫头”叫着，完全不如“依依”好听。 因为妈妈怀里的这个小家伙，妈妈和奶奶都变样了。是这个小家伙，抢走了妈妈和奶奶！他为什么来我们家？是要常住吗还是住一阵子？看样子是要常住。 翟依然有点受伤，她朝妈妈怀里那个闭着眼睛的小家伙投去一眼，丑死了又什么都不会，凭什么妈妈和奶奶这样喜欢？ “依依？依依？是不是又跑去她妈屋了？”凌雅芳的脚步声传来。 翟依然将小红花放回自己衣服的口袋里，一猫身，跑回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地上玩小汽车。 “哦，你在这里啊，叫你怎么不答应？”凌雅芳站在门口，有点生气。 翟依然抬起头，朝奶奶笑一笑。 “不要去你妈房子啊，弟弟睡觉呢，别吵他哭。”凌雅芳没有回以微笑，表情语气都挺严肃。 翟依然低下头，摆弄手里的小汽车。 第三章 月子 日子6 “夕夕啊，你吃一下这个鸡肉。”凌雅芳端了一个大汤碗走进卧室，笑眯眯对夏夕凉道。 “这是什么啊？”夏夕凉先问道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再加上才吃完午饭不久，怎么突然让吃鸡肉，不由问道。 “我听泽骏奶奶说，他们客家人坐月子都呀吃黄酒炖鸡，说是补气。早上拿来一大瓶，我就给你做了，你试试看。”凌雅芳将汤碗放在夏夕凉床边的床头柜上，弯下腰看在夏夕凉旁边睁着眼睛吐泡泡玩的可可。 “哎呀，可可醒了呀，我带他去客厅啊。你赶紧吃。不够还有。对了，那个汤也要喝掉啊，是鸡汤。”凌雅芳喜滋滋地抱起孙子，好像抱一件稀世珍宝，眼睛盯着都不转了，就是看不够。 夏夕凉朝那汤碗里看一眼，那是平时翟凌霄煮泡面吃用的大海碗，满满一碗的鸡肉堆得冒了尖，而汤几乎要漫出来，也不知道凌雅芳刚刚是怎么端过来的。 那黄酒炖鸡颜色红中泛黄，一股酒香扑鼻而来。夏夕凉闻着就有点不想吃。但是毕竟婆婆辛苦做了，她支起小桌子，挑挑拣拣找了块小的鸡肉吃进嘴巴。 甜，带着一股酒气，鸡肉炖的时间长了有点柴，所以里面没有入味。也还好没有入味，作为北方人的夏夕凉，此刻恨不得面前摆上一碟酱油指天椒，才能将那鸡肉吃掉。 她只吃了这一口就不想再吃，又拿起勺子打算尝尝这个黄酒鸡汤。 可是鸡肉都是甜的，汤怎么可能是鲜咸呢？夏夕凉勺子到嘴边，想到这个问题，用舌尖舔了一点，果然和鸡肉一个味道，她失望地放下勺子。 十分钟后，凌雅芳拿了个小奶锅走进来，乐呵呵问：“夕夕，怎么样，还要不要？” 她话音未落，便看到被夏夕凉嫌弃地搁在一边的几乎没有动过的黄酒鸡。 “怎么？不好吃吗？”凌雅芳一愣，问道。 “不是，就是这个酒味我不太喜欢。”夏夕凉笑着回答道。 “哎呀，就是这个味儿，泽骏奶奶说，第一次吃不习惯，吃多两次就喜欢了。她带了两大桶要给泽骏妈妈做吃呢。”凌雅芳将那碗又搁回夏夕凉面前的小桌板上，循循劝道：“这个对身体好，补气补血，还下奶。” 夏夕凉不敢将心里的嫌弃展露在脸上，只好在凌雅芳慈爱的眼神下，又吃了两块鸡肉。 但是两块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觉得再吃下去就要吐了，苦着脸将碗一推，道：“妈，刚吃完午饭，真的吃不下。” “也是，也是，你再吃一块，这个汤喝几口。我下午给你热热再吃。”凌雅芳点点头，正色道：“这个对身体好，尤其还下奶。” 夏夕凉心里没来由地厌恶起来，下奶下奶，说什么是为自己身体，还是为了她宝贝孙子。 确实，夏夕凉的奶水不太足，现在喂可可够了，可孩子长得快，食量也长得快，再过一个月怕就不够了。 “我还买了条鲫鱼，晚上给你炖鲫鱼汤啊。”凌雅芳笑眯眯道。 夏夕凉轻轻别过头去，草草点了点头。 “妈，我眯一会儿。”她看着窗外的树叶，淡淡道。 “好的，好的，我带可可出去了。”凌雅芳关切道：“好好睡。” 等凌雅芳关了门，夏夕凉将手边一个软垫“咻”地丢了出去，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确实，她的奶水不太够，但是也不至于说什么都是把“下奶”二字当做口头禅吧。这两个字透着赤裸裸的意味，令素来有点小资心态的夏夕凉不能接受。多么简单粗暴的两个字，多么粗俗。 还有凌雅芳为了给她催奶做的各种汤和食品，不加盐的猪蹄汤，透着股腥气与黏腻。炖的白白的鲫鱼汤，好喝是好喝，可是架不住天天喝。还有今天这个新产品黄酒鸡，她闻着就够了，更别说吃了。 确实，为了孩子，再难吃也应该吃下。但是不知为何，夏夕凉却难以接受为了孩子完全放弃自己的做法。即使她是母亲，也许这样的想法会被人责备，会说不负责任，会说不够爱孩子。可是，她心底里，还是有些抵触。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其实根本上睡不着。门外传来电视的声音，凌雅芳在逗可可，看看表，这个时间万颖应该是去接依依了。夏夕凉更加不想去客厅，辗转了一会儿，竟也浅浅睡着了。 万颖确实去接依依了，她睡醒后觉得神清气爽，看到凌雅芳洗衣服，锅上给女儿炖着鸡，又有点不好意思，便提出去接依依。 其实凌雅芳无所谓，便由她去了。 幼儿园门口，万颖忘记带接送卡，她又眼生，被门卫拦着不让进。老师的电话她没有，给凌雅芳和夏夕凉打电话都没人接，可是着急得很。 “我是孩子姥姥，忘了带了。”她指着一楼的教室：“就是b班，翟依然。” “不行，没有卡不能进，要不你给老师打电话把孩子送出来。”保安挺尽责。 “我没有老师电话啊。”万颖无奈道。 “那不行，你问问孩子妈妈，肯定有的，他们家长有群。”保安摇摇头，正色道。 “哎……她妈妈不接电话啊。”万颖抱怨地又打了一次。 幼儿园里响起了即将关园，请在校园里逗留的家长尽快离开园区，在各种游乐设施上的孩子们纷纷跟着家长从另一扇出口门走了，偌大的幼儿园里顿时冷清了下来。 万颖拨了三四个电话都始终没人接，她心里着急的不得了，打算再请保安通融通融，或者就朝里面喊依依的名字。 好在就在此时，凌雅芳接了电话，也有老师的号码，这才算是解决了。 大概五分钟后，翟依然是哭着被老师送到幼儿园门口的，小脸已经哭得跟花猫似的，还一阵阵抽泣。 “这是怎么啦？”万颖心疼孩子，问老师。 “平时奶奶都是第一个接的。”老师笑着解释道：“今天小朋友都走完了，关园铃都响了，她怕家里人不要她了，就哭了，怎么哄都哄不住。” 万颖又叹了口气，凌雅芳也没跟自己说翟依然一定要第一个被接啊。 她一边轻轻拍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一边连连朝老师道谢。 第三章 月子 日子7 “姥姥，你怎么现在才来。”翟依然吸吸鼻子，还是忍不住打着哭嗝。 “对不起对不起，姥姥忘了带你的接送卡，依依乖啊。”万颖蹲下身抱起翟依然。 翟依然好久没有被人抱了，此刻心头委屈一涌而上，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依依怎么啦？”万颖察觉到孩子反应不对，是不是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欺负了？她想起夏夕凉跟自己说过的翟依然被其他孩子抓伤的事。 “姥姥，你明天一定要第一个来接我。”翟依然使劲吸了吸鼻子，这才把眼泪止住了。 “好的，好的，乖依依，姥姥一定第一个接你。”万颖摸摸翟依然的头，有亲了亲她的小脸算作安慰。 “对了，依依饿不饿？”万颖放下翟依然，拉着她的手，一边朝家走，一边问：“中午吃了什么，下午有没有茶点啊？” “中午是扬州炒饭，下午是糖水。”翟依然拉拉万颖的衣角：“姥姥，姥姥，扬州炒饭可好吃了！”她此刻眼里全是依恋与欢喜，闪着快乐的光。 “那姥姥周末给你做炒饭。”万颖随口道，却打定主意让凌雅芳做。 “太好啦！”翟依然欢呼道。 “姥姥给你带了q蒂，依依吃不吃？”万颖从包里掏出两个巧克力蛋糕来。 翟依然的眼里简直要放出烟花来，她兴奋地叫道：“吃的，我要吃！”一把抢过了万颖手里的蛋糕。 一老一小在路边找了个花坛坐下，翟依然撕开包装纸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万颖慈爱地看着外孙女，觉得这一刻真美好。 夏夕凉刷着手机，咨询几个认识的妈妈，孩子吃什么奶粉比较好。 自从她生了可可，与孙小姐等人加入了一个妈妈群，大家常常在群里讨论育儿经验，分享新的咨询。 门被轻轻推开，凌雅芳探了身进来，见她坐着，露出笑脸。 “哎呀，夕夕啊，你要垫个靠垫啊，不然腰受不了。”凌雅芳进到屋里，夏夕凉一眼瞅见她手里端着的大碗，心中飘过三个字--不是吧！ “可可睡着？我看看可可，你把这个黄酒鸡吃了。”凌雅芳不管夏夕凉的反应，熟练地将小桌板架在她面前，腾地将那汤碗放在她面前。 黄酒鸡经过第二次加热，颜色更深了，味道也更浓，那酒的甜香气冲进夏夕凉的鼻子里。好闻倒还算好闻，可是……夏夕凉一边呼吸着那甜甜的气息，一面哀愁地看着那一定比中午更甜的鸡肉，心中在哀嚎。 “妈，我不太喜欢吃甜的。”她的笑带了点告饶的味道。 “不甜的，那个酒我尝了，没啥甜味。”凌雅芳看着睡着的孙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嗯……”夏夕凉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个味道……我不是很吃的下。” “啊？哪里不好吃吗？”凌雅芳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脸不解：“我买的走地鸡，酒也是他们家自己酿的。” 夏夕凉苦笑一下，不是食材的问题，确实是这个味道。 “可能我觉得甜吧。”夏夕凉微微垂下头：“我还是喜欢吃咸的，要不加点盐？” “不行不行，盐肯定不能加，你奶水本来就不多，盐是肯定不能吃的！”凌雅芳斩钉截铁道，想了想又道：“要不我少放点酒，锅里还有米酒鸡蛋，我给你盛一碗吧。” 米酒夏夕凉倒是挺喜欢，酸酸甜甜的口感，其实煮汤圆是最好的，尤其是黑芝麻馅的，想想就让人有食欲。可是她说了几次，凌雅芳却还是煮鸡蛋，完全见不到汤圆的影子。 “又是鸡蛋啊。”夏夕凉觉得自己这个月子跟“鸡”是分不开了。 “鸡蛋好啊，有营养。”凌雅芳理直气壮：“你喜欢吃汤圆，但是超市那些里面都有防腐剂的，糯米不好消化，里面糖又多。”她顿了顿：“毕竟你现在喂奶呢，吃的一定要注意。” 夏夕凉原本算是接受了她不给自己做汤圆的说法，但是凌雅芳最后“神补刀”这一句，却令她完全接受不了，又不是辛辣食品，也不是凉性的，为什么就不能吃？她还专门上网查了查，没说不能吃啊。 “这个鸡肉你要不再吃两块吧，还是换米酒鸡蛋？”凌雅芳觉得夏夕凉有点矫情。 “算了，我吃这个吧。”夏夕凉看出婆婆有点不耐，而此时，其实她什么都不想再吃了。 夏夕凉嚼着有点柴又发甜的鸡肉，觉得自己很可怜。 “妈，我看妈妈群里说，启赋挺不错的。”她看着手机，大家在讨论奶粉的问题。 “什么启赋？”凌雅芳还没反应过来。 “奶粉啊。”夏夕凉回道。 “奶粉好不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凌雅芳一脸鄙视：“有母乳，干嘛喝奶粉。” “现在科学喂养，奶粉也不错的。”夏夕凉略有点尴尬。 “母乳才是最好的，啥能比得上妈妈的？”凌雅芳有点不乐意了，明明有奶水，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孙子吃奶粉？奶粉毕竟是产品，里面谁知道添加了什么？几年前的三鹿事件难道都忘了？ “现在的奶粉都是科学搭配，孩子需要的都有……”夏夕凉还要辩解，却被凌雅芳打断了。 “我不管它什么科学配比，那都是广告瞎忽悠的。我还没见过哪家孩子放着母乳不吃，要去吃奶粉的。那都是没办法了才吃的。”她用不满的眼神瞪着夏夕凉：“我不同意给可可吃奶粉。” “但是……”夏夕凉被她一瞪，虽然心里很不舒服，却还是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没什么但是。我们可可不能吃奶粉。”凌雅芳甩了脸，抱着孩子出去了。 有时候，要说的话被生生瘪在心里，是件十分难受的事。再加上生气，更是令人有点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此刻，夏夕凉的感觉就是如此。 她不过说一句要喝奶粉，又没说完全代替母乳，何至于引来婆婆这么大反应？ 第三章 月子 日子8 等万颖接依依回到家，母女俩在卧室里小声说起母乳和奶粉喂养的事。 万颖倒也是纠结，毕竟在他们那一辈人眼里，肯定母乳是最好的。奶粉里的添加剂，毕竟是化学产品，谁知道对孩子真的怎么样呢？广告嘛，都有夸大的成分。而且现在的奶粉，进口的要么难买很贵，国产便宜的又似乎不放心。以翟凌霄的收入和这一家老六张嘴，再买进口的奶粉，怕是有些压力哦。 所以，万颖想了想，向犹在抱怨的夏夕凉柔声道：“夕夕啊，妈妈也知道你奶水不足，不过这个嘛，孩子吃吃就越吃越多的。你婆婆给你做的那些汤你也都喝了。奶粉吧，我觉得还是先算了，等实在是不够了再说。” 夏夕凉错愕地看着自己妈，她本以为自己的抱怨会得到妈妈的支持，说不定还能对婆婆旁敲侧击，让婆婆能同意她混合喂养。却不想，妈妈和婆婆竟然是站在同一条战线。这令她有点不能接受。 “我就不明白了，为啥呀？奶粉有什么不好？”夏夕凉有点赌气：“谁愿意喝那些奇怪的汤啊，难喝死了。喝了这么多天，也没见多多少啊！” “这才几天，你坚持一下。为了孩子嘛。”万颖转了话题：“我今天还遇到你们楼上那个妈妈，她也快生了，还问起你呢。” “你是说泽骏妈妈啊，估计下个月吧。”夏夕凉端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是啊，我看她肚子很大啊，她大儿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万颖打算让夏夕凉忘记奶粉的事。 “先天性自闭症。不过泽骏挺可爱的，依依很喜欢跟他一起玩的。”夏夕凉觉得嘴里淡，便对万颖道：“妈，有没有什么水果，我想吃点水果。” “哦，我去看看。好像奶奶买了苹果。”万颖站起身：“要不要依依进来跟你待一会儿？” “把可可抱进来吧，奶奶在外面也是看电视，别吵到可可。”夏夕凉听见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挺大的。她心里埋怨着，嘴上说疼孙子，让自己喂母乳，电视却开那么大，就不怕影响孩子耳膜发育啊。 “嗯，那依依也在你这边待一会儿，我洗衣服去。”万颖说着走出去了。 片刻，翟依然跑进夏夕凉的房间，偎在夏夕凉身边要她讲故事。万颖抱着可可进来，小家伙睡醒了，有点闹腾，不愿意躺进婴儿床里。 “妈妈，讲故事。”翟依然扬着手里一本绘本。 “哇哇哇”那边，可可突然大哭起来。 翟依然朝那边哭闹的弟弟扫了一眼，十分不满。 “依依，你先自己看。”夏夕凉看了看表，差不多是可可吃奶的时间了，难怪孩子闹腾。 她抱起可可，解开衣襟，忍住孩子吸的第一口的剧痛，皱着眉，一边轻轻拍着可可，一边调整姿态让自己抱的舒服和省力些。 “妈妈，我要听这个。”翟依然看见弟弟被妈妈抱得那么紧，有点吃醋，不由朝夏夕凉靠近了些。 “哎，依依，你先离开一点。”夏夕凉被她偎过来搞得失去了一点平衡，胳膊一歪，可可嘴没裹住没吃到奶，又哭起来。 “依依乖，等弟弟吃完奶妈妈再给你讲。”夏夕凉有点手忙脚乱，重新找好位置，喂起可可来。 翟依然抱着绘本，眼睛里是明显的失落。 她自己翻着绘本，是她最喜欢的米菲系列，没几个字，米菲兔很可爱，那本是《去海边》，以前夏夕凉给她讲，都会增加一些内容，比如米菲和妈妈说了什么，和朋友玩了什么。 然而，此刻她自己翻着这本看过无数遍的书，却再不喜欢。 也许是察觉到女儿的不快乐，夏夕凉抽空看了一眼依依道：“依依，那边桌子上有个警车，我昨天找到的，你玩吧。” 翟依然朝夏夕凉的梳妆台看了看，确实有一个回力警车，是她诸多小汽车中的一个，本是她挺喜欢的。几天前丢了还跟凌雅芳哭了一场。但是，此刻，书对她失去了吸引力，玩具也引不起她的兴趣。翟依然瞟了瞟妈妈怀里那个小家伙，就知道睡觉和吃奶，一点都不好。 可可吃着吃着闭上眼睛要睡觉，夏夕凉知道他没吃饱，又不想他一个小时后又醒来吃奶，太折腾，便又是轻轻捏鼻子，拍屁股，弹小脸企图弄醒他。 有点效果，可可吸几口，嘴巴渐松，被夏夕凉逗一逗又吸几口。 夏夕凉一心在儿子吃够奶上，浑然没有注意那边拿着书等待，却越来越失望的女儿。 好不容易可可算是吃完了，其实是彻底睡着了，夏夕凉又拍嗝拍出来，才将他放在床上。 “妈妈，可以讲故事了吗？”翟依然总算是等到了弟弟吃完奶。 “还要等一下。”夏夕凉刚刚喂可可时，感受到他屁股里发出的一连串的屁，而尿不湿已经很大了，也该换了。 她解开可可的尿不湿，果然已经沉甸甸，熟练地抽出新的给可可换起来。 正换着，“噗”地一声，小婴儿吃的快拉得也快，夏夕凉眼疾手快，赶紧用尿不湿兜住，这才避免了床单被褥和地面遭殃。 于是先等他拉干净，再打水洗屁股，换衣服换尿不湿。 这可都不是一会会儿可以做完的。 翟依然站在一边，看着妈妈在洗手间和房间里进进出出，浑然忘记了屋子里的自己。 “妈妈。”她不甘地唤了声。 “啊？依依你还在屋子里啊。”夏夕凉有点手忙脚乱，那边可可又哭起来。 “讲故事。”翟依然带了点委屈的哭音。 “依依，妈妈……”夏夕凉端着盆子，里面是刚刚给可可洗完屁股的水和湿纸巾之类，她有点烦躁，本想呵斥，却在看到女儿泫然欲泣的眼睛时，心被大力揉捏了一把，那种酸楚与内疚涌上来。 可她却不知怎么跟三岁多的女儿解释，自己还要给弟弟换完尿不湿，再哄他睡了，才有时间给你讲故事。 “依依，依依。”此时，外面传来凌雅芳的呼唤。 “奶奶叫你呢。”夏夕凉有点解脱的感觉，不再说什么，渴望就这样将这件小事带过。 翟依然看了她一眼，耷拉着头走了出去。 夏夕凉长长舒了一口气，想起手里还有水盆，又进了洗手间。 第三章 月子 日子9 等翟凌霄晚上回到家，已经是将近凌晨了。正巧万颖起来喝水，撞见他在门口换拖鞋。 “凌霄，才回来？”这几天她都是跟女儿睡主卧，除了早上跟女婿能打个照面外，晚上几乎是见不到。 “啊，妈！”翟凌霄猛地听到有人叫他，吓了一跳，见是岳母，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啊，有应酬。” 万颖见他有点醉熏熏，歪歪斜斜地用手撑着鞋柜，恐怕喝了不少。她心里有点不满，又有点心疼，走到餐桌前拿起水杯，想了想，还是从冰箱里找了罐蜂蜜，给翟凌霄调了一杯蜂蜜水。 翟凌霄从小卧室拿了换洗衣服要去洗澡，凌雅芳跟出来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都是关切。 万颖端着那杯蜂蜜水想要递上去，看到他们母子絮话，自己反而有点尴尬。 毕竟是丈母娘，身段还是要摆着。她这样一想，拿着那杯蜂蜜水去了主卧。 夏夕凉没睡，正在喂可可吃奶。见万颖走进来，小声道：“我都说了在这个屋子放个热水壶了，省得喝水还要出去倒。” “保温壶你家又没有，那个保温杯能够谁喝。”万颖说着将那杯蜂蜜水搁在夏夕凉的床头柜上。 “我不喝了，怕晚上起来上厕所。”夏夕凉有点好奇，怎么万颖无缘无故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是蜂蜜水，你想喝就喝。”万颖见夏夕凉喂完了可可，伸手抱过：“你睡吧，我拍他。” “没事我也不困了。白天睡的挺多。”夏夕凉拉拉被子，坐直了，端起那杯蜂蜜水喝了，清甜可口，她很喜欢。 “哎，我问你，凌霄是不是每天都回来这么晚？”万颖一边拍着可可，一边问道。 “还好吧。”夏夕凉刷起手机。 “别老看手机，对眼睛不好。”万颖制止道。 夏夕凉讪讪地搁下手机。 “这几天你跟凌霄见过面吗？”万颖想了想，几乎有一周女婿回来的都很晚。 “他现在工作忙，应酬多。”夏夕凉为老公辩解。 “那也不至于天天都到凌晨吧。”万颖看看表：“这个点了，什么吃饭的地方还开门啊。” “又不是只吃饭。”夏夕凉没好气道：“可以去唱歌嘛。” “唱歌？”万颖的语气充满了嘲讽：“我看不是什么好地方。” “哎呀，妈，你管人家啥时候回来呢。”夏夕凉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我不管？我是不该管，你才应该管。”万颖责备女儿：“我看他也没怎么来看可可，哪有这样当爸的。” “那不是你住这个屋，人家怕不方便嘛。”夏夕凉此时自然是站在老公一边。 “哦，这还是因为我了？”万颖对于夏夕凉把责任推到自己头上有点不高兴，这个黑锅她不能背。 “我每天进屋也都十点多了，他要是回来早，也不会见不到啊。”万颖有点愤愤。 “行啦，人家不也是为了这个家么。”夏夕凉心里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这话说的是，只是天天这样，不像话。”万颖嘟囔了一句。 夏夕凉拉过被子：“可可的嗝拍出来了，赶紧睡吧。”她说完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再聊的样子。 “夕夕，不是我提醒，这男人啊，在老婆怀孕生孩子的时候，最容易出问题，你还是要注意注意。你看你爸爸那个同事罗阿姨，就是罗征他妈，不就是怀孕的时候，老公跟别的女人好了，过了几年两人就离婚了。还有……”万颖想了想，纵使知道夏夕凉不想听，但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跟女儿讲。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让不让人睡觉了啊！”夏夕凉觉得自己妈这样说，简直是在咒自己，生气道。 万颖闭了口，但是女儿太单纯，自己还是要时不时的提醒提醒。他们是过来人，这些事情见得不要太多。 夏夕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万颖的话对她没影响是不可能的。她回想起自从月子以来，翟凌霄踏足这个房间一只手数的过来。也不过是看看可可，好像连抱都没抱过两次。自己想跟他说点事，也总是爱理不搭，而且没两句一定会被凌雅芳叫出去。 她想起翟凌霄上一次进来，自己想跟他说奶粉的事，话还没说到，他电话就响个不停。出去一接，再没进来。