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咸鱼该翻身啦!》 玉归宗门 “造物阁这个旁门左道,果然生出个女儿也是废物。 ”一旁的小弟子赶紧戳了戳身旁的人:“你小声些,别让她听见了。 ”说人坏话的女修却丝毫不怵:“听见又如何?谁不知道她是花钱买进来的?否则就她那点破烂灵根,去山脚扫厕所都不配。 ”芸甜实在听不下去这种污言秽语,正要召唤法器出手,好去治治这背后嚼舌根的人,却被身边的少女拦下:“别冲动。 ”“小姐,这人实在可恶,为何不让我给她点教训?”芸甜不服气,走出了好远,忍不住在少女耳边抱怨。 谁料被议论的人一点也不气恼,反而轻笑着说:“她说的倒也没错。 ”芸甜皱眉,她心有不服。 世人都说造物阁重利轻义,仗着铸炼法器大肆敛财,属不义之举。 因此得了报应——阁主夫人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千金,是个灵力微薄的“废柴”。 可是,“小姐你铸造天赋一流,为何非要执拗于筑基修仙?”芸甜终于问出了多日来她埋在心底的问题,她撅着嘴很是愤怒:“这玉归宗有什么好?一路上我看这险山恶水,哪里比得上咱们造物阁……”“嘘,”少女轻轻竖起手指,点在芸甜唇间:“宗门到了。 ”芸甜闻言抬头仰望,玄月形的玉阶自云涛中垂落,朱红山门匾额悬着“玉归”二字,竟是用整块墨玉雕琢,笔画间仿佛凝聚千年霜雪。 方才嘲讽二人的女修带着几个小弟子傲慢地走过她们身边,迈入长阶。 她广袖仙袍,飘然掠过,只施舍似的撇下一个白眼。 芸甜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恨不得用眼神将那人背影烧出两个窟窿。 前来引路的白衣弟子假装没看见这场交锋,站在阶上笑眯眯地问:“二位小友,请出示名帖。 ”芸甜从百宝囊中取出二人名帖,递交到他手中。 金黄名帖悬浮空中,只见那弟子轻轻一点,两张名帖便化作一道祥云,直冲着山巅飞去。 弟子悠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因有灵力相助,响彻天阶:“初试第七十一名,东海造物阁,芸甜。 ”“初试第一百名……”此刻周围路过、往来的弟子修士纷纷顿住脚步,好奇地眼神聚焦于站在门下的二人身上。 第一仙宗玉归宗,每十年设天下大考,只收一百人入门。 这初试第一百名,是真的有福气——还是另有说法?走远的女修亦忍不住驻足回望,轻蔑地眼神直冲阶下的青衣少女。 少女双眸清澈明亮,坦然与她对视。 “——初试第一百名,东海造物阁,麟清清。 ”麟清清俏皮浅笑:“正是在下。 ”她瞳仁似浸着东海月辉,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没半分怯意,直勾勾望过来时,倒让对视者先红了耳根。 鸦羽般的睫毛下,那双眼睛亮得像藏着两簇不化的春星,带着海浪花般的鲜活劲儿。 引路弟子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她一番,换上礼貌的笑容:“请。 ”说罢转身,引二人上山。 芸甜是个直肠子,她气呼呼地挨个将那些打探的目光瞪了回去,惹得看热闹的弟子们纷纷作鸟兽散,却在暗处依旧忍不住,偷偷议论。 “这就是那个土老财麟清清?”“你没闻到那满身俗气的香粉味儿?不是她还能是谁?”“你们说,她一个没灵根的,非要花那么多金子买进宗门来,究竟图什么呢?”“这点金银,对造物阁来说算得了什么?我看呐,多半是那老麟头为了装点门面,才塞钱把他女儿弄进咱们玉归宗的。 ”“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以为买进来就能攀上仙宗门楣了?废物终究是废物,我看她连第一个月的考核都撑不过去。 ”“哈哈哈,撑不过去,那就回她东海老家继续打铁换钱呗!难道铁匠的被窝里还能生出仙子来吗?”“你们说她那一身香粉,不会是为了遮掩她身上的铁锈铜臭味儿吧?哈哈哈……”芸甜实在忍无可忍,从袖中召出她的法器幻影鞭,一道凌厉鞭风直冲那偷笑的男修腰间,直接将人捆了起来甩在半空:“背后嚼人舌根算什么本事?这么爱笑,不如到天上众人跟前笑!”引路弟子闻声回头,大惊失色:“这是做什么?!快快住手!”芸甜已是恼怒至极,正要把那人狠狠摔在地上,忽然空中惊现一团绵白云雾,将那已经吓得小脸煞白的男修团团围住。 幻影鞭像是被打了麻药一般酥软下来,缩回了芸甜袖中。 麟清清终于松了口气,团着手里的一坨毛球慢慢转动,那云雾经她操纵,缓缓将男修从空中降下,却在离地一尺的地方忽然卸力。 “哎呦!”男修狠狠摔了个屁股蹲,疼得他阵阵哀嚎,周围几个弟子见状纷纷窃笑不已。 “呀,”麟清清有些尴尬,一手捧着毛球一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失误失误。 ”芸甜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忽然回头撞上了引路弟子铁青的脸色:“二位师妹,天阶之上突袭同门,实在是无礼。 ”麟清清闻言,立刻谄媚地笑着凑过去:“师兄息怒,我这同伴在东海野蛮之地长大,没什么见识,粗陋莽撞,请师兄莫怪。 ”说罢,她纤纤玉手伸进腰侧锦囊,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锦盒,压低了声音凑在引路弟子耳边:“一点心意,请师兄笑纳……”看着麟清清眨巴着杏眼,无辜又单纯地望着他,身上香粉味直冲人脑门。 “胡闹!”引路弟子涨红了脸,气得发丝直立,挥袖将麟清清拂开:“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你胆敢……”谁料“行贿”二字还未出口,就被麟清清大声打断:“这里当然是玉归宗天阶呀!”眼见周围人越聚越多,麟清清赶紧拉上芸甜,连忙在引路弟子面前赔罪:“好师兄,这真的都是误会!等我俩拜见完宗门尊长,必定亲自来同您和那位师兄赔不是!”一句话像是点醒了引路弟子一般,他愤懑地看了两个姑娘一眼,转身便走:“此事我必然会禀报尊长们,还不快跟上!再耽误了时辰,今日就把你们赶出门去!”麟清清连声应着,带着芸甜忙不迭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这仙阶绕险峰而上,望不见尽头。 麟清清气喘吁吁,拎着裙摆拾级而上,勉强不落后那引路弟子太多。 芸甜不忍自家小姐受苦,看着麟清清大汗淋漓、双颊飘红,轻声道:“小姐,不如我们用……”“你是不是傻!”麟清清费劲地压低了声音,哼哧哼哧地边走边说:“这些法器都是偷偷摸摸带进来的,你难道刚进宗门第一天就要给大家露一手?”芸甜不说话了,只能默默推着麟清清后腰,好让她稍微省点力气。 在麟清清印象里,她仿佛都快直接爬上凌霄宝殿了,这才终于看见了仙阶尽头的宗门平台。 等她终于踏上这汉白玉石铺就的广场时,若不是芸甜相护,她简直就要直接腿软,跌坐在地上。 引路弟子不耐烦地抱着手等她:“动作快点,前面已经在点名了。 ”芸甜正要替麟清清说话,却被她拦下。 麟清清惨白着一张笑脸,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好的好的,这就来。 ”广场正中间乌泱泱聚集了百十号人,有引路的弟子,更多的是本次刚通过初试、前来报到的新人。 芸甜扶着麟清清走到人堆外围,穿着各色不同服饰的人好奇地侧目打量着她俩,随后又被台上正在点名的空灵之声吸引了注意力,人群中不时有人举手应答。 “……第七十四名,芸甜。 ”芸甜举手:“到啦!”点名仍在继续,麟清清终于在这时缓过劲儿来,撑着腰站直,四处张望着。 芸甜知道她在找谁,便踮起脚尖,目光扫过人群,企图从中寻找到那个特殊的身影。 “那么显眼一个人,应该很容易看见才对,”麟清清撇嘴嘀咕着,念念有词:“不会是累死在仙阶半道上了吧?”“小姐,你别乱说……”芸甜嘴上安慰她,搜索的目光并未停息。 此时台上已经念到了第九十九名,芸甜赶紧轻拍麟清清,让她回过神来,专注去听。 紧接着空灵之声自台上一白衣老者口中传出:“第一百名,麟清清。 ”在周围人注视中,麟清清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举手间青纱广袖滑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手腕上金镯手链“叮铃”作响。 她挥挥手,“麟清清到啦!”青衣少女眉眼弯弯似月牙,笑起来梨涡浅浅,透着灵动俏皮。 她脸颊圆润饱满,下巴尖尖,仿佛清晨带着露水的芍药,肌肤细腻莹润,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一看便是在绫罗绸缎中被精心呵护着长大的千金贵女,透着股未经风霜、不染尘世的娇贵。 ——真是可惜了。 围观的人难免在心中轻轻叹息。 ——可惜,是个毫无灵根可言的“废柴”。 一百个新人的点名结束,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都在等着台上人吩咐下一步流程,但那白衣尊者纹丝不动,只有站在他近处的人能看见,苍老的尊者盯着名单微微皱眉,片刻后,正要开口,突然被仙阶处传来的一声通报打断。 “——初试第一百零一名……”众人震惊,皆回首望去。 这玉归宗不是每十年只收一百人吗?那这一百零一名是怎么回事?!人群之中,麟清清却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来了。 仙阶通报悠悠传来:“初试第一百零一名,”“——御兽谷,云霄白。 ”话音刚落,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墨发蓝衣青年自仙阶下缓缓现身,腰间兽牙串成的腰带随着动作轻响。 他墨发未束,右耳坠着枚青铜兽首耳坠,随着步伐在苍白的脸颊旁晃动。 青年眉骨锋利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起,虽有俊美容颜却难掩病气。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肩盘踞的雪色纤细小蛇,蛇瞳泛着妖异的赤金,正吐着信子打量四周。 在场女修无不吸气侧目,看着青年微微愣神。 御兽谷沉寂数十年,都快被修仙界淡忘,竟突然出了这样一位美男子——还是令人震惊的,第一百零一名!几个引路弟子急着去看台上尊者。 白衣老人不动如松,苍劲有力的双眼盯着青年,沉声道:“第一百零一名,云霄白。 ”被唤名字的青年不紧不慢,踏上了广场。 “弟子来迟,”云霄白站定,双手自白毛滚边的广袖中拱起作揖,温和浅笑:“还请尊者莫怪。 ”他眼波流转,准确地与站在人群末尾、他近前处的麟清清对上。 只见少女挑眉,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便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清丽背影。 云霄白垂下眼,鸦羽般浓密的睫毛掩盖了他眼底的狡黠笑意。 方才嘲讽麟清清的女修站在不远处,将二人之间的眼神互动看了个清楚,不屑地对身边人说:“真是有趣,这俩靠典卖家当、强塞进来垫底的废物,竟然还是旧相识。 ” 宝船夜行 时间回到七日之前。 r 夏末夜间,凉意渐浓,卷着最后一丝燥热。 一艘点着刺鼻熏香的小宝船慢悠悠飘在夜空,镶嵌各色灵石的舷窗上贴满了闪着灵光的符篆。 微风一吹,那些香气四溢的符纸便哗啦啦响,伴着宝船四周悬挂的驱鬼风铃声,真是吵闹极了。 “小姐,”芸甜被船舱外的声音吵得头皮发麻,她捂着耳朵,求饶似的看向麟清清:“那些符文和铃铛真的有用吗?我觉得我真的能保护你,要不咱们给取下来吧,不然晚上可怎么睡啊!”麟清清正敲着二郎腿歪在锦绣枕头堆里,拿着一本《仙宗八卦密文》傻乐,丝毫没有听见芸甜在叫她。 “小姐?”芸甜觉得奇怪,以为是外头实在太吵,让麟清清没听见她说话,于是气沉丹田,大喊:“小姐!”“……啊?”麟清清这下是听着了,只见这少女坐起身来,有些懵懂地转头看向芸甜,伸手从耳朵里取出一个耳塞:“怎么啦?你叫我吗?”见小姑娘一脸无语,麟清清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看了一眼手里的耳塞尴尬地笑了笑:“你不是有内功护体嘛!我不知道你也要耳塞,来来来,我这还有!”她正要伸手进腰间锦囊,就被芸甜按住了手:“不必了小姐。 ”芸甜面无表情走出舱门,只听“哗啦”几声撕裂的响动,嘈杂的纸片声、铃铛声就都消失不见。 世界终于清净。 麟清清着急地跳下软枕堆,跑出舱门:“你全给摘了干嘛呀!买这些可花了不少银子呢!”“小姐,”芸甜将幻影鞭收回袖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您先是掏空了大半私房钱,买通了玉归宗的初试名额。 咱们这一路上您又不停买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咱们可是偷跑出来的,老爷和夫人都还以为您在庄子里修身养性呢!”“若是还没到玉归宗,先把银子花没了可怎么办?”麟清清看着掉在甲板上变成一堆破烂的符纸和铃铛,正肉疼着,忽然听见芸甜提到“银子”,脸变得极快。 她笑起来像一只得意的小猫,朝芸甜勾勾手指:“花没了?你何时见本小姐缺银子花?傻丫头,过来,本小姐给你看个宝贝。 ”芸甜好奇地探过头,只见麟清清从锦囊里拿出一方白色手绢,她手指在上面一翻,小小手绢竟然“哗啦”一下,掀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从开了一道缝的包袱口往里看,里头是数叠厚厚的银票和数不清的、金光闪闪的大金锭,着实刺得芸甜眼前一花,下意识伸手在眼前拦了一下。 “天呐,这么多银子是从哪来的?”麟清清挑眉,洋洋得意:“你猜猜。 ”芸甜心里顿时有不祥的预感。 她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测,但是凭她这么多年麟清清的了解,看她那一副狡黠的模样,估计和她想的八九不离十。 