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青山见我时》 1 1 邓许棠是家属大院最受宠的小公主。 长辈自小便为她精心挑选了三位大族公子作为竹马陪她长大。 前世问她想要嫁给谁时,她红着脸选了温文儒雅的江临川。 可结婚不到一年他就死了,她为他守了一辈子寡。 直到垂暮之际,她在国外遇到了本该死去多年的他,正搂着初中同学沈念初在看日落。 那一刻她才明白,他已有心上人,当初假死只是为放弃一切金蝉脱壳,和心上人厮守一生。 后来武装分子突然来袭,危难之际他看见了她,最终他为救她而死。 临死前他说:当年假死骗你,我已经用命还了,许棠,我不欠你什么了,若有来生......你不要嫁给我了。 她含泪闭眼,再睁开时—— 1989年。 棠棠,那三个小家伙给你挑一个做丈夫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 她抬头看见年轻的父亲正含笑望着她,桌上摆着三份档案。 她竟然重生了,回到了定联姻对象这天! 看你天天跟着江家小子跑,一定是喜欢他吧那爸爸给你去江家说媒,他爹可是老念叨你...... 不要! 邓许棠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尖锐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父亲愣住了:怎么了 她死死攥着衣袖,前世种种在脑海中涌出,江临川临死前那句不要嫁给我了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心头,疼得她喘不过气。 我......我不要嫁给他。 邓许棠慌乱地伸手随便抽起一份档案:我要他! 定睛一看,她差点咬破舌头,并不清晰的单色照依然能看出那是一个轻狂不羁的少年。 叶天南!她怎么随手就抓了这么个冤家 叶小子 父亲瞪大了眼睛:你和他不是到一块就打架吗上次他还把你的布娃娃藏进狗窝,气得你追到了他家。 邓许棠盯着叶天南的照片发呆。 叶天南,从小在军区晃悠,是京城有名的兵痞子,和她见面就掐。 上一世他后来成了兵王,终身未娶,据说执行秘密任务时牺牲了。 棠棠,你想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清楚了,女儿......就选他了! 前世她的确与叶天南势同水火,可如今想来,那些打打闹闹的时光,竟比她与江临川相敬如兵的婚姻温暖无数倍。 或许这就是天意,既然重活一世,她偏要选那条从未走过的路。 父亲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也好,叶小子野是野了点,但心智能力皆是上乘,下个月七月七是个好日子,你们就在那天订婚吧。 走出书房时,邓许棠眼神还有些呆滞。 忽然想起前世此时,她满心欢喜地跑去告诉江临川这个好消息,却只换来他淡淡的一句知道了。 这会她刚走下楼,三道熟悉的身影就围了上来。 这小棠选了谁 最年长的林云舟笑呵呵道:我们三个,最不可能被小棠看上的就是天南,他俩要是结了婚,还不得把邓家拆了我猜是临川,她可是临川的小尾巴...... 邓许棠忍不住看向叶天南和江临川。 叶天南懒洋洋地靠在墙上,闻言翻了个白眼,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而江临川一袭纯白西装,夕阳给他镀了一层金色,淡然高华。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谪仙模样骗了终身,她刚要开口,下一刻,他竟突然开口:我已有心上人,还请你成全。 邓许棠心头狠狠一颤。 上辈子可没这一出。 看着他隐忍又决绝的眼神,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升起。 难道他也重生了 所以这一世,他连与她虚与委蛇一年都不愿意了,冒着得罪邓家的风险,他也要与沈念初双宿双飞 江临川,你知道得罪我邓家的结果吗 邓许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江临川却语气坚定:我愿意带她归隐田园,做个农民,永不入京! 2 2 原来心痛到极致,是会笑的。 邓许棠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握住。 和她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 上辈子江临川让她苦了一世,这辈子连片刻都不愿忍耐 邓许棠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没选你!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上辈子让她守了几十年寡,她凭什么让他好过 至少,也要让他痛苦煎熬一个月! 于是她握了握拳头:家里已经定下,至于选了谁......七月七我便会订婚,届时你们自然会知道答案! 说完她转身就走,却在拐角处撞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便看见沈念初跌坐在地,楚楚可怜的模样与她记忆中年少时一般无二。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跪起来,眼泪汪汪地连连道歉。 对不起,我没看路撞了你,别打我......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白影已经冲过来。 江临川护在沈念初身前,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愤怒:邓许棠,念初已经知错,何必咄咄逼人 我说打她了 邓许棠气得浑身发抖,前世就是这样,每次相遇,她都要做足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自己是黑老大,可自己何时欺负过她 江临川却根本不听解释,弯腰抱起沈念初。 可他转身太急,沈念初一只脚狠狠扫到了邓许棠的腰间,她失去平衡向后栽去,后脑勺重重磕到了台阶上。 剧痛中她听见一片混乱。 模糊的视线里,有人朝她奔来。 棠棠! 奇怪,她竟看见叶天南那个兵痞子满脸焦急,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与......爱意 一定是撞糊涂了吧...... 醒来时,后脑还隐隐作痛。 是谁送我回来的 她哑着嗓子问。 妹妹邓许柠正端着药进来,闻言俏皮一笑:天南哥哥,他抱着你跑了一路呢。 邓许棠一愣:叶天南 她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心头微动:他......说什么了吗表情急切吗 妹妹蹙眉想了想: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把你往床上一放就说要去旅游。 他说你订婚没他什么事,不如把妹去旅游,不过你订婚那天,他会回来送份大礼。 邓许棠心口原本的郁闷一扫而空,差点笑出声。 订婚对象就是他,他送什么贺礼 彩礼差不多。 3 3 接下来几天,京圈里传遍了江临川与沈念初的佳话。 江大少今天又去沈家了,听说亲自去国子监给沈小姐求了平安符。 何止啊,昨天江大少在拍卖会为沈小姐豪掷千金,点天灯拍下了压轴的项链。 今早上他还背着崴脚的沈小姐在王府井逛街来着...... 妹妹气得直跺脚:姐姐你听听!