难道，他也跟其他男人一样，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 夏夕凉越想越觉得心寒，虽然脑袋里的另一个声音告诉她，要相信翟凌霄，他是为了这个家，确实做业务应酬多，谁不愿意早点回家呢？可是，心底的声音却告诫自己，万事还是要小心，留个心眼。自己也不能太被动坐在这个屋子里不动，明天早点起来，到客厅跟凌霄说说话。 她胡思乱想着睡着了，睡得浅，半夜又起来两次给可可喂奶。等熟睡再醒来，早已经日上三竿，翟凌霄自然也早就上班去了。 就这样，翟凌霄依旧早出晚归，夏夕凉有心早起或晚睡等他，无奈月子期间休息重要，加上一切时间安排围绕着可可的吃奶习惯，两人竟有一个多礼拜没有怎么说过话。 眼看着月子还有一周结束，夏夕凉感觉自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她已经二十多天没洗澡洗头了，浑身发痒尤其是头发油得难受。再坚持坚持就好了，她对自己说。 这天，凌雅芳送了翟依然去幼儿园，回来婆媳亲家三人在客厅看电视，可可在一边自己玩，十分可爱。 万颖突然问夏夕凉：“夕夕，你们满月酒打算怎么摆啊？” 夏夕凉吃着苹果，不在意道：“不用了吧，依依当年也没摆。” 万颖没说话，却看了凌雅芳一眼。 “哎呀，我觉得还是要摆一下，也不用太隆重，请些朋友就行。”凌雅芳搭了话：“你们算算都想请谁。孩子满月嘛，还是应该庆贺庆贺。” 夏夕凉这才明白，其实那话不是自己妈的意思，应该是她替婆婆转达了一下。 “现在订，怕订不到吧，还有一个礼拜。”夏夕凉倒不是不想给可可办满月，只是一方面时间确实来不及，另一方面，她总希望姐弟俩是一样对待的。 “又不是过年过节，有什么订不到的。你和凌霄商量商量都请什么人吧。”万颖帮着说了句。 夏夕凉白了自己妈一眼，点点头。 第四章 满月1 镜子里的夏夕凉，一身浅灰色珊瑚绒的睡衣，宽宽大大，配上油油的随手扎在脑后的乱糟糟的头发，一张脸虽然皮肤尚算光滑，可也因为那些汤汤水水，脸盘大了一圈，若是从侧面看，原本清晰的侧脸的弧线便圆了，下巴的肉也明显出来了。 她仔细闻闻衣服，又撸起袖子闻闻胳膊，解开辫子闻闻头发。确实，味道不佳。 夏夕凉有点颓然，她甚至不敢脱下宽大的睡衣，怕看到那因为生产和坐月子长出的一圈圈的赘肉。那不再紧致的肌肤，不再纤细的腰身，不再修长的大腿…… “夕夕，睡了？”外面传来万颖的声音。 “没有。”夏夕凉迅速整理了心情，擦了擦眼睛，坐在马桶上装作在上洗手间。 “我拿了些单子回来，你看看。”万颖露了个头对她说。 “好的，我上完厕所看。”夏夕凉装作在看手机，不敢抬头怕被妈妈发现自己刚刚哭过。 “嗯，你不要一上就上很久，小心得痔疮。”万颖出去了：“我把单子搁在你床头了啊。” 等夏夕凉整理好心情，编辑了邀请短信，跟万颖、凌雅芳一起选了餐厅，又等来大家纷纷的回复把人数大致定下，再联系餐厅订房订餐标，这一天也算忙忙碌碌过去了。 而随着满月即将到来，可可上户口的事也被提上日程。 “夕夕，你们给可可想好大名了吗？”凌雅芳一边拖地一边问。 夏夕凉摇摇头：“凌霄说找人算一下，也不知怎么样。” “我看你也别指望他了，他一天到晚忙的哪有时间顾这个。”凌雅芳表达了对儿子忙碌的“不满”。 夏夕凉“哦”一声：“那看看，和依依能对得上吧。” 姐姐叫翟依然，弟弟也叫翟依什么，或者翟什么然吧。 可是想来想去，却想不出合适的名字来。那些引经据典起名的人，在夏夕凉心里的地位变得无比高大起来。 晚上翟凌霄回了家，夏夕凉特意等着，翟凌霄进了门，见到老婆竟然在客厅，十分惊讶。那种惊讶，甚至带了一点惶恐。 夏夕凉装作没有注意他匆匆把手机锁屏的举动，递过一张纸：“这是我给可可起的大名，你看看，或者你有什么好建议。”她说着坐在沙发上：“妈今天特意提起了起名的事，满月后就要去办户口了，这个得赶紧。” “着什么急嘛，有三个月的时间呢。”翟凌霄打了个呵欠：“过几天我找人算一下时辰八字好了。” “那你赶紧啊。”夏夕凉其实不过是给他提个醒，又道：“满月酒的地方已经定了，在港湾，定了4桌，专门给我们隔一个区域。” “嗯，你定就行。”翟凌霄并不太上心。 “那标准你看呢？是2000的还是3000的？”夏夕凉拿着套餐的单给翟凌霄看。 “啊？要这么贵吗？”翟凌霄低声嚷嚷道：“不用吧，一千左右就行了。” “现在哪有一千一桌的呀，除非那种小饭馆。”夏夕凉嘟着嘴，不太高兴：“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其他几家更贵。” “那就两千的吧。”翟凌霄将单子丢到一边：“我睡觉了。” 夏夕凉有点悻悻，又有点委屈，她不知为何翟凌霄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是翟凌霄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定下地方就好。 之后的几天也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周五，可可满月的日子。 翟凌霄早上出门前，凌雅芳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早点回来接一家老小去餐厅。翟凌霄随口应了，匆匆走了。 这一天，也算是夏夕凉解放的日子。她终于可以洗去一个月来的汗水、尘垢，尤其是脏兮兮的头发。 当花洒的水冲击在身上的时候，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服，恨不得一直待在这淋浴下面不出去。 认认真真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内衣，可穿什么去满月宴，她却犯了难。 她的好看衣服不少，可是前后十个月的“养膘”，令她的身材已大不如前。即使“卸货”了，肚子却和孕后期没多少变化。她懊恼地捏着肚子上的赘肉，心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裤子和半裙是都穿不上了，连衣裙腰身也不够。时值冬日，她连怀孕时的衣服也选择不了，便没什么其他可以穿了。 “夕夕，准备好了吗？”万颖在门外问道：“快四点半了，你婆婆说，凌霄说四点半回来。” “没呢我没衣服穿啊。”夏夕凉抱怨道。 “以前的都穿不上？不会吧。”万颖说着走进来，在衣柜前跟夏夕凉一起找。 “不过你确实胖了不少。”反正是自己女儿，万颖说话没太大顾忌。 可这却说到了夏夕凉的痛处：“还好吧，就重了二十斤。”她撇撇嘴：“等断奶了，很快就能恢复的。” “那你可看着吧。”万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灰色的羊毛连衣裙：“这个可以吧，你不要系腰带就行。” 夏夕凉看了看那裙子，是三年前的款式了，面料倒还好，她一直觉得灰色有点深老气没怎么穿。 “这个也可以吧。”万颖又找出一件姜黄色的针织上衣：“你找个裤子穿。” “我没裤子。”夏夕凉无奈道：“我估计现在腰有两尺二。我以前才一尺八。” “你还当自己小姑娘呢啊。”万颖掩口笑道。 “我生完依依也没怎么胖啊。”夏夕凉哀叹道。 “那时你才多大，越早生恢复的越好嘛。”万颖打开另一扇柜子，抽出一条灰色的针织运动长裤：“配这个可以吧。” “这是凌霄的裤子啊！”夏夕凉已经绝望了。 “这是松紧口的，你肯定可以穿。”万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样的裤子又不分男女。 夏夕凉悻悻拿过那条深灰色的连衣裙：“我穿这个。” 可是令她无爱的是，那条她不喜欢的深灰色连衣裙，她穿上肩膀窄，腰身紧，看上去好像一个水桶。把身材的缺点全部暴露出来。 最后，夏夕凉在千万个不愿中，还是换上了姜黄色的毛衫和翟凌霄的运动裤。 第四章 满月2 因为可可太小，也不过是跟大家正式露个脸，故等翟凌霄到家，夏夕凉与婆婆商量着，她先和万颖带依依过去准备和招呼来人。 等到了港湾酒家，夏夕凉忙活着指挥服务员将气球扎在椅背上，又在小舞台的地方散放了些气球，隔开的空间里，有红色的条幅，金色的字写着“可可满月啦”，透出些粗糙的喜庆。 其实要让夏夕凉早点筹备，她一定会做个主题满月宴，比如蓝白色调，屋顶要漂浮着卡通气球，还要订一个蛋糕，那种翻糖的可以做成各种造型的，早在i中心店的时候，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彼时很有名的翻糖蛋糕店铺，虽然价格不菲，但是确实非常非常美丽。来宾们都可以得到糖果礼盒，里面要专门定制的烘焙而成的爱心饼干。桌上还应该摆放漂亮的绣球花，如果是蓝白主题，自然是娇艳蓬勃的绣球…… 只是，那些创意和构想的根本，是钱，这却恰恰是此时的夏夕凉缺乏的。这么多年的工作，其实她并未给自己存下多少。自然也不能挥霍在孩子的满月宴上。 所以，当她环视着酒家原本的大红地毯，淡褪了颜色的金色桌布和椅套，还有俗气的粉色蝴蝶结，那红色的小舞台上有可疑的黑色污垢，若是仔细看，还有些地方的红绒底已经秃了，露出下面褐色的地板来。 但是这家是最便宜的了，中间万颖还来改了几个菜，又要了优惠，将每桌的费用控制在了1600元。酒水可以自带，她也早早网上订好送到了这里。 翟依然挺兴奋地在场地的桌椅间跑来跑去，她对后面跟着自己的万颖天真地问道：“姥姥，是有人要结婚吗？” 万颖摸着她的头笑着说：“没有人结婚啊，是给你弟弟办个满月酒。” “哦。”翟依然听到可可，兴致有点消减，但她又抬头问：“姥姥，依依有没有？” “啊，依依啊，有啊。”万颖干笑两声，反正孩子那个时候也没啥记忆。 翟依然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万颖舒了一口气。 那边夏夕凉已经指挥服务员布置得差不多了，虽然和她理想中千差万别，但也算有点气氛。 不多久，客人们陆陆续续到了，大部分是翟凌霄的同事和客户，一部分是他俩都认识的朋友，夏夕凉邀请的人不算多，谭曼丽自不用说，还有体验中心的同事们，她也给秦可冉及姜骁骏发了信息，只是没有得到回复。 她一个个笑脸相迎，接受大家的祝贺，每个人都闲聊上三两句。除了身边没有翟凌霄外，有点像当年结婚的迎来送往。只是，她看看原本应该站在自己身边的翟凌霄，又看看表，已经将近约定的开宴时间。 万颖在她身边，低声道：“凌霄怎么还没来？你打个电话问问啊。” 夏夕凉点点头，想着会不会是堵在路上。可是就这么点路，从来也没堵过。 电话一直在占线，眼看着人都快要到齐，四桌坐的满当当，万颖带着翟依然去招呼她认识的那桌朋友了，夏夕凉一个人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孤单得像个傻瓜。 又过了一刻钟，才看到凌雅芳推着婴儿床匆匆的身影。 “妈，怎么才到？”夏夕凉迎上去，有点不满。 “凌霄有点事耽误了一下。”凌雅芳为儿子遮掩。 “他人呢？”夏夕凉朝后看看。 “他去找停车位了。”凌雅芳推着可可，朝里面看了眼：“都来齐了啊。” “可不是嘛，所以我才着急啊。”夏夕凉急躁道：“你先进去吧，我妈在里面。我等等凌霄。” 凌雅芳推着可可进去了，里面传来一阵喧闹，自然是沿途大家都要看一看孩子。 