她叹了口气:“小姐,你偷了老爷藏在杂货间里的宝箱,他会很难受的。 ”麟清清毫不在意自己亲爹的死活:“这本来就是老头偷藏的私房钱,我拿来怎么了?这叫大义灭亲。 ”想象了一下她家阁主老爷抱着空空的宝箱、害怕被夫人发现只能无声哭泣的模样,芸甜作为造物阁忠诚的一员,深感同情。 芸甜在心中替老爷默哀了三秒钟,转身去处理甲板上的一堆垃圾。 她左看右看,烧了不合适,烟太大,放在这儿又不是个办法,还是有点碍眼。 麟清清见她纠结的模样,像是找到了一个极好的炫耀机会,上前挤开她,手在锦囊里掏来掏去:“让我来让我来!刚好又可以给你展示一下我前段时间刚锻造的法器——万象、飙风扇!”一把巨大的鹅毛扇子应声而出,在掏出锦囊的那一瞬间变得巨大无比,麟清清连忙两只手去抓那个足有婴儿小臂粗的扇柄,才勉强扶稳。 芸甜有些怵:“小姐,要不还是我来吧。 ”“没关系!我来!就试一下……”麟清清信心满满,咬紧牙关,几乎使出浑身力气,将那大扇子高高举起,猛地一扇——狂风在耳畔炸响,像是有成千上万只巨兽在嘶吼,麟清清只觉得双脚忽然离了地,眼前天地忽然开始猛烈旋转起来。 好在只扇出一阵风,原本稳定行驶的宝船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得上下翻飞了一阵,不一会儿边找回了平衡,恢复了宁静。 芸甜惨白着脸,双手死死抱着桅杆。 “小姐!”发现船已经恢复平稳,芸甜拔腿就往船舱里冲——她眼睁睁瞧着麟清清像块抹布似的,被风的后坐力扔进了船舱。 还好麟清清正好摔在了软枕堆里,芸甜跑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麟清清发髻也散乱了,钗环和头发缠绕在了一起,此刻正头晕目眩,眼神半天都不聚焦。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就在芸甜正在抬手,准备扇她几耳光、让她恢复神智时,麟清清终于缓过神来:“——且慢!”芸甜终于松了口气,收回了手:“小姐,你吓死我了!”“甜儿,你是不是对你的内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麟清清撑着软枕,勉强地坐了起来:“我没被摔死,但若是你刚刚那几个嘴巴子扇下来,我估计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芸甜红了脸,“哎呀,那我这不是担心小姐嘛!”“唉,这扇子还得改改。 ”麟清清盘腿坐在蒲团上,芸甜给她梳头发,将发髻和钗环都拆下来。 她托着腮帮子,看着横在甲板上的巨型鹅毛扇叹了口气:“力道稍微大了点。 ”这叫“大了点”?芸甜只敢在心里吐槽她家小姐,没有出声。 这一通折腾下来,麟清清终于累了。 她走过去关了舱门,帮着芸甜一起收拾好软枕堆,腾出两个铺盖的位置来,铺好了被子。 麟清清脱了外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青纱中衣,正掀了被子要往被窝里躺,忽然一阵非同寻常的嘈杂鸟叫声在船舱外响起,宝船像是被鸟群包围,呼扇翅膀的声音近在咫尺。 芸甜眸色一沉,幻影鞭下一瞬就出现在她手中。 她将麟清清护在身后:“小姐,有妖气。 ”麟清清揪着被子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的背影:“你鼻子真好使。 ”“……”芸甜没工夫和她插科打诨,将鞭子横在身前,放轻了脚步向紧闭的舱门走去。 谁料不等她走到舱门前,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舱门轰开。 芸甜快速反应,只见鞭风在空中像是留下一道闪电,木制舱门应声碎成数块渣滓。 “大胆妖孽!”芸甜纵鞭锁向舱门后:“造物阁的船你也敢动?!”忽然有数不清的怪叫乌鸦,如同蝗虫遮日般涌入船舱!麟清清下意识想去掏法器,摸到腰间却扑了个空——她下次一定要穿着所有衣服睡觉!芸甜尚未更衣,她另一只手迅速从袖中掏出一个龟壳状铜钵,催动法器,一阵柔和光晕将二人包裹在内,把凄厉狂叫的乌鸦格挡在外。 只见芸甜口中念念有词,猝然挥动幻影鞭,一道紫色亮光在船舱内炸开。 密密麻麻的乌鸦惨叫着,争先恐后从舱门飞出,徒留下满舱黑色羽毛。 麟清清伸长了脖子向舱门看,只见一个黑色劲装的蒙面男子正站在门口处,乌鸦从他身边四散逃走。 男子眼神阴翳,正要开口说话,却差点被芸甜的幻影鞭锁喉。 男子向后闪开,谁料芸甜却黑着脸飞出船舱,直冲他命门,他像是气不过,也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来,生生接下芸甜数鞭。 二人一言不发直接开打,一时间甲板上鞭影剑鸣齐发。 麟清清着急忙慌地披上外袍,都顾不得衣服上沾着的鸟毛,抓住锦囊就追了出去。 男子的灵力和剑法显然远在芸甜之下,几番过招已连连败退。 正当芸甜看准时机,一道鞭影锁向男子喉头之际,忽然一道金光闪过,芸甜吃力向后撤步稳住身形,鞭身被弹飞开,缠上了一旁的桅杆。 “不过萍水相逢,女侠何必下此毒手,要人性命?”麟清清听见这清澈声音竟是从身后头顶传来,吃惊地回头看去。 墨发蓝袍的俊美青年正轻盈地站在船舱顶端的龙脊上,银白月光洒在他脸庞,衬得他皮肤雪白、几乎透明。 他身后一只青绿长尾大鸟正梳理羽毛。 ——好俊俏的男人。 麟清清的第一个想法就如此不合时宜。 男人见麟清清这样直勾勾盯着他,蹙眉打量这个少女,下一瞬就看见麟清清大敞着的外袍下薄如蝉翼、透着半个肚兜的青纱内衣。 他先是瞳孔微缩,又立刻别开脸去:“姑娘,请整理衣衫。 ”麟清清像是终于被他这句话唤回了神智,“啊”了一声拢住外袍。 芸甜气急,旋身护在麟清清身前:“什么萍水相逢!?你们敢夜袭造物阁的船,竟然还想囫囵个地走?想得美!”受了内伤的蒙面男子不服,捂着肚子大喊:“分明是你们先用那些脏东西,惊了我们的鸟!”芸甜又要挥鞭:“你竟然还敢说污言秽语!”“此鸟非彼鸟!”“到阴曹地府呲尿去吧你!”麟清清扑过去拦住芸甜:“甜儿!冷静!冷静啊!”突然站在船舱的男子笑出了声。 麟清清抬头看去,那男子正笑着看她,那双蒙着水汽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神里盛着揉碎的月光,直勾勾落进她有些慌乱的瞳孔里:“原来是造物阁,麟清清小姐,失敬失敬。 ”麟清清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男子从龙脊一跃而下,结果落地时差点崴到脚,原本轻盈的身子忽然一个趔趄,他赶紧伸手扶住一旁墙壁才稳住身形。 ……这就有点不太美观了。 麟清清见俊美男子的狼狈身影,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没事儿吧?”“没事,没事,”男子略显尴尬,他站直了身体,拍拍外袍上的灰尘。 他抬眼,正好撞进麟清清清澈的眼神。 男子笑如春风拂面,和煦温柔。 他伸出手:“你好,麟清清。 我是御兽谷,云霄白。 久仰你尊姓大名,今日终于得见了。 ”麟清清怔愣着,下意识伸出一只手:“你好,云……云什么?”“云霄白。 ”他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轻轻握了握麟清清指尖,转而收回了自己的手,进退有度,从容守礼,让人挑不出差错来。 “奥,”麟清清跟着轻声说:“云,霄,白……”“对了对了,”云霄白眼前一亮:“竟然这么快就记住了?”麟清清被他的这般反应闹得有些脸热,还好此时黑着脸的芸甜又横插在二人中间:“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家小姐远一点。 ”蒙面男子捂着肚子一瘸一拐走过来,也不甘示弱拦在云霄白面前,和芸甜面对面,两军对垒般叫阵:“你更是离我家少主远一点!”“你!”眼看两人跟斗鸡似的又要掐架,麟清清赶紧拉住芸甜,扯开了话题:“你们还没解释清楚!刚刚那群鸟是怎么回事?我们本来都准备睡觉了,这突然被你们折腾起来,还没找你们算账呢!”蒙面男子瞪眼:“这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墨羽,”云霄白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打断了他:“这大约是误会一场。 ”墨羽睁大了眼睛侧脸望着少主:“可是……”云霄白看着麟清清,笑着说:“我们乘坐的车架,是由墨羽召唤的鸦群托举飞行的。 鸦群方才被突然飞来的一阵充满诡异香气的符纸和铃铛惊扰,差点让我们从空中跌下去。 ”听见“诡异香气”四个字,麟清清就深感不妙,果然又接上了“符纸铃铛”,她察觉身前的芸甜身子一僵。 气氛顿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墨羽冷眼望着这主仆二人,轻哧一声别过脸去。 “还好,有我的青青在,”云霄白有些自豪地看了一眼龙脊上休息的神鸟,“不然我们肯定要被摔得粉身碎骨了。 ”芸甜又要炸毛:“你叫那么亲密做什么!我不许你轻薄我家小姐!”“谁叫她了?我们少主的神鸟叫青青!青色的青!”麟清清狐疑道:“你俩吃了炮仗吗?”几乎是同时,云霄白道:“不得无礼。 ”二人顿时偃旗息鼓,只能用眼刀拼命在对方身上扎来扎去,恨不得捅出几个洞。 麟清清听见自己差点害人家“坠毁”,顿觉十分不好意思,只能赔笑道:“那些是,是我们从船上扔下去的,嗯,一点垃圾……那看来真的是误会一场啦,哈哈,说开了不就好了嘛。 ”墨羽震惊:“你管那叫一点?哎呦!”云霄白面上仍是端着和煦的笑容,两指拧着墨羽胳膊内侧,将他从身前提溜到一边,“我这小厮有些冲动,还请麟小姐莫怪罪。 ”麟清清假装没看见这个小动作,也爽朗地笑了:“不会不会!也请你们见谅,我们不是故意的。 ”云霄白惊喜道:“那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麟小姐。 ”麟清清客气地点点头,本以为这就了结,谁知道云霄白却还是杵在那儿,半天没动弹。 她脸上客套的端庄笑容已经慢慢僵硬,正准备开口送客,谁料云霄白抢先道:“麟小姐是否也是前往玉归宗?”“你怎么知道?”麟清清好奇地问。 云霄白眼神不经意间闪烁了一瞬,再抬眸又恢复了清澈,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一丝暧昧:“麟小姐,你的事,我还知道很多。 ”眼看着芸甜咬着牙又要爆发,云霄白立刻说:“下一个歇脚的地方正是药王府辖域内的溪曜城,麟小姐若想与我详谈,不如我们明日晌午,在城中天香楼一聚?”不等麟清清回答,云霄白眨眨眼:“那就这么说定了。 ”忽然青鸟像是受到感召,展翅飞天,带起一阵气流,复而俯冲至甲板高度。 云霄白脚尖轻点,带着墨羽转身跨过船沿围栏,向下一跃。 麟清清被这出“跳船”吓了一跳,她赶紧冲到围栏边向下望,正撞见云霄白站在青鸟脊背缓缓上升。 少女发丝被风吹拂,划过云霄白如玉面庞,与他的墨发交叠。 云霄白轻笑,低声在她耳边说:“我等着你,清清。 ” 仙宗灵骨 翌日一早,芸甜晨起聚气打坐,从甲板上回来时,见麟清清穿戴整齐,有些郁闷:“小姐,你还真的要去啊?”麟清清扣好盘扣,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的衣着得体:“不是蒸的还能是煮的?炸的?”“……小姐,这个笑话太老套了,一点也不好笑。 ”麟清清转身轻轻在芸甜额间一扣:“不好笑也得笑。 ”“好啦,别愁眉苦脸的了。 快把宝船收起来,咱们一起去那天香楼瞧瞧。 ”见芸甜撅着嘴、满不情愿的样子,麟清清挽着她胳膊撒娇:“哎呀,我本来也要进城去,去天香楼只是顺路而已!”二人在溪曜城东门外的草场下船,临近城池,空中各色出行法器众多,麟清清的这艘小宝船显得毫不起眼。 芸甜将宝船收入袖中,一转身发现麟清清正抬头看着天空中驶过的一座巨大的幻山楼阁,面露欣赏与得意的神色:“当初跟爹爹一起设计这幻山楼阁的时候,我都没想到能有这么壮观。 ”造物阁凭借卓越的锻造与设计能力,为修真界提供了诸多先进的法器。 芸甜看着一脸艳羡的麟清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甜儿,”麟清清望着那幻山楼阁越来越远,喃喃道:“你说,我拜入玉归宗,筑基修炼,是不是有朝一日,我也可以坐上自己驾驭的幻山楼阁呢?”法器终究只是器物,若无灵力、仙气灌注,则无法完全施展。 因此麟清清虽然作为幻山楼阁的设计者之一,但幻山楼阁作为目前修仙界内最大的御空法器,所需要消耗的灵力,远远不是麟清清可以支撑得起的——至今,麟清清从未过这操纵个她亲自设计的法器。 甚至是她们俩这次乘坐的小小宝船,也是由芸甜驾驶。 麟清清叹了口气,她其实心中一直有个疙瘩在。 一百年前,仙门与穷奇邪教血战,即便邪教被铲除,但仙门百修寂灭,诸多世家遭受毁灭重创。 如今,修仙界唯玉归宗一家独大,其他世家林立其中,但都不敢与其争辉。 世家荣耀不复以前,从正经修士变成了旁门左道。 她父母作为造物阁的阁主和阁主夫人,虽然不曾拜入仙宗门下,却依靠自身天资和勤奋修炼,都颇有一番境界。 她又是父母老来得女,原本在全阁上下期待的目光中降生,是被寄予厚望的、光耀造物阁门楣的千金小姐。 结果她生下来就恶疾缠身,满周岁时灵力开蒙,被世人发现,她是个灵力微弱、毫无仙骨的凡人。 富甲一方的第一法器世家造物阁,终于生了个继承人,却是个不能修仙的——废物。 即便父母亲友倾力保护她,但风终究会穿过每一道缝隙。 麟清清依然听着这样的传言长大,幼时也会把自己关在锻造室中默默流泪。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是个废物呢?她明明很有天分,五岁识得千百种素材,七岁就能自己抡起锤子锻造一把长剑,十二岁时和父亲一起设计了最大的御空法器。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只是灵智未开,缺乏一个机缘,没准哪一天醒来,就会发现自己浑身灵力充沛,也能亲自登上幻山楼阁的顶端,去看看那里的风景。 