他江临川光风霁月,那也是你的绯闻男友,他这般大张旗鼓地宠着那女的,不是打你的脸吗 邓许棠望着窗外飘落的紫藤花,忽然笑了。 是啊,他可不就是在打她的脸 帮我把厢房那个小木箱拿来。 妹妹拿来后,邓许棠随手翻了翻,这里面放的,全都是她搜罗的和江临川有关的东西。 学生时代的作业本,他不要的香囊,甚至是他用一半的铅笔...... 满满一箱子,都是她卑微的喜欢。 她抱着箱子去了江家。 到了江家,江临川却不在。 江母说,他陪沈念初去颐和园游玩了。 邓许棠把箱子放进他的书房,正准备离开,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临川哥哥,你最近对我这么好,若是邓许棠知道了,该多生气呀。 是沈念初。 很快,江临川温和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这几天我刻意让人宣扬我对你的好,就是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可邓许棠那么喜欢你,怎么会放弃她父亲可是二号...... 即便她选了我,最后我也会想办法脱身,念初,自初中那场舞会上见你惊鸿一舞,我便喜欢上了你,这辈子,非你不娶! 邓许棠如遭雷击。 初中的惊鸿一舞 那不是她跳的吗 那日校庆表演节目,她一袭白裙惊鸿献舞,偏偏江临川来晚了,只看到最后一抹白影。 难不成他竟错认成了沈念初 邓许棠踉跄后退,不小心撞落了一本书。 谁 江临川推门而入,见到是她,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里 邓许棠看着他温润如玉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上辈子他放弃和沈念初私奔,可到头来,竟连真正让他心动的是谁都分不清。 她几乎就要把真相说出来,但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悸动。 或许他们当真有缘无分,自从上辈子他做出假死的事,她和他的缘分便尽了。 我来还东西。 她侧身,露出那个箱子。 江临川脸色骤冷:订婚的日子还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嫁妆搬来了 我不是......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还请你三思。 江临川打断她,眸中含霜:我只爱念初,强扭的瓜不甜! 邓许棠气得指尖发抖。 京城多少大族子弟想高攀她邓家娶她邓许棠,到他这里,倒成了避之不及的祸事!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选得不是你,可沈念初突然哎呀一声,娇弱地捂住头倒在墙角。 临川,我头疼...... 江临川立刻弯腰将她抱起,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连个眼神都没留给邓许棠。 邓许棠站在门外,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喂沈念初中药,轻声哄她:乖,喝了就好了。 那般温柔,是她上辈子求而不得的。 江临川,你眼盲心瞎。 连真正让你心动的人都认不出。 既如此,那你便活该在悔恨中度过一生。 邓许棠缓缓闭眼,转身离去。 4 4 接下来的日子,邓许棠在家闭门不出,安心备嫁。 直到生日那天,朋友们给她办了一场生日会,去了江家名下的一家会所。 一走进去,入目便是一地粉色的玫瑰。 江临川淡淡地道:他们布置的。 邓许棠听着点了点头,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有意无意地用手压住鼻子,继续往里面走去。 包厢里,来了不少人,两人一进来就被簇拥到了中间。 沈念初也来了,江临川虽然未与沈念初同坐,却处处照拂。 添茶夹菜,递纸擦汗,温柔得让满座闺秀红了眼。 江少对沈念初当真体贴...... 可不是,听说前几天他还为了沈念初得罪了...... 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偷瞄邓许棠,却见她充耳不闻,自顾自喝着饮料。 还不到切蛋糕的时候。忽然有人提议:不如设个彩头,诸位各展才艺如何 立刻有人附和:有主角在此,谁敢班门弄斧谁不知道邓小姐的舞蹈为京城绝色,谓之惊鸿 啪! 江临川手中的酒杯突然跌落在桌上,酒水打湿了袖口。 他猛地抬头看向邓许棠,眼中满是惊诧。 她也会惊鸿舞 而沈念初俏脸煞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袖。 而邓许棠淡淡扫过他们,唇角微弯。 当年邓小姐惊鸿献舞,我没能亲眼所见,不知今天可否有幸一瞻邓小姐风姿 有人起哄,众人纷纷附和。 在江临川震惊的目光中,邓许棠缓缓起身:好啊。 刚要起舞,沈念初突然哎呀一声,打翻酒杯,泼了自己一身。 临川哥哥......她泫然若泣。 江临川立刻起身: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他带着沈念初匆匆离开包厢,直到邓许棠舞毕,也没有回来。 宴席散后,她先去了洗手间,再出来时,迎面撞上了沈念初。 沈念初身上披着江临川的外套。 还没恭喜你,要订婚了。 见到邓许棠,她手中捧着一束鲜花笑着走过来打了一声招呼。 京圈传遍了她要和江临川订婚的消息,也传遍了邓许棠多年来如何驳江家少爷欢心的故事。 邓许棠像个传奇人物,可也像个笑话。 她不愿多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抬脚要走,沈念初叫住了她。 我出身普通,自幼丧母,日子过得苦,也从未奢求过什么,唯有临川哥哥是我唯一所求,还请你成全,不要说出真相。 普天之下,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求你将临川哥哥让给我吧。 好。 邓许棠淡淡点头,身上越来越难受,不愿意多留,迈步要走。 沈念初再一次拦住她,将手里的花递给了她。 突如其来的味道,让邓许棠下意识地推开。 身上已经出现不适,如果再继续接触花粉,肯定会更严重。 她本来只是轻轻一推,谁曾想沈念初突然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邓许棠吓了一跳,上前想要将人扶起,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邓许棠被推开,撞上了一旁的墙壁,堪堪稳住了身体。 江临川神情紧张,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他急着问怀中的人:怎么样 沈念初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不好。 我没事,你别怪邓小姐。 这话似在替邓许棠开脱,实则却是坐实了邓许棠的罪证。 江临川没说什么,却也没去看身后的人。 将她从地上抱起,在经过邓许棠身边时,语气冷了几分,道:念初身体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你自己回家。 江临川,我...... 邓许棠眉头一皱,就想解释。 江临川没听邓许棠接下去的话,也没看到她那因为过敏涨红的脸,更没注意到她胳膊撞到墙角的一块玻璃,被刮开了一条猩红的口子。 他面无表情,抱着人径直离开了会所。 