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阴异闻录》 第1章 第1章 我叫陈烬,天生身子骨弱,从小到大,有好多次都差点因为意外而死。 家里人说我天生诡命,阎罗王想要拉我下去当杂役。 我还有个弟弟,他叫陈寿,家里人都希望他长寿,不要像我一样,从小多灾多难。 由于我身子太弱,长大后,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杂活,勉强能糊口,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就在前天,意外发生了,父亲突然毫无征兆的去世了。 家里的天塌了,只剩下了我和弟弟,现在又不比以前土葬,是要给过世亲人买墓地的。 丧葬行业真是暴利,一块墓地要我三十万,家里又比较传统,说死人必须归养,墓地,是必须要买的! 我当时心就凉了半截,就我这点窝囊费,拿什么买,拿命买吗 这个想法出来的一瞬间,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拿命买好像,也不是不行! 后来,通过多方打听,我找到了渠道,进了某暗网。 上面卖器官的倒是不少,关键是我这身体不好,器官人家不收啊。 我又在暗网上逛了许久,花了几千块,最终进了个海外富豪群。 当我看到这些富豪们玩的东西,直接震碎了我二十余年的三观。 震惊归震惊,我还是没忘记来这的目的。 【各位富豪,我父亲去世,急需三十万买墓地,在我能力范围内,可以满足任何要求】 这条消息一经发出,石沉大海,几个小时没人回我,看来没人愿意相信这种话。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我的暗网号上突然来了一道私信。 【听说你急需用钱我倒是可以给你】 我见状,心中一喜,连忙回答:【真的吗那你要我做什么事情呢】 过了片刻见他没回,我又接着补充一句:【只要我能做到,任何事情都可以】 片刻后,一条消息发了过来:【其实像我们这种人,什么都不缺,就是不知道该玩什么】 【还有就是,害怕自己没有时间玩】 【所以,我要你做个问命游戏,然后回答我还剩多少寿命】 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我紧紧皱着眉头。 就做个游戏能拿三十万,富豪是有钱,可也不是傻子吧这游戏绝对有问题。 虽然知道有问题,但在急需用钱的情况下,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 聊天框那边见状,也不再犹豫,把游戏的细节什么的,全盘托出。 这个游戏跟我以前看过一些都市怪谈类的游戏差不多,但我是个无神论者,向来是不信这些的。 接着他又说了几个要求,要我全程开着录像什么的,我也尽数答应。 接着我结束了和富豪的对话。 不过,要做这个游戏,需要两个人,我一个人是做不成的。 找别人帮忙,恐怕只会被别人当成傻子,或者一口回绝,所以,我只能找自己的弟弟陈寿。 要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我是绝不愿意让他卷入这件事的。 一下午的时间,我把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买好了,并且跟陈寿说了这件事。 没想到他不仅不害怕,反而一脸的兴奋,陈寿不过十几岁,也许爱玩是少年的天性。 半夜十一点多,我准时来到了白天踩点的烂尾楼。 据那富豪所说,越是废弃越久的房子,人气越少,吸引鬼怪来的概率越大。 所以我特地找了附近七年都没人住的楼,也是我能找到废弃时间最久的楼。 夜班十二点,最高层,据说鬼怪最爱在此游玩。 我和陈寿来到了这个偌大的房间,大约有个几百平,水泥地夹杂着阵阵腐败发霉的味道,飘荡在空气中。 没有丝毫犹豫,我打开背上的大麻袋,把需要用到的东西倒出来。 在房间中央,我放上了一个铁盆,紧接着点燃各种烧纸冥币之类的,霎时间,火光蹿升。 然后又从口袋掏出一把小刀,割破了我和陈寿的中指,把几滴鲜血滴入火盆。 据说,我和陈寿的鲜血在火盆中融在一起,两人之间产生联系,那么这一步就完成了。 我拿出一套锣鼓,把鼓锤递给陈寿,我则是拿着铜锣,与陈寿相背,一人占一个角落。 摄像机放在火盆前,记录着这一切。 一切准备就绪,我反复看着手腕的手表,一是紧张,二是生怕错过时间。 随着指针跳动,时间来到半夜十二点,我深吸一口气,口中大喊:子午夜,产阴灵,各路仙神食供奉!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一嗓子下去,嗓音变得尖锐无比,划破黑夜都让人觉得心里刺挠。 轰的一声,我猛然听到火苗蹿升的声音,是身后房间中央的火盆! 我心中一紧,感觉有些邪门,也许只是凑巧 紧接着,我直直的往后退去,只要期间不回头,不转身,退到火盆中间。 我手中的锣与身后陈寿的鼓锤相撞,敲锣打鼓后,问完问题,然后把身后的火盆的火灭掉,这游戏就算结束了。 就这点事情,没什么难的,我不断暗示着自己。 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我好像往身后退了约摸有两分钟了,怎么还没感受到火的温度 难道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中陡然出现,我刚想回头,却突然回想起富豪说的话。 【一定不能回头,哪怕期间没感受到火盆,可以退到另一边墙角,只是游戏失败,不会有性命危险】 我心中一沉,也许是高压之下,自己错过了火盆。 但就这么结束游戏,我是真的不甘心啊。 我紧咬着嘴唇,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又是一道尖细到极致的声音在我嗓子传出:子午夜,产阴灵,各路仙神食供奉! 轰!! 火苗蹿升的声音在我左后方传来,只不过,这一次火苗蹿升的声音小了很多。 我心中窃喜,刚刚果然是自己找错了方向,错过了火盆。 不过刚刚扬起的嘴角,立马又沉了下去,更大的恐惧,在我心间蔓延开来。 也就是说,刚刚火光蹿升不是巧合,是真的有鬼来吃供奉! 那么,我一次问命游戏中,连续喊了两次开始时的口诀,会发生什么呢 第2章 第2章 说实话,我开始害怕了,现在有种扔下铜锣,放弃游戏的冲动。 但是陈寿也已经入局,无论如何也不能停止游戏。 回过神来后,我开始往左后方靠去,好在,这次很快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烤着我的后背。 这不禁让我松了口气。 没有丝毫犹豫,我把手中的锣放到身后。 口中再次念念有词:仙食供奉,锣鼓相鸣,各路鬼神,听我号令! 又是一道尖细的声音在我口中喊出,虽然在这漆黑的楼层依旧渗人,不过经过前两次的经验,这次倒还不至于心慌。 可预想中的敲锣声并没有落下,反而是一道道哭泣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幽幽的哭泣声立马让我头皮发麻,乍一听,好像是在火盆中传来的。 哭泣声分不清男女,只感觉那声音离我越来越近,几乎要凑到耳边,顿时让我心惊肉跳。 迫于哭泣声的压力下,我差点忍不住回头。 陈寿还没到吗 我心中默念着,只要不回头,就不会有事! 不能再耽搁了,我额头上疯狂冒着冷汗,微微蠕动了下喉咙,想要再次喊一声咒语。 就在这时,整栋楼中猛然回荡着震耳欲聋的敲锣声,让我两眼发黑。 我猛的咳嗽两声,差点被震的吐出来。 是陈寿在敲锣,他怎么这么用力 我感觉手里的锣都要被敲破了,手震的生疼,都快握不住铜锣了。 不对! 无论多么用力敲锣,都不应该发出这么响亮的声音,以至于整栋楼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陈寿住手!我低吼一声,回想起富豪说的话。 【锣敲三声,再没人回答,就是缘分不到】 不过,他也并未解释,如果像这样胡乱的敲着,会发生什么。 但总归是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并且,我手指发麻,已经握不住了。 可是在锣声的遮掩下,我的声音还是太小,一急之下,直接把锣硬生生的拽了回去。 锣声戛然而止,就在我要松一口气时,面前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随着身影越来越近,我逐渐看清,竟然是正在背对着我,慢慢往后退的陈寿! 如果眼前的是陈寿,那么刚刚在身后敲我锣的人,是谁呢 我大口喘着粗气,一时间竟有些呼吸不过来。 