但是小小的愿望终究在今年孟春,她十七岁生辰那天落空。 修仙界十七岁成人,灵脉闭合。 她还是她,毫无变化。 就在麟清清绝望、欲往山庄闭关之际,一封神秘书信出现在她房中。 “我没想到,区区十万黄金,真的能让我收到玉归宗的录取名帖。 ”麟清清摸着自己腰间锦囊,那封金黄信笺的尖角隔着绸缎,在她指尖划过。 她笑着看向芸甜:“甜儿,你说,我可以吗?”这或许是她最后一个机会,哪怕前方有艰难险阻,刀山火海,她也想去试试。 她想证明,她不是废物。 她是造物阁的千金,麟清清。 “你一定可以的,小姐。 ”芸甜涩然开口,胸前发闷。 本以为麟清清触景伤情,要失落一阵,谁料想刚踏进溪曜城,一看见热闹的大街上琳琅满目的小摊,麟清清如鱼得水,立马高高兴兴地挨个摊位来回乱窜,美名其曰“淘宝”,实则又在花钱买一堆破烂。 芸甜跟在她身后守护,始终机敏地观察着四周环境。 溪曜城地处药王府辖域边界,向西出了城,在经过一块人迹罕至的戈壁之后,就将抵达玉归宗境内。 因此城内不仅有寻常商贩、草药货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更多的,是被玉归宗逐出门外、或是自立门户的散修。 他们售卖的东西则更加不是俗物,邪门歪道、古怪法宝层出不穷。 偏偏麟清清就像是奔着这些东西来的一样,专挑小巷子进,七扭八拐地往巷子里钻,惹得芸甜心里发毛:“小姐,你这是在找什么吗?”“嘘——”麟清清忽然在一道石墙前止住脚步。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石砖上的裂纹,转头对芸甜说:“甜儿,你捏一个破阵诀。 ”“什么?”芸甜一愣:“在这儿?”“对,”麟清清指着一块石砖:“就是这儿。 ”芸甜心里疑惑,却还是走上前:“好,那小姐您往后稍站些。 ”芸甜极具天资,自幼受阁主夫人点拨教导,咒术功底扎实,她手指翻飞,紫光灵力乍现,蓄力一击,牢牢将灵力贯在那块石砖之上。 没有意料中的石墙轰然坍塌,取而代之的是石砖有序消散开来——原来是一道障眼法。 一个幽静庭院在石墙后展现出来。 听见了二人动静,一个红衣女修打着扇子从屋子里出来,笑眯眯地望着麟清清:“原来是麟大小姐,妾身恭候多时了。 ”“红拂真人,久仰久仰。 ”麟清清同样笑着,微微福身行礼。 芸甜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女子就是传说中因为神秘缘由,被玉归宗放逐的、曾经的宗门亲传弟子——红拂。 麟清清房中那封神秘书信,便是出自她手。 红拂被放逐后行踪不定,但颇有人脉和手段,专做寻常人办不到的掮客生意。 放眼修仙界,能够做到“花钱买玉归宗弟子名额”的,也就只有她了。 “麟大小姐出手阔绰,人又爽快,没想到还如此貌美,妾身才是真的久仰您呢。 ”红拂邀请她们进院子落座,二人刚刚踏入,身后石墙又恢复如初。 麟清清有些急切,一双杏眼眨巴着望向红拂,讨好道:“红拂姐姐,你答应我的东西……”红拂轻笑,柔若无骨的手腕子轻轻摇着团扇:“麟大小姐莫急,自然是早早给您备好了,喏,就是这个了。 ”说罢,她用扇子轻轻在石桌上一点,一个红木盒子在一团黑雾中悄然出现:“来,您打开瞧瞧吧。 ”麟清清刚要伸手,被芸甜拦下:“小姐,我来即可。 ”她直觉这红拂绝非善类,不愿让麟清清涉险。 芸甜谨慎地打开盒子,被里头红布裹着半截白骨吓的一惊,险些连盒带骨推出去。 “这、这……”芸甜瞪大了眼睛看向麟清清:“这是什么!?”“这是仙宗灵骨!”不同于芸甜的震惊,麟清清如获至宝般拿过这个盒子,双眸闪着光,盯着这白骨左瞧右瞧,欣喜至极。 “红拂姐姐,是不是当真如你所说,倘若我将它转到自己体内,便能顺利通过玉归宗的考核了?”红拂娇俏道:“那是自然,妾身从不虚言。 ”芸甜大惊失色:“将这东西转移到体内!?小姐,这不可能!万万不可!”红拂有些不悦,用扇子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挑眉看着芸甜:“这位小友仙骨挺拔,自然是不懂这玩意儿的妙处。 ”但芸甜充耳未闻,只瞧着她家小姐焦急道:“这东西看着太瘆人,又不吉利了。 通过考核有千百种方法,何必兵行险招,用这种诡异邪术?”“你当玉归宗的考核是考玩泥巴呢?”红拂气得失了做作的仪态,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罢了,麟大小姐,瞧着您这侍女是个难缠的,这仙骨,妾身还是自己留着,静待其他有缘人吧!”“哎!别呀!”麟清清生怕红拂反悔,抱着盒子不撒手。 她看着芸甜,流露出恳求的神色:“甜儿,红拂姐姐不会骗我的!这名额不就是她帮我弄来的吗?这仙骨也是我求着她要的,你就别管这么多了。 ”“可是小姐……”麟清清打断芸甜,对红拂说:“那就按咱们约定好的十五万两黄金,我再添两万当给姐姐的辛苦费,一共十七万两,现在就结。 ”芸甜瞠目结舌,呆呆地看着麟清清掏出手绢,又把那个装着小金山的包袱拿了出来。 红拂看见这片金灿灿笑得合不拢嘴,只能拿团扇遮掩着,再次拿捏上那副娇滴滴的腔调:“哎呦,不愧是麟大小姐!要是妾身的客人各个都像麟大小姐这般爽快,那妾身真的就要幸福死了!”数不清的金钞叠成好几摞,把小小石桌都堆满了。 麟清清呼了一口气,终于数完了,她看向红拂:“都在这了,姐姐点点数目?”“不用点不用点,”红拂见到小山一样的金钞眼睛发直:“妾身相信麟大小姐。 ”红拂热情地送二人离开,麟清清抱着红木盒子美滋滋地走在前面。 芸甜似有不放心,走出两步,她转身回望,只能看见红拂的背影迅速被石砖遮挡,几息间,石墙再次恢复如初,归于宁静。 墙外的麟清清兴高采烈地走了,墙内院中红拂收起明媚的神情,满脸堆笑恢复平静,她走进内室,看着背对着她站在屋中,欣赏屏风的男子,挑了挑眉:“您也听见了吧?您要妾身办的事,已经妥了。 ”蓝袍男子抚摸丝绸屏风的手指顿住,雪白灵蛇从他墨色发间钻出,一双金黄竖瞳盯得红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云公子,”红拂往后站了站,拿着团扇挡在身前:“您这灵宠实在让妾身胆寒,下次能不能别带进来了?”云霄白侧过脸,鼻梁的弧线如寒玉雕琢,眉骨在鬓角投下淡影。 “她没察觉出什么来吧?”与昨夜的温润不同,此刻的云霄白声音低沉,一双狭长凤目阴寒森冷,仿佛淬了千年玄冰。 红拂说:“麟大小姐没有,欢天喜地的,就是她那个侍女,有点麻烦。 ”“无妨,”云霄白将手放在后颈,灵蛇温顺地盘上他骨节凸起如寒竹的手指,“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成气候。 ” 野蛮之地 云霄白静立于草场边缘,注视那艘宝船穿梭消失,他侧脸阴郁的神色被身旁的墨羽尽收眼底,他不解望向少主道:“她们当真会信吗?”“她们蠢头蠢脑,为了修复灵根自是不用其极,不试试,又怎会知道行不行呢。 ”冷哼一声,云霄白随即沉下脸:“不过,我们机会并不多,务必要按照计划行事,不可有任何懈怠。 ”“是。 ”墨羽一直沉默地听着,原本暗淡的目光闪烁,心中重新燃出动力。 遂即向一旁的青鸟吹哨,打盹的青色巨鸟似是感受到了召唤,摇翅而起,俯冲云霄。 神鸟载着二人在一众修士的艳羡中绝迹。 出了药王府的辖域边界,一艘宝船慢悠悠的漂浮在空域中,穿过无边的荒漠戈壁,便是此行目的——玉归宗。 芸甜看着自家小姐抱着红木盒满脸喜不胜收的表情,心中不禁泛起丝丝忧虑,她犹豫道:“小姐,你真要用这来路不明的灵骨参加考核吗?”“为何不要?”麟清清轻抚盒中的灵骨轻叹道:“甜儿,这或许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芸甜知晓这话中何意,同样以复杂的神色望向自家小姐,踟蹰道:“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和机遇呢小姐不要再试试其他办法吗?”“机遇不知何时才会有,及时握住眼见的机会才是至关重要。 ”麟清清说着摇摇头,撇了撇嘴,心中早就下定决心,她神色坚毅地芸甜说:”哪怕前路凶险万分,我也要尝试一二。 ”麟清清此刻对这块灵骨寄予厚望,自是不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不过她也将芸甜的担忧看在眼里,麟清清不舍地将红木盒盖上,向她眨眨眼露出一模俏笑,这才递给了芸甜:“喏,甜儿,这块灵骨你可要替我收好了。 ”“好。 ”芸甜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那黑雾缭绕的盒子,迅速地将其丢入了腰间锦囊里,轻舒一口气。 麟清清虽然为自己找到了机遇,但是芸甜还是觉察出了她眼中丝缕迷茫。 虽躺进了软和被褥中,麟清清却忽然叹息一声说道:“我们虽有了这块灵骨,但红拂真人并未告知该用何种办法将其移到我体内,那云霄白约我去天香阁,也只是为了夸大其词这灵骨的妙用,至于如何使用,却一无所知。 ”为了缓解小姐忧虑,芸甜主动起身,利索地为麟清清收拾好了床铺,安慰说道:“小姐,先别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早些歇息吧。 ”此刻前路漫漫其修远兮,任重道远呐。 麟清清轻轻点头,心中也明白,不必急于一时,想着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一番自言自语后,偶尔还会发出傻笑。 芸甜:“”芸甜见自家小姐被这诡异的灵骨迷得神魂颠倒的模样,更加确信那突然出现的神秘男子和红拂真人并非善类。 直到宝船稳稳地停靠在玉归宗门前,麟清清才真正踏上了她梦寐以求的修仙之路。 她如愿以偿的与侍女芸甜一同拜入玉归宗,通过了初试成为了外门弟子。 玉归宗体系庞大,更是考核不断,想要成为内门弟子还需经过层层筛选。 目前,她们二人仅是外门弟子,在等待灵根初试的日子里,麟清清和芸甜除了修行以外,日子并非简单枯燥,反而充满了险象环生和重重挑战。 在安顿外门弟子的清幽峰上,宗门发布了第一道考核任务。 原本应该由宗门杂仆底层人员负责的日常杂物,如打扫,烹饪,维护宗内设施等任务,全部落在了新晋的外门弟子身上。 美名其曰:考验弟子持之以恒的毅力与耐心。 这日,轮到麟清清与芸甜二人一组下山替师姐们打扫住处,首先第一关,便是从这险峰环绕的清幽峰上下去。 当麟清清知晓,这清幽峰除了此种独特的方式上下以外,别无其法时震惊不已。 因为在玉归宗,但凡拥有一定灵力的外门弟子只需轻轻一挥,便可轻松从这翠绿如屏的崖壁间飞落而下。 可到了麟清清这,却成了一个小难题。 此时二人一同站在峰顶,麟清清瞪眼朝这清幽峰深不见底的峰下望了一眼后,小腿不禁一软,感慨道:“不愧是第一宗门,这下山的方法与逼人跳崖有何区别?”麟清清小声嘀咕,芸甜尽收耳中,她轻笑出声,心领神会地伸出手,说道:“来,小姐,我带你飞下去。 ”麟清清犹豫了一下,迅速缩回刚伸出的小手,连忙道:“不必了。 ”芸甜一脸不解,还未张口,便只瞧见麟清清眼中闪过一丝灵光,朝这山顶峰四处张望了一番,见无人后才开始展示。 麟清清从腰间锦囊取出一件法器,得意一笑,“我虽没灵力可用,但这次从锻造阁中拿走的宝贝可不少。 ”麟清清话音落下的间隙,一件碧绿通体的琉璃仙鹤便浮现在她掌心,芸甜见自家小姐又拿出这奇怪的法器,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芸甜打量着小姐手中的法器,坚持说道:“不如还是让我带小姐飞下去吧?”上次那硕大的蒲扇差点没将她们的宝船掀飞,芸甜又见小姐这新奇的物件,还未来得及劝阻,顷刻间,麟清清已经骑在了变大的琉璃仙鹤的身上。 “快来快来!”麟清清兴奋的朝迟疑的芸甜挥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这次的绿璃仙鹤定不会出错的!”麟清清拽着仙鹤脖颈,另一只手抚摸着仙鹤顶上那抹碧绿翠光,眼中对这活灵活现的得意之作极其满意。 看自家小姐如此兴奋,恰在时间紧迫,芸甜无奈的叹息,轻盈飞跃落在了仙鹤背上。 那仙鹤似有灵性般,一声鹤鸣响彻九皋,便载着二人直冲清幽峰下,只是半空之中,仙鹤仿佛点睛一般有了神志,竟被另外一旁真的仙鹤吸去了注意。 麟清清见绿璃仙鹤原本俯冲的动作顿住,径直朝一旁调转方向时,心中暗叫不妙。 她紧张的闭上眼,连忙朝一旁芸甜惊呼出声:“抓紧了甜儿!”麟清清刚落,一旁盘旋的真仙鹤展翅腾飞,刁钻的从清幽峰的山涧掠过,麟清清她们的绿璃仙鹤也效仿其动作,笨拙的载着二人穿过一泻而下的山涧瀑布,二人来不及避开,罗衫尽透,贴肌生寒。 失控的绿璃仙鹤径直朝那山涧后的岩壁撞去,刹那间应声碎裂。 麟清清心中直呼倒霉,慌乱之际,身旁芸甜反应迅速,在她们即将坠落之前,运转灵力护住二人急转落下,幻影鞭卷着湿漉漉的二人踉跄的落入了峰底的一处深潭旁。 “小姐!!”二人刚平安落地,芸甜加重了不满的语气。 麟清清经历了刚才的惊险一幕,浑身湿透,不敢反驳,只得尴尬的挠挠头:“意料之外,意料之外。 ”即便是灵力高强的芸甜,此刻也显得颇为狼狈。 她朝讪笑的麟清清气呼呼告诫道:“以后不许小姐在用任何锻造阁的任何法器了!”其实倒不是芸甜瞧不上自家小姐的锻造技术,她们造物阁奇珍异宝无数,其中高强法器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不知小姐为何偏要使用改装过的半成品法器来试验。 两次的意外彻底让芸甜怕了。 她还未没收麟清清腰间的锦囊,便听见清幽峰的入口处,负责接待和她们的两名女修忍不住嗤笑出声。 那银铃般娇俏的笑声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湿身的主仆二人。 “我还以为这是谁呢,原来是造物阁的千金小姐啊。 ”不远处,一袭白衣粉纱的女修款款而来,双眸流转,朱唇轻启,眼中满满高傲与不屑。 “为何两位师妹如此狼狈,需要师姐帮忙吗?”话虽如此,二人步伐半分没有挪动的意思。 “哼!”身旁另外一名女修唇角微勾,尖锐粗声打断:“帮什么帮!”