空荡的大厅里,邓许棠如坠冰窟。 她看出了他眼中的淡漠与责备,他甚至都不愿意多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给她定了罪。 她只觉得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眼前的一切也越发模糊。 晕倒前,她好像给谁打了一个电话,可全都记不清了。 5 5 姐姐!姐姐醒了! 邓许棠睁开眼,妹妹哭肿的眼睛映入眼帘。 妹妹见她醒来,哭得更凶了,忙叫医生过来。 大夫简单检查一番,叮嘱道:明知道自己过敏,怎么还要去碰过敏原,好在这一次送诊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以后一定要注意。 邓许棠虚心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谁送我来的 你晕倒在公共场所,有人拨打了120,你的电话也放在那里了。 电话被递到邓许棠手里,她瞧见了江临川一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有事 晕倒前,她无意间按到了江临川的电话。 只是被江临川挂断了,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询问。 没有得到回复,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她自嘲一笑,删除消息,却发现妹妹神色不对:怎么了 妹妹抽噎着摇头:没......没什么...... 邓许棠皱眉:说实话。 妹妹终于崩溃,哭道:江临川刚才来了...... 邓许棠眉头微挑,她不认为江临川会来看她。 果然,妹妹咬牙切齿:他说......说让姐姐别再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厌恶你...... 我拼命解释,说姐姐绝不是那样的人,可他却只信那个沈念初的话,说她不会撒谎...... 姐姐,这些年,你为他搜罗书籍,熬夜织围巾,甚至在他生病时亲自煎药守在他身边......可他呢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你一眼! 若是从前,邓许棠定会气得浑身发抖。 可如今,竟只剩下疲惫。 她抬手擦掉妹妹的眼泪:不哭了。 很快,就和他再无关系了。 妹妹愣住:什么嘛下个月他不是就要娶你了吗 邓许棠没有解释订婚对象不是江临川,只是轻声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接待来的日子,邓许棠都待在家里,默默听着外头传来的江临川对沈念初愈发肆无忌惮地宠爱。 他带她逛遍京城所有首饰店,为她豪掷千金,他陪她放花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梳发,他甚至公然拒绝分配工作,只因那日沈念初崴了脚,他要陪在她身边。 所有人都知道,江临川这是在打邓许棠的脸,明摆着不愿意娶她。 可邓许棠却置若盲闻。 感觉到邓许棠心情不好,几个朋友找了个由头带她出门散心。 邓许棠来不及拒绝,人已经被带到了郊外马场。 不少京圈的朋友都来了,其中还包括江临川和沈念初。 她一身淡色中式骑马装在人群里十分扎眼,正被江临川扶着上马。 他站在她身后,双臂环着她,手把手教她握缰绳。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衬得他们宛若一对壁人。 这一幕,让邓许棠恍惚想起前世在武汉,樱花树下,他们相拥而吻的画面。 她别开眼,装作没看见。 几个朋友跑到一旁选马,邓许棠则是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站在马厩前发呆。 邓小姐,你身体好些了吗 沈念初走了过来,出声同邓许棠寒暄。 邓许棠淡淡地嗯了一声,并不想过多交谈。 沈念初见状也没在意,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白马,自顾自地道: 这是临川哥哥为我养的马。 她语气轻柔地讲起她和江临川的往事。 在她的口中,江临川和邓许棠认识的江临川判若两人。 他是炽烈的爱人,可以抛下一切奋不顾身。 邓许棠听得烦躁,打断了身旁的人。 如果你是来同我炫耀的,大可不必,我对你们的故事不感兴趣。 沈念初侧眸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悲凉。 可他拒绝不了邓家的联姻,是要娶你为妻的...... 身旁的人见她不语,又自顾自地说道:你说,要是我们同时遇到危险,他会救谁 下一刻,沈念初猛地掏出头上的发簪,朝着面前的马腹狠狠刺了上去。 马受到了惊吓,突然冲出了围栏。 周围的马受到它的影响,也一窝蜂地冲了出来。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团。 5 5 姐姐!姐姐醒了! 邓许棠睁开眼,妹妹哭肿的眼睛映入眼帘。 妹妹见她醒来,哭得更凶了,忙叫医生过来。 大夫简单检查一番,叮嘱道:明知道自己过敏,怎么还要去碰过敏原,好在这一次送诊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以后一定要注意。 邓许棠虚心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谁送我来的 你晕倒在公共场所,有人拨打了120,你的电话也放在那里了。 电话被递到邓许棠手里,她瞧见了江临川一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有事 晕倒前,她无意间按到了江临川的电话。 只是被江临川挂断了,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询问。 没有得到回复,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她自嘲一笑,删除消息,却发现妹妹神色不对:怎么了 妹妹抽噎着摇头:没......没什么...... 邓许棠皱眉:说实话。 妹妹终于崩溃,哭道:江临川刚才来了...... 邓许棠眉头微挑,她不认为江临川会来看她。 果然,妹妹咬牙切齿:他说......说让姐姐别再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厌恶你...... 我拼命解释,说姐姐绝不是那样的人,可他却只信那个沈念初的话,说她不会撒谎...... 姐姐,这些年,你为他搜罗书籍,熬夜织围巾,甚至在他生病时亲自煎药守在他身边......可他呢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你一眼! 若是从前,邓许棠定会气得浑身发抖。 可如今,竟只剩下疲惫。 她抬手擦掉妹妹的眼泪:不哭了。 很快,就和他再无关系了。 妹妹愣住:什么嘛下个月他不是就要娶你了吗 邓许棠没有解释订婚对象不是江临川,只是轻声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接待来的日子,邓许棠都待在家里,默默听着外头传来的江临川对沈念初愈发肆无忌惮地宠爱。 他带她逛遍京城所有首饰店,为她豪掷千金,他陪她放花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梳发,他甚至公然拒绝分配工作,只因那日沈念初崴了脚,他要陪在她身边。 