我知道,这个问命游戏的性质,在此刻已经变了。 现在已经不能考虑可不可以帮忙问富豪的命了,要考虑的是我和陈寿,还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 也许,从一开始我没找到火盆就该停止了,也许从我喊两遍口诀的时候就该停止了。 那个哭泣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往下呢,还是抱有希望 此刻的我,只剩下了无尽的后悔。 我知道,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如果提醒陈寿,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意外。 眼见着陈寿离我越来越近,快要撞到我身上。 情急之下,我也只能轻声提醒一句:陈寿,别再退了。 此话一出,陈寿身体一僵,作势就要回头。 完了,我心中一紧。 哥哥,你在叫我吗 猛然间,陈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瞳孔猛的一缩,眼睛都在微微颤抖,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陈寿的身影。 真见鬼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瞬移到自己身后呢 这一次又一次的变故,让我精神都有些崩溃,让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了。 陈寿,咱们快跑,锣声不响第二次。 身后的他沉默了一下,又紧接着问道:可是咱们一次锣都没敲呢 陈寿此话一出,我也沉默了下来,锣声一次没敲,那我刚刚被锣声震的两眼一黑算什么。 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脑袋飞速运转着。 这里发生的事情,完全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了。 陈寿不可能说谎,他绝对没听到,那么他极有可能被拉入某种幻境里了。 但反言之,也有可能我根本没被敲锣,被拉入某种幻境里了。 可是现在根本分不清,我和陈寿谁有问题。 但还有一点很重要,如果有鬼想害我俩,那他能做的是什么我闭上眼睛思考。 好像现在能做的只有——敲第二次啰! 也就是说,陈寿被拉入幻境了,接下来他可能会再进一步诱导我,让我以为自己进入了幻境中。 从而利用我常犯的侥幸心理,再让我敲一次铜锣! 但好像有什么不对,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呢 我在原地怔着,又过了片刻,两眼猛的一睁,一个极为荒诞的想法在脑海中产生,吓得我面容失色。 陈寿在说谎! 不,陈寿根本没在说谎,因为,身后的人根本就不是陈寿。 刚刚陈寿明明在前面,怎么可能瞬间到我身后去 也许现在陈寿就在我前面,掉入幻境的人,现在是我! 想到这些,我拔腿就想跑。 铛!铛!铛! 可下一秒,身后的铜锣已经发出了刺耳的震响。 哥哥,现在跑,怕是有些晚了。陈寿戏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闻言,我心中暗骂一句,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我迅速转过了身。 只见陈寿一只手拽着我的铜锣,一只手不断用锣鼓狠狠的敲击着。 他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诡异的抽搐着,哪怕是如此的黑夜,我也能看到他脸上的惨白。 不管了,我猛的用力,把手中的锣鼓夺回来,一把甩在了他的脸上。 我对着周围大喊着:陈寿,快跑!! 现在的火盆已经熄灭了,我无法辨别陈寿真正的位置。 可让我丢下自己的弟弟,这种事情我也做不到。 可自身不保,那该怎么救他呢 就在我迟疑的那一秒,一股惊天动地的锣鼓声,似乎要冲破整栋大楼。 一更人,二更锣,三更鬼,子时已到,天昏地暗,口干舌燥! 幽幽尖细到如戏子般的声音,从陈寿口中传出,比我念口诀时,尖细的更甚许多。 这口诀说完,我只感觉一阵火热,整个人好像被火焰包裹,想要跳进江里痛饮一番。 紧接着又是一阵头晕,整个人控制不住平衡,直直的往身后倒去。 临闭眼时,是陈寿挂着一脸惨白的笑容,站在我面前,提着铜锣好像要做些什么...... 第3章 第3章 我想努力的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子像挂了千斤顶,最终没能睁开。 嗡嗡嗡! 嗡嗡嗡!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一阵什么震动的声音吵醒的。 刺鼻的消毒水和发霉味,充斥着我的鼻息。 我猛的睁开眼睛,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陈寿!! 我拼命想大声呼喊着,声音却很难发出。 此时的我才发现,自身已经身处于医院病房之中了。 并且,我已经被挂上了呼吸机,震动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身处于病房之中,只是在焦急情绪的席卷下,一把扯下了扣在嘴上的呼吸机。 等我坐直了身体才发现,一个全身破烂,皱纹堆得都看不出人样的老头子,坐在我身前。 他猛的贴了过来,眼珠子瞪得老大,直接给我吓一激灵,我吓得急忙向后面坐了坐。 你是谁,陈寿呢 虽然被他的模样吓到了,但我的声音反而高了几分。 呵呵,我是刘瘸子。 他干笑两声:你都快死了,还管那劳什子 他声音很沙哑,我紧紧皱着眉头,这人说话太难听了,我顿时来气了。 没等我开口,他又接着说道:那娃子,马上就要进太平间喽。 你什么意思!我大吼,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 小伙子,那娃子现在魂儿都被夺没了,心跳都没有,救过来也是个植物人。 倒不如...... 你在胡说什么,陈寿明明好好的,他怎么会...... 就在我想反驳的时候,一个戴口罩的护士敲了敲门,端着一盘子药向我走来。 真的还好吗自己想想吧。 刘瘸子说完一句,趁机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往门外走去。 真是麻烦,我替你去看看那娃子,或许还有机会,你且在这等着,哪都不要去。刘瘸子小声嘀咕着,用着我恰巧能听到的声音。 我此刻的脑子都是嗡嗡的,刚一醒来,就接受到这种消息,让我一时间有些发懵。 护士来到我面前,从盘子拿出一根针,也不管我同不同意,把我衣袖掀了起来,开始打针。 那老乞丐人不错的,就在这附近的烂尾楼住,要不是他送你来的及时,你都撑不到现在。 护士话说完,手中的针也打完了。 我咬着嘴唇,原来是这样,刚刚真是被担忧冲昏了头脑。 又回想起自己晕倒的那一幕,太过诡异了。 来不及回忆,我又缓缓开口:我弟弟,陈寿他怎么了 护士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那是你弟弟 我点了点头,护士怕我激动,委婉的告诉了我结果,跟刘瘸子说的差不多。 先是失去了意识之后,又是失去了心跳,现在要推去太平间。 我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眶瞬间变得红红的。 心急之下,也管不了那么多,索性直接把左手边的吊针拔了出来。 我疾走出了病房,一脸懵的护士在身后提醒了几句,却没得到回应。 我刚出病房,脑袋还是晕,天旋地转的,但是已经可以扶着墙面慢慢走了。 我坚持咬着牙,往医院楼下走去。 身后的护士竟然没有追过来,或许他知道我此刻的难过,哪怕是五楼到负一楼这么短的距离,我竟然硬生生走了十五分钟。 到了负一层,红红绿绿的光,渗人极了,阴冷感不断在走廊尽头传来。 那里就是护士说的,太平间我眼皮跳了跳。 前脚刚踏进走廊一角,身后却猛然传来咳嗽的声音。 咴咴儿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要给咳炸。 我一楞,从脚底凉到后脑勺,缓缓的转过了身。 是一个面部惨白的男人,很年轻,长相倒是和刘瘸子有几分相似。 陈烬,你终于来了。男人露出若有似无的笑容。 