“半道子出家的废物,连这简单的下峰都能摔的如此狼狈,丢人现眼,不知用了什么龌龊手段进的玉归宗,真是宗门之耻!”这名女修满脸一幅尖酸刻薄样,白眼更是翻上了天,见她们二人不动如山伫立在原地,脸色一冷,泄出的话变得愈发难听。 “还不赶紧过来!误了打扫的时辰,你们两个担待的起后果吗?!”芸甜见她们是师姐本想息事宁人,并不想惹事,见二人出言不逊,本来强忍下的怒气倏地爆发。 她挥舞着幻影鞭朝,毫不客气地朝两位女修师姐袭去,卷着十重地灵力的鞭响炸在了二人脚尖:“别欺人太甚!”两名女修从被这外门弟子突袭恐吓过,见面前裂出的一道沟壑,楞了片刻才回过神,怒不可遏的尖声炸响:“你们二人是疯了吗!敢对同门师姐以下犯上!”“以下犯上?”麟清清灵动的双眸闪过一丝惊诧,嘴角轻抿,颊边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她语气无辜:“师姐误会了,我灵根平庸,岂敢冒犯师姐?” 登徒浪子 “住嘴!”冷嗤一声,故意刁难的女修打断麟清清的话,不屑道:“谁是你们的师姐,休要牙尖嘴利。 ”身旁另外的女修冷笑一声,嘲讽道:“两个外门弟子,当真以为自己入了这玉归宗便真的有恃无恐?”“今日不将师姐放入眼中,那明日岂不是敢顶撞其他师兄尊长?”两名女修看似外表清秀,实则却倚势凌人。 明明是同门师姐却摆起了长辈架子训斥二人:“仗着自己东海野蛮之地的身份,不知天高地厚,两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竟敢如此猖狂!”芸甜瞧着两名女修你一言我一语,成功被激怒。 欲要撸起袖子出手便被身旁的麟清清不动声色摁下了,“别急。 ”麟清清虽灵根俱废,任由她们羞辱自己便罢了,但她们口中折辱东海的“野蛮”二字却不能被原谅。 麟清清上前一步,娇俏秀丽的小脸上面若寒霜,语气更是冰冷无比:“论起东海野蛮之地,倒也不至如此羞辱师妹!”“哼!羞辱你又如何呢?”那师姐依旧不依不饶道:“东海若不是野蛮之地,怎会生出你这般野蛮无礼的粗鄙性格。 ”麟清清不置可否,继续冷冷道:“便是师姐口中的野蛮之地,出了一个赫赫有名的造物阁。 造物阁打造的法器无数,更是销往整个修仙界,玉归宗乃第一仙宗,宗下修行弟子无数,那法器自然也是供不应求,倒是师姐那腰间的羽灵锦囊,恐怕也是从您口中野蛮之地锻造而出。 ”“既然师姐不喜欢东海造物阁,那恕师妹以下犯上,斗胆收回“野蛮之地”的东西!”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名师姐闻言下紧张地攥紧腰间的法器,不禁羞恼地指着麟清清呵斥道:“给我住嘴!”麟清清冷嗤一声,也根本不给两名师姐挽尊的机会,她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绵白云雾召出,吩咐道:“去,绵绵,将那羽灵锦囊给我拿回来!”“你敢!”瞧着那团奇怪的绵白云雾靠近,两名师姐脸色难堪,挥袖怒斥,拍出一道灵力朝白雾击去。 她们欺负同门师妹从未被如此反击,见那团怪东西越贴越近时,心中难免也慌了神,胡乱甩出的几道灵力被绵绵轻松吞下,竟然连带身子变得膨胀起来越变越大,笼罩追击着两名师姐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麟清清在一旁熟视无睹,淡定从容地任由绵绵与两位师姐灵光交击。 被绵绵喷出的奇异毒液击中的两位师姐哪里还有刚才高高在上的模样,此刻,满身脏污,简直不忍直视。 一旁冷眼旁观的芸甜见状也缓缓吐出一口恶气,“活该!”两名师姐早就没了刚才的傲气于矜持,二人粉衫薄纱上被绵绵追着喷满了斑斑点点地颜色,脸上不知为何传来阵阵瘙痒和痛意。 二人那还敢再于绵绵继续缠斗,羞恼地后退时尖锐的嗓音也拔地而起,凄厉无比:“麟清清!!快让这个鬼东西滚开,否则我定要告到宗门尊长哪里,定要你好看!!”芸甜见状也挑眉回道:“去就去,谁怕谁!”麟清清也知适可而止,给个教训便是,戏弄二人后也懂见好就收。 就在麟清清准备出手将绵绵召回之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声打断了这场闹剧:“麟师妹,别闹了,”清澈嗓音从峰中幽谷传来,接着,一道白袍身影轻盈地落下,长像俊美青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朝空中点了点,绵绵原本膨胀变大的缓缓地落了下去,似是泄气般朝麟清清哪里慌乱飘去。 麟清清顺势接过绵绵,将它收回,眉毛一拧不悦地朝那青年皱眉道,“喂,云霄白?你怎么也知道这个咒法?”云霄白闻言故作深沉地朝麟清清勾唇回道:“高人自有妙计。 ”麟清清听他这回答,无语至极,神色怪异的盯了云霄白好大一阵,不禁疑惑这人刚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云霄白似乎有意无意的朝她这里瞥了一眼,两人目光对上,云霄白将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尽收眼底,薄唇弯勾,倒也不急着多说,反而意有所指般点了点麟清清身侧。 麟清清歪头神色困惑,顺着云霄白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下时,心中一惊。 只见湿透的薄纱衣饰紧贴凹凸的玲珑身材上,腰侧往下,大腿的衣料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裂口,露出整条大腿和细腻如白瓷的肌肤,好一副香艳美腿云霄白见麟清清后知后觉,朝她暧昧一笑,心情甚好,唇角弯弯。 麟清清:“……”麟清清身旁芸甜也跟着愣神片刻,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啊”了一声惊呼,耳根泛红,慌乱脱下自己的外袍替小姐拢住了走光处,顺带羞恼的朝云霄白的背影瞪去,“登徒浪子!”此时,被骂登徒浪子的云霄白轻笑一声,无暇顾及一旁手忙脚乱的主仆。 他俊俏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笑,朝脸色乌黑的两位师姐躬身行礼,关心道:“两位师姐可否无恙?”云霄白剑眉星目,身形高大英气,又因及时出现英雄救美帮两位师姐赶走了绵绵,那两名师姐怒视着被他挡在身后的麟清清,饶是想迁怒也只得强忍了下去,双目含恨道:“怎会无恙!”“我们两人的脸不知沾上了那鬼东西的何种毒素,此刻痛痒难止,此事我定不会就此揭过,待苦修考核结束,要她好看!”“还要待到苦修考核结束?!”另一名师姐用力咬着下唇,满脸怒容捂着高肿的脸蛋,声音带着颤音,显得格外凄厉,“我现在就要将此事禀告给宗门师叔,让他们做主!”听到两名师姐执意要将此事闹大,云霄白含笑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但是为了大局,云霄白还是上前一步,将修长手中两枚泛着丝丝白雾的丹药递了过去,温声安慰道:“两位师姐莫要生气,我与麟师妹有契臂之交,这次多有冒犯得罪。 这两枚丹药不仅可以祛病消灾,还能美白养颜,滋补灵力,师姐可愿意给师弟一个面子,高抬贵手如何?”云霄白声音不大,两边都能听见,那两名女修师姐强忍怒意,目光如刀射向麟清清,后者装作视而不见,抬头望天,继而目光转了一圈又落在云霄白的身上,思索着自己和他的口中的“契臂之交”。 哦不,半臂恐怕都没有吧,为何他要替自己解围?麟清清不解,确也未出声阻止,只是眨巴眼睛,盯着云霄白替她周旋的背影。 “当真如此有用?”此刻两名女修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声音高亢,目光闪动。 云霄白微微一笑,自信地点头:“请师姐信我便是。 ”见面前这师弟气度不凡又如此笃定,女修师姐虽心中半信半疑,但更在意自己的外貌,不敢耽搁。 仅仅犹豫片刻,便接过那枚丹药服下,不出半刻,她脸上红肿便开始消退,效果自是不言而喻。 见这药如此神奇,竟比灵植堂的丹药还要管用,另外一名师姐不敢耽搁,拿过后连忙一并服下,效果当真奇效无比。 两人瞬间喜出望外,对视一眼后,朝云霄白娇笑道:“多谢云师弟。 ”一旁麟清清见这两名女修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也忍不住在心中啧舌,这云霄白一出手,就这么轻易镇住了两个凶狠毒辣的女人。 云霄白见她二人容光焕发,风波平息,这才主动上前一步,抢先说道:“师姐,这玉髓丹服下半刻功效便会减弱,如若不抓紧内调坐息,恐怕药效也会失了一半,不如由师弟代劳,引领麟师妹苦修初试,如何?”“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两名师姐倒也爽快,毕竟拿了他的好处还解决了麻烦,干脆地答应了云霄白。 苦修考核这本就是一个苦差事,再说苦修初试时间已耽搁过半,就算她二人带去也只会落下个不及格,倒不如顺水推舟,任凭她们折腾去。 两名师姐思及此,匆匆道别后结伴离去,打算借助这玉髓丹药效寻一处僻静地打坐,说不定还真能突破境界,自是满心欢喜。 徒留身后三人,麟清清挑眉,看着转身对视的云霄白,微笑道:“这人情可不算欠你的,是你自愿帮我的。 ”云霄白对于麟清清立马撇清的关系的行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轻笑一声。 他墨发发丝间,一条小蛇懒洋洋的要探出头,还未露头,便被云霄白淡定迅速按了回去。 毕竟,他目的不在此,反倒对麟清清主动伸出手,询问道:“红拂真人给你的那块灵骨呢?可否带在身上?”麟清清愣了一下,猛地听他提起红拂的名讳狐疑了片刻:“你为何知道这灵骨的来历,莫非你认识红拂真人?”“自然。 ”云霄白颔首,见她未动,便主动逼近一步,凤眼微微眯起,一幅高深莫测的神情说:“我不仅认识红拂真人,你的那块灵骨,我也有。 ”云霄白干脆利落的承认让芸甜一惊,连忙拉着自家小姐往后退了几步气呼呼道:“小姐,我就知道,她们肯定是一伙的!那灵骨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此言差矣。 ”云霄白挑眉,继续说道:“倘若没这仙宗灵骨,你认为仅凭御兽谷的出身,我一人能混进这玉归宗,破例成第一百零一名弟子?”提及这让人议论纷纷的宗门名次,若混进来的麟清清是第一百名的惊叹,那第一百零一名的云霄白便是怀疑了。 两个名次垫底的人此刻都是心怀鬼胎望着彼此。 麟清清本就对那块灵骨抱有极大希望,乍然又得知云霄白也是依靠那神秘的灵骨混进来时,心中自是按耐不住激动。 麟清清心中一动,她挣开芸甜后径直走向云霄白,双眼亮光闪烁期待道:“既然你也有这灵骨,那你自然于知晓它的用法了?”“不错,我此行来,便是受红拂真人所托,将秘法告知你。 ”云霄白说着,指尖夹着一封信笺晃了晃。 麟清清心中一动便要接过,下一秒却被云霄白移走。 云霄白意有所图的低下头,凝视着麟清清疑惑的目光,嗓音幽深道:“作为交换,我帮你找灵骨入体之法,助你恢复灵脉,你帮我做一件事。 ”“哦?”麟清清见他又将信笺收了回去,神情一变淡定地收回手,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但是云霄白给出的诱惑真的很大,眼看机会就在眼前,麟清清只能强忍好奇问道:“何事?”云霄白见她没拒绝,便也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说道:“三个月后,玉归宗将举行首次入门考核——灵根考核。 此考核仅选出七名弟子,必须拥有极品或上品灵根方可入选。 入选者将分别拜入玉归宗七位尊长门下,成为他们的亲传弟子,其余人等则只能作为内门的一般弟子。 ”“我将助你顺利通过此考,但你必须拜入于掌管灵植堂及灵田培育的苍木尊者林长青门下,为我取得一味珍稀药材。 ” 强强联手 “参加灵根考核?”云霄白点头:“没错。 ”“拥有极品灵根,还要拜入苍木尊者门下?”云霄白再次点头:“不错。 ”“我?”麟清清瞪大杏眸,满眼写着不信,她怀疑的指了指自己,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当真是在说我?”云霄白瞧她满脸的疑惑,修长白净的手指轻触她的额头,戏谑地扬眉道:“这么不相信自己?”麟清清重重的点头,一脸苦逼地说道:“那是自然。 ”且不说她现在灵脉闭塞,恐怕全身上下的灵气凝聚起来碾死一只虫子都力不从心,若不是另辟蹊径得来这块灵骨,只怕她站在这玉归宗的门槛前,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听闻云霄白的计划后,麟清清不禁替他都捏了一把汗,小声腹诽道:“这简直就是话本里的奇遇主角,开局只靠吹。 ”云霄白听闻她这比喻不禁哑然失笑,轻声“噗嗤”一下,以为她是不信自己,便认真解释道:“我既找你合作,那自然是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你只管放心便是。 ”话音未落,云霄白轻轻附身,目光与她对视,露出一抹温雅的微笑,显得自信满满,似乎已将麟清清的疑虑尽收眼底。 他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直视着麟清清,言辞凿凿:“眼下局面,你除了与我合作以外,你恐怕也来不及去找其他的办法应对下个月的灵根初试了。 ”“下个月的灵根初试?”麟清清面色一变,惊愕地问道:“为何又变成了下个月?刚才你说灵根考核不是在三个月之后吗?”“考核与初试不同。 ”见麟清清的眼神变化,云霄白不仅没有觉得沉重负担,还愉悦了几分。 “我听说这新增的初试是宗主新近定下的规矩,或许就是为了应对像你我这样另登捷径的后者吧。 ”云霄白嘴角轻轻上扬,说的大义凛然,坦荡磊落,姿容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涩和不齿,续而说道:“灵根初试皆是快速筛选出中品以上的佼佼者,只有通过初试,验证了灵根,第一轮初试留下五十名弟子才有资格参与最终的灵根考核机会。 ”“为何会如此复杂。 ”麟清清听完初试的两条规则后,感慨一声后又倒吸一口凉气。 这第一步验灵根都过不去,怎能通过第二轮?自己恐怕第一轮过后冒牌的身份就不攻自破了。 她那里有什么灵根,连一丝灵力都感应不到啊!想到自己刚刚踏入这玉归宗门,就可能要被扫地出门,麟清清原本灵动狡黠的琥珀色眼眸蒙上了一种名为“我好倒霉”的灰暗神色,但是一想到自己已不惧艰险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都轻言放弃!麟清清咬咬牙,见云霄白磨蹭半天还不拿出关于灵骨的秘方,心中已是火急火燎,如今下个月初试已经逼近,自己或许也只能先利用眼前的云霄白了。 在深思熟虑后,麟清清立刻点头,与云霄白击掌盟誓:“我答应与你合作。 ”“如此甚好。 ”云霄白感受掌心柔软触感,心中不禁一动,满脸堆笑,如同春光拂面。 “小姐,还请三思啊!”芸甜见自家小姐当真要铤而走险,与这来路不明的云霄白合作,急忙拉住了麟清清的衣袖,低声劝道:“小姐,距离初试还有一个月,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如何?”“时间紧迫,我们别无他选了。 ”麟清清心中也已有了抉择,她轻轻拍了拍芸甜的手心,扫了镇定自若地云霄白一眼,小声解释道:“我们横竖并无损失,既然机会主动送上门,何不加以利用。 ”“但是”芸甜紧握住小姐的手,眼含担忧。 麟清清明白芸甜的关切,她低声安慰道:“无妨,或许与他合作,我这无用的灵根真能有起死回生的办法呢,不妨一试。 ”两人低声商议完毕,麟清清还未伸手讨要那封秘笺,云霄白便心领神会般将手中的信笺递向麟清清,“收下此信,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那是自然。 ”迅速地接过信笺,麟清清满口答应,还未打开信笺,突然像是想起极为重要的事情,她猛地一拍额间,惊呼一声:“糟了,苦修时间要过了!”“怎么办,怎么办!”愁眉苦脸的麟清清这才想起了正事。 苦修任务也是清幽峰的考验之一,这取决于今晚是否能拿着考核玉牌入峰。 一想到这,麟清清急切地扯着芸甜说:“快,快!甜儿,我们立刻用遁灵符传送过去!兴许还赶得上!”“不必去了。 ”见麟清清此刻才想起苦修的事,云霄白挑眉,打断惶急的两人,抱胸的姿势满是淡定自若。 “为何?”麟清清柳眉紧蹙,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已安排人代替你们完成,若是等你们完成任务返回清幽峰,恐怕今夜要夜宿这峰底下了。 ”云霄白直言不讳,麟清清没了困扰,轻松一口气后目光满是对云霄白的赞许。 “云师兄当真料事如神,面面俱到!”云霄白剑眉一扬,似是十分受用麟清清的夸赞,待她话音刚才落下,紧接着,便有几声黑鸦的啼鸣响起,遂即一道身着墨色长袍的身影轻灵地降落在他身旁。 墨羽满脸阴郁从鸦群中走出,神情显色极为疲惫。 此刻墨羽已是疲惫不堪,向那两位不明所以的罪魁祸首瞪了瞪眼,苦兮兮向云霄白汇报道:“少主,清扫任务已完成。 ”“玉牌呢?”云霄白询问,墨羽应了一声“哦”,有些不情愿地从怀中取出考核通过的玉牌。 在递交玉牌的同时,墨羽这才忍不住抱怨道:“少主有所不知,原本只需清扫两百间苦修室,不知为何那记录名册的弟子一听是她们二人的名字,竟然又增加了一百间!整整三百间苦修室,简直累死兽了!”墨羽眼含哀怨,话说着便垂下头,只觉自己双手乃至指尖都在抖。 旁侧麟清清闻言,感慨云霄白做事细致的同时,又听见墨羽的话,不禁眉眼含笑,嘴角难掩笑意。 偏生芸甜和墨羽不对付,察觉他不满的目光不时扫来,也忍不住冷哼一声。 芸甜语调虽小,却被墨羽敏锐捕捉到,他立刻挽起衣袖,拔高了嗓音,满脸怒容道:“喂!明明是你们分内事,替你们做了还如此不识好歹!好歹道句感谢的话才是!”云霄白倒是在一旁安慰地拍了拍墨羽的肩膀,唇角带笑,极其满意道:“干得不错。 ”说着,云霄白随意地抛出一个玉瓶,墨羽连忙接住,脸上阴霾瞬间消散,眼中闪过惊喜道:“竟是高阶妖兽内丹!”云霄白对墨羽道:“赏你的,拿去吧。 ”拿着手中的玉瓶,墨羽无心在于面前这主仆二人争辩了,他笑容满面地连忙朝少主道谢后,转眼便消失不见。 苦修一事告一段落,虽然那出现的两个师姐闹出了一些乱子,但云霄白的计划依旧按部就班顺利进行,眼下便是助麟清清顺利通过灵根初试。 目送墨羽离去,云霄白微微低头,浓密的睫毛压下眼中浓郁的冷色,再起抬眼,情绪已被掩入心中。 云霄白出声道:“这是考核玉牌,收下吧。 ”云霄白言罢,将手中的玉牌轻轻递向麟清清,未待麟清清向他道谢,他又迅速将一枚白玉哨置于她掌心。 望着麟清清眼中流露的困惑之色,云霄白凤眼眯起,乌黑眸色看向麟清清时故意贴近她耳边,低语道:“下次相见,便是灵根初试。 若是对那信笺上的秘方有不解之处,可用这玉哨,令黑鸦传递消息于我。 ”云霄白弯着腰,拉长的身影将麟清清包裹,嗓音低沉而温柔,身上透出一缕淡淡的药香,他俊俏的脸上,薄唇如粉,虽带着些许苍白,却更显一丝病态的气质。 麟清清微微眨动睫毛,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的距离耳尖微微泛红,紧握手里的玉哨,细声道:“知道了。 ”“咳咳!”身后芸甜见状,心中警觉,站在身后猛然惊咳,试图提醒自家小姐,虽然合作但是不要忘记和这个奇怪的家伙保持距离啊!!留下玉牌与玉哨后,云霄白便消散无踪。 麟清清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只见他白衣飘玦,转瞬即逝,连空中残留的药香都逐渐稀薄。 麟清清手握玉牌出神了片刻,方才和芸甜一同返回清幽峰。 二人此时身上狼狈不已,芸甜携着麟清清重返清幽峰,那异样的装束立刻招来了峰上女弟子的窃窃私语。 “如此装扮,真是不知羞耻。 ”一名女弟子低声嘲讽。 “可不是,看看她那副模样,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若是被执法堂的人撞见,定要罚她抄上几百遍的宗规。 ”“哼!”芸甜冷着脸,手中的幻影鞭一挥,那些窃窃私语声顿时减小,几个原本想看热闹的女弟子宛如看煞神般加快了步伐匆匆离开。 麟清清素来不喜与多嘴之人争辩,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急忙拉着芸甜将考核的玉牌嵌入休憩的房中,玉牌在灵力的作用下缓缓吸收,透出淡淡的光,原本紧闭的房门随之开启。 麟清清长出一口气,终于,她们顺利的通过了第一关。 此次得以侥幸过关,得益于云霄白的援手,面对这第二次灵根初试,麟清清下定决心,参悟这信笺与仙宗灵骨,靠自己通过。 趁着芸甜去找更换的衣物之际,麟清清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笺。 只见明黄纸上空无一字,麟清清瞪大眼睛,正当她以为自己被耍时,手中的信纸忽然像是被无形之手托起,不受控制般漂浮在半空中。 原本空无一物的信纸之上,红色的字体缓缓浮现,麟清清双眼闪过一丝亮光,她圆睁杏眸,迅速阅览了一遍后,心中暗道惊险,同时也犯起了难。 这仙宗灵骨使用的办法看似极其简单却又暗藏凶机。 按照信笺所说,需要用信中所提的极品灵丹滋养灵脉,直至原主的身体能够于仙宗灵骨融合,在灵丹药效发挥之际,强行将这块灵骨嵌入身体,夺取生机。 一旦灵骨带来的力量超过使用者的身体时,强大的灵力若失控,可能会将原主整个身体的灵脉彻底撑爆,灵脉寸断,爆体而亡。 灵阁竞宝 尽管掌握了信笺上所述灵骨运用的秘方,但麟清清依旧在接下来的日子犯了难。 由于她灵力微弱,毫无仙骨,若是想要完成这信上所提的第一步,便是寻得一枚极品灵丹。 “极品灵丹,极品灵丹。 ”麟清清闭目沉思,嘴里念念有词。 此刻,麟清清正坐在床榻之上,身旁散落着几个空药瓶,她口中含着珍藏的灵丹妙药,一边默念,一边在心中期盼这些丹药或许能带来些许药效,直到口中最后一颗丹药消融,麟清清倏地睁开眼,叹息一声。 “为何还是感觉不到灵力!”麟清清神情略显急躁道。 麟清清身旁,紧张注视着的芸甜一脸焦灼,见小姐睁开眼,急忙问道:“小姐,感觉如何?可否感觉一丝灵息游走在四肢百骇中游走,汇聚于丹田?”“毫无感觉。 ”麟清清听着芸甜的描述,皱起了小脸,那明媚的面庞上难掩失望与急切,眼下白驹过隙,距离灵根初试的日子愈发临近,她试了许多办法滋养灵根,仍是感受不到半点灵息复苏的迹象。 芸甜不忍看到自家小姐心生难过,她缓缓伸出手,试图将自身的灵力传渡入小姐体内,然而收效甚微。 麟清清见此情景也摇摇头,轻叹道:“算了,芸甜,先将此事告诉云霄白,看看他是否能助我寻极品灵丹。 ”见小姐紧握手中的白玉哨子,芸甜也只能收回灵力,遂即安慰道:“或许是灵丹的问题,所以才迟迟没有成效。 ”提起丹药一事,芸甜望着麟清清无奈道:“小姐当初偏要相信那些来路不明的丹修买下这些灵丹妙药,那些丹修个个口若悬河,那一个不是将自己的丹药吹嘘为极品上乘,可到了紧要关头,却毫无效用。 ”麟清清听着,也满心失落,她将手中的玉瓶抛至一旁,心有戚戚应声道:“我觉得也是,如今后悔莫及。 ”其实也不怪麟清清识人不清,惨遭欺骗也绝非偶然。 她沿途挥金如土,豪掷千金的土老财形象几乎是人人知晓,深知她底细修士无不附炎趋势,纷纷携带上乘灵丹和灵液来找麟清清,极尽吹嘘之能,鬼迷心窍一心想要修仙的麟清清自然上当,被人投机取巧。 眼见这些这些所谓的灵丹妙药并无实效,麟清清轻轻吹响手中的白玉哨后,不出片刻,房间敞开的木栅窗外便飞来一只黑鸦。 麟清清将信笺递至那黑鸦面前时,黑鸦宛如有灵性般,主动伸出爪子抓住信笺,遂即展翅高飞,瞬间消失无踪。 望着黑鸦远去,麟清清收起手中的灵骨,瞥见那泛着幽幽灵光的灵脉,心中不甘的之情横生,她霍然起身说道:“我要再去一趟溪曜城!去灵宝阁!”此言一出,芸甜一惊,她连忙起身回道:“那我也同小姐一起!”身为玉归宗门下的外门弟子,尚未踏入严格的考核阶段时,宗门对于他们的要求并不苛刻。 除了叮嘱弟子们勤学苦练,为初试做好准备外,外门弟子的出行限制相对宽松许多。 毕竟,任务分派皆由内门弟子和各位尊长门下的亲传弟子负责,外门弟子还需层层考核才能胜任,这也是为何玉归宗是第一大宗缘由,就连外门弟的要求都极为严格苛刻。 在与宗门完成简单报备后,麟清清便与芸甜乘坐宝船重赴溪曜城。 另外一边,云霄白接到麟清清传来的信笺时,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一旁的墨羽也瞥见了信笺上的内容,不禁嘟囔起来:“少主,何必再为她奔波劳碌寻找那丹药?”见少主不语,墨羽便继续道:“那麟清清虽说是灵根俱损,但终究是东海造物阁阁主的千金,与各大宗门交好,趋炎附势者众多,怎会连区区上品灵丹都无法弄到。 ”其实,墨羽并非心xiong狭窄之人,他只是觉得这对主仆似乎与少主互相利用,便是有什么麻烦事都来麻烦少主,偏偏少主还心甘情愿地替她们办事。 明明对方是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柴,偏偏如此碍事碍眼!对于墨羽的不满之色,云霄白于尽收眼底,眸底冰色一闪而过,说道:“无碍,你将这信笺交给红拂,让她也一同帮忙寻,若能找到合适的灵丹,给她们便是。 ”云霄白眼中没了往日的清风和煦,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阴郁和冷意,墨羽尽管心中不满,但是看到少主脸上的不悦,也识趣的选择不去触碰霉头,低声领命后便悄然退下了。 云霞白伫立在床畔,手中摩挲着半枚温润的兽骨雕刻的佩件,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配件放入怀中,眼中闪过的晦暗情绪被他迅速敛起。 溪曜城中,麟清清她们宝船刚停落在草场,一艘精巧绝伦的幻山楼阁便从她们头顶而过。 麟清清和芸甜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去,心中各有所想。 芸甜怕小姐思及此物触景伤情,连忙扯着小姐朝溪曜城中人头暂动的城中心走去。 麟清清此番踏足溪曜城依旧是为了“寻宝”而来,只是除去淘宝一事外,剩下的便是拜访红拂真人了。 但是在此之前,麟清清与芸甜率先踏入了溪曜城中极具盛名的丹药楼——灵宝阁。 顾名思义,灵宝阁不禁藏有诸多精良的法器,更是以灵丹妙药著称。 据说,灵宝阁的老板更是凭借此楼起家,凭借其中珍稀丹药,不仅腰缠万贵,更是一举修炼至元婴境界。 如今元婴境界,在这修真界不过百余名。 此事在溪曜城引起极大的轰动,众多修士及宗门弟子慕名而来,争相求购丹药灵液,而众多世家名门也暗中与灵宝阁有所交结。 然而,极品丹药资源珍稀,能够炼制上品灵丹者更是凤毛麟角。 于是为了能够收购更多极品丹药,灵宝阁的主人不惜慷慨重金悬赏,不论身份名望的能人异士,只要能炼制出中品以上的丹药与灵液,便可来这灵宝阁交易。 正所谓英雄不问出路,来者亦是如此。 实际上,各宗门皆设有有灵药堂与丹药堂,然而除去宗门内部消化后,弟子还需向宗门上供,剩下的丹药能等额换取的金币却是少之又少。 因此,当灵药阁愿意以双倍收取上品或极品灵丹妙药消息传出后,高额的悬赏吸引了众多丹修药修纷沓而至。 其中,不乏一些天资卓越,却引身份贫寒的丹修弟子闻讯前来。 江晏青便是这其中丹修之一,他身着黑袍,宽大的兜帽几乎遮蔽主他整张面庞,他紧张低环顾四周,在那门口小厮的满脸堆笑的接引下朝二楼交易处走去。 恰逢其时,麟清清与芸甜一同步往二楼,瞥见前方那黑袍罩身的男子,麟清清好奇心起,不禁向身边带路的小厮询问;“那是何人,为何遮掩面目,神秘兮兮?”小厮是个人精,一见麟清清身上玉归宗服饰,便知对方身份非同小可,眼珠子滴流一转连忙低声答复道:“两位姑娘有所不知,那位是来我们灵宝阁进行交易的修士。 ”“修士?”麟清清闻言,神色困惑,继续追问道:“为何来此处交易的修士不敢于真面目示人?”小厮闻言,一听便知道她这是首次来灵宝阁竞拍的,不过能踏入二楼竞价的,除去身份外还需要验资,没有身价与过硬的关系,更不可能踏入这二楼,当然出售灵丹灵药的修士亦是如此。 小厮好一番巧舌如簧,这才解释清楚。 麟清清也恍然大悟,原来那修士遮掩真容的缘由。 