夏夕凉又等了10分钟，也不见翟凌霄人，打电话还是占线，她心头的火噌噌的，却也有点担心。 “夕夕，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是谭曼丽。 几个月不见，她的身材恢复得还不错，一袭灰色茧型剪裁的无袖马甲下，露出白色的高领针织衫和白色牛仔裤，腰上一根细细的皮带松松系着，慵懒中透出富足。 她今天没有戴那些夸张夺目的首饰，倒显得亲和起来。 “给可可的。”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大红包。 “你不是给过了嘛，不用不用。”夏夕凉连连摆手不接。 “拿着吧，跟我客气啥。”谭曼丽仔细打量了夏夕凉，低声道：“你现在又没收入，得给自己存着点。” 她说完拍拍夏夕凉的肩膀，径自走了进去。 夏夕凉捏着那厚厚的红包，心里唏嘘，想哭，却流不下眼泪。 她将红包装在随身背的包里，打算再给翟凌霄打个电话。 还没等她拨号，翟凌霄的电话却过来了。 “你在哪里啊，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夏夕凉埋怨道。 “夕夕，我这边有点急事，你们先开始吧。”翟凌霄的声音透过听筒，那么空洞。 “什么急事比你儿子的满月酒还重要？”夏夕凉的声音拔高，充满了尖刻。 “回头跟你说，我晚一会儿到。”翟凌霄说着挂断了手机。任夏夕凉再打，也不接了。 夏夕凉站在原地，几乎是呆若木鸡，她甚至无法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满月宴开始前，孩子他爸突然不出现了，这算什么啊！而且里面最多的，也是他翟凌霄的朋友啊。这不是给自己闹难堪，也丢他自己的脸吗？ “夕夕，凌霄还没来吗？”万颖走了出来，询问道，一眼看到女儿面如土色的脸，以及眼角挂的泪，察觉事态不对，忙追问：“出什么事了？” “他说他有急事，晚点来。”夏夕凉还是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什么急事？！”万颖自然也不愿意了，翟凌霄这样明显就是有问题。 “我怎么知道啊。”夏夕凉几乎是嚷出来。 “那这边怎么办？”万颖看了看会场，大家都坐好，就等孩子爸妈开场了。 “我不知道。”夏夕凉双手抱着头，蹲下身，哀哀哭起来。 第四章 满月3 “快起来，这像什么样子，人家看着呢。”万颖忙挡到她身边：“这个翟凌霄，太不像话了。” “怎么了？”另一个声音传来，夏夕凉抬头，是秦可冉，她手里抱着个大盒子，一脸担忧。 “没事。”夏夕凉最不愿在谁面前显出无助，秦可冉绝对排在前三。 秦可冉看向万颖。万颖从她的目光和夏夕凉的反应中看出这是女儿这边的朋友，忙道：“没事没事，你先进去坐吧。” 秦可冉将手中的大盒子交给万颖：“阿姨，您是夕夕的妈妈吧，你们真像，都是这么漂亮。” 万颖听到这话心里受用，忙笑道：“哪有哪有，我老了。” “阿姨才不老呢。”秦可冉笑着扶起夏夕凉：“阿姨，我跟夕夕是老同事，夕夕还在等人吧，我跟她一起，麻烦阿姨把这个收下。是给孩子的。” 万颖点点头，她也着急回去找凌雅芳，问清楚她儿子是怎么回事。 “夕凉，怎么了？”秦可冉扶住夏夕凉，从她眼中看到了无助与伤痛。 “我先生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夏夕凉强作镇定道。 秦可冉眼中闪过惊诧，但她很快恢复镇定：“是不是工作的事？我记得你说过，你先生是做市场的，有急事也正常。”她宽慰着夏夕凉：“我想一定是迫不得已的事，不然孩子满月这么大，客人们都来了，没有理由突然不见嘛。” 夏夕凉点点头，也让自己冷静下来，确实，她和翟凌霄这段时间也没不高兴，孩子满月酒也是商量一致办的。他确实不会无缘无故说不来，而且都送到楼下了。想来一定是什么着急事绊住了。 她虽然这样宽慰自己，但是心里终究是放不下那份委屈与不满，脸上一时也收不起那惶惶的颜色。 “客人都等着吧，你是妈妈，今天的主角是你啊。”秦可冉从包里取出一个粉盒递给夏夕凉：“补补妆，不管怎么样，这个满月酒得摆下去啊。” 夏夕凉点点头，哪怕明天世界末日，此时这宴席也不能突然中断。她补妆的时候，也强迫自己收拾好心情，换上如常神色，与秦可冉一起走进了会场。 凌雅芳已经得知了儿子突然不能来，她生气归生气，但是肯定也是偏向儿子，只是面对儿媳妇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在夏夕凉入了席就吩咐服务员上菜，将酒杯里倒了些红酒，不顾旁边万颖的劝阻，走到小舞台上，向大家致辞。 她几乎是调动起自己全部的正向情绪，以对待工作的心态，将这次宴席视为i一次活动，站在简陋的舞台上，面对就坐的亲朋好友，她微笑着举杯，用最端庄得体的姿态，最清晰动人的声音，对着大家道： “亲爱的各位朋友们，大家好。在小儿可可满月之际，承蒙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祝贺，我代表我们全家向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台下响起掌声一片，还有人吹起善意的口哨。 夏夕凉微笑着环视了一圈，再道：“可可虽然不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但是却让我们再次重温了初为人父母的手忙脚乱。我非常享受这份特殊的快乐，也对“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也让我时刻怀揣一颗感恩的心，感恩我们的父母、亲朋好友、领导和同事，正是有了你们的支持、关心和帮助，才让我们感到生活甜蜜、工作顺利。你们的关心和厚爱，我们都将一一铭记在心，也衷心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生活小康、身体健康、合家安康！最后，我为小儿送上一副对联，上联是石麟美应如麟趾；下联是雏凤清于老凤声，横批是春愿得偿。” 这些本来是她断断续续搜集给翟凌霄做参考的句子和诗词，自己不过看过一两遍，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可以说得如此流畅自然。 “今天，我们略备薄宴，聊表寸心，不周之处，请多多包涵！”她看了看台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台下响起掌声，“恭喜你啊，夕夕。”是秦可冉，她朗声道。带起一片“恭喜恭喜”、“好事成双”等等的祝福声。男主人没有出现的尴尬，似乎也被大家刻意忽略了。 夏夕凉朝她投以感激的笑脸，回到座位上，这才将笑容渐渐收起来。 “嫂子，抱孩子给大家看看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就是就是，大胖小子啊，多可爱。”另一个人刚好在婴儿车旁边，瞅了眼，乐呵呵道。 夏夕凉无奈地站起身，凌雅芳陪在她身边，打算抱着可可转一圈。谭曼丽与夏夕凉坐在一桌，也听到了万颖跟凌雅芳小声说的翟凌霄突然来不了的事实。她有点担忧地看着夏夕凉，估计此刻她一定心里很难受吧。 夏夕凉准备的酒是红酒和啤酒，却有几个翟凌霄的同事，见翟凌霄不出现，嚷嚷着要喝白酒故意找点碴。 夏夕凉其实买了三支五粮液，但不想拿出来。直的连连道歉说准备不周。 “没事，想着估计就没备，我们带了。”那人说着，从椅子边提起一个大袋子，拿出一瓶红星二锅头隔在桌上，又叫嚷着服务员打开斟上。 “哎呀，嫂子这下是儿女双全了，我一定要敬嫂子一杯，蹭蹭这运气。”一人冲着夏夕凉道，话是好话，可是配上他那副油腔滑调的样子，却不怎么令人喜欢了。 “谢谢啊，但是我现在不太方便饮酒。”夏夕凉客气地笑笑，看出这桌翟凌霄的同事来者不善，示意凌雅芳抱孩子回去。 “哎呀，嫂子这是不给面子。本来我们是要敬翟哥的，他不在，嫂子可得代劳啊。”那人笑的不怀好意。是平日里与翟凌霄竞争客户的对手。 夏夕凉很为难，她要喂奶肯定是不能喝的，可是却不好意思当着大老爷们说自己要喂孩子母乳。 “嫂子，就喝一杯，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那人起哄道。 同桌有人示意他别太放肆，拉拉他的衣角，他却视而不见，就是盯着夏夕凉不放。 第四章 满月4 “哎呀，要喝什么？”秦可冉突然出现在夏夕凉身边。 那些人乍见了这样一位美人都吃了一惊。 “我替夕凉喝怎么样？”秦可冉笑的落落大方：“夕凉刚出月子，还要照顾孩子，喝酒肯定是不能喝的。几位要是一定强人所难，我代了吧。”她说着，美目一瞪，盯住为首的那人。 那人有点讪讪，却又不愿示弱，便借势道：“行啊，有美女愿意代劳，我们求之不得。” 有人投来鄙视的目光，还有同桌的人已经坐下，一边吃菜一边聊。整场只有他站着，显得突兀而不合时宜。 但他就是那样站着，将自己的酒杯倒满，又递给秦可冉一只满杯的酒杯。 夏夕凉拉拉秦可冉，低声道：“我喝吧，你回去。” “你喝什么酒啊。”秦可冉语气严厉了些。 “那我先干为敬。谢谢您来参加可可的满月宴。”秦可冉一仰头，喝了下去。 那人没想到秦可冉这般豪爽，那酒杯是寻常白酒杯两个大，而二锅头又比较烈，他自己反倒有点为难。 倒不是不能喝，毕竟都是酒精考验的销售人员。当下便也干了。 秦可冉见他干了，拉着夏夕凉要走。 “哎，嫂子，您可不能只和我喝啊，我们还有这么多人呢。”那人指指桌上的其他人。但大家都没理会他。 “哎呀，这不是小何？”谭曼丽端了杯茶走过来，看了那人一眼：“好久不见了啊。” “啊，姜太太。”那人看到谭曼丽，一愣，旋即对上谄媚的笑容。 “果然小何很能喝啊，我老公前几天还说起你的酒量呢。”谭曼丽用眼神示意夏夕凉和秦可冉去下一桌。 “哎呀，姜太太过奖了，我酒量一般。”小何看到谭曼丽，有点紧张。 “是吗？我没觉得呀。哎呀我也是知道了，怎么姜涛一应酬就喝多，看来你们这灌酒的水平很是高嘛。”谭曼丽揶揄道。 “姜太太，您这说的哪里话，我们怎么敢灌别人酒，我们……”小何尴尬地笑笑，想要解释。 谭曼丽瞟了他一眼，打断他，丢下句：“不敢就好。”说罢转身走了。 小何这才有些后怕，谭曼丽的老公是他一直在争取的大客户，差不多一年多了，有一次吃饭见过来接老公的谭曼丽。眼看着谭曼丽跟夏夕凉关系似乎很好，他不由担心起，万一谭曼丽回去吹个枕头风，自己的大客户丢了不说，跑去翟凌霄那里，可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谢谢你啊，可冉、曼丽。”借去洗手间的机会，夏夕凉对二人表示感谢。 “谢啥啊，你傻啊，怎么能喝酒呢！”谭曼丽斥责道：“别说你喂母乳，你才做完月子，喝酒多伤身啊。” “是啊，这种人理他干啥呀！”秦可冉也愤愤道。 “可冉，你喝了那么大一杯，没事吧。”夏夕凉关切道。 “这点不算啥。”秦可冉不以为然：“倒是你，别再犯傻了。” 夏夕凉苦笑了下，若是翟凌霄在，他们怎么敢这样欺负她呢？她又何必受到这样的轻慢，又让自己的朋友受委屈呢？此刻，她无比地恨翟凌霄，恨他的身不由己，恨他的漠不关心，恨他永远在关键时刻总是消失。 