所有人都知道,江临川这是在打邓许棠的脸,明摆着不愿意娶她。 可邓许棠却置若盲闻。 感觉到邓许棠心情不好,几个朋友找了个由头带她出门散心。 邓许棠来不及拒绝,人已经被带到了郊外马场。 不少京圈的朋友都来了,其中还包括江临川和沈念初。 她一身淡色中式骑马装在人群里十分扎眼,正被江临川扶着上马。 他站在她身后,双臂环着她,手把手教她握缰绳。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衬得他们宛若一对壁人。 这一幕,让邓许棠恍惚想起前世在武汉,樱花树下,他们相拥而吻的画面。 她别开眼,装作没看见。 几个朋友跑到一旁选马,邓许棠则是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站在马厩前发呆。 邓小姐,你身体好些了吗 沈念初走了过来,出声同邓许棠寒暄。 邓许棠淡淡地嗯了一声,并不想过多交谈。 沈念初见状也没在意,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白马,自顾自地道: 这是临川哥哥为我养的马。 她语气轻柔地讲起她和江临川的往事。 在她的口中,江临川和邓许棠认识的江临川判若两人。 他是炽烈的爱人,可以抛下一切奋不顾身。 邓许棠听得烦躁,打断了身旁的人。 如果你是来同我炫耀的,大可不必,我对你们的故事不感兴趣。 沈念初侧眸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悲凉。 可他拒绝不了邓家的联姻,是要娶你为妻的...... 身旁的人见她不语,又自顾自地说道:你说,要是我们同时遇到危险,他会救谁 下一刻,沈念初猛地掏出头上的发簪,朝着面前的马腹狠狠刺了上去。 马受到了惊吓,突然冲出了围栏。 周围的马受到它的影响,也一窝蜂地冲了出来。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团。 5 5 姐姐!姐姐醒了! 邓许棠睁开眼,妹妹哭肿的眼睛映入眼帘。 妹妹见她醒来,哭得更凶了,忙叫医生过来。 大夫简单检查一番,叮嘱道:明知道自己过敏,怎么还要去碰过敏原,好在这一次送诊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以后一定要注意。 邓许棠虚心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谁送我来的 你晕倒在公共场所,有人拨打了120,你的电话也放在那里了。 电话被递到邓许棠手里,她瞧见了江临川一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有事 晕倒前,她无意间按到了江临川的电话。 只是被江临川挂断了,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询问。 没有得到回复,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她自嘲一笑,删除消息,却发现妹妹神色不对:怎么了 妹妹抽噎着摇头:没......没什么...... 邓许棠皱眉:说实话。 妹妹终于崩溃,哭道:江临川刚才来了...... 邓许棠眉头微挑,她不认为江临川会来看她。 果然,妹妹咬牙切齿:他说......说让姐姐别再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厌恶你...... 我拼命解释,说姐姐绝不是那样的人,可他却只信那个沈念初的话,说她不会撒谎...... 姐姐,这些年,你为他搜罗书籍,熬夜织围巾,甚至在他生病时亲自煎药守在他身边......可他呢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你一眼! 若是从前,邓许棠定会气得浑身发抖。 可如今,竟只剩下疲惫。 她抬手擦掉妹妹的眼泪:不哭了。 很快,就和他再无关系了。 妹妹愣住:什么嘛下个月他不是就要娶你了吗 邓许棠没有解释订婚对象不是江临川,只是轻声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接待来的日子,邓许棠都待在家里,默默听着外头传来的江临川对沈念初愈发肆无忌惮地宠爱。 他带她逛遍京城所有首饰店,为她豪掷千金,他陪她放花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梳发,他甚至公然拒绝分配工作,只因那日沈念初崴了脚,他要陪在她身边。 所有人都知道,江临川这是在打邓许棠的脸,明摆着不愿意娶她。 可邓许棠却置若盲闻。 感觉到邓许棠心情不好,几个朋友找了个由头带她出门散心。 邓许棠来不及拒绝,人已经被带到了郊外马场。 不少京圈的朋友都来了,其中还包括江临川和沈念初。 她一身淡色中式骑马装在人群里十分扎眼,正被江临川扶着上马。 他站在她身后,双臂环着她,手把手教她握缰绳。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衬得他们宛若一对壁人。 这一幕,让邓许棠恍惚想起前世在武汉,樱花树下,他们相拥而吻的画面。 她别开眼,装作没看见。 几个朋友跑到一旁选马,邓许棠则是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站在马厩前发呆。 邓小姐,你身体好些了吗 沈念初走了过来,出声同邓许棠寒暄。 邓许棠淡淡地嗯了一声,并不想过多交谈。 沈念初见状也没在意,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白马,自顾自地道: 这是临川哥哥为我养的马。 她语气轻柔地讲起她和江临川的往事。 在她的口中,江临川和邓许棠认识的江临川判若两人。 他是炽烈的爱人,可以抛下一切奋不顾身。 邓许棠听得烦躁,打断了身旁的人。 如果你是来同我炫耀的,大可不必,我对你们的故事不感兴趣。 沈念初侧眸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悲凉。 可他拒绝不了邓家的联姻,是要娶你为妻的...... 身旁的人见她不语,又自顾自地说道:你说,要是我们同时遇到危险,他会救谁 下一刻,沈念初猛地掏出头上的发簪,朝着面前的马腹狠狠刺了上去。 马受到了惊吓,突然冲出了围栏。 周围的马受到它的影响,也一窝蜂地冲了出来。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团。 5 5 姐姐!姐姐醒了! 邓许棠睁开眼,妹妹哭肿的眼睛映入眼帘。 妹妹见她醒来,哭得更凶了,忙叫医生过来。 大夫简单检查一番,叮嘱道:明知道自己过敏,怎么还要去碰过敏原,好在这一次送诊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以后一定要注意。 邓许棠虚心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谁送我来的 你晕倒在公共场所,有人拨打了120,你的电话也放在那里了。 电话被递到邓许棠手里,她瞧见了江临川一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有事 晕倒前,她无意间按到了江临川的电话。 只是被江临川挂断了,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询问。 