我心中一惊,他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谁 不对,我忽然反应过来,护士不是没有跟来,应该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支走了。 他可能一直跟在我身后,这么无声无息的,跟了十五分钟,就为了等我到负一层 他没有回答我,反而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不过,有时候也挺傻的。 那老乞丐在骗你,医生都救不过来的人,你去信一个捡垃圾的老头子男人的脚步正向我缓缓靠近。 我吞了下口水: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我到负一层 男人愣了两下,笑容更甚了:废话,太平间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弟弟已经死了,我带你去见他! 刘瘸子肯定不是什么坏人,但骗我倒也有可能,男人说的不无道理。 可是,陈寿死的消息,始终像一把利剑,插在我的心脏,我不愿相信。 见我犹豫不决,男人接着开口:没时间犹豫了,再不走,医生要来了! 他语气很焦急,我听到陈寿的消息,脚步不自主的往他身边靠了靠。 快走吧,陈寿还在等着你呢。 我心一横,直接跟在男人身后,他见状,脚步却是加快了几分。 不对,我猛的反应过来,就算是医生来了,他也没必要这么急吧。 就在我迟疑的这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到我的耳边,让我的思绪立马飞了回来。 小伙子,你在干什么! 而抬头一看,眼前哪还有什么中年男人。 我此刻正在不断撞击太平间的大门,铁门被撞的哐哐响,甚至被撞出一道凹坑。 我的头上也流出了两道鲜血。 而刘瘸子那张坑坑洼洼的脸,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他一手掐着我的脖子,一手捏住我的衣领,使劲向后拽。 我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刘瘸子出现的及时,否则自己就要撞死在太平间门前了。 我感谢刘瘸子救了我,并且把刚刚中年男人说的话告诉了他。 他闻言则是嗤笑:你这被夺了命格的人,身子骨太阴,太容易招鬼了。 也许是太平间的魂儿,要你给他开门呢。 你被那娃子的事急火攻心,上了那魂儿的当,他的话,难道不是漏洞百出吗 言罢,我看着刘瘸子那张脸,仔细回忆,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那男人叫出我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引导我了。 太平间,刘瘸子打不开,也不是他能打开的。 这一刻,我突然感觉自己好蠢。 最后男人表现的越来越焦急,不是医生要来了。 而是刘瘸子要来,如果不是我能反应过来,恐怕在他来之前,我就要撞死了。 不过最后一个疑点我仍旧想不明白。 那男人,不,是那魂儿,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刘瘸子没在意我发愣,可能认为我吓到了,他只是轻声开口。 那娃子,救活了。 第4章 第4章 刘瘸子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是我心里却止不住的抖动,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他在哪儿,带我去见他!我声音抑制不住的兴奋。 刘瘸子没再吭声,只是走在前面给我带路。 医院的绿光依旧渗人,我却没有心思再看了。 不多时,我就走到了刘瘸子前面。 我俩走了一刻钟左右,才来到了五楼的重症病房。 推开病房门,一个全身插满管子的人,正一动不动的躺在那。 我忙不迭的走到他面前,轻轻攥起陈寿的手,无论我对他说什么,陈寿依旧不为所动。 我知道,他恐怕真的成了植物人了,泪水打湿了床单。 后悔是肯定的,也是最没用的,哪怕泪水决堤,也回不到先前了。 当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时,已经晚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花白头发的医生走到我面前。 这个孩子能救回来,你得感谢刘先生。 他算是我们医院的贵人了。 一道声音在我身后传来,我缓缓回头。 看到刘瘸子那张煞白的脸,他的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尽然已经很老了,现在看起来身形却更加佝偻。 我皱了皱眉,二话不说,扑通一声,给刘瘸子跪了下来。 刘瘸子只是表情微动,并没有扶我起来。 我知道,他为了救陈寿,绝对付出不小的代价。 一个细节被我回忆起,刘瘸子其实走路不慢的,刚刚竟被头晕的我甩在了身后。 想到这里,我心里的感激更甚了。 过了片刻,刘瘸子请出了各位病房内的医生,只剩下了我们三人。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片刻后,刘瘸子率先开口:寻常人玩招魂游戏,根本不会出现这种几近两死的局面。 除非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你是说 我眼睛瞪得老大,惊的都不敢说出那些话。 刘瘸子微微摇头叹气:这春城市暗里水太浑,不能再呆了。 而且。 刘瘸子顿了顿:现在就要走! 我心中再次一动,这么急吗,那背后布局的人就这么大手笔生活了十多年的春城,说走就走。 最重要的是,陈寿还成了无法行动的植物人。 我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刘瘸子,谁曾想他的态度异常坚决,可我无法反驳,毕竟陈寿的命也是他救的。 刘瘸子让我放心这边的事,他说会找人帮忙照看陈寿,我再三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毕竟只有我活着才能找出真相。 我用尽最快的速度,打车来到了自家郊区小院,也用了一个多小时。 来不及歇息,就急匆匆奔进了主屋,开始收拾东西。 可是越收拾,我越觉得不对劲儿,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萦绕在我鼻息。 我身形一顿,这股血腥味随着我快速的喘息越来越浓郁。 阴恻恻的感觉从我身后传来,让我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水。 我收拾东西的手一滞,猛的转过头去。 一双灰白到极致的双眼,透过窗户,就这么直勾勾的与我对视。 我手一抖,衣物立马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我发誓,这是我二十多年来,看到过最恐怖的一双眼睛,他就这么盯着我。 他咧嘴一笑,满嘴的尖齿露出,嘴巴里被血肉塞的血红。 屋内静到只剩下我的呼吸声。 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居然直直的向正屋袭来。 我能看到他脚步飞快,可就在他笑容逐渐诡异的时候。 那张脸的表情突然一凝,惨叫一声,立马消失在我眼前。 我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脚都有些麻了,就这么在窗前观望着偏屋。 直到再没动静,我才拖着哆嗦的腿往偏屋移去。 临出门时,还顺走了桌上的一把水果刀防身。 轻轻推开偏屋侧掩的门,里面只是漆黑一片,还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 不对!我心中急叫不好,低头一看。 前两天买的鸡、鸭、鱼等活牲畜,已经死了,笼子下流着一大摊的血迹。 这些活牲畜,是我准备供奉父亲的,他的骨灰坛就放在偏屋。 我往里一走,挡板过后,我有些懵的愣住了。 摆在八仙桌上,父亲的骨灰坛居然不见了 我翻遍了整个桌子都没找到,顿时心急如焚,一定是被刚才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拿走了。 回想起来,发生这些糟心的事,全是为了给父亲买墓地。 如今连父亲骨灰这个寄托都没有了,让我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 一道熟悉的气息从墙上传来。 我抬头,父亲留给我防身的玉佩挂在墙上,还在摇曳的烛光中晃悠着。 