从洗手间回去会场，翟凌霄还是不见人。已有人陆陆续续离席，但也总有那些贪杯的，借宴席活动顺便拉关系找人脉，将别人的喜宴变成自己的私人聚会的人，把着一张桌子，连连干杯，说着酒后的“豪言”。 凌雅芳见时间不早，那些人吃了菜喝了酒，过来看孩子，那带了浓重酒气的呼吸就拂在孩子身上。她实在受不了。又有带了大一点孩子来的朋友，酒过三巡饭菜渐饱，孩子在场地里玩气球，一会儿“啪”一声弄破一个，终于把可可吵得哭起来。 “妈，要不你带可可和依依先走吧。”夏夕凉揉揉有点发紧的太阳穴，对万颖和凌雅芳道。 “你一起回吧。”万颖担忧地看了看场地里还剩下的两桌。 “没事，一会儿我和凌霄一起回。”夏夕凉总不好丢下客人走了。 “他还来？”万颖都不相信。 “会的。”夏夕凉毫无底气地说道：“你们先回吧，冰箱里有我下午吸的奶，可可要是饿了，够他吃一顿。” 万颖和凌雅芳也觉得有点晚了，待下去也没意思，那边依依已经有点打瞌睡，对视一眼，便决定先走了。 “你也别太晚，九点半不管怎么样都回来。”万颖临走的时候细细交待道，看了看手机，疑惑道：“你哥给我打了几个电话，也不知道什么事。你别太晚啊。” 夏夕凉“嗯”了声。 谭曼丽走过来，握了握她的手，想说什么，终于还是化作一个笑容：“行了，你也出月子了，有空闲了咱们聚聚吧。我得先回家了。” “嗯，改天聊。今天多谢你。”夏夕凉是衷心的。 “别客气。这些人你也不用理，说一声就走吧。”谭曼丽朝里面努努嘴：“那我先走了。” 夏夕凉确实也不想等那些人自觉的走，她又要了半打啤酒，跟服务员结了帐，到那边打了个招呼，也不管他们喝不喝，便走了。 秦可冉站在酒家门口，见她出来，灿然一笑：“都搞定了？走吧？” 夏夕凉点点头。 于是秦可冉开车，直奔i附近的酒吧街。 “你不给你老公打个电话？”车上，秦可冉提醒道。 “不管他了，也没见他给我打个电话啊。”夏夕凉仿佛终于可以卸下一身重负般，朝副驾上一靠，长长舒了口气。 “怎么？觉得你心情不太好。男人打拼事业，还是要理解。”秦可冉转头看了她一眼。 “不光是这个，你不知道，我觉得好像逃离了监狱一般。这段时间天天都是孩子孩子，月子月子，真的要受不了了。”夏夕凉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心里很悲凉。 “怀孕和刚生完是这样的，你别太纠结，等孩子大一点就好了。”秦可冉熟练地驾驶车辆，夜晚的城市灯火璀璨，霓虹迷离，纵使已经夜晚九点，酒吧街附近时尚的红男绿女屡见不鲜。 相比之下夏夕凉就像刚从山村里走出的村姑，又土又平庸。 第四章 满月5 夏夕凉看着马路对面还在营业的i中心店，灯光打在最新的巨幅品牌海报上，而殿堂里透出的明亮的光，好像一个新的世界一般。曾经自己也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走遍了里面的每一寸场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现在，夏夕凉看着那金色的光，觉得那个时尚高端的地方，离自己是那么遥远。 “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要吃点什么？”秦可冉将车停在路边停车位，问道。 夏夕凉摇摇头：“不用了，找个地方喝点东西聊聊天吧。” 秦可冉指着一排酒吧和咖啡厅：“你看去哪里？” “我不太熟，你定吧。”夏夕凉笑一笑。 “去埃克斯吧，清静一点。”秦可冉指着不远处一家海蓝色装饰的店面：“今天不太冷，坐外面ok？” 夏夕凉点点头：“当然可以。” 秦可冉点了一杯桂圆红枣奶茶，一杯拿铁，又要了一块水果挞一块起司蛋糕，两人坐在轻风拂面的户外，此时天气已不算太冷，春意微暖的风吹着，反而令人心旷神怡。 夏夕凉狠狠呼吸几口这样舒爽的空气，这才真的相信自己已经走出了月子监狱。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来。”夏夕凉完全放松，轻啜了一口奶茶，那味道是她最喜欢的，也是好久没有沾的了。 “为什么呀？”秦可冉搅了搅咖啡，含笑看着她。 “没什么。”夏夕凉没有解释，她找了个舒服的坐姿，看着秦可冉，目光里都是赞叹与羡慕：“你还是那么漂亮，看看我，生完孩子这身材，哎……” “妈妈是最伟大的。”秦可冉微微垂下头，笑容中有一丝落寂。 “你最近怎么样啊？是不是很忙？”夏夕凉问道。 “夕凉，姜总辞职了，你知道吗？”秦可冉突然问道。 夏夕凉一愣，其实她知道，早在姜骁骏生出辞职打算的时候她就知道，但是，此时她只能用一脸错愕的神情看向秦可冉，她的表情和眼神写着：“怎么会？为什么？” “看来大家都不知道。”秦可冉叹了口气：“他两个月前正式办完了手续，没想到总部一直不公布。”她抬头看向夏夕凉，美丽的双目中带了哀伤：“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走呢？” 夏夕凉心里一紧，关于姜骁骏的去向，她也是知道的。但是她不能说，她只能轻轻摇摇头，然后淡淡道：“男人嘛，都有自己的追求吧。” 秦可冉点点头，自嘲地笑道：“是啊，他那样的人……” 夏夕凉按捺不住好奇，终于还是八卦心作祟，她微微向前探了身子，低声问：“我听说，你们……” 秦可冉看向她，微微一笑：“一直是我喜欢他。” 夏夕凉看着她。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确实走的挺近的，但是却也走不到太近。”秦可冉苦笑了下：“所以我放弃了，太累了。” 夏夕凉心里“嗯”一声，“所以你找了个土豪。”但是她不能说。她突然觉得这个夜晚她也挺憋屈的。 “其实也是因为遇到了他。”秦可冉突然笑起来，那笑容十分柔和，好像四月枝头盛开的樱花，给她整个人身上都笼上了与妩媚有别的纯净与天真。 “我也没想到。”她有点羞涩地看着夏夕凉：“其实，还得谢谢你。” “啊？谢谢我？”夏夕凉不明所以。 “还记得周先生吗？就是你们好不容易邀请来的那位。”秦可冉朝夏夕凉眨眨眼。 夏夕凉心里苦笑道，怎么会记不得？这位周先生，绝对在自己的职业生涯中是重要的存在，如果没有他，或者说没有自己那次请假，怎么会有后面那一连串的事件呢？ “难道？”她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秦可冉。 秦可冉点点头。 “天啊！”这绝对是这段时间以来最最劲爆的消息了。 “但是……”夏夕凉想着她曾经见过的周先生，年纪也不算轻了，若是说这样成功的男人没有结婚，恐怕大家都不会相信吧。 “他结过婚，不过去年离婚了。”秦可冉忙解释道：“一开始只是那次接待，后来一起吃了几次饭，他人很不错。” 夏夕凉喝了一口奶茶，当然不错了，英俊潇洒、成熟稳重、事业有成、财力雄厚，这样的人若算不得“不错”，那还有谁能称得上“还好”呢？ 她不由想起那次在gui，周先生买了那一大堆女款的鞋包衣服，再看眼前的秦可冉，她突然恍然大悟。 “那你们，就在一起了？”夏夕凉问道，其实心里还是为秦可冉高兴的，在她心里，一直把秦可冉当做蜜友。 “差不多三四个月了吧。”秦可冉笑得很幸福，看得出，周先生对她很好。 “那，会结婚吗？”夏夕凉又问道。毕竟那些有钱人，有过婚姻的，很多也许就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了。 “会吧，他前几天还跟我说起来着，我也挺犹豫的。”秦可冉露出为难神色。 “这么好的条件，你犹豫什么呀？”夏夕凉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提了些条件，我觉得我得想想。”秦可冉露出些愁苦的表情。 “什么呢？”夏夕凉歪着头看她。 “一个是婚前财产公证，结婚五年后才可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她淡淡道。 “啊？这是什么意思？”夏夕凉有点激动：“凭什么是五年。难道不放心？” 秦可冉轻轻摇头：“其实这个条件我可以接受的，毕竟人家家大业大，也有顾虑吧。协议里也写了如果男方在五年里提出离婚，或有过错，我可以获得三分之一的财产。” “这过分了啊。”夏夕凉愤愤道：“五年他提出或者犯错，你猜能得到三分之一，这算什么？若是正常的夫妻，他可得净身出户啊！” “我觉得，两个人结婚，自然是奔着长长久久去的，若是婚前就说好了离婚的情况，我总觉得不太吉利，也……” “这不是吉利不吉利的事，这就是他们那种有钱人，仗着有钱欺负人吗？那不就等于说，他婚后还是可以随便，而且，五年啊，可冉，五年后他腻了想找别人了，一点损失都没有啊。”夏夕凉为秦可冉不平，就差挥起拳头：“真过分，真过分！” 秦可冉低着头不说话，面色稍稍不豫。夏夕凉突然意识到，周先生毕竟还是她男朋友，自己这样说，秦可冉怕会不高兴吧。 第四章 满月6 夏夕凉怕秦可冉不高兴，忙道：“可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的，夕夕，你是为了我好。”秦可冉朝她笑了笑，但是笑容有点苍白。 “要不你们结婚后，赶紧生个孩子，这样也算有个依靠。而且孩子嘛，就算离婚，也总要分给孩子吧。”夏夕凉给秦可冉出主意。电视剧里，里，八卦杂志里，不都是这样吗？虽然女方没有得到什么，可是有了孩子，男方至少会给不菲的抚养费吧。这样，也算是秦可冉的一点保障啊。 秦可冉苦笑道：“哎……所以还有一条，我感觉自己不太能够接受。” “还有什么？”夏夕凉疑惑了，如果婚前财产公证以及那样不平等的条约秦可冉都可以接受，那是什么她不能接受呢？ “就是婚后不要孩子。”秦可冉小声道。 “啊？！”夏夕凉简直炸了毛般，几乎要跳起来：“这又是为啥？” “他说，他现在希望两个人过二人世界，再过几年，如果他想要了，再要。”秦可冉脸上第一次露出犹疑的神色：“我总觉得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胡说，绝对是胡说！”夏夕凉心里瞬间将那位风度翩翩的男子跟骗色骗情的坏人联系起来：“可冉，你不能答应啊！” “我也问过他，但是他没有解释。所以我很纠结。”秦可冉露出无助的表情，任谁看了都想保护吧。 “那就更不能同意啊。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呢？”夏夕凉抓住秦可冉的手：“绝对有问题！” “夕夕，你不知道，我很珍惜这段感情。”秦可冉卸去平日的八面玲珑，此刻像个无措的孩子。 “他是我一直梦寐的对象。”秦可冉不好意思地笑笑：“也许你会说我现实，说我拜金，但是，我必须要找一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 “为什么？”夏夕凉不解，在她心里，秦可冉就像公主一般，应该是嫁给爱情，而不是现实。 “你不知道我的情况。”秦可冉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睛上，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她挣扎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吐露了自己的秘密，也算不得秘密。