没有得到回复,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她自嘲一笑,删除消息,却发现妹妹神色不对:怎么了 妹妹抽噎着摇头:没......没什么...... 邓许棠皱眉:说实话。 妹妹终于崩溃,哭道:江临川刚才来了...... 邓许棠眉头微挑,她不认为江临川会来看她。 果然,妹妹咬牙切齿:他说......说让姐姐别再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厌恶你...... 我拼命解释,说姐姐绝不是那样的人,可他却只信那个沈念初的话,说她不会撒谎...... 姐姐,这些年,你为他搜罗书籍,熬夜织围巾,甚至在他生病时亲自煎药守在他身边......可他呢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你一眼! 若是从前,邓许棠定会气得浑身发抖。 可如今,竟只剩下疲惫。 她抬手擦掉妹妹的眼泪:不哭了。 很快,就和他再无关系了。 妹妹愣住:什么嘛下个月他不是就要娶你了吗 邓许棠没有解释订婚对象不是江临川,只是轻声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接待来的日子,邓许棠都待在家里,默默听着外头传来的江临川对沈念初愈发肆无忌惮地宠爱。 他带她逛遍京城所有首饰店,为她豪掷千金,他陪她放花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梳发,他甚至公然拒绝分配工作,只因那日沈念初崴了脚,他要陪在她身边。 所有人都知道,江临川这是在打邓许棠的脸,明摆着不愿意娶她。 可邓许棠却置若盲闻。 感觉到邓许棠心情不好,几个朋友找了个由头带她出门散心。 邓许棠来不及拒绝,人已经被带到了郊外马场。 不少京圈的朋友都来了,其中还包括江临川和沈念初。 她一身淡色中式骑马装在人群里十分扎眼,正被江临川扶着上马。 他站在她身后,双臂环着她,手把手教她握缰绳。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衬得他们宛若一对壁人。 这一幕,让邓许棠恍惚想起前世在武汉,樱花树下,他们相拥而吻的画面。 她别开眼,装作没看见。 几个朋友跑到一旁选马,邓许棠则是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站在马厩前发呆。 邓小姐,你身体好些了吗 沈念初走了过来,出声同邓许棠寒暄。 邓许棠淡淡地嗯了一声,并不想过多交谈。 沈念初见状也没在意,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白马,自顾自地道: 这是临川哥哥为我养的马。 她语气轻柔地讲起她和江临川的往事。 在她的口中,江临川和邓许棠认识的江临川判若两人。 他是炽烈的爱人,可以抛下一切奋不顾身。 邓许棠听得烦躁,打断了身旁的人。 如果你是来同我炫耀的,大可不必,我对你们的故事不感兴趣。 沈念初侧眸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悲凉。 可他拒绝不了邓家的联姻,是要娶你为妻的...... 身旁的人见她不语,又自顾自地说道:你说,要是我们同时遇到危险,他会救谁 下一刻,沈念初猛地掏出头上的发簪,朝着面前的马腹狠狠刺了上去。 马受到了惊吓,突然冲出了围栏。 周围的马受到它的影响,也一窝蜂地冲了出来。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团。 5 5 姐姐!姐姐醒了! 邓许棠睁开眼,妹妹哭肿的眼睛映入眼帘。 妹妹见她醒来,哭得更凶了,忙叫医生过来。 大夫简单检查一番,叮嘱道:明知道自己过敏,怎么还要去碰过敏原,好在这一次送诊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以后一定要注意。 邓许棠虚心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谁送我来的 你晕倒在公共场所,有人拨打了120,你的电话也放在那里了。 电话被递到邓许棠手里,她瞧见了江临川一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有事 晕倒前,她无意间按到了江临川的电话。 只是被江临川挂断了,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询问。 没有得到回复,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她自嘲一笑,删除消息,却发现妹妹神色不对:怎么了 妹妹抽噎着摇头:没......没什么...... 邓许棠皱眉:说实话。 妹妹终于崩溃,哭道:江临川刚才来了...... 邓许棠眉头微挑,她不认为江临川会来看她。 果然,妹妹咬牙切齿:他说......说让姐姐别再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厌恶你...... 我拼命解释,说姐姐绝不是那样的人,可他却只信那个沈念初的话,说她不会撒谎...... 姐姐,这些年,你为他搜罗书籍,熬夜织围巾,甚至在他生病时亲自煎药守在他身边......可他呢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你一眼! 若是从前,邓许棠定会气得浑身发抖。 可如今,竟只剩下疲惫。 她抬手擦掉妹妹的眼泪:不哭了。 很快,就和他再无关系了。 妹妹愣住:什么嘛下个月他不是就要娶你了吗 邓许棠没有解释订婚对象不是江临川,只是轻声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接待来的日子,邓许棠都待在家里,默默听着外头传来的江临川对沈念初愈发肆无忌惮地宠爱。 他带她逛遍京城所有首饰店,为她豪掷千金,他陪她放花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梳发,他甚至公然拒绝分配工作,只因那日沈念初崴了脚,他要陪在她身边。 所有人都知道,江临川这是在打邓许棠的脸,明摆着不愿意娶她。 可邓许棠却置若盲闻。 感觉到邓许棠心情不好,几个朋友找了个由头带她出门散心。 邓许棠来不及拒绝,人已经被带到了郊外马场。 不少京圈的朋友都来了,其中还包括江临川和沈念初。 她一身淡色中式骑马装在人群里十分扎眼,正被江临川扶着上马。 他站在她身后,双臂环着她,手把手教她握缰绳。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衬得他们宛若一对壁人。 这一幕,让邓许棠恍惚想起前世在武汉,樱花树下,他们相拥而吻的画面。 她别开眼,装作没看见。 几个朋友跑到一旁选马,邓许棠则是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站在马厩前发呆。 邓小姐,你身体好些了吗 沈念初走了过来,出声同邓许棠寒暄。 邓许棠淡淡地嗯了一声,并不想过多交谈。 沈念初见状也没在意,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白马,自顾自地道: 这是临川哥哥为我养的马。 她语气轻柔地讲起她和江临川的往事。 在她的口中,江临川和邓许棠认识的江临川判若两人。 他是炽烈的爱人,可以抛下一切奋不顾身。 