细看下去,玉佩上沾了些许的血迹。 我没犹豫,一把扯下墙上的玉佩。 玉佩攥在手里烫的惊人,差点让我险些脱手。 都说温其如玉,可是这玉佩怎么会如此烫呢 也许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刚才见鬼了! 现在敌人在暗处,我在明处,还是赶紧跑路为妙,父亲的骨灰只能以后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我脚步飞快的走出了偏房。 当阳光洒下来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现在明明是白天,怎么会有鬼怪出来呢 只不过刚刚天气太阴,又在紧张的情况下,让我失了理智。 可是玉佩传来的温热又时刻提醒我这不是假的。 无论是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见到刘瘸子再说。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春城市医院门口,刘瘸子背着手,在原地踱步。 我急忙走到他面前,刘瘸子的脸倒不像先前那样苍白了。 他见我一脸焦急的表情,眉头紧皱。 我没来得及喘口气,把在自己院子里看到的事情,一股脑的倾泻了出来。 刘瘸子听到我说的话,眉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说到最后,我嘴唇哆嗦着:那个东西,是鬼吗 如果是真的,那这就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鬼,所以迫切想知道答案。 刘瘸子没回答我,只是问道:现在几点了 差不多一点多。我回答。 刘瘸子深吸了口气,低头咕哝着什么,似乎也犯起了纠结。 片刻后他终于回答:这事儿不好说。 一天有两个极阴时刻,很多人都知道午夜十二点是阴气聚拢时,可鲜有人知道正午十二点也是大阴之时。 刚刚十二点极有可能是鬼,但如果是鬼,他肯定带不走阳间的东西,那骨灰坛他绝对拿不走。 可不管是人是鬼,总之,那东西肯定是牲畜没吃饱,还是想吃活物。 刘瘸子说到最后,我心中都在打鼓,回想起那抹诡异的笑容,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那刚刚在院子里还真是好险。 后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要不是这玉佩,我估不准就变得和那鸡鸭一样了。 想到这里,我还想说些什么,刘瘸子见我张口,一下捂住了我的嘴。 他眼睛瞪得很大,眼神在暗示着我什么。 然后,刘瘸子的眼睛,瞥向一个角落。 第5章 第5章 我顺着他的眼神一瞥,冷汗立马席卷了我的全身。 几个闪光灯似的亮光闪过我的目光,只看见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我眼前。 我的行踪这么快就暴露了竟然有人追到这里来了。 见那黑影消失在眼前,刘瘸子才松开手。 他只重重的说了一个字:走! 我点了点头,事情就是这样迫在眉睫,恐怕现在不走,一会儿走不掉了。 由于家里被诡东西缠上的缘故,所以除了那块玉佩,我什么也没拿。 不过这也省去了不少麻烦,刘瘸子的确很老练。 他先后叫了三辆出租车,围着整个春城转了几圈,最后进了一个小巷。 辗转几次后,我们坐上了一辆黑大巴,这车几乎只有往返乡下的人才知道。 先前在出租车上,我的背后总有那种被人凝视的感觉,到了大巴车上,那种凝视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此刻的天色已经来到了傍晚。 大巴车上的人形形色色,但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我看着大巴车逐渐驶出春城,这个陪伴了十几年的城市,留下了太多岁月的记忆。 我把脸别过去,霓虹的灯光映照着我的脸,一抹晶莹印在了玻璃上。 刘瘸子闭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在我身边,总会让我感觉放松一些。 虽然不知道这个老人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要救我,但他帮了我太多了...... 太多太多事情,我回忆着,渐渐的模糊。 睡着时,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许多人排成很整齐的队伍,他们的衣服是灰色的,胸口间还印着一个大大的白色寿字。 所有人共同去抬一个巨大的棺材,每个人脸都憋的通红。 他们用力抬着棺材晃晃悠悠的,一个不注意,棺材压死一大片的人。 我走到棺材面前,努力想看清里面的东西,忽然一阵阴风吹过。 我被吹的头都低下来了,睁眼一看,我的胸口以下完全没了,就这么飘在空中。 我吓的大叫一声,猛的抽搐一脚踢在了前面座位上。 等我睁开朦胧的眼睛,发现周围的乘客全都不见了。 静悄悄的大巴车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一旁的窗户已经被开的老大。 什么情况,这是到哪了人怎么都消失不见了。 死一般的寂静下,只剩下了我突突的心跳声。 砰砰砰! 忽的,大巴车外传来敲窗声。 我凑过去一看,刘瘸子那张脸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外面已经下雨了,他戴着个草帽,手中颤巍巍的捏着个包子,透过窗户给我送了过来。 很快,他上车来到了我身边。 包子还散发着热气,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刘瘸子低声则是说道:到服务区了,许多人开始中转,还有些人去休息了。 我点了点头,看他的表情,似乎还想告诉我些什么。 见你睡着了,我便没叫你,这一路上压抑的感觉,让我很不自在。 我觉得,咱们得绕远路了。 闻言,我先是一愣,又警觉的看了看周围。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儿。 但是,太过安静了,这反而让我不自在了起来。 没错,就是太安静了,哪怕到服务区,也不可能所有的人都下车了,就连司机都不在车上。 况且,从上车开始,每个人忙自己的事情,很不自然,就好像在努力扮演自己的角色一样。 是要瓮中捉鳖了。 我脑袋还在飞速运转着,却被刘瘸子一语道破了。 也就是说,从一上车,我们就被算计了。 而此刻,就是要收网的时候了。 我思绪刚刚落定,大巴车外就传来一阵躁动。 许多的人影攒动,似乎都奔着大巴车来了。 是先前车上的那一批人,只不过他们看起来兴奋了不少,同时往车上走来。 眼见那群人要上车,我声音有些焦急:怎么办 刘瘸子不动声色,从怀里掏出个卡片和一沓子钞票,塞给了我。 去这个地方,他们是冲你来的。 刘瘸子说完,指了指窗户,示意我跳窗逃走。 我紧张的吞了下口水: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脱身。 见我还在犹豫,刘瘸子直接低吼一声:快走,没时间了! 我心一横,双手扒住窗户,踩住座位,立马跳到了外面。 我稳稳的落到地面,人群的躁动在另一侧越来越大。 我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往一旁的公路跑去。 连续拦了几辆车,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没办法了,见到一辆开的不算快的小货车,我立马挡在了它面前。 滋滋滋!!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从窗户里伸出一个光头男人:你踏马想死,我...... 他骂的什么,我已经无心在意,只是走到车前,打开车门,默默坐上了副驾驶。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子钞票,放在他面前。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瞪大眼睛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则是露出个笑嘻嘻的表情:麻烦捎我一段呗。 就这样,我成功搭上了一辆小货车,我跟他说了目的地。 他本来想拒绝,直到看见我又掏出几张钞票。 刘瘸子说的不错,钱这东西可以不用,但绝对不能没有。 