却让夏夕凉目瞪口呆，无法反应。 “你以为我是什么家庭出身？”秦可冉仰在沙发上，自嘲地一笑：“恐怕我说起来，你也不会相信。”她眼神中一直的自信淡褪：“其实，我不过是出生在乡下的女孩，父母离异，我妈妈出去打工，我跟着外公外婆在田间长大。” 夏夕凉的目光变得惊愕。她眼前光彩夺目的秦可冉，怎么可能和田间地头的小姑娘相提并论。 “后来我妈改嫁，嫁到市里，大家都说我有福气。可是后爸也有个女儿，比我小。过了两年，他们又生了个儿子。”秦可冉苦笑一下：“所以就是这么俗套，但是，作为一个拖油瓶，我怎么可能会受到重视和喜欢呢？”她微微仰起头，眼睛里倒映着咖啡厅屋顶漂亮的水晶灯，那么璀璨流离。 “所以从那时起，照顾弟妹，打扫做饭，背弟妹的黑锅，做父母的出气筒，都是我。”她的眼角晶亮亮的。 “我一直相信我妈是爱我的，只是她的生活要依靠叔叔，因此必须对他的孩子好，对弟弟好。所以我一直试着去体谅她，为她做的一切给自己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秦可冉顿了顿：“但是，当我考上重点高中，我妹妹考上了中专，弟弟初中学校不好，叔叔托关系送去私立，学费自然也不用说。所以不让我读书，让我出来打工赚钱。”秦可冉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了微微的难以抑制的颤抖。 夏夕凉的心也随着她的话揪起来。 “那个时候我跪着求我妈，求叔叔，但是我妈那样狠心，她说要么我自己想办法，她管不了，要么就出去打工。”秦可冉冷冷笑笑：“那个时候我知道，在她心里，弟弟比我这个拖油瓶重要多了。” “然后呢？”夏夕凉问道，毕竟秦可冉是跟她同期的毕业生，应该是上了高中也考上大学的。 “我的初中老师和校长到家里求情，也没有用。确实，那时家里没有办法负担三个孩子的学费，而且我的成绩好，一定会考上大学。在他们眼里，与其浪费七年读书，不如先赚七年的钱。”秦可冉稍稍平复了情绪：“我高中第一学期的学费，是初中老师们捐的，之后我申请了奖学金，放假打点零工，几乎不用家里花钱。他们见我这样，又顾忌亲戚邻居说闲话，便由着我去了。后来，我考上大学，只能选可以给我全额奖学金的学校。”秦可冉突然伸出手，夏夕凉看着她那保养的细白水滑的手指，上面一点装饰也无，却如同大小姐的手一般美好。 “你能想到的兼职我恐怕都做过。大冬天在餐饮店洗盘子、大夏天穿着玩偶服在街头发传单，做家教，在学校图书馆勤工俭学。” 她看了看夏夕凉：“你在正常的家庭长大，父母将你当成明珠珍宝，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多少次我在餐厅当服务员，看到带着儿子或者女儿来聚餐的家庭，那么和美幸福，我多么羡慕，可是我却无法拥有。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钱是好东西，一定要有钱，我才能过我想要的生活。” 秦可冉微微垂下眼帘：“也许你会嘲笑我拜金，奚落我世俗，甚至远离我，但是，出身不是我能选的，我能选的，只有自己怎样去努力，怎样去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并不会觉得你不好。”夏夕凉小声道，她简直太震惊了。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漂亮，这是我的资本。我早早给自己定下目标，我一定要嫁一个有钱人，我不要再做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只能在幻想中拥有美好的东西。我想要真的拥有。”过往的一切好像电影般在她脑海中闪过，她微微笑起来，却笑得有点苦涩。 第四章 满月7 “所以，当人家穿得凉快在街边发传单，我一定是穿长袖长裤戴一顶帽子，只为自己不要晒黑。当人家随意将手放进挤满洗洁剂的水盆里，我一定是自己买一双橡胶手套戴着，不让自己的手变得粗糙。当大家周末出去吃吃喝喝，我再累晚上也会绕着操场跑几圈，为了塑造体形。甚至我为了提高英语水平，去新东方打扫卫生混旁听。为了学习西餐礼仪，去法国餐厅当营业员。为了会打高尔夫，去做兼职销售卖会员卡。其他像影楼模特、礼仪小姐，我不知做了多少。一方面可以赚钱，一方面可以学到些东西，哪怕只是穿衣打扮，礼仪形态。”秦可冉眨眨眼，仿佛为曾经那个朝着目标努力的自己致敬。 “所以，当我遇见这样一个人，是不是应该抓住？”秦可冉绞着餐桌洁白的台布，微微有点颤抖。这是她第一次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人，她本以为自己会隐瞒一辈子，一直维持自己完美的形象。可是，在这样一个夜里，面对着并不算最熟悉的夏夕凉，她却有一种想要一吐为快的冲动。说不是说出来，自己就能放下一些内心的重负，就能更有勇气去接受这段婚姻？ 夏夕凉不能控制自己的地点点头，她看着眼前的秦可冉，曾经在她心中是一个美丽幻梦，是每个女孩、女人憧憬的存在，却终于走下了神坛，变成了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真真实实存在的一个人。 她不由站起身，轻轻拥抱住了她。 电话突兀地响起，夏夕凉拿起，是万颖。她看看表，已经将近十一点，原来他们聊了那么久，也难怪万颖不断的地打电话，怕是催促自己回家吧。 “妈，我马上回来。”夏夕凉接起便道。 “夕夕，怎么办呦，你哥哥打电话来，说……”夏母焦急惊慌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 “怎么啦，妈，你冷静一下，怎么啦？”夏夕凉听到万颖带了点哭腔的声音，心悬得老高，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她脚底往上涌。 “你哥哥打电话过来，说你爸爸，你爸爸……”万颖开始哭泣。 她越是没说，夏夕凉越是担心，越朝不好的地方考虑。爸爸怎么了？难道？她几乎不敢想，脚下都要站不住了。 秦可冉察觉到她明显的不对劲，用关切的眼神看向她。 “爸爸怎么了？”夏夕凉克制着自己的恐惧。 “你爸爸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脚骨折了，胳膊也伤了。”万颖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夏夕凉听到骨折时，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一半，还好，只是骨折，不是别的。还好不是别的。 她抚抚胸，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虽然是骨折，但是夏爸爸毕竟也有年纪了，骨折也不是闹着玩的。 “我马上回来。”电话里也说不了什么，夏夕凉拎起包准备回家。 “我送你吧。”秦可冉从她变得肃穆的神情里看出事情不算太严重，但也不是什么好事。 “麻烦了，我爸爸骨折了。”夏夕凉将胸腔中憋着的一股气吐出来，觉得稍稍松快了些。 “严重吗？老人家骨折也不容易好啊。”秦可冉拿起外套，和夏夕凉一起朝外走。 “一路上，夏夕凉都微微皱着眉头想事情，秦可冉没有再说什么，到了她小区门口，才道：“夕凉，希望你爸爸没事，早点康复。”她看向夏夕凉的目光十分诚挚：“今天也谢谢你听我说了那么多。” “你愿意告诉我，是我的幸运。”夏夕凉握了握秦可冉的手：“可惜事发突然，不然我们还能继续聊聊。”她的神情里带了匆忙。 秦可冉理解道：“你先回家处理家里的事，有空了约我。你说的话，我也会好好想想的。” 夏夕凉点点头：“一定要想好，这不是开玩笑，是一辈子的事。” 秦可冉拥抱了她：“快回去吧，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夏夕凉急急忙忙上楼了，秦可冉目送她的身影在电梯消失，才慢慢坐进汽车，却迟迟没有发动。 她跟夏夕凉说了那么多自己的秘密，却没有告诉她，其实自己很贪心，自己不光想要钱，也想要爱情。所以，她及时离开了姜骁骏，因为她发现，他喜欢的人，不是自己。所以，在她跟夏夕凉倾诉完之后，她已经做好了选择。 夏夕凉在电梯里，恨不得一秒钟就能进家门。等开了门，就看见一脸凄惶的万颖坐在沙发上，凌雅芳在旁边拉着她的手说着什么，可可被放在沙发一边，还好闭着眼睛乖乖睡着。 “夕夕回来了。”凌雅芳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看。 “夕夕，可怎么办啊？你哥平时工作忙，你爸现在在医院呢。”万颖心里着急，就这一会儿工夫嘴里起了泡。 “到底怎么搞的？怎么会摔下来？”夏夕凉自然心焦。 “说是挪个什么柜子，不小心摔下来了。”万颖十分担心，生怕夏逸飞隐瞒了伤情。 “爸爸也是，这种事怎么自己做呢？”夏夕凉怨道，其实心里比万颖还担心。 “不管怎么样，现在身边得有人照顾。”凌雅芳旁观者清，也是眼下屋子里最冷静的一位了。 “是啊，我刚刚还和你妈商量着，也不知道你们两个人行不行。”万颖带了些愧疚看着女儿：“可是你爸爸那边，肯定得我回去啊。” 夏夕凉知道母亲的为难，一边是刚出月子的女儿，一边是受伤的丈夫，中间隔着浩瀚的太平洋，坐飞机都要13个小时的遥远的他乡。 “这边我们两个人，可以的。你赶紧先过去，骨折可不是小事，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姥爷又这个岁数了，你回去吧。”凌雅芳拍拍胸脯：“放心吧，夕夕也不上班，依依白天都在幼儿园，两个人还照顾不了一个小家伙了？” “行吗？”万颖用带了哀求的眼光看向夏夕凉。 夏夕凉能说不行吗？她也不可能说不行啊，她自己已经恨不得亲身去照顾爸爸了，更何况让妈妈过去。在回家的路上她就想好了，大不了雇个保姆，把家务活包了，她和婆婆能省下不少时间和精力照顾孩子呢。 第四章 满月8 所以当翟凌霄深夜回到家的时候，夏夕凉已经毫无心情跟他掰扯孩子满月宴他都缺席的事了。她一边查这最近的又相对划算的机票，一边想着要给爸爸和哥哥带些什么，明天就得去采购，有一些可以托小韩先买好。有一些传统的保健品或常用品，是否还得上一趟香港。 她听见门响，便跻了拖鞋走出去，看到翟凌霄一副“做贼心虚”轻手轻脚的模样，轻轻咳了声。 翟凌霄回到家他知道自己今天确实有点过分，纵然是身不由已，可是也足够令人指责。所以当他看到屋里一片漆黑，正庆幸自己躲过了今晚这一劫，到了明早该生的气被一晚的消磨也消得差不多了，他就可以好好解释一下，至少不会发生家庭大战了。 所以那声咳嗽响起的时候，他几乎是魂飞魄散。抬头看去，夏夕凉的身影站在房间的通道处，那对漂亮的眼睛，此时却冷冷看着自己。 “夕夕，还……还没睡啊。”翟凌霄心虚道。 “没有。”夏夕凉虽然不想吵架，但是也实在对他温柔不起来。 “这么晚了，注意身体啊。”翟凌霄将包搁在沙发上，却不敢走近，刻意去了餐桌倒水拖延时间。 “我在等你。”夏夕凉没有动。 