邓许棠听得烦躁,打断了身旁的人。 如果你是来同我炫耀的,大可不必,我对你们的故事不感兴趣。 沈念初侧眸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悲凉。 可他拒绝不了邓家的联姻,是要娶你为妻的...... 身旁的人见她不语,又自顾自地说道:你说,要是我们同时遇到危险,他会救谁 下一刻,沈念初猛地掏出头上的发簪,朝着面前的马腹狠狠刺了上去。 马受到了惊吓,突然冲出了围栏。 周围的马受到它的影响,也一窝蜂地冲了出来。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团。 5 5 姐姐!姐姐醒了! 邓许棠睁开眼,妹妹哭肿的眼睛映入眼帘。 妹妹见她醒来,哭得更凶了,忙叫医生过来。 大夫简单检查一番,叮嘱道:明知道自己过敏,怎么还要去碰过敏原,好在这一次送诊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以后一定要注意。 邓许棠虚心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谁送我来的 你晕倒在公共场所,有人拨打了120,你的电话也放在那里了。 电话被递到邓许棠手里,她瞧见了江临川一小时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有事 晕倒前,她无意间按到了江临川的电话。 只是被江临川挂断了,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询问。 没有得到回复,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她自嘲一笑,删除消息,却发现妹妹神色不对:怎么了 妹妹抽噎着摇头:没......没什么...... 邓许棠皱眉:说实话。 妹妹终于崩溃,哭道:江临川刚才来了...... 邓许棠眉头微挑,她不认为江临川会来看她。 果然,妹妹咬牙切齿:他说......说让姐姐别再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厌恶你...... 我拼命解释,说姐姐绝不是那样的人,可他却只信那个沈念初的话,说她不会撒谎...... 姐姐,这些年,你为他搜罗书籍,熬夜织围巾,甚至在他生病时亲自煎药守在他身边......可他呢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你一眼! 若是从前,邓许棠定会气得浑身发抖。 可如今,竟只剩下疲惫。 她抬手擦掉妹妹的眼泪:不哭了。 很快,就和他再无关系了。 妹妹愣住:什么嘛下个月他不是就要娶你了吗 邓许棠没有解释订婚对象不是江临川,只是轻声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接待来的日子,邓许棠都待在家里,默默听着外头传来的江临川对沈念初愈发肆无忌惮地宠爱。 他带她逛遍京城所有首饰店,为她豪掷千金,他陪她放花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梳发,他甚至公然拒绝分配工作,只因那日沈念初崴了脚,他要陪在她身边。 所有人都知道,江临川这是在打邓许棠的脸,明摆着不愿意娶她。 可邓许棠却置若盲闻。 感觉到邓许棠心情不好,几个朋友找了个由头带她出门散心。 邓许棠来不及拒绝,人已经被带到了郊外马场。 不少京圈的朋友都来了,其中还包括江临川和沈念初。 她一身淡色中式骑马装在人群里十分扎眼,正被江临川扶着上马。 他站在她身后,双臂环着她,手把手教她握缰绳。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衬得他们宛若一对壁人。 这一幕,让邓许棠恍惚想起前世在武汉,樱花树下,他们相拥而吻的画面。 她别开眼,装作没看见。 几个朋友跑到一旁选马,邓许棠则是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站在马厩前发呆。 邓小姐,你身体好些了吗 沈念初走了过来,出声同邓许棠寒暄。 邓许棠淡淡地嗯了一声,并不想过多交谈。 沈念初见状也没在意,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白马,自顾自地道: 这是临川哥哥为我养的马。 她语气轻柔地讲起她和江临川的往事。 在她的口中,江临川和邓许棠认识的江临川判若两人。 他是炽烈的爱人,可以抛下一切奋不顾身。 邓许棠听得烦躁,打断了身旁的人。 如果你是来同我炫耀的,大可不必,我对你们的故事不感兴趣。 沈念初侧眸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悲凉。 可他拒绝不了邓家的联姻,是要娶你为妻的...... 身旁的人见她不语,又自顾自地说道:你说,要是我们同时遇到危险,他会救谁 下一刻,沈念初猛地掏出头上的发簪,朝着面前的马腹狠狠刺了上去。 马受到了惊吓,突然冲出了围栏。 周围的马受到它的影响,也一窝蜂地冲了出来。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团。 6 6 邓许棠身子僵了一瞬,只觉得周围的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她眼睁睁看着江临川将沈念初护在怀中,躲开了发疯马匹的致命一击。 马还在继续发疯,几米外一匹疯马正朝着她冲了过来。 江临川看见了,起身就往这边跑。 可刚转身,就被一旁的沈念初拉住了衣角。 临川,别走,啊...... 沈念初跌在地上,扯住了江临川。 刚巧又有马冲了过来,江临川不得不抱住她再次躲开。 同一时间。 邓许棠只觉得心跳越来越慢,狂风刮过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直至她眼前变得模糊,入目的便是那马呼啸的身影。 滚! 一声怒喝响起,一条鞭腿横空踢来,一脚踹翻了马匹。 邓许棠抬头,呼吸一滞。 叶天南!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马场,一身迷彩服猎猎,唇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抱紧我。 邓许棠愣愣地环住他的腰,眼睁睁看着他闪转腾挪,带着自己往马场外跑。 小心! 突然,三匹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着他们撞来,叶天南咬牙,抱着她高高跃起。 邓许棠闭上了眼睛,任自己随风逐流,消散殆尽。 再睁开眼时,邓许棠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叶天南呢 邓许棠猛地坐起身,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妹妹连忙扶住她:放心,天南哥没事,就是受了点轻伤,已经回家了。 妹妹递来热水,忍不住感叹:没想到天南哥看着痞。关键时刻这么靠谱,在马厩全程都护着你呢。 邓许棠捧着水杯,心绪复杂。 这时,妹妹又搬来一个大箱子:这是天南哥从北疆带回来的,说是随手买的,让你醒了看看。 箱子里琳琅满目。 貂皮大衣、冰凌花、甚至还有一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奶糖。 都是邓许棠喜欢的东西。 