我现在万般感谢刘瘸子塞给我的钱。 几经波折后,司机慢悠悠的拉了我两天两夜。 到达目的地后,我与货车司机分别,来到了怀阴市,这地方比春城落后的不是一星半点。 我打听卡片上的地址,说那太偏僻了,几乎没人去拉,最后给了一个拉油的骡子车五十块钱,才同意我去那里。 在老远,我就看到一块石碑上刻着字,鸦鸣镇! 现如今还存在这种地方看起来就像上个世纪的城镇。 还沉浸在震惊中的我,已经来到了鸦鸣镇内部。 这个镇子很安静,但不知道为什么,四周的行人,总给我一种很麻木的感觉。 他们就像丢了魂儿一样,气氛压抑极了。 我照刘瘸子的地址,找到了一家旅店。 刚推开门,一个胖女人眼疾手快,她一把捏住了我的手腕。 眼中尽是谄媚:小爷,你也来玩啊 第6章 第6章 什么鬼 我被那胖女人的举动整的有些懵。 这不是个旅店吗怎么整得乌烟瘴气的。 烟味弥漫,飘荡在空中,熏得我都快睁不开眼。 更有几个穿着暴露,打扮妖艳的女人这么四仰八叉的坐着。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来了 刘瘸子站在楼梯间,背负双手的看着我。 我愣了愣,有些惊讶:刘先生,你来的这么快! 刘瘸子在公交车上给我垫后,我想着怎么也会过两天才能来这里,现在能见到他,着实让我意外。 胖女人立马松开了我的手腕,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原来是刘恩人的朋友,刚刚得罪了。 她连忙道歉,周围的妖艳女人也都站了起来。 她们这前后变化,着实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对他们笑了笑,跟着刘瘸子上了楼。 什么情况 刘瘸子没回答我,他把我带到房间,关上门。 当灯光打开,我才发现他有些狼狈,脸上似乎受了点伤。 多年前,我救过这店里老板。 这些以后再说,那大巴车上着实摆了我一道。 事情比我想的还要严重,大巴车上的人都被人拔了魂儿,怪不得行动出奇一致。 本来想问刘瘸子经历了什么,见他不太想说,我也没追问。 他只是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要么就是阴阳术强的离谱,要么就是一个家族干的。 刘瘸子一直在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则是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直到深夜。 刘先生,咱们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 不知道刘瘸子睡没睡,我突然冒出来这么个问题。 片刻后,刘瘸子闭着眼缓缓开口:因为我信命。 曾经我找大先生算过,要收个关门弟子,可保我后世永宁。 于是,我走遍春城,当乞丐已经几年了。 也许,现在是时候了。 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刘瘸子悠悠的声音传来。 本来要合眼的我,立马惊醒了。 我哪能反应不过来,刘瘸子是在点我呢 二话没说,扑通一声,我当即跪在了地上。 救陈寿,救我,替我解围...... 哪一件事单拎出来,不是做到再生父母的程度了 师父在上,请受陈烬一拜! 以后再说吧,这场所不是拜师的地方。 说罢,刘瘸子不再管我,反而把头侧到一边去。 我想了想,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拜师,确实有伤风化。 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刘瘸子把早餐放在了桌上,我俩默默吃完后,他说要带我搬去村里,只有到了那里,才算真正的安全了。 可我没想到,镇上到村里的方式,竟然是牛车。 我俩坐上慢悠悠的牛车,听着牛叫,在一片寂静的环境中,不知不觉踏上了一个羊肠小道。 泥路尽头,终于看到一个石碑,仙洞村。 大到县城,小到村镇,取地名总感觉有些奇怪。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呢 我脑中思索着什么,一片白花花的队伍,缓缓映入我的眼帘。 很快,我们的牛车碰上了一支送葬队伍,只能被迫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 每个人都在低声哭着,呜咽声入耳,让我心中刺挠极了。 这天阴的吓人,在配上这泥泞小路的白色队伍,在这一刻别提有多渗人了。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往刘瘸子身后稍了稍。 刘瘸子则是盯着这送葬队伍,脸色阴的像潮水一般。 砰!梆梆梆,砰砰! 活人抬棺,死人回避。 活人抬棺,死人回避...... 一道道铜锣声猛然传来,搭配着那听村民口中传来的阵阵低语。 我不由的颤栗起来,现在的我,对这种敲锣打鼓声,产生了恐惧。 那天晚上,陈寿和我做的夺命游戏,还历历在目,心里的恶寒更是止不住的往上犯。 晦气! 只听他骂了一句,又把脸朝向我。 现在这个点儿真是背,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我一脸茫然:什么 正午也是大阴,现在刚好到了正午,这里太阴了,连老天爷也把太阳藏起来了。 我猛然回想起来,刘瘸子跟我说过的话,默默点了点头,连忙附和了一句:确实是太阴了。 刘瘸子看我紧张的神色,反而轻轻一笑:如果只是阴气,我会和你说吗 什么活人抬棺,死人回避。 我看,是死人抬棺,活人要死! 刘瘸子语出惊人,我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我仔细观察着,那四个抬棺的人,他们全都脚步轻浮。 而且同时迈着诡异的步伐,扭动着,就像是抬不动棺材要掉在地上。 而快要掉在地上的时候,他们又迅速调整过来。 这种虚浮的脚步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只有前脚掌着地。 我反应过来后,差点给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就是鬼抬棺吗太邪门了。 就在这时,一道道唢呐声传来,那种诡异的曲调,哀转悠长,吹的震天响。 让我忍不住有些悲怆,正当我陷进这种情绪时。 一道重重的巴掌,猛的拍到了我的后脖颈。 我立马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往前走出了几米开外。 要不是刘瘸子在身后拍了我一巴掌,恐怕我就要走进送葬队伍了。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心中充斥着后怕的恶寒。 刘瘸子,又救我一命。 你身上本来就是诡命,被鬼轻易引诱就上钩了。 眼看送葬队伍越来越近,我焦急的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刘瘸子则是摇了摇头:我现在自然有法子挡住鬼抬棺。 但却不能这么做,你发现没有,除了鬼抬棺,周围其他穿寿衣的,却全是活人嘞。 刘瘸子说完,我则是定睛看了看,确实如他所说,周围的人只管低头呜咽。 仔细看去,他们好像是梦游一般,闭着眼睛,慢吞吞的往前走。 我挡了鬼抬棺,那就会吓醒周围的活人。 活人被吓到,轻则被勾走两魂儿,重则一命呜呼。 如果只管我俩安生,不顾他人死活,那我这心,比鬼都黑哩。 刘瘸子话说完,我看着他苍老的脸,心里顿时燃起一抹敬重。 这种紧急情况下,如果鬼抬棺再近一点,可能我还真说不准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刘瘸子见我又在发愣,则是露出几颗黄牙,笑了笑。 陈烬,我要在原地等鬼抬棺过来,你敢吗 第7章 第7章 刘瘸子说完这话,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我腿肚子颤的都要成筛糠了,刘瘸子,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觉得,不害他人,但也得保全自己,不如先饶那抬棺鬼一命 说完这话,我转身就要离开,可不知什么时候。 我身后竟然起了一大片白雾,雾气弥漫的我都看不清里面两米开外的东西。 刚想踏足的脚,又被我默默伸了回来。 鬼抬棺还起大雾,这邪门成啥了,要是走进去,我还能出来吗 刘瘸子哈哈笑了两声:好一个饶他一命,这话我爱听,跟我年轻时候一个样。 