翟凌霄的手抖了抖，朝夏夕凉一笑：“等我干啥？” “你觉得呢？”夏夕凉冷笑道：“我从下午四点半就开始等你了。” 她心底的火有燎原之势，可是，此时不是跟翟凌霄吵架的时候，来日方长总有跟他算账的日子，现在，要解决的是妈妈走了之后，家里这摊子事怎么办的棘手问题。 “对不起，我也想早点回来，但是李总……”翟凌霄想跟夏夕凉解释清楚。 “我不想听。”夏夕凉走到客厅，打开窗户处的小射灯，屋里亮了些，也照出她的憔悴与微红的眼睛。 “对不起，是我不好。”男女吵架的时候，如果对方说“我不想知道”，其实并不是她不想知道，你还是要说，却是要找个合适的时候说。而认错，确实一定要紧跟其上的。 翟凌霄与夏夕凉多年夫妻，当然清楚她吵架和生气的习惯，于是乖乖道歉。 “我爸爸摔了，骨折了，我妈要回去。”夏夕凉坐在沙发上，目光没有落在翟凌霄身上，甚至头都没朝他那边偏转一度。 “什么？爸摔了？严重不严重？”翟凌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明白夏夕凉为何没有发作的原因。 “不知道，我哥说腿骨折了，手臂也受伤了。我放心不下，我妈也着急的很，所以我刚刚查了机票，周一9：25有一班直飞，六千多。” “这事你都不用跟我商量。钱不是问题，就定那一班吧。贵点也没事的。”翟凌霄迅速接话道：“你定，我等下转给你。” “我就是告诉你一下。”夏夕凉笑了笑，还真把自己当棵菜了。她迟疑了一下，又道：“我妈回美国了，我和妈两个人带两个孩子，我觉得会忙不过来，所以想跟你商量，打算请个保姆打扫家务做做饭，帮忙带带孩子。” 翟凌霄本能地皱了皱眉，在他看来，家里两个人完全可以带两个孩子啊，尤其翟依然还上幼儿园，早上一送走就是一整天，两个人带一个婴儿怎么会带不了呢？请保姆也是一笔开支，而且，他环顾了家里，多一个人怎么住得下呢？凌雅芳是绝对不能接受和保姆住在一间的，三个人睡一个小房间也不是事啊。 “这个事情……”翟凌霄犹豫着开口。 “我想了，阿姨可以睡客厅，反正很多家的保姆都是睡客厅的。要不餐桌挪一下，那边支个床。”夏夕凉猜到翟凌霄担心的是什么。 “嗯……”翟凌霄的大脑在飞速思考，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做错事岳父生病岳母要走，老婆的心情肯定非常差，不是惹她的时候，所以，为了安全和家庭和谐，此时应该顺着她。 “你定就行，不过选阿姨要仔细。我都没什么意见的。多少钱你告诉我。”翟凌霄想了想，坐在夏夕凉身边，轻轻揽住她：“夕夕，辛苦了。希望爸爸没大碍，早点好起来。你看看让妈带些东西回去。我明天再转给你一万。” 夏夕凉偎在他肩头，却并未感受到多少暖意。她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却还是抓紧了翟凌霄的胳膊。 昏黄的灯光下，夫妻二人依偎而坐，身后影子细长无端端却透出些孤寂来。 票顺利得定了，两天时间里，夏夕凉自然是买了不少东西给万颖带回去。万颖心疼女儿，也舍不得可可和依依，唯一能做的表达自己的爱的方式，也只有为夏夕凉和翟依然，包了一屉又一屉的包子、饺子、馄饨，卤了鸡爪鹌鹑蛋之类，还做了细细的手工面，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做的还算不错的，夏夕凉和翟依然都喜欢的吃食。想到每天接翟依然时孩子巴巴的眼睛与亲昵的接触，她又带了翟依然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 夏夕凉没有说什么，这是母亲表达爱的方式，仿佛天下的母亲都那么像，生怕女儿吃不饱吃不好，却忘了在这样不缺物质的时代，吃，早已不是问题。 但是那份心意，体现在那多种馅料上，甜的咸的荤的素的。体现在亲手和面擀出的包子皮上，体现在那一包包饼干巧克力糖果膨化食品上。 万颖来的时候，带了两个大箱子，里面都是给孩子的衣服、玩具、包被、婴儿用品，甚至还有个儿童坐便器。满满当当，充满了迎接新生命疼爱外孙女的期盼与诚挚。 而当万颖回去的时候，夏夕凉自然也将那两个大箱子塞得满满的，时间仓促，有几样她没买到，还有些懊恼。翟凌霄也备了点东西聊表心意。凌雅芳看孩子没时间出去，却鼓动翟依然给姥爷画了幅画，也算有创意，有心意。 周一转眼就到了，家里人手不足，夏夕凉只能送万颖到通关巴士处，母女俩依依话别，此时才觉得，这一个多月来，竟然没有促膝长谈，倾吐心里话。可是，此时再争分夺秒也终是来不及了。夏夕凉看着母亲坐上黑色的保姆车，看着那车缓缓开出，她一直摆着手做“再见”的动作，直到那车看不见了，她还没有停。 眼泪，顺着她的脸，静静淌下来。 第四章 满月9 万颖走了之后，凌雅芳与夏夕凉曾壮志踌躇地说两个人带两个孩子没问题的话，也被打了脸。 夏夕凉面对着需要哄的小儿子，需要关注的大女儿，觉得自己有点顾不过来，总是顾得了一头，顾不了另一头。而她多关注的，自然是嗷嗷待哺的可可。 凌雅芳毕竟年纪大了，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耗去很多精力都有些顾此失彼，更何况再照看孩子。白天还好，翟依然去了幼儿园，她还忙得过来。而翟依然放学后，就到了家里最忙碌的时刻，凌雅芳做饭，夏夕凉要看住翟依然，还要看可可。翟依然想下楼玩，她推着可可跟不上，又觉得危险，便要求在家玩。于是鸡飞狗跳，满地狼藉。 晚饭后，又是清洗、给孩子洗澡、哄睡觉，好像打仗一般一刻都不得闲，一秒都不能分神。到了晚上，翟依然终于睡了，凌雅芳要洗孩子换下来的衣服，夏夕凉要整理一团乱的客厅，也总是要到十一点左右。更别说突发情况，比如可可突然拉了，吐奶了，翟依然缠人哭闹了……直到深沉的夜里，万籁俱静，好像才终于能有一点自己的时间。不想睡，却又必须睡去。因为可可凌晨、三点、六点准时要吃母乳，她不抓紧时间睡着，第二天的精神根本跟不上。 就这样，两人坚持了十来天，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先是翟依然在幼儿园被传染了流感，好在只是咳嗽没有发烧，可凌雅芳每天带她睡，中了招发了低烧。 翟凌霄嘴上着急关心，但还是准点上班，逃不开加班应酬，根本指望不上。 夏夕凉面对着一家老小，忙得如同陀螺还只能马虎做了家务。实在是欲哭无泪。 她一想到之后都要持续如此，心里首先接受不了。跟凌雅芳一商量，得，还是请保姆吧。至少家务能分摊出去。带孩子就相对轻松许多了。 翟凌霄自然也不敢有其他意见，也希望回到家看到的不是精疲力竭的妻子，满身怨气的母亲，以及还是乱糟糟的家。所以，一切交由老婆和老妈做主。 “阿姨最好年纪不要太大，太年轻也不行，四十多岁正是壮年。”是夜，夏夕凉与凌雅芳在客厅商量着找什么样的。 “家里条件不能太差，或者老公孩子没有什么不良习惯。”凌雅芳提出意见：“不然总觉得不安全。” “是啊，前段时间不是出了个事，保姆白天带孩子到路边乞讨，下午回家洗干净。孩子知道啥。”夏夕凉点点头：“说是因为家里欠债，没办法。” “孩子知道啥，脾气也要好，面相很重要。那些背着爸妈打孩子的还不多啊。”凌雅芳补充道：“不过我们在家，孩子主要我们看。性格很重要，老实本分的，那种奸猾的不行。” 夏夕凉赞同地接道：“要说勤快本分，要是能有客家的阿姨最好了。” “对，还有……”凌雅芳继续补充意见。 于是，夏夕凉开始了寻找保姆的历程。她上网查了几个家政公司，又专门去看，满怀信心地希望找到一个又勤劳又老实又聪明家庭条件还可以的阿姨，可是，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此时春节将近，正是用工荒。她一天跑三家保姆公司，基本没有保姆，更别提挑选了。保姆公司的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着对她说：“夏小姐，现在阿姨们都回家过春节了，您要是这个时候要，得提早至少一个月啊。” 夏夕凉悻悻回到家，带翟依然和可可在小区玩时，跟其他家长打听保姆的事，希望能有谁推荐或者介绍一个。没想到，都说阿姨过年不回家就不错了，此时确实很少有空闲的保姆。 夏夕凉很无奈，回到家跟凌雅芳说了情况，两人都有些垂头丧气。 她发了朋友圈，哀叹阿姨难找，能有已经不错。且有且珍惜。收到一堆点赞。 而谭曼丽却私心了她。 “夕夕，你要找保姆吗？” “是啊，找不到啊。” “有要求吗？” “没啥要求，主要是做家务，孩子我们带。要是做饭不行，我们做饭的时候能看孩子也行。”夏夕凉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又发：“你有没有介绍的呀？” “我家的赵阿姨还不错，湖南人，做饭也可以的就是要放辣椒，还有就是没带过小宝宝，颖儿的那个阿姨带小宝的时候，颖儿就是她帮忙带的。” “啊？那你们不用她了吗？”夏夕凉有点疑惑，这样好的保姆，为什么他们不要呢？ “奶奶从老家找了个远方亲戚，觉得更放心吧，我家还有个专门做家务的阿姨做了很多年，也不可能换。就不用她了。” “那她能愿意吗？”夏夕凉有点担心。 “阿姨嘛，肯定是有主家要就好啊，你家人都不错，阿姨应该是愿意的。” “太好啦，那麻烦你帮我问问。她过年不回家吗？” “不回，她女儿嫁人了，老公就在这边，在工地上打工。”谭曼丽回到。 夏夕凉简直不能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运气，简直完全符合自己和婆婆的期望，她几乎立刻回道：“太好了，你帮我问问吧。我肯定是需要的，你都不知道我忙成什么样了，感觉睡眠严重不足啊。” “嗯，我问了回复你啊。”谭曼丽发来一个笑脸的表情。 夏夕凉第一时间跟凌雅芳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可是，你那个朋友家不是很有钱么，保姆费会不会很贵？”凌雅芳高兴是高兴，也有担心。 “哎呀，这我没问，我问问吧。”夏夕凉犹豫了一下：“不过现在确实很难找啊，先用吧。” 凌雅芳点点头：“先问问。” 第二天谭曼丽便回话了，赵阿姨同意来他们家，过年也不回家的。不过赵阿姨说明了自己带不了小bb，没有经验。她可以专做家务和做饭。夏夕凉最关心的，赵阿姨的工资令她有点惊讶，竟然要一个月5200，休两天，但谭曼丽说，这已经是行价了，还没要年底双薪和买社保呢。 夏夕凉觉得有点高，但为了大家都轻松一点，能更好的照顾孩子，她没跟翟凌霄和凌雅芳商量，便同意了。 谭曼丽家的新阿姨已经到了，赵阿姨和那位交接一天，便可以来夏家。 第四章 满月10 赵阿姨来的这天，正好是周日，翟凌霄难得地不用加班，可以陪陪老婆孩子。 毕竟是千盼万盼来的，所以一开始，夏夕凉就给了赵阿姨足够的重视。她本想让翟凌霄去接，又惦记着让老公睡个懒觉，便让赵阿姨打车来。 谭曼丽住的别墅离他们家隔了两个区，打车得要六十多，但是地铁却是直达。作为保姆，主家让打车绝没有推辞的道理，赵阿姨便接受了。 于是一大早八点多，赵阿姨便敲响了翟家的大门。 凌雅芳开的门，直接门外一位白白净净身材略胖的中年女人，一手拎了个皮包，一手拖了个行李箱。见她开门，朝她热情一笑问道：“请问这里是夏小姐的家吗？” 