若是前来交易的修士乃出身声名显赫的正派宗门,便不能在任何丹药灵药珍藏阁中出售交易。 一旦行径败露,不仅会被逐出宗门,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毕竟,药修与丹修自古以来便是各大门派重点培养的弟子,怎会让自己宗门资质称的丹修药修与藏宝阁暗通曲款呢。 言语之间,麟清清两人便在小厮的引领下,步入了二楼雅间的九号包厢中,也是最后一空位。 除去麟清清以外,其他八个包厢雅间座无虚席,从雅间围坐的台下眺望而下,可见一席之地,托盘上陈列着摆极品灵丹灵药。 当然,也正是麟清清此行目标之一———灵药拍卖会!眼下,灵宝阁的极品拍卖会正式开始!麟清清瞬间迫不及待地坐直身体,两眼放光般紧张的盯着台下。 “一号丹修,上品雪梅丹一枚,具有调和内息,提升灵力之功效,除此之外更可益寿延年,经灵宝阁鉴定,此丹品质上等,实乃上品灵丹,底价一万两起拍,望有意买主出价竞拍。 ”台上那位笑容可掬的灰袍老者轻挥木锤宣布竞价开始,他刚轻抚胡须,麟清清旁边的雅间里便传出了一道竞拍的叫价声。 “三万金!”只听见一声报价传来,灰袍拍卖师面带微笑,丝毫不急地静待下一轮的叫竞价。 最终,这枚珍贵的雪梅丹以十万两的价格被七号雅间的主人拍得。 按照灵宝阁的规矩,随后将由负责炼制此丹的丹修亲自带着丹药与买主进行交易。 而灵宝阁将根据成交金额抽取一定比例的金币作为中介酬劳,具体为成交额为,满十万金抽取一万金,满二十万金抽取二万金,以此类推。 规则明了,麟清清却耐心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让她眼前一亮的珍品,也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 “七号药修,极品养灵液一瓶,能有效促进灵脉滞涩,提升修为。 此外,它还能治疗旧伤,滋养经脉,经过灵宝阁的严格鉴定,品质为极品,实属难得,起拍价十万金!有哪位买主愿意出价竞拍?”当极品养灵液的消息传来时,麟清清立刻挺直了身体,目光紧紧锁定站在拍卖师身旁的黑袍药修,见身影似乎有些熟悉,突然想起,这不是刚才在自己前面的那位掩面的黑袍人吗?与此同时,拍卖师身旁的江晏青掩在黑袍下的脸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当拍卖师宣布起拍价为十万金币时,他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因为他原本定价为八万金币,不知为何,竟被提高了价格。 然而,就在江宴清还未回神之际,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激动的叫价声。 “我出二十万金!”“我出三十万金!”叫价声此起彼伏,麟清清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连一旁的芸甜听到小姐口中报出的数字也不禁连连。 “我出一百万金!!”直到麟清清决绝地站起身,重重地报出一百万金币时,四周一片哗然,少女清脆悦耳的竞价声音随着周围哄抬的价格声脱颖而出,议论声过后纷纷噤声,似乎都已放弃与她竞价。 毕竟能来这灵宝阁参加拍卖会的雅阁主人个个非富即贵,但却不是冤大头,乍然听见这天价数额,哪怕眼前这灵液是极品中的极品也只能忍痛割爱。 自然,在放弃时,纷纷觉得这竞价的主人恐怕是脑子有病!毕竟花一百万金去买瓶灵液简直是骇人听闻,更何况也远远超出了灵液本身的价值。 与此同时,台下的江晏青同样被这惊人的高价所惊,他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满眼惊诧地抬起头,目光投向了声音传来的雅阁。 上品灵丹 “一百万金!成交!”灰袍拍卖师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挥动木锤,迫不及待的敲定交易,满脸堆笑地望向九号雅阁:“恭喜九号阁主竞得这极品灵药液。 ”也不怪这灰袍拍卖师满脸兴奋,此次拍卖的灵液是他半生经营竞价者中最高珍品之一。 须知,这上品灵液极其难寻,但是像九号阁主这般么财大气粗,实力雄厚的买家更是寥寥无几。 “今日的竞宝阁当真是赚翻了。 ”两个小厮也被麟清清这挥土如金的气势惊到了,窃窃私语目光不时投向台下稳如泰山的江晏青,眼中满是艳羡与嫉妒,倘若他们也是炼丹师该多好。 此刻,在精致的雅阁之内,成功竞得那极品灵液的麟清清几乎是迫不及待,她一旁的芸甜满是哀怨的看着小姐,忍不住轻声嘟囔:“小姐,那灵液当真值一百万金吗?”“其实我也未曾试过,暂且不知。 ”麟清清讪笑一声,心中也没底。 “既不知效果如何,花费如此高昂,万一于那灵液效果平平无奇该如何是好?”并非芸甜故意扫兴,唯恐小姐此行又白忙一场。 麟清清道:“但这竞宝向来如此,价高者得,眼下时间紧迫,或许这瓶灵液当真具有修复灵脉的奇效,区区一百万金币,我尚能承担!”麟清清虽然表面上说的轻描淡写,但实际内心也在默默肉疼。 倒非她真的挥霍无度,而是机遇就在眼前,麟清清不愿错过任何一丝可能,在那信笺所藏秘方中,极品灵丹虽能滋养经脉,但其效缓慢;而灵液的效果则迥然不同,浓烈充足,能迅速增强所有药物的效力,极其适合麟清清此刻急于求成的心态。 毕竟,这一百万金币的灵液都能买下多少块灵骨了,好比钥匙与宝箱,两者缺一不可。 麟清清只得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灵液当真能让她这副身躯焕发新生,重燃希望。 芸甜深知自家小姐固执的脾性和心中执念,不便过多劝阻,只得认命般整理小包袱,默默地数着金钞。 过了片刻,拍卖会终于结束,在雅阁中静候多时的麟清清,终于翘首以盼的迎来了极品灵液和黑袍药修。 面对着麟清清财大气粗的金主,连带满脸堆笑地拍卖师身后跟随的小厮都格外多了几名。 一旁,站在拍卖师身侧的便是炼制出极品灵液的药修——江晏青。 江晏青也是初次踏入这灵宝阁交易,尽管炼制这瓶极品药液耗时两年,期间耗费无数珍贵药材,但终究有所收获,炼制出了这极品灵液。 在他心中忐忑之时,对那名拍下他灵液的女子甚是好奇,此刻,两人面对面相逢,江晏清撞进麟清清好奇的双眸和那熟悉的宗门服饰时,腿脚一软,踏进门槛时险些跌倒。 江晏清终于是见到了豪掷千金的买主,却意外的发现,不仅是师出同门,还是玉归宗的两名女弟子。 真当二人目光交汇,反倒是麟清清落落大方的身影让江晏青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忽然忆起,拜入宗门初试大选第一百名,_争议纷纷地正是眼前端坐的麟清清。 竟是她江晏青那日也曾耳闻她的一些传闻,对于她来自东海造物阁的千金身份记忆犹新,没想到今日竟于这传闻中的麟清清遇见。 想到此处,江晏青在兜帽遮掩下,首次抬起头,仔仔细细第注视眼前的女修。 只见那小女修身姿曼妙,五官清丽脱俗,明眸善睐,似乎能够洞悉人心。 在回望他之时,麟清清向他轻轻额首一笑,宛如春风拂过,江晏青不由得一愣,急忙低下头,只觉藏在兜帽中的脸颊有些发烫。 恰巧,拍卖师的话打断了江晏青与麟清清的对视,到了拍卖会交付时。 一般来说,此事由小厮带领便是,今日这灰袍拍卖师也是为了一睹这百万金的竞得着风姿,便亲自验收。 见是名年轻轻轻的女修,眼中闪过片刻惊叹,随即恭敬道: “请阁下过目。 ”拍卖师挥了挥手,小厮心领神会地将木盘上的灵液呈给麟清清。 那拍卖师笑眯眯地看着满眼闪着亮光的麟清清问道,“贵客可否满意?”麟清清含笑不语,频频点头以示满意。 不过瞬间,麟清清满意神色转瞬即逝。 注意到她紧蹙的眉头和紧握着玉瓶,拍卖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位身着玉归宗华服的女修,生怕有所不满,急忙将身便沉默的药修向麟清清举荐道:“若姑娘有任何疑问或需解答之处,可由炼制此灵药的修士一一解惑。 ”难得遇见如此豪爽的买主,拍卖师自是不敢疏忽大意,见身旁沉默寡言的药修依旧不动声色,不禁朝他投去一个急切催促的眼神。 江晏青略微迟疑,旋即后缓缓开口:“阁下是否在思索该如何运用此物?”黑袍药修突然出声,意料之中他的声线清澈柔和,明显极为年轻,麟清清听见这出乎意料的声音,甚至还一击必中自己的心事时,便顺着提问道:“我近期修炼是,总觉灵脉阻塞不通,你这瓶灵液当真能调理我受损的灵脉吗?”“自然。 ”黑袍药修笃定道。 不待麟清清继续发问,那黑袍药修主动出声,问,“莫非姑娘是修炼不当导致灵脉闭塞?”江晏青说完疑惑般地朝那小女修望去,只见对方神情一顿,犹豫地答道:“我也暂时不知为何。 ”麟清清说的含糊其辞,也不欲多做解释,面上虽毫无波澜,望着面前黑袍药修,心中惊叹不已,自己那委婉的探询竟被他一眼就看穿。 毕竟,她天生灵脉闭合,无法感应灵息的秘密无法透露,如今她不惜砸下重金购得此灵液,也只能暗中与灵骨一同试用。 江晏青似乎是第一次遇见这症状,显得有些踌躇,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若阁下灵气在周身运转时,觉灵息滞气堵塞,此症恐怕与灵根有所牵连。 毕竟,灵根乃是生息之道,修炼之根本,其与灵气互相运转互为表里。 ”麟清清并未真正理解这位黑袍药修所言的云里雾里,她继续问道:“你瓶灵液可能缓解你诉述之事?”江晏青答道:“自然,此灵液品质上乘,如若全部服用,短期内可确保灵气运转畅通,不会出现此前不适。 ”听闻此言,麟清清心中已然有了几分底气。 她挥手间,芸甜便已代替她完完成了金币交付,极品灵液到手,麟清清也起身,在她刚转身时,又转向朝江晏清追问:“你对这灵液有几成把握?”江晏青一愣,略一沉吟,木讷的大脑仔细的盘算了一下,坚定道:“九成。 ”“好!”麟清清清脆生应道,转身间粉色纱裙随之轻扬,她向着江晏清浅浅一笑,眼珠灵动,另有一股动人气韵。 麟清清说:“我信你!”江晏青被这话怔住,莫名的信任感让他心中狂跳,他垂下头,见两名女修正欲携手离开此处,心头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没了刚才那般拘束。 在麟清清即将步履匆匆离去之际,江晏青忽然开口,“两位女修,且慢!”麟清清听到身后的声音,愣住回神,还未开口,手中便被塞进了一个温润的玉瓶。 “此乃一颗上品灵丹,虽效果不如极品,但药效并无二致,你且收下,试着将此丹药与这灵液并用,或能化解你体内的滞气之症。 ”话音刚落,江晏青便迅速地缩回手,还紧张地退了一步,生怕自己与之触碰失了礼仪。 “当真是雪中送炭!还是上品灵丹!”麟清清倒吸一口冷气,被这天降的好运喜惊呆了。 她脸上扬起抑制不住的喜悦,握着手中的玉瓶,连忙朝面前这黑袍修士道谢:“若有缘再聚,下次竞宝大会,我定当再次前来捧场!”“好。 ”江晏青望着小女修脸上抑制不住的欢喜,心中暖意顿生,听着她的这番话,默默的将这份微不足道的小约定放在了心中。 此时,踏出灵宝阁麟清清此刻白捡了一个便宜,满脸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就连身侧的芸甜,瞧着自家小姐欢愉的神情也是眉梢含笑。 主仆二人先是逛了一圈喧闹的集市,随后曲折迂回间,再次来到了那条幽静的小巷子,芸甜轻而易举便破解了石墙上的幻术,藏匿在石墙后的庭院便呈现了出来。 听到外面的响动,红拂真人正摇着腰肢欲去迎接,而站在她身旁那道身影似乎是感受到了异样,按耐不住的身影在她之前迅速出动,几乎一瞬间就“嗖”地一下便出现在麟清清面前。 直到他轻盈落地,麟清清这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满脸不悦的身影,颇为纳闷抬起头,“你为何会在此处?”云霄白不语,那双幽深黑眸流露出丝丝不满,紧紧地盯着麟清清。 麟清清在疑惑面前云霄白为何沉默不语时,还不忘好奇探出头,试图从云霄白身后看去,“咦,红拂真人今日不在吗?”麟清清与云霄白站的极近,以至于云霄白甚至在未贴近的情况下,就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熏香。 云霄白抬起眼帘,与莫名其妙的麟清清对视片刻,目光一扫,语气沉沉地问道:“你身上这香味,是谁的?” 我来帮你 “何种香气?”麟清清并未察觉到云霄白目光中隐含的不满,她面露迷茫,眉梢微蹙,甚至轻轻扬起衣袖一角嗅了嗅,“并无异样啊。 ”“那为何我能闻到这股怪异的香臭?”云霄白淡定的说着,目光轻轻一抬,望向麟清清,语调平和地说:“甚至还奇臭无比。 ”“当真?”麟清清原本还在心中暗自揣摩云霄白骤变的脸色难看是为何,原来是自己身上的异味啊。 麟清清低声嘟囔道:“或许是在灵宝阁不小心沾染了些香粉,大惊小怪。 ”说完,麟清清怕自己身上那股异样的气息熏到云霄白,轻轻后退一步,眼神还莫名地与之对视停留了片刻,不知为何,没来由一阵心虚。 云霄白不以为意,淡淡地眯起眼,有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 反而身旁的芸甜见这登徒浪子突然靠近,脸色一紧张,下意识地拉着自家小姐小声道:“小姐,我们还要去拜访红拂真人吗?”尚不等二人步向庭院,身后已飘来一阵腻人的娇笑声。 “奴家来了。 ”红拂轻启朱唇,应声而现,手中团扇轻摇动,语调轻柔笑道:“今日真是巧了,竟同时赶上两位稀客上门。 ”红拂眼含春水,眼波流转间似乎有意无意飘向一旁抱xiong斜视的小煞神,随即目光又落在了笑意盈盈的麟清清身上,不禁心中一松,摇了摇团扇,轻移莲步靠近麟清清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不怀好意的模样,想必是又有求与妾身了?”被红拂一眼点破心事,麟清清娇俏地说道:“好姐姐,你这里可还有多余的仙宗灵骨?”“仙宗灵骨?”红拂乍然听到麟清清提起灵骨一事,惊诧地挑眉,似是不解。 红拂不经意间朝麟清清身旁的云霄白望去,云霄白依旧是面无表情,目光在两人之间飘忽,对麟清清的话同样不解。 见红拂不语,麟清清以为是价格的问题,她当机立断道:“若是真人还有灵骨,拿出便是,银钱自然不是问题。 ”听罢,红拂脸色一沉,语气微微不快道:“你当那灵骨是路边的肉骨头?有钱便能买到?想要便有?”麟清清本无意隐瞒着红拂,见她神色不悦,她急忙顺水推舟将自己在灵宝阁获得极品灵药之事和盘托出。 毕竟,现在场的众人之中都对她知根知底,况且云霄白自己所言,他的那块灵骨也是从红拂这手中所得,正是因为如此,麟清清才敢如此直言不讳地讨要灵骨。 红拂听罢,不禁蹙起眉头,“你是说,你在那灵宝阁拍下了极品灵药?”“正是。 ”麟清清轻轻点头,解释道:“我打算今日先服用那灵药调养身体,待滋养灵脉完成,便寻的一处好时机强行吸纳灵骨入体。 ”红拂真人听完麟清清的谋划,未觉有何不对,她微微颔首后,点了点麟清清皱起地鼻尖,说道:“即如此,按我给你的秘方修炼便是,何须再寻一块?”“可万一那灵骨失效,亦或是灵力不够助我通过灵力初试呢。 ”麟清清说着自己的担忧,心里却打着小算盘,她一边撒娇般地贴着红拂,喋喋不休恳求道:“好姐姐,你就在给我一块吧,多一份准备总是好的,有备无患嘛。 ”一来二去,红拂真人这才听明了麟清清的来意,眼神戏谑地朝云霄白看去,云霄白与红拂对视一眼,也不由得脸色僵了僵。 红拂被他这冷沉的眼神盯的心中泛起寒意,连忙用团扇挡住缓缓勾起的红唇。 见麟清清一幅讨要灵骨誓不罢休的样子,云霄白当即皱了一下眉,瞥了一眼看好戏的红拂,一把将红拂身上的麟清清拉起身,冷硬地说道:“随我来。 ”“喂!小姐!”芸甜见小姐被云霄白不由分说地掳走,心中一紧,急地一跺脚,正欲要追赶去,便被皮笑肉不笑地红拂拦住了去路,红拂轻摇团扇,说道:“你放心便是,你家小姐不会出事。 ”“你让开!”芸甜心急如焚,知道他们是一伙的,正欲抽出幻影鞭出手,红拂却飞身往后轻跃数步,瞬间与芸甜拉开了距离。 芸甜欲要闪避追去,被红拂背后一掌袭来,芸甜回身挥鞭甩去,两人对峙不下。 红拂见她如此不识规矩,柔情双眸一凛说道:“就算你追去后院也无济于事,那里设下的结界,连我也进不去,你还不如在此处老实呆等着你家小姐便是。 ”言罢,红拂真人冷冷瞥了芸甜一眼,“哼”了一声,随即扭动着她那纤细柔软地腰肢,飘然离去。 芸甜气急咬牙跺脚,目光愤愤地瞧着那曼妙身姿消失,只得束手无策。 与此同时,另一边。 云霄白步伐匆匆,拉着麟清清大步流星朝后院赶去。 “喂!你慢点,我话还没说完!”麟清清想挣脱云霄白的桎梏,心里有些不满地腹诽道:这云霄白看似一幅病殃殃的模样,力道倒是不小!见甩不开手上的力道,麟清清干脆放弃挣扎,老老实实的跟紧云霄白的步伐,心里暗自思量:这云霄白究竟要带自己去何处?为何如此急切?云霄白似乎感受到了麟清清的疑惑,脚步未停,微微侧首,缓缓张口回答:“别担心,我不会害你。 ”麟清清闻言,却也乖巧了几分。 她默默地跟随着云霄白,穿过曲折蜿蜒的长廊,绕过清幽雅致的后院,最终来到了一处古朴幽静的院落门前。 这简单的庭院看似古朴,实则曲折迂回,暗藏玄机,被一层淡淡的蓝光所笼罩。 应该是被主人刻意施下了幻术,直至二人步入院中都未见其特殊之处,待云霄白停在一处布置清雅别致的偏屋时,才松开紧握麟清清的手指,他推开门,随性地坐下。 麟清清站在屋中,默默的揉着泛红的手腕,将这质朴的屋子打量了一番,好奇问道:“这是何处?”“我的住处。 ”云霄白简洁明了的回答,却让麟清清双眸大睁,“你的住处?!”云霄白挑眉不语,他便一改往日温柔作风,忽然起身,将门关上,随后朝麟清清缓步逼近。 暗色光下,麟清清感到莫名的紧张,连忙后退问道,:“你究竟要做什么?”“自然是帮你。 ”云霄白淡淡说道,直至二人距离仅有一步之遥时,他才骤然停步,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红色的木盒。 “帮我?”麟清清不解,但眼神被他手中的红木盒所吸引,瞥见那红色木盒不禁疑窦丛生。 云霄白见麟清清那双明丽空灵的眸子紧张地望向自己时,顿了片刻,态度温和了几分后朝她说道:“将灵液与灵骨拿出来。 ”麟清清不知云霄白这是何意,她轻轻“哦”了一声,却也依言照做。 她从一枚精致的法器锦囊里取出了灵骨与灵液递给了云霄白。 云霄白接过那瓶极品灵药时,放到鼻尖下细致嗅闻了一番,果然,熟悉的熏香味扑鼻而来,遂即脸色一沉。 麟清清察觉他脸上的异样,也不由得略显紧张地问道:“这灵液有什么问题吗?”云霄白语气淡淡地回应:“没错,这灵液有蹊跷。 ”见云霄白一幅意料之中的表情,说完将那瓶灵液顺其自然地放进了自己腰间的锦囊里,被强行没收极品灵液的麟清清根本来不及肉疼她那百万金币。 她懊恼的一拍脑袋,难道自己真的上灵宝阁的人当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极品灵药?!在麟清清疯狂脑补之际,又想起了那黑袍药修临走时赠与她的灵丹,她心中一阵纳闷,若真是骗子,怎么会出现在灵宝阁,为何又要多此一举白白赠与自己灵丹?在麟清清百思不得其解时,从身旁逼近的云霄白已经打开手中的木盒,从中取出一颗泛着柔和绿光的丹药,在麟清清惊愕的目光之中,他将那枚丹药抵在了麟清清柔软的唇边,沉声命令道:“吃下去。 ”“这是何种灵丹?”麟清清心中好奇,却没怀疑云霄白,稍作迟疑,便将这极品灵丹囫囵吞下,云霄白见她如此信任自己,温顺听话,原本郁闷的心情一而空,脸色逐渐缓和道:“你灵根天赋资质太差,单靠这灵液滋养难以有所成效,眼下,先配合我这极品灵丹,兴许可在灵脉贯通的刹那,强行将灵骨吸纳进你的身体。 ”“当真有如此奇效?”麟清清反问。 云霄白见她不信,挑了挑眉,“你不信我?”麟清清猛猛摇头解释:“自然不会,我们可是盟友。 ”云霄白很满意她的回答,点头继续说道:“按照信笺秘方来说,我这极品丹药才是最佳首选。 ”“至于这灵液嘛,可有可无。 ”云霄白声音不大,却句句有理有据,很难不让麟清清信服。 麟清清虽一开始不明白云霄白为何出现在这溪曜城,但是见他还是替自己寻来这极品灵丹时,心中涌起一丝感动。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努力点起脚尖拍了拍云霄白的肩膀义不容辞道:“你放心,云师兄!我定不会让你失望,定会通过考核,为你取得那珍稀灵草!”“好。 ”云霄白看着她那熠熠生辉的双眸充满了斗志,唇角弯起一抹弧度,笑道:“我信你。 ”其实,云霄白本意只是为了让麟清清不要轻易相信那来路不明的东西,见她如此信任自己,便顺理成章的将麟清清诱哄到了一处床榻前,提议道:“既如此,为了助你尽快吸纳这灵骨,事不宜迟,不如我来替你护法,你就留在此处与灵骨融合吧。 ” 灵根测试 “你来替我护法?”麟清清诧异扭头,朝云霄白投去怀疑的眼神,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后,说道:“你这样当真没事?”“怎么?”被麟清清质疑的云霄白扬眉轻笑,反问道:"你对我没信心"麟清清满脸无辜之色地眨眨眼道:“怎么会。 ”倒不是麟清清不信任云霄白,只是见他面色孱弱的模样,不禁联想到了自己,她下意识地将云霄白当作一位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体质之人。 但云霄白却不以为意,反倒面对皱眉思索的麟清清,眼眸微眯,语气淡淡地宽慰道:“你大可放心,我的身体好得很。 ”见云霄白执意要要替她护法,麟清清自是不好再拒绝,眼下时间紧迫,灵根初试的日子愈发逼近,她必须赶在初试之前,定要完成灵骨的融合。 念头一起,麟清清便在床榻上盘腿而坐,手中握着那块灵骨,双目闭合,专注地感受身体的奇妙变化。 也不知是云霄白所给麟清清那枚灵丹当真效果非凡,只见麟清清掌心握着的那块灵骨骤然浮现玄奥密文,将她包裹其中,浮在周身的灵力隐隐闪烁。 云霄白立于她身旁,见状指尖轻触,浮在她周身的灵力似是有灵性一般,沿着灵骨便朝麟清清的四肢扩散而去。 打坐中的麟清清只觉四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她那如死寂般平静的身体开始涌动着微妙的活力。 麟清清心中一喜,灵力从丹田涌出,如星芒般在体内爆发,灵力如春日融冰,沿着经络奔腾流淌,所经之处,闭塞的灵力纷纷被打通。 云霄白站在麟清清旁边,注意到她那精致的面容上,紧抿的唇角似乎在默默承受着什么,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已浸shi了发鬓,云霄白眯起眼睛,朝前迈了一步,轻声唤道:“麟清清?”见麟清清毫无反应,云霄白迟疑了片刻后,随即从怀中取出另外一块灵骨,借助那块灵骨的灵力,将麟清清环绕其中。 此刻,灵骨悬浮在两人之间,缕缕灵气随着云霄白的引导流向麟清清。 原本盘绕在云霄白身上的小白蛇缓缓爬出,沿着云霄白的脖颈朝上急躁地攀爬,似乎难以承受这躁动的灵力一般。 云霄白忽然睁开眼睛,原本漆黑的双眸变成了金色的竖瞳,额间滴落的汗水滑过肌肤,缓缓显现出凸出的鳞片。 只是这一幕麟清清都未能亲眼目睹,她紧握那块灵骨,依照秘笺上的咒语念诵完毕,便发现自己被一片黑暗所包围,身体无法动弹。 正当麟清清感到惊慌失措之时,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头顶掠过。 她那原本枯竭的灵根,在意识海中变成了连绵的荒草地,只见汩汩清泉涌出,慢慢变成一道水流,又迅速延展出一片湖泊再汇入一片蓝色海域,其蔓延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麟清清只觉得一股浩瀚的力量贯穿了她的全身,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之前闭塞的灵脉突然变得通畅,周身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白光,灵骨所有的灵力尽数缓缓融入她的身体。 麟清清感到无比激动,她敏锐地察觉到身体内的变化,闭目感受后,迅速引导那股强大的灵力贯通全身,不禁喃喃道:“我成功了!”麟清清激动的睁开眼,欲要给身旁替她护法的云霄白报喜时,只见空荡荡的屋子除了她以外,没有了其他人的气息。 “人去哪儿了?”麟清清纳闷的起身下床,轻轻的朝四周唤了一声,“云霄白?”只是这干净简陋的屋子貌似除了她以外再也没有了其他人,只有空旷的回音传来。 也不知云霄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麟清清不禁在心中暗自嘀咕。 这家伙,说的好听,要给自己护法,结果一睁眼,人都没影了。 正当麟清清默默腹诽时,紧闭的门突然打开,她迅速将目光转向门口,一见来人,脸上笑容僵住片刻,但很快神色转为又惊又喜:“芸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不说这还好,提起此事,芸甜原本高兴的小脸立马耷拉了,她急忙走上前,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麟清清。 确认小姐安然无恙后,芸甜才松了一口气,不满地抱怨道:“小姐,你知道你消失了多少天吗?我真是担心死了。 ”麟清清此刻还沉浸在灵力恢复了的喜悦之中,根本不知外面过了多久,她兴奋地握住芸甜的手激动道:“甜儿,我成功了!我吸收了那块灵骨,现在有灵力了!我真的感受到了灵力!”麟清清此刻俏丽的小脸上难掩喜色,芸甜闻言,也惊喜不已地回应道:“真的吗?”“当然!”麟清清说着便开始展示,她轻轻向芸甜身后一挥,白色的灵力立刻朝那花瓶弹去。 然而,原本应该破碎的花瓶却被另一股灵力保护住,紧接着传来了一道略带不悦的声音:“你这丫头,有了灵力,便要砸了这铺子?”“红拂真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麟清清同样激动不已。 红拂一进门,风情流转的眸间满是喜悦,她向麟清清贺道:“真是恭喜麟大小姐了,灵根复苏,也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修真界了。 ”“此行多亏红拂真人助我才是。 ”麟清清微笑说着,眼中也闪烁着感激,但红拂真人却轻轻摇摇头:“妾身只是拿钱办事,麟大小姐还是多谢云霄白才是。 ”红拂真人说着,眼神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麟清清听后,眼神四下张望,疑惑地询问道:“说来也奇怪,那云霄白呢?他说替我护法,为何我醒来却不知他去了何处。 ”红拂轻笑一声道,“许是先行回了玉归宗吧。 ”红拂说着,好奇的目光也将这小屋一览无余,她继续道:“云霄白踪影成迷,这处偏院的结界与我那小院相连,若非主人许可,恐怕我与你这女奴二人难以进入。 ”乍然听红拂说这结界一事,麟清清本来还想吐槽两句,突然猛地一拍脑袋,想起了玉归宗考核一事,她连忙抓住芸甜急急问道:“距离初试还有几日。 ”芸甜本就对这云霄白和红拂的印象算不上多好,见自家小姐终于记起了考核一事,也连忙上前应答道:“小姐,我们赶紧回玉归宗吧,距离灵根初试恐怕只剩两日了。 ”“什么?”麟清清双眸瞪大问道:“还剩两日?”芸甜见状,无奈地点头,麟清清满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惊呼道:“难道我在这屋子里当真呆了那么久吗?”“可不是,小姐自从被带走后,确实已经足足失踪了七日。 ”芸甜回答时,脸上流露出一丝哀怨。 旁边的红拂见状也急忙催促道:“正事要紧,麟小姐还是快些上路才是,否则从溪曜城返回可能就赶不上灵根初试了。 ”麟清清掐指一算,意识到她这闭关耽搁太久,时间紧迫,本想拖红拂帮忙给云霄白传话,但转念一想,她们二人同属一个宗门,或许自己回去后便能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了。 麟清清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云霄白会突然现身又悄然离去。 在与红拂真人匆匆告别后,她便与芸甜一同登上了宝船,几乎不分昼夜地赶回了玉归宗。 这一次,麟清清站在直入云霄的白玉阶梯前,恢复了灵根,感受到了灵气的流动,第一次鼓起了勇气与信心。 