这鬼雾里面,全是讨钱的小鬼,若是遇见了,不给钱,怕是就要被引到黄泉路上去了。 刘瘸子这遇事不慌的脾气,我倒是挺羡慕,他年轻的时候肯定经历了很多故事。 可羡慕归羡慕,不能碰到钉子还要接着踩啊,这就不是故事了,马上就变成事故了! 刘瘸子见我还是怕的不行,又把嘴凑到我耳边。 信不信,那抬棺鬼经过咱们的时候,他就不会这么晃晃悠悠的抬棺了。 而是这棺材得落地! 我又吞了两口唾沫:那…棺材落地,会发生什么 落地棺材里面的人就摔出来了。 摔出来,又会怎样 摔出来你猜鬼抬棺抬的是什么 刘瘸子低声跟我说了些什么,我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 什么,鬼抬棺,抬的是僵尸摔出来,那不就得诈尸了 我能看的出来,刘瘸子一直在跟我说话,似乎让我别太紧张。 可说实话,一群鬼,就这么和自己擦身而过,还会出意外,谁不害怕 片刻后,送葬队伍晃晃悠悠的就来到了我们面前。 直到靠近我才看清,那四个抬棺人和正常活人不同,他们满脸惨白,而且胸口不仅刻着冥字。 每个人的肚子前,还绣着大白花。 更吓人的是,他们的脸上涂着红色的腮红和嘴唇。 颜色带来的巨大反差,与他们脸上的惨白格格不入,极为渗人。 如果不是刘瘸子在旁边,这诡异场面,我真是要吓到昏厥的程度。 就在这时,抬棺鬼们已经来到我们面前。 我立马留下一个位置,给这群人留下一个位置,供他们抬棺经过。 那拉牛车的,早就跑没影了,只剩下刘瘸子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果不其然,抬棺鬼在见刘瘸子拦路后,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明显感觉到有些不悦。 砰砰砰! 又是一道敲锣声:死人抬棺,活人回避! 又是熟悉的叫喊声,幽幽的空洞洞感觉让人心里发毛。 不对,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活人抬棺,死人回避吗怎么变成死人抬棺,活人回避了 刚刚难道是我听错了不太可能呀,他们叫了这么多声,我能都听错了 敲锣声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杂乱,一时间,搞得人心烦意乱。 那唢呐声也更加震天响了,似乎在驱逐着挡在眼前的刘瘸子。 为什么刘瘸子不和我一样让开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缘由 就在这时,抬棺鬼的脚步突然变换了起来,他们晃晃悠悠的脚步更不稳了。 原本是前脚掌着地,现在直接变成了前脚尖着地了。 甚至,有些飘飘然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失去了重量一般。 而下一瞬,砰的一声。 地面都震颤了两下,我的心脏也跟着揪了起来。 棺材,落地了! 其中一个抬棺鬼直接撑不住,把棺材一角扔在了地上。 他不再是面无表情,反而面色狰狞,突然露出了尖牙。 就这么恶狠狠的盯着我俩,似乎要把我们生吞活剥。 我喉咙蠕动了几下,无暇顾及这抬棺鬼的动作,只感觉一阵头重脚轻,站都要站不稳了。 我眼皮子逐渐变得很重,看着原本站在那里的刘瘸子,突然动了。 只见他脚下生风,眨眼间的功夫,就来到了四个抬棺鬼面前。 刘瘸子就像变戏法一样,手指头一捻,四张黄符就被他捏在了手指间。 他突然大吼一声:乾坤借法,日月同光,神符镇鬼,邪祟退藏! 刘瘸子的声音像敲钟一般,高亢又洪亮,震得我头皮发麻。 虽然声音震的我有些难受,但是那种头昏脑涨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大半。 我想不明白,刘瘸子这么干瘦的老人,还能喊出这股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见他手中动作飞快,脚下迈着某种步法,迅速把黄符贴在了棺材的四个角上。 紧接着,又一把捏住了扔下棺材的抬棺鬼手腕,将他的手再次搭在了棺材上。 刘瘸子轻轻拍了拍抬棺鬼的肩膀,那原本狰狞的鬼脸,逐渐变得平和起来。 更为奇异的是,棺材就这么轻飘飘的被抬了起来,比先前抬得更加轻松,连脚步都没有踉跄。 四只抬棺鬼眼神中充满了敬佩,甚至还夹杂着莫名的恐惧,他们同时冲着刘瘸子鞠了一躬,又抬着棺材往前路走去。 抬棺鬼就这么往前走着,直接穿过了刘瘸子的身体,送葬队伍依旧低声呜咽着,就在我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我摇了摇脑袋,一点头晕的感觉都没了,不仅如此,还变得清明了不少。 我二话不说,立马走到了刘瘸子面前,露出一抹敬佩的笑容。 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看到刘瘸子的身手,我想过很多画面,却没曾想过,他动起手来如此麻利。 甚至可以说是…强的可怕。 刘先生,你…你真是太厉害了,还有,刚刚那是什么法子,那些鬼好像有些怕你 ...... 这件事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本来以为这世界有鬼魂儿已经够荒唐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么怪异的场面。 一时间,我被惊得有些语无伦次。 刘瘸子手微微颤抖着,他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他一边往村里走,一边跟我讲解。 刘瘸子说这黄符,不是他画的,是从原来那算命先生手里求得的。 刚刚他只是狐假虎威了一下,让那群抬棺鬼把刘瘸子认成了先生。 抬棺鬼怕了,所以又低头又抬着棺材快速这里了。 刘瘸子还说,到了跟鬼魂儿交锋的时候,看的就是一口气。 只要你这口气压过了鬼魂儿的气息,那这事就能成个七七八八了。 其实当时他也怕的不行,但当时要是跟我一样,站在一边,原地退缩,那就死定了。 那鬼根本就不是抬不动那棺材,只是表演给棺材中的尸煞看的。 让尸煞看到他们抬棺的不容易,到了阴曹地府,说不准还能捞点好处。 刘瘸子和我说了很多,给我的点拨,就像云开见雾一般醍醐灌顶,让我涨了很多见识。 同时让我知道,阴阳界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我俩说着,不由自主就走到了村里。 走着走着,一股烧纸的味道,缓缓钻入了我的鼻息。 第8章 第8章 我一抬头,只见一个绑着白色头巾的妇女,跪在地上烧着纸钱,他全身白色衣服,跟那群送葬的一样。 恰好,妇女也注意到了我们两人。 她微微抬头,打量着我和刘瘸子,原本红肿无神的双眼,从一丝茫然,变得疑惑,最后猛的睁大。 你…你是,刘家那户! 她嘴巴张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看到刘瘸子后,就好像见到什么惊奇的事情。 刘光棍,你不是五年前就死了 刘瘸子摇了摇头:仙洞村这地太过邪性,当年我不装死进棺材,怕是骗不过这里的山神。 说完,刘瘸子也没再管那妇女,就带着我去村后走去。 身后却传来了妇女的咒骂声:好你个刘光棍,村里人要知道你当年撂挑子不干,你得被烤成肉干! 我看的一脸懵逼,这刘瘸子之前在村里干了什么,能招人这么毒骂 我跟着刘瘸子走到村尾的最后一间房,木门的贴的门神都已经脏的看不出来。 风吹日晒下,这间屋子破败不堪,怕是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他轻轻推开木门,我跟同他跨过门槛。 院子不大,有东南西北四间房,相对排列。 这屋子也不上锁,这么多年,你不怕被人偷了家我疑惑的问道。 哈哈哈,我家,谁敢偷,谁又愿意偷 刘瘸子站在院子中眼神发愣,他抚摸着院子中的一棵柳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则是被安排在了西边的一间屋子,刚推开门,我差点被吓尿。 也终于明白刘瘸子说的话,这家,确实没人愿意偷。 只见五个男男女女的纸人,正整齐的排列在屋子里。 屋子中的所有家居,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只有五只纸人,颜色鲜艳,身上没有一丝灰尘。 屋子里昏暗极了,纸人齐刷刷的冲着门口,眼睛紧紧盯着我,让我心里一阵发毛。 把纸人拉出去晒晒,今晚大概会用的到。刘瘸子悄无声息的来到我身后,吓我一跳。 我点了点头,默默把纸人抬到了院子里,那些纸人都化着夸张的妆容。 