凌雅芳上下打量了门外的这位阿姨，只见她穿了件浅驼色的大衣，看起来不是路边服装店里小几百的呢子，却像是商场里几千块一件的羊绒。耳朵上戴了对金耳环，花朵状，成色不错，怕不是k金而是千足金。她拎的手提包上有浅色的格子，款式大方，看得出也不便宜。而那拿着带子的手上，一枚颇大的方面金戒指，一看也得要个几千块。那个行李箱20寸，裹了个天蓝色的保护罩，但露出的轮子却很新。都说看人穿着要看鞋，阿姨的鞋子是一双咖啡色的麂皮及踝短靴，约莫三公分的粗跟，看着就舒服稳当。 “哎呀，是赵阿姨吧。”夏夕凉接到了赵阿姨的微信，听到门铃响便迎了出来。 “是夏小姐。你好。”赵阿姨朝夏夕凉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是赵阿姨。”说完，熟练地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健康证，递给夏夕凉。 夏夕凉接过看了一眼，忙道：“阿姨快进来吧。” 赵阿姨朝凌雅芳点点头，在门口拖了鞋，换了自己带的一双拖鞋，这才走进屋里。 凌雅芳跟在她后面，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赵阿姨进了房间，脱下大衣简单折好放在沙发上，环顾了一下家里的环境，看到好奇跑出来的翟依然，露出慈爱的笑容：“你好呀。” 翟依然看了看她，害羞偎在夏夕凉怀里。 “这是我的大女儿，叫翟依然，小名依依。三岁半了。上幼儿园。”夏夕凉介绍着，又指指旁边还在观察赵阿姨的凌雅芳，道：“这位是我婆婆，姓凌。我先生还没起来，一会儿再介绍给阿姨。” 赵阿姨点点头，又朝凌雅芳和气地笑一笑：“奶奶，您好。” 凌雅芳眼神里露出点犹疑，点点头却没说话。 她见赵阿姨里面穿的衣服也是不俗，浅米色针织的毛衫配了黑色的长裤，团团脸五官很柔和，年轻时应该也挺清秀。身材虽然略胖，却整个人透出种闲适讲究又聪明大方的味道。这样的打扮和感觉，完全不像是个保姆，凌雅芳觉得自己和她站在一起，恐怕别人会误会自己是保姆，她才是奶奶。 她心里的嘀咕越来越强，这种阿姨，一个月得多少钱啊？这保养的不错的脸和手，会不会做家务啊？看起来，和她想象中吃苦耐劳朴素温柔的阿姨，完全不同啊。 屋里传来可可的哭声，夏夕凉忙站起身，对赵阿姨和凌雅芳道：“妈，要不你带赵阿姨在家里先看一下，我去看看可可。” 赵阿姨摆摆手：“你去，你去。”又朝凌雅芳道：“麻烦奶奶带我看看，讲讲家里需要注意的有什么。” 翟凌霄在浴室洗澡，可可估计是拉了，难受得哭了。 夏夕凉一边熟练地打开尿不湿先用湿纸巾处理了屁股，再垫上干净的尿不湿，去洗手间接水给他洗屁股。 那边凌雅芳带赵阿姨在家里走了一圈，房子不大，很快看完。赵阿姨与她在厨房交流了饭菜的口味和打扫的要求，其实家里没什么固定的打扫要求，凌雅芳猛地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赵阿姨做了多年的保姆，其实如何分配时间倒也是轻车熟路。只是每家要求和习惯不同，她得先摸清楚。 可是看完整个家里，赵阿姨却生出一点疑惑。但她没有问凌雅芳，却等夏夕忙完了再问她。 “夏小姐，我想问一下，我晚上是跟奶奶他们住小屋还是？” “哦……”夏夕凉原本是打算让赵阿姨睡客厅的，但是人家突然这样一问，她却有点不好意思。 “您之前在我同学家，是怎么住的？”她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谭曼丽家屋子不要太多，阿姨一个人一间都有可能啊。 “哦，谭小姐家，我是和带颖儿的阿姨睡一楼的客房的。有两个单人床。” “啊，颖儿的阿姨不跟她一起睡啊？”夏夕凉随口问道。 “谭小姐说小孩子要养成独立的习惯，颖儿半夜不起来的。所以现在睡二楼他们隔壁的房间。晚上刘阿姨哄她睡着后，下来和我住。”赵阿姨笑了笑，知道夏夕凉其实想问什么，便又道：“不过再之前有一家，跟你家情况差不多，我就和他们家外婆睡客房。” 这话意思已经比较明显了，夏夕凉看了看凌雅芳，凌雅芳却别过脸不说话。 “我们家没有曼丽家大。”夏夕凉不好意思笑笑：“也没多余的房间。我和我老公是带可可睡主卧。奶奶带依依睡次卧。赵阿姨要是愿意的话，就和奶奶他们睡一间吧，只是你得睡上铺。” “我哪里都可以的。”赵阿姨应道。 那边凌雅芳却轻轻“哼”了声，招呼翟依然：“依依，奶奶带你下楼玩吧。” 也不知赵阿姨听到了没有，她转头对凌雅芳道：“奶奶，平时你们在哪里买菜呀？哦，对了，夏小姐，我需要买菜吗？” 夏夕凉看了看凌雅芳，想到毕竟买菜做饭也是费时费力，请保姆不就是为了减轻他们在这方面的负担么，当下便道：“买菜是要麻烦阿姨了。” 凌雅芳正要说话，被她这样一说，又闭了嘴，却皱了皱眉。 “那麻烦奶奶带我去看看，我熟悉一下环境。”赵阿姨对凌雅芳柔声道。 凌雅芳却拉着翟依然的手朝屋里走，撂下一句：“等一下啊。” 夏夕凉朝赵阿姨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家奶奶是这样的。” “没事，没事。”赵阿姨将行李箱搁在一边，穿上大衣，又问：“夏小姐，你家里一周买菜大概需要多少？我也好计划着买。” “不用不用，我先给你200吧，用完了你告诉我。不过我们吃的都是家常菜，不需要特别贵或者少见的那种。”她说着翻翻口袋：“我进去拿，你等一下啊。” “不急，要不还是等我和奶奶回来吧。”赵阿姨见凌雅芳已经拉着翟依然的手出来了，忙道。 夏夕凉想想也是，她平时也不太买，还是要跟凌雅芳说一说才好，便同意了。 于是，翟家有保姆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五章 年关 难关1 自从赵阿姨来了夏夕凉家，她与凌雅芳可算是轻松了些许。赵阿姨是资深的保姆，家务事样样十分拿得起。她自己排了时间表，几点起床，几点打扫，几点买菜，几点洗衣，几点收拾房间。于是每晚睡前，家里一定整齐干净，再看不到翟依然随处乱扔的各种玩具，厨房里也不会有搁在水池中被忘记的晚饭的碗盘。甚至翟凌霄的那些衬衫西裤，也得到了被熨烫笔挺的待遇，而不是从前晾晒时被拉展即可的随意。 而她负责买菜后，从一开始夏夕凉给了200后，快用完时就跟夏夕凉报账，每一笔都记在本子上，还有对应的收据，清清楚楚，一目了然。绝无凌雅芳一开始担心的阿姨会昧了部分菜钱的情况发生。 赵阿姨做菜虽然不如凌雅芳好吃精细，却也不差。尤其几道拿手菜，比如蛤蜊蒸水蛋、扬州炒饭、清蒸鲳鱼，很得翟依然的喜欢，每次能多吃半碗。只是她不会做面食，所以凌雅芳还是要包点饺子馄饨之类，赵阿姨学得挺快，两三次后，也能做的像模像样。 当晚上夏夕凉与凌雅芳因为可可有点手忙脚乱的时候，赵阿姨也会陪一会儿翟依然。其实小孩子不闹的时候，也不是很难。无非就是陪着，起个话题让她自由发挥，再看着就好。 不久后，凌雅芳便将对阿姨的怀疑打消，连一开始要跟着一起买菜，安排当天做什么都省了，全权由赵阿姨决定。她每天只需要接送翟依然，回家和夏夕凉一起带可可，再洗洗可可的衣服就行了。生活一下子清闲舒服，中午还能睡个午觉，她反而挺享受这样“含饴弄孙”的日子。 翟凌霄呢，自然老婆和老妈高兴就行，而他也可以穿上整洁笔挺的衣服，不再担心一回家老婆和老妈因为累而略有烦躁的情绪，周末全家人开开心心坐在一起看电视聊天，也不会因为家务原因变成他孤零零一人，又因为不做家务而被数落。 只是，当第一个幸福快乐的月份结束的时候，夏夕凉跟他商量家用的时候，他才明白，舒服快乐也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凌霄，跟你商量商量。” 这天晚上，翟凌霄回家早，可可吃了奶睡得挺熟，翟凌霄洗过澡，笑嘻嘻凑到夏夕凉身边，手开始不老实。 夏夕凉却推开他，一脸正色。 “怎么啦？”翟凌霄没注意老婆的脸色，要解夏夕凉衣服的扣子。 “等下，跟你说正事。”夏夕凉抓住那只“毛手”，挪开一点，看着翟凌霄道。 “什么事呀？”翟凌霄不明所以地看着她，看出她的认真，便靠在床头，问道。 “是这样的，我觉得还是要跟你商量一下生活费的事。”夏夕凉从床头柜拿出一个小本子：“之前你给我的六万已经用完了。” “啊？这么快？”翟凌霄一愣，随即皱了皱眉：“你都干啥了？” “不快了好吧，你是我辞职回家的时候给的，这都要一年了吧。”夏夕凉也不高兴，什么叫她都干嘛了，她啥都没干，自从怀孕她连件像样衣服都没买。生完了身材变了，也不过是买了两身淘宝货，几百块。因为喂奶，化妆品和带功效的护肤品都省了，用的都是几十块的儿童面霜，还是和翟依然一起。 “哦，一年了啊。”翟凌霄的口气随意，令夏夕凉不太高兴。 “是啊，我已经够省了。”夏夕凉撇撇嘴：“几乎没给我自己添啥。” “但是也有六万啊。”翟凌霄有点心疼。 “嗯，那我给你报报帐，还是你自己看？”夏夕凉将那个本子丢给他，她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解与埋怨，也一定是埋怨自己“乱花钱”、“不节省”吧？但是他作为男人，哪里知道油盐什么价，孩子日常所需就要花多少，还是两个孩子，甚至他恐怕连翟依然一个月的学费都不知道要多少吧。等可可再大一点要吃辅食，要上早教，要学东西，依依再大一点要报更多的兴趣班。更别说家庭旅行、看病买药、人情往来等等，开销只会越来越多。 “不看了。”翟凌霄将那本子搁在一边，脸已沉下来：“那你要多少呢？” 夏夕凉被他的语气惹出伤心，被他的话引出屈辱。什么叫“那你要多少”，她又不是敲诈，不是勒索，不是无理取闹，不是挥霍潇洒。相反，她过得比起之前上班清苦太多了。这一切，不都是因为那三个字“我养你”，不都是为了可可的到来？而现在，翟凌霄以一种不情愿的施舍的语气问自己“那你要多少”，深深刺痛了她产后敏感的心。 “你什么意思啊？什么我要多少？”夏夕凉语气不豫起来。 “就是问你要多少钱啊。”翟凌霄对老婆突然发难不解，也有点烦躁。 “你觉得你给我给的很多吗？”夏夕凉有点愤怒，却还是顾忌旁边的可可，压低了声音。 “我没说啊，你想什么呢？”翟凌霄不打算跟她纠缠。 “你没说，但是你就是那个意思！”夏夕凉眼圈红了，可惜一盏台灯的昏黄灯光，看不出。 “夏夕凉，你无理取闹吧。”翟凌霄觉得她不可理喻，好好的夜晚就这样被毁了。 “我无理取闹？那些钱是花在我身上了？你看我买过什么，不都是……”夏夕凉激愤地位自己“辩解”。 “我睡了。”翟凌霄冷冷打断她：“明天一早要开会。”说着，他关了灯，拉过被子蒙住头。 夏夕凉欲发泄情绪却被打断，那种憋屈的感觉实在难受，可她也不可能把装睡的翟凌霄拖起来争个短长，其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明明就是商量生活费的事，怎么就变成了一场争吵呢？还不是为了以后生活费多少而吵。 夏夕凉深深呼吸几口，终于平复了心情，只是胸口仍然因委屈、愤怒而涨的难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不久可可醒了要吃奶。她一边拍着怀里的婴儿，一边回忆曾经的生活，不由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