邓许棠指尖微颤,忽然想起了上辈子...... 叶天南每次出去都会给她带东西,只说是随手买的,不必太感动。 可如今细想,这些哪一样不是投她所好 哪怕后来叶天南进了特种部队,满世界执行任务,也会时不时托人带东西回来。 有时是一块晶石,有时是一片残画,每次都附上一张字条:【在京城呆久了,小爷带你见见世面。】 7 7 姐,江临川还在外面等着。 妹妹突然想起:你昏迷时我没让他进来,现在要见他吗 他又来找我做什么 妹妹面露难色:沈念初从马上摔下来,伤势严重......医生说,血库不足,不及时输血的话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你和她的都是稀有血型,江临川来求你献血。 献血 让他进来吧。 江临川一袭纯白西装,推门走了进来,素来温文儒雅的他,此刻发丝凌乱,额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见到邓许棠,他快步上前:求你,救救念初...... 邓许棠静静看着他:我也受伤了,给她献血,我怎么办 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 像昨天马场那样照顾吗邓许棠轻笑。 马场的声音她依旧记忆犹新。 哪怕隔了一段距离,她依旧听见了沈念初的那句:你去救邓小姐。 可江临川只是一股脑地拉着她,最后更是厉声吼了一句: 你比她更重要! 江临川脸色一白:那是意外......念初落了单,我不能留她一人...... 让我献血可以,但我不能白献。邓许棠打断他:三个要求,答应了就给你。 你说,我都答应! 第一,在外面跪一天一夜。 第二,我订婚那天,你必须到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 第三......我还没想好,你先做到前两个再说。 说完,邓许棠闭上眼,摆摆手送客。 江临川生性高傲,从不向人低头,跪在这里任由别人旁观整整一天一夜,是要生生折断他的傲骨! 邓许棠笃定他宁可另寻他法,也不会跪。 可窗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江临川竟然直挺挺跪了下去。 邓许棠心头一震,瞪大了眼睛。 他爱沈念初竟到如此地步! 若有朝一日,江临川知道自己错认了心动的人,该是何等可笑 那天下了大雨,江临川果真跪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下午,邓许棠推开窗,看见他仍跪在积水里,全身已经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医院给她抽了800毫升血,拿到血袋的江临川声音沙哑:多谢。 订婚那日......我会来。他顿了顿,低声道:娶你...... 邓许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江临川竟然以为让他到场,是为了和她订婚 可笑。 她是想要他亲眼看着,她嫁给别人! 8 8 江临川离开后,妹妹告诉邓许棠,沈念初救活了,江临川守了一天一夜,寸步不离。 邓许棠听了,心里竟再无半分波澜。 订婚前夕,邓许棠正在婚纱店试礼服,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 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叶天南手里拎着个油纸包,笑得玩世不恭:订婚礼物。 明天才订婚,你现在送什么 明天我可不一定到。叶天南耸耸肩:打算出去玩来着。 邓许棠瞪眼:你敢! 叶天南忽然凑近,眼底闪烁着邓许棠看不懂的情绪:邓许棠,你就这么希望我看着你嫁给别人 邓许棠怔住,刚要开口,叶天南却退后一步,坏笑道:只要你不怕我把订婚宴搅得天翻地覆,我就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婚纱店,消失在夜色中。 邓许棠打开油纸包,呼吸一滞。 竟是一包手工做的奶糖。 她从小最爱吃奶糖,可因为江临川不喜欢奶糖的味道,她便再也没碰过。 原来叶天南,都知道。 原来他,也爱奶糖。 ...... 订婚当天,十里红妆,万人空巷。 酒店外,宾客们往来不绝,议论纷纷:邓家女婿肯定是江大少无疑! 是啊,肯定是他,京圈谁不知道邓小姐为江少爷痴心多年,怎么会选别人 父亲携邓许棠走进大厅,众人纷纷见礼。 江临川、叶天南、林云舟依次而立,几家长辈也红光满面。 上首,邓父笑着看向邓许棠:还不去找你的未婚夫 邓许棠面色微红,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林云舟一脸坦然,显然明白自己只是陪跑,三人中,自己更像是邓许棠的哥哥。 沈念初红着眼瞪邓许棠,满眼恨意。 江临川垂眸站着,看似平静,指尖却掐得发白。 而叶天南...... 他抱臂靠在台柱上,唇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眼里却藏着一丝邓许棠读不懂的情绪。 邓许棠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三人。 最终,她在叶天南身前停下,仰头露出一抹笑容:我的未婚夫,跟我上台吧。 那抹笑容倾国倾城,惊艳了全场。 全场死寂。 江临川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邓许棠。 叶天南的笑意僵在脸上,手中的喜糖啪地掉在地上。 邓许棠看着他呆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叶天南,该订婚了。 9 9 不仅是叶天南,所有人都震惊了邓家的选择。 邓许棠的联姻对象居然不是江临川,而是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叶天南。 就连叶天南自己,也忍不住按捺着发问。 邓许棠,你确定没有在戏耍我吗要是我上台了,你事后又说只是玩笑怎么办 邓许棠笑了下,主动挽上叶天南的手臂。 绝不可能,我的未婚夫就是你,叶天南,你难道要违背两家长辈的意愿不娶我吗 怎么可能! 这或许是邓许棠第一次看到叶天南如此激动的模样,他向来潇洒不羁,为人散漫惯了,现在却神色严肃,看向叶父叶母,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两位老人的眼神。 显然,邓父与两位老人都通了气,只是他还蒙在鼓里。 而后,叶天南那一双桃花眼看过去,嘴角勾起来。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我是联姻对象,邓许棠,我就再也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了。 他说着,反手就要牵邓许棠的手。 突然,江临川猛地开口。 怎么可能!你的未婚夫应该是我才对,这种场合,你不可拿这种事玩乐赌气,否则岂不是折了邓叔叔的颜面! 他一张脸铁青,直直地盯着邓许棠,好像笃定这是一场故意赌气的玩笑。 邓许棠收敛起笑容,现在再看江临川那张温文儒雅的脸,她已经没有了曾经的心动,只是淡淡回应: 这不是玩笑,江临川,你说你有心上人,我就成全你,这还不好吗 闻言,沈念初立刻感激涕零:多谢邓小姐成全我与临川哥哥! 她满脸激动,没想到邓许棠竟然愿意将江临川拱手相让,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她嫁进江家了。 