比那些抬棺鬼好不到哪去,而且在搬纸人时,我闻到了他们身上淡淡的香味,但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 恐怕,今晚那烧纸的妇人会死。 我脑中回忆起妇人的样貌,嘴唇动了动:啊可是她面貌看起来好好的。 烧纸的老妇人骂了刘瘸子,我自然对她没什么好感,但如果真死了,我这心里面还真有点不得劲儿。 唉,如果只死她一个就能平了这番事,那倒算好的了。 仙洞村没你想的这么简单啊~ 刘瘸子又暗自感慨了一番,过了片刻,烟囱发出袅袅炊烟,没一会儿,几个菜被他端上了桌子。 我刚经历了抬棺鬼一事,没什么胃口,可还是吃下了不少,刘瘸子手艺确实可以。 吃过几个家常菜,胃里有些东西,入夜也不算太冷了,刘瘸子早早回了自己屋子休息。 临进屋时,还跟我嘱咐了几句。 晚上会发生很多事,他可能会出去一趟,我可以继续躺在床上睡觉,当没看见。 但我身子骨太阴,自己留在这里,也未必不会出现危险,只不过肯定比跟他出去安全。 刘瘸子话里话外都是我会遇到危险,只不过躺在床上危险会小一些。 我回到西屋,发黄的灯泡一闪一闪的,我索性直接关上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在这几天高压的情况下,我脑中闪烁着记忆中的画面,渐渐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一阵激烈的狗吠声,在我耳边萦绕,我皱了皱眉,最终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屋外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像是好多人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在深夜惹人心烦。 我先把门栓卡住,又透过门缝看院子里的场景。 只见几个村民,拿着锄头铲子之类的工具,火急火燎的在门口咋呼着什么。 刘瘸子缓缓的从屋子里出来,众人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他们给刘瘸子让出一条路,一群人就这么跟在他身后,急匆匆的出了屋门。 院子里失去刚刚的吵闹声,又只剩下了寂静,透过门缝看着天上的毛月亮,有些发虚。 我还在考虑要不要跟上去,突然,一只眼睛猛然出现在门缝处。 他直愣愣的看着我,和我四目相对。 我一个趔趄,直接吓得坐在了地上。 心里已经问候了祖宗十八代,把能骂的话都说了一遍。 而后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门缝处,哪还有什么人眼 难道是自己刚刚看错了 这门,断然是不能出去了,门外指不定有什么妖魔鬼怪等着我呢。 这种情况下,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装睡。 我把自己紧紧的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个眼睛和鼻子。 看着破旧被报纸封起来的屋顶,怎么都睡不着了,看久了,那报纸上好像都变成了一只鬼眼。 我立马闭起眼睛,不去回想刚刚的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已经到了下半夜,在半睡半醒之间,我仿佛听到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砰砰砰!! 我皱着眉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觉,还真如刘瘸子所说,要出事了 因为刘瘸子提前告诉我的缘故,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我并没有过多担忧。 今晚,我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哪怕这门被敲烂,我都不可能出去。 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大了,这拼命般的敲门速度,似乎真要把门敲破了。 门栓被震的来回摆动,门都吱呀呀的响起来,好像要不堪重负。 外面那脏东西真要破门而入了 我立马把全身蜷缩在被窝里,并且把脖子上挂的玉佩取下来,缠绕在拳头上。 虽然不知道这玉佩管不管用,但我已经做好了殊死拼搏的准备。 只要他闯进来,我就有信心立马扑倒他。 正当我全身肌肉紧绷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 陈烬,快出来! 第9章 第9章 我猛的从床上弹坐起来,这不正是刘瘸子的声音吗 我心中一喜,连忙就要去给他开门,可刚到门口,我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门外的,真是刘瘸子吗 刘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过了片刻,门外才又传来刘瘸子的声音:老妇人落水了,我一个人搞不定,你来帮我。 他在门外说完这话,我这头却没了声音。 先前因为刘瘸子帮了我太多,出于尊敬,我一般叫他刘先生,从没叫过刘叔。 以刘瘸子的性格,不会觉得我有问题 顿了顿,门外又传来一道声音:陈烬,不要再怀疑了,我先前说过,这院子没人愿意来,包括…鬼。 门外低沉的声音传来,我心中咯噔一下。 来这院子的时候,刘瘸子确实说过这话。 我犹豫了片刻,目光猛的坚定下来,还是一把扯下了门栓。 刚一开门,我目光所及之处,就被眼前的东西吓得头皮发麻。 艹! 我大骂一声,一拳砸了出去手中的玉佩好像闪烁了两下。 门外的哪是什么刘瘸子,明明是涂满腮红的纸人。 他正瞪大眼睛,冲着我幽幽的笑嘞。 我刚刚那一动作,完全是下意识所为。 纸人不堪重负,就这么被我一拳干翻在地。 我环顾了院子一周,也没发现刘瘸子的身影。 那门外,刘瘸子的声音是在哪传来的总不能…是这纸人发出来的吧 想着,我又低头看了看纸人,他仍然在用眼睛盯着我。 只不过,他的手却伸出,指向了门外的一个方向。 我盯着他手指的方向,脑海中思索着,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是在为我引路! 这纸人,好像是先前刘瘸子让我搬出来的其中一个。 他说晚上还会用到,难道就是现在吗 纸人在风中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他的手更加颤抖的指着远方的小路。 虽然不知道刘瘸子声音是哪里来传来的,但不管了,刘瘸子的纸人,绝对不会害我的。 想到这里,我顺着纸人所指的方向,拔腿就出了院门。 这乡间小路上,没有一盏路灯亮着,现如今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我一路小跑,用手机微弱的灯光照明,四周的小巷黑的一眼望不到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个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喘着粗气,眼前再次出现了一个纸人,是屋子里那个女纸人,我记得很清楚。 他和开始那个纸人一样,用手指着一个小巷里面。 见状,没有丝毫犹豫,我立马钻入了小巷里面。 夜色如墨,越往前走,我感觉环境越黑,甚至都有些看不见前路了。 直到再次出现一个纸人,鲜艳的色彩,让我松了口气。 此时的纸人,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就像刘瘸子在身旁陪着我一般。 就这样,我前前后后见了四个纸人,都是我搬过的。 最终,我被带出鸦鸣村,来到一条大河边,一眼都望不到对岸,甚至用江来形容,都不为过。 此刻的我,就站在那最后一具纸人身前,风婆娑,吹的它刺啦作响。 我望着波涛汹涌的水面,依旧倒映着毛月亮。 这已经到最后一个纸人了,可怎么不见刘瘸子呢。 我记得他明明和那群村民出去了,难道不是来这里可纸人引到这就没了呀。 正当我犯嘀咕时,水面上突然砰的一声炸响。 水花立马溅起了四五米高,我被溅了一身的水。 我眯眼看去,水花正中间,好像是有个脑袋 那脑袋长得很奇怪,分不清是人,还是长得像人的动物。 咳咳咳! 疑惑之际,耳边却传来了咳嗽的声音。 我吓得心一惊,猛的回过头去。 那身后的纸人,依旧在风中屹立,环顾四周的树丛,我没有发现其他人。 难道,是这纸人发出来的声音,我仔细盯着纸人的脸。 这最后一个纸人…我怎么没印象 好像,我搬的都是年轻的童男童女,这个纸人满脸发白,甚至还有些褶皱,明显是一个老人脸。 冷不丁的,我看见纸人的嘴巴咧开了,露出一抹惨白的笑容。 刚刚来的匆忙没注意,它一直是这个表情吗刘瘸子那些纸人,好像都是面无表情的。 咯咯咯~~ 咯咯咯~~ 纸人发出一道道咔咔的声音,像是想笑,却无法发出笑声。 本来无神的眼睛,好像有神了起来,瞳孔中倒映着我的身影。 不好! 我连忙退后,纸人有问题,我立马反应过来,刚想从口袋中掏出玉佩防身。 可纸人的速度更快,双手像提线木偶一般,直直的抬了起来。 它一下掐住了我的脖子,双臂犹如铁钳一般。 本能反应下,我去拿玉佩的手猛的抽出来,立马捏住了纸人的手,想要挣脱开。 你…骗我! 我勉强吐出几个字,没成想纸人的嘴巴却一张一合了起来。 小逼崽子,我要你赔命! 纸人的脸猛的变化,本来一张虚假的脸,却变得有人气儿了。 这张脸越来越真实,我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尼玛,不正是来时,村口那个骂刘瘸子的老妇人吗 她怎么成纸人了 不对,她是不是已经死了,刘瘸子说她今晚就要死,莫不是这老妇人附身在了这纸人身上 我脑子飞快运转着,舌头被我牙齿咬破了,一股血腥充斥在口中。 我猛的吐出一口血唾沫,传闻这舌尖血可以驱鬼,不知道对这纸人有没有用 血唾沫飞溅在纸人身上,就像硫酸一般,穿透了它的身体,留下几个血洞。 啊啊啊!! 凄厉的声音从纸人口中传出,寂静下,尖锐的声音顿时划破了天际。 同时,我脖子上的双手一松,力气被猛然卸下来。 居然管用我心中一喜。 可下一秒,马上要浮现出笑容的脸上,却立马僵住了。 这纸人不按常理出牌,一手捂住身上的窟窿,另一只手却猛然推到我的胸口上。 要知道,我身后就是江水啊,我可是个旱鸭子。 这风太大,水面波涛汹涌的,我掉进去,估计没几秒就得消失不见。 可是现在,我已经无力反抗了。 脚下猛的踩到岸边的淤泥,直挺挺的掉进了江水中。 冰冷的江水席卷而来,我鼻子嘴巴猛的灌了几口水。 那种窒息的感觉传来,我难受极了,用尽全力在江面扑腾着,盼望有个人来救我...... 第10章 第10章 可人在这大江里面,就像一片树叶,任凭怎么反抗,还是得被波涛推着走。 我也不例外,双手胡乱摆着,脑袋是被浪打进水里,狂喝几口水后,又再次抬了上来。 每次露头,我都能发现离岸边远了一些。 而原本离我很近的小桥,在我的目光中越来越远了。 照这样下去,没多久就得飘出鸦鸣镇了。 就当我无计可施时,眼前陡然出现一个石碑,上面写着鸦鸣江三个字。 过了这个石头,可能就要出这方地界了。 就在我马上要飘过大石头的瞬间,脚下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 我的腿,好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那东西逐渐往上攀去,最终拉住了我的大腿。 下一刻,我被猛的拉入水中,整个人极速的下沉着,几乎连反抗都做不到。 只感觉眼前越来越黑,耳边听到咕噜咕噜的水声。 约摸一分钟的时间,我就被那东西拉到了江底,死死的被缠住,无法动弹分毫。 我想用力睁开眼睛,可周围却是成片的淤泥和沙子遮住了我的眼睛。 江水不断挤占我肺里的空间,我被憋的都快要窒息了,多么希望能喘口气,哪怕一口就好。 人在水下的极限是两三分钟,我估计快到头了,就在我眼皮子越来越重的时候。 一张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距离我不到十公分。 本来快要闭上的眼睛,在此刻硬生生给吓得睁开了。 那个老妇人纸人,追上来了!! 她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我眼前,完全不知道她在哪出现的。 纸人满脸愤怒,双眼都变得通红了起来,他的表情狰狞到一种扭曲的程度了。 我心里打了一阵哆嗦,都到江底了,这死老婆子还不肯放过我,得凶成啥样了 纸人嘴巴似乎上下动了动,仿佛在说:你跑不掉了! 她的双手顺势抬了起来,又和刚刚一样,作势要掐我的脖子。 我知道这次恐怕真凶多吉少了,急得心里破口大骂。 死老婆子,你不掐我也得死了。 老子要死在这江里头,变成鬼也要再回来找你报仇! 我在心里骂完,脑袋就越来越沉了,无数的记忆片段在我脑海中闪过。 而从小到大的记忆闪到最后了,是陈寿那张面带微笑的脸,和刘瘸子救我时的背影。 我的记忆,好像只剩下这些美好片段了。 渐渐的,我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我鼻子里传来刺鼻的旱烟味道。 那种莫名的安全感,仿佛又萦绕在了我身边。 难道是...... 我用力睁开眼睛,一个老人坐在了身边。 他好像知道我在看他,他也慢慢的转过了身子。 不是刘瘸子 熟悉的脸并没有映入眼帘,我不免有些失望。 这是哪里,我是死了吗我看着周围几十盏形状各异的灯,不免问道。 我勉强发出微弱的声音,开口时,就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沙哑到了一种无法想象的地步。 床边坐着的老人见我醒了,冷哼了一声,轻轻磕了磕烟斗。 你个倒霉孩子还真醒了 爷爷为了捞你下了三次江水,差点把小命丢掉,你小子知道吗! 老人满脸不悦,一看就不是善茬,我本来以为刘瘸子的脸就够吓人了。 没想到这人的脸不但坑洼的可怕,还一脸凶相,就像刚进大狱的混混头子。 我喉咙蠕动了下,那老人把一杯水随手放在床边,溅起几片水渍。 我颤巍巍的拿起水杯,大口的喝着,一饮而尽。 谢谢,谢谢先生出手相救。我虚弱的说道。 那老人摆了摆手,脸上更加不悦了:别叫我这称呼,我最膈应那伙人了,要叫就叫我蒋爷。 我点点头,张嘴说道:蒋爷,救命之恩,无以言表,日后必涌泉相报。 说着,我挣扎的想要起来,可是全身传来说不清的剧痛,差点让我叫出声。 尽管如此,我还是勉强坐了起来。 蒋爷,这里是哪里,我只记得是从鸦鸣江落水后,就不知道了。 蒋爷又抽了口旱烟,说这里是蒋家村的河,过了仙洞村经过鸦鸣镇,就到了这蒋家村。 两村虽然算相邻,不过距离并不算近。 我点了点头,从他口中得知,原来自己已经睡了三天二夜了,捞上来时,连气都没了。 我能活过来算是命大,蒋爷说他一辈子,捞人无数,也没见过像我这般命硬的人。 真不知道上辈子是救了哪路神仙嘞。 我只是笑笑,并没有自夸吹嘘,反倒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曾救过我的恩人,半夜出去后再没见到他。 我被引到江边就出事了,三天了,我很担心他,想回去看看。 蒋爷闻言,语气更加不悦了:爷为了救你,把压家底的三十六盏长明灯都用了,你这倒霉孩什么都不做就想走 哼,门儿都没有! 说完,蒋爷也不再管我,直接离开了这间屋子,只听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我没想到,蒋爷会直接走,本来想下床去追上去,可无奈尝试了几次,最终没能离开床。 或许,蒋爷知道我没力气,跟不上去。 我躺在床上,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非常难受,整个人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直到深夜,房门才被推开,本以为是蒋爷来了,没想到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手里捧着一碗粥,热腾腾的气飘在半空中,很快来到我面前。 也没等我开口,她直接用勺子挖了一勺,放在我的嘴边。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受了她的投喂。 现在的我,自己端着喝,的确是有些困难的。 咳咳咳! 粥刚一进口,我猛的咳嗽起来,立马喷了出来。 女孩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太烫了吗 我摇了摇头,是因为这粥的味道太难喝了,又腥又臭还苦极了。 她松了口气,继续给我喂粥。 我这次没有犹豫,哪怕再难喝,我也咽了下去。 因为我笃定,她不会害我,蒋爷费力把我捞上来,还做了这么多,是想要我的命 这显然不可能。 很快,一碗粥就见了底, 女孩犹豫了一下,好像纠结着什么,最终还是开口了:这粥是蒋爷让我做的,加了些黑狗血和… 她顿了顿:和尸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