江临川则是面色复杂。 明明这个结果就是他想要的,可是为什么在听到邓许棠要嫁给别人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会不好受。 他盯着那张脸,冷哼了一声。 那就请邓小姐不要后悔,日后再求着我娶你! 看来,他是笃定她不会离开他,可是她的心早在他的冷漠中死了一遍又一遍,若往后难全,不如趁早放手。 邓许棠笑了笑:你才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随后,她看向叶天南,伸出自己的手。 走吧,未婚夫,今天可是我们的订婚宴呢,我们得抓紧时间才是。 叶天南点了点头,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颗糖。 他弯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虔诚地牵过邓许棠的手,眼中除了戏谑之意还有着她未能看出的雀跃。 放心,既然你选了我,那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哭哭啼啼地守在闺房里。 叶天南一句玩笑,惹得邓许棠忍不住嗔怪他:谁会哭哭啼啼的啊。 这就是她与叶天南之间的相处,总是打打闹闹,可这时,邓许棠却觉得还不错。 林云舟当了这么久的观众,手都要拍烂了,还没从这则消息中反应过来,叶天南竟然要和邓许棠订婚了!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一对,竟然就这样牵着手走在一起。 邓父也频频点头。 叶天南也不错,能文能武,是个能配得上小棠的。 众人纷纷点头,鼓掌喝彩。 一时间,鞭炮齐鸣,响彻京城。 邓许棠在叶天南的陪同下,捧甜茶献请前来纳聘的男方亲友。 准新娘踩圆凳,戴戒指。 叶天南亲手为邓许棠戴上戒指,这订婚礼才算成。 妹妹捧着首饰盒,脸上挂有巧笑。 姐夫,请。 叶天南神色一肃,取出系有红线的金戒套在邓许棠右手中指上,叶母亦在此时上前为她戴上项链、耳环作为见面礼。 在众人的见证下,邓许棠展颜一笑。 这一刻,叶天南的心跳震鸣。 他佯装镇定,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扬起笑容,眼中像融化了一块蜜。 邓许棠以前从未这么仔细地看过他,如今也被那眼神盯得不好意思,耳根红了一片。 她笑了笑,改了称呼。 往后,你就是我的未婚夫了,叶天南,如果你敢对我不好,我就一纸休书跟你离婚。 叶天南只是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江临川没看完订婚礼就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心中那股空虚是什么。 明明前世和邓许棠结婚后,他根本放不下沈念初,冒着被发现声名尽毁的风险,也要金蝉脱壳跟她在一起, 可如今得知邓许棠选了叶天南,不用再妨碍他和沈念初在一起,他反而觉得心里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10 10 江临川回到家里,坐在桌前。 沈念初很快跟了上来,就坐在他身旁,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 临川哥哥,现在再也没有人阻止我们了,我们也该定下婚事了吧 看到自己心上人那番娇俏的面容,江临川勉强地笑了笑,安慰自己只是想多了而已。 念初说得对,改日我便登门提亲,以免邓许棠日后又后悔,缠着我不放。 沈念初立刻惊喜点头。 只是一连几天过去,他都没有准备彩礼。 江临川一直认为,邓许棠会来找他。 前世,在他假死后,邓许棠为他守了一辈子的寡,直到最后也没舍得怪罪他。 如今,她怎么可能真的嫁给叶天南一定是气气他,不出三天,邓许棠一定会回来。 可他等了许久,只等来邓许棠和叶天南一起南下游玩的消息。 江临川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在他们临行前找了过去,冷着一张脸拦在邓许棠面前。 邓许棠,你可想好了,你现在如果走了,以后就算再要求我娶你,我也不可能会同意了。 邓许棠觉得莫名其妙的,她明明都在大庭广众下做出选择,也跟叶天南订婚了,怎么江临川还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她皱起秀气的眉,刚想反驳,叶天南就按住她,给了一个眼神,挡在她身前。 江临川,你见到邓家大小姐和女婿,这么没规矩啊曾经你我都是许棠的玩伴,年岁尚轻,自然没什么规矩,你和许棠也再无关系,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规矩了。 士农工商,别忘了你家是做什么的。 叶天南虽然是笑着的,但字字诛心,让江临川一张脸沉了下来。 他说得没错,过去邓许棠从来不在意什么礼仪规矩,不然也不会整日和叶天南打闹,可现在让他低眉顺眼岂不是就承认他低人一等 叶天南向来高傲,只为沈念初跪过一次,此时阴沉着脸,错过叶天南,看向后面的邓许棠。 如果这是邓小姐的意思,那我就行礼。 他不信邓许棠舍得他在叶天南面前低头。 邓许棠叹了口气,自从跟叶天南订婚以后,这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天天醋劲极大。 也不说旅游了,也不出门鬼混了,天天跟她腻在一起,跟以前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她竟然适应得还好,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叶天南虽然为人吊儿郎当,但并不会做出任何让她难堪或者不高兴的事。 就连平日里的斗嘴,现在也有了不少情调,说不了几句,叶天南就要说几句荤话,让她羞得满脸通红,之前怎么不觉得这人这么难缠! 现在也是,他那话就是故意说的。 看着叶天南挡在她面前的样子,邓许棠只觉得一阵甜蜜又无奈。 叶天南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他是我的未婚夫,确实该规矩点。 她纵容了叶天南的小脾气,结果江临川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好似她说出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似的。 叶天南得意一笑,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塞进嘴里。 行礼吧,江少爷。 叶天南这声少爷就像在打他的脸,让江临川抿紧了唇。 许棠,开玩笑也该有个度。 邓许棠看过去一眼,觉得无趣,她明明都遂了他们的心意,江临川怎么还眼巴巴凑上来给她找不痛快。 她没了耐心,淡声道:这不是玩笑,我说得很清楚,江临川,以前我确实喜欢过你,但我现在马上就要嫁给叶天南了,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应该再扯上关系。 江临川一震,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他的腰杆弯下去,咬牙切齿地开口。 是我僭越了,我将在三天后与沈小姐订婚,到时还望邓小姐赏脸。 说完,江临川一挥衣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