尽管她没有芸甜那般仙骨的资质,但至少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灵力的益处。 主仆二人几乎没有耗费太多时间,便轻松来到了玉归宗门前。 门前站着两名守门弟子,见到她们气喘吁吁、一脸急切的神情,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 守门弟子在接过麟清清递来的玉牌,匆匆一瞥后,便催促道:“宗门初试即将开始,你们二人还不快点!”“多谢师兄。 ”麟清清接过玉牌,向两名师兄道谢后,便加快了步伐,不敢有丝毫耽搁,直奔宗门内的凌霄台而去。 当她们赶到凌霄台时,灵根初试刚刚开始,整个主广场已经人头攒动,被围得水泄不通。 麟清清与芸甜一刻不停地赶路,总算是及时赶上了灵根初试。 见初试正式开始,麟清清松了一口气,眼神环顾了一圈也没见到云霄白。 广场上弟子众多,麟清清也只当云霄白被挤在了末尾,没瞧见他的身影后,便拉着芸甜连忙挤入了人群之中。 麟清清刚挤进入人群,便听到周围传来异样的目光和轻蔑的私语。 之前故意刁难她与芸甜的两位女修站在一旁围观,当她们看到麟清清当真的来参加这灵根初试时,不禁掩嘴嘲笑。 麟清清自然注意到了那两人,然而她的心思与目光却牢牢地锁定在了宗门广场上的灵根之力测试石上,无暇与她们二人争执。 此刻,青石方台之上,一块三尺圆形的白玉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白芒,似乎被住满了灵力包裹,在周身缓缓转动。 除此之外,凌霄高台上,云雾之上站着几名尊长。 首座的白发长老捻着雪白长须,灵眸半阖。 在他身侧,立着一位靛蓝长袍青年,青年面色如玉,清俊眉目下是一双温柔的眉眼,眸光清澈,正凝神注视着广场上的测试石。 “长箐,可有中意的弟子?”白发长老便是主管法器的金锋尊者,他笑着眯起眼,朝身旁青年打趣道:“莫非资质极品,才肯入得长箐眼?”林长箐,正是苍木尊者,他见状也皱眉凝思道:“倒不是如此,天赋机遇与眼缘缺一不可,慢慢看便是,不急于这一时片刻。 ”在凌霄台下,初试已开始,灵根测试石的旁边,两名玉归宗的弟子正手持名册陆续点名。 “第五十八名弟子,请上前测验灵根。 ”随着弟子的话语落下,被点名的入门弟子紧张地从人群中迈步而出,带着紧张的神情望向那块白玉石。 他缓缓地将手掌轻放在其上,白玉立刻泛起涟漪般的光晕,光晕层层扩散,颜色各异,映射出不同的灵根属性和资质的深浅。 灵根之力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以及极为罕见的极品。 若光晕呈现幽幽绿光,则代表下品灵根;赤炎红芒,则意味着中品灵根;金黄璀璨的光芒,预示着上品灵根。 至于极品灵根,它会显现出异彩交织的光芒。 即便是在玉归宗这第一仙宗,极品灵根也仅出现过两次。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那名弟子掌心的光晕缓缓浮现,散发出澄澈的青色光芒。 手持名册的弟子扫了一眼后,便轻声宣布:“穆山,测试结果为下品灵根。 ”随着众人的低声议论,那名弟子略显失望地收起手。 两名弟子一边点名,另一名则迅速进行抄录,“下一位,第五十九名弟子,江晏青,请上前接受灵根测试!”点名继续,下品灵根的自动分成一队,领下重新分发的玉牌后,便已经无缘下一轮灵根初试,即使入了这玉归宗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入门弟子。 麟清清自然不甘心像他们一般,紧张的目光也投向了人群中,只见一名身着玉归宗服饰的弟子缓步而出,唇角带笑,他那温润如玉的侧脸线条流畅而柔美。 当他的手掌轻触白玉石后,周身突然爆发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光晕。 记名弟子们见状,激动的叫喊声更加高涨,“江晏青,测试结果,上品灵根!”与上次人群中的惋惜声不同,这次人群中爆发出一片惊呼声,“上品灵根,玉归宗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确实如此,这位修士不仅外表俊朗,想不到天赋也如此出众。 ”在喧嚣的人群中,洛星瑶与麟清清并肩而立,听到身旁议论女弟子近乎花痴的赞叹声,洛星瑶不禁轻哼了一声。 麟清清好奇地瞥了她一眼,洛星瑶不悦地回瞪麟清清,质问道,“看什么看。 ”麟清清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还不待她开口解释,负责点名弟子便继续依次叫名打断了她的注意。 直到麟清清身旁这名冷傲的女弟子也被点到,她便大步朝灵根测验石走去,背后背着一个用素色麻布包裹的古琴,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洛星瑶傲然走上台,将手掌轻轻放在玉石之上,台下立刻爆发出一片惊呼声。 “天哪,她竟然也是上品灵根!”“可不是,还是个女弟子呢,在玉归宗简直是凤毛麟角,今年竟然一次出现了两个。 ”麟清清也算是明白了她刚才为何如此倨傲,想不到自己身侧站着的竟然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天才。 直至第九十九名弟子测试结束,麟清清作为第一百名,靠砸钱进来的土老财,比起之前出现的两名上品灵根的弟子更加引人注目。 点名言语之间,几束隐秘的目光都落在了麟清清身上等着看好戏。 当然也不乏对这一百名好奇的,麟清清身旁的江晏青,凌霄云台上的林长箐。 上品灵根 芸甜轻柔地拍了拍自家小姐的胳膊,示意她放松,麟清清点头回应,挺直xiong膛径直走向凌霄台上的测试石。 其实面上看似镇定的麟清清心中也没底,即便她此刻有了灵力,却还不知灵根什么等级。 当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站上凌霄台时,麟清清深吸一口气时,缓缓将手按了上去。 下一刻,台下紧紧盯上测验石的众人惊呼一声,麟清清猛然睁眼,只见她周身炸开了一道金黄色的柔光。 那刺目的光晕瞬间灼热了广场上的众多弟子,甚至连站在身侧报名的弟子都愣住了片刻,遂即连忙大声喊道:“麟清清,测试结果,上品灵根!”此言一出,麟清清的名字再次引起轰动,但这次不再是初入时的嘲笑,而是震惊。 吃瓜的弟子乙瞪大了眼,“什么?!上品灵根,听说她不是靠钱砸进来的吗?”“就是,这东海造物阁的千金传言不是劣质灵根吗?!怎么变成了上品灵根,莫不是测试石出问题了?”弟子甲面色难看的回道:“不知道,说不定是这麟清清故弄玄虚,你瞧她那得意的眼神!”听着身边起起彼伏的惊呼声,江晏青站在人群中,唇角不自觉微扬,眼中眸光极其柔和的注视着台上的麟清清,看来,自己那瓶极品灵液真的给她带来用处了。 凌霄台上,麟清清心中狂跳,不禁喃喃自语道:“我真的做到了!”麟清清握紧拳头,凝视着掌心那股白色灵力,她倏地收起手,测试石上金色光芒逐渐黯淡,直到消失。 此时,麟清清转身望向台下神色各异的目光时,眼神不再闪躲了。 如今,她已经不再是刚入玉归宗的麟清清了。 “想不到这位排名末尾的小姑娘竟然也是上品灵根。 ”台下人群弟子们惊呼,台上的白发长老也忍不住发出惊咦。 林长箐顺着那金锋尊者的话,目光落在了麟清清身上。 此时,少女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似乎也感受到了林长箐好奇的目光,麟清清收起手掌,朝凌霄云台上的尊者们望去,目光最终落在林长箐身上。 麟清清朝林长箐微微躬身,行礼示意。 林长箐见状,眼神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夜向麟清清轻轻点头,作为回应。 其实,林长箐某日偶然听到过门下弟子提起这东海造物阁千金拜入玉归宗一事,本以为只是一名普通的入门弟子,如今看来,恐怕是他看走眼了。 毕竟拥有上品灵根的弟子,放眼整个修仙界,已经是寥寥无几,如今这玉归宗竟然一时出了三名…白发长老瞥见林长箐的走神的神色时,目光带着笑意停留在台下那名女弟子身上,笑着摇了摇头,“真是未曾想到,这次的初试弟子,当真是卧虎藏龙啊。 ”“的确如此。 ”林长箐收起目光,以表赞同。 直到麟清清从凌霄台走下,心中还是懵的,她当真没想带那灵骨效果如此强大,不仅能帮她疏通灵脉,拥有灵力,甚至还拥有上品灵根!这若是从前,是麟清清连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却真真切切的实现了。 思及此,麟清清快速掠下凌霄台,急切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扫视云霄白,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直到麟清清与人群中紧盯着她的江晏青对视一眼后,都未曾看到云霄白,甚至在她之后,测试便结束了。 麟清清心中纳闷不已,匆匆瞥了一眼江晏青后,心中更加疑惑丛生了。 这人便是第一名出现拥有上品灵根的弟子,不过为何一直注视着自己?莫非发现了什么端倪?麟清清面露异色地收回目光,扭头反而瞥见两个曾经刁难她的两名女修正盯着她,此刻,她们的眼中充满了愤懑,既嫉妒又羡慕地注视着麟清清。 其中一名女修一直等着看麟清清那副狼狈的样子,如今见到她意气风发从凌霄台上下来,还拥有上品灵根,只觉一阵xiong闷,越发觉得刺眼。 当麟清清从她身边略过时,这女修一时脑热,便挡在了麟清清的面前,面色不虞道:“给我站住!”麟清清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她那明媚的俏脸上笑意骤然收敛,转头望向拦路的女修,“师姐,唤我何事?”拦路的女修正是苦修之时与麟清清有过节的二人,乍然见她真的停下了脚步,心中的怒火也倏地熄灭,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刁难。 然而紧张的气氛已经开始僵持,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目光纷纷朝此处投来,那师姐面色一热,不得不重提旧事,向她发难。 “麟清清,上次的事情还未与你清算!今日宗门尊者皆在,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狡辩!”麟清清听后,轻轻挑起柳眉反问,俏脸上双眸满是无辜的神情,望向两位师姐。 “我为何需要辩解?"其实麟清清心知肚明这两位师姐此刻拦路的意图便是想让她难堪,试图构陷她臭名昭著的脾气,让她在几位尊长面前难堪。 不出所料,广场上的喧闹声已经吸引了台上几位尊者的目光。 只是麟清清偏不想让这女修师姐如愿,她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反问道:“师姐莫不是有什么误会?”“误会?!”师姐见麟清清仍旧嘴硬,气势汹汹地玉指一横,大声斥责道:“你倚仗权势欺压同门师姐!”麟清清神色未变,语气却冷下了几分,“师妹不知何处得罪了师姐,我谨遵宗门规训,向来勤勉自持,严以律己,从未欺压过他人。 ”“相反,即便师姐瞧不起我,称师妹来自野蛮之地,但是我却不敢对同门师姐有任何不敬。 ”麟清清说着,语调逐渐变低,眼眶开始泛红,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你!休要胡说!”师姐见麟清清不仅没有落于下风,竟然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卡在嘴里的恶气一僵,遂即,恶狠狠道:“分明是你仗着造物阁的千金身份,在宗门里仗势欺人,就连师姐规训你两句,都要被你的婢女刁难,这难道不是事实吗?”这女修越说越过分,拔高的声音故意吸引其他弟子的注意,站在人群后的江晏青见状欲要出声,他面色一急,握紧拳头便要上前,但是身旁有人速度比他更快。 “空口白牙一张,便是血口喷人,你说她欺负你,可有证据?”洛星瑶冷笑一声,漂亮的脸蛋倨傲的抬起,说着,便从麟清清身旁站了出来。 “眼下尊者都在,两位师姐若是想在此处闹事,诬陷同门,那也要拿出证据才是!”麟清清一脸诧异地望向身旁的少女,虽不知她为何替自己仗义出言,但是眼中还是非常感激。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两名师姐本来只是想在尊长面前给麟清清一个下马威。 未料到还有不长眼的替她挡刀,当即语气也不悦起来:“此事与你何关,莫非你是与这麟清清一伙的?”见她二人此刻为了脸面,已经慌不择言,洛星瑶更是懒得解释,她冷艳脸上绽出笑意,缓步上前,故意拖长的语调别有意味地看向那师姐:“我看你们二人今日闹这一出,莫不是嫉妒她吧?”“嫉妒她?!”似乎是洛星瑶一语击中,那师姐指着麟清清,面色开始发热,强撑着脸色,磕磕绊绊挥袖羞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道罢了,何来嫉妒一说!”“公道自在人心,若你们心中当真坦荡,那为何拿不出证据?”洛星瑶说着,下巴一抬,一幅与理据争的姿态,明显已经看出来她们的意图。 “证据呢?”洛星瑶再次冷声质问,两名师姐一时支支吾吾,心虚地对视一眼。 很明显她们二人拿不出任何证据,也心知面前这位少女便是今日第二位上品灵根的拥有者,不知以后会被哪位尊者收入门下,一时之间也得罪不得。 见她执意要替麟清清出头,两名师姐到嘴的话却不得已堵住,刹那间,脸色愈发难看。 况且,她们也注意到身后两位尊者远远望来的目光,二人冷哼一声,后退一步,顺便瞪了洛星瑶后,许是知道自己今日恐怕是讨不到好处了,两人咬牙跺脚后便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这一回合,麟清清又侥胜化险为夷。 “多谢师姐!”麟清清双眸闪烁,激动地朝洛星瑶行礼道谢,但洛星瑶高傲的冷哼一声,仿佛刚才只是自顾自的仗义执言罢了。 麟清清见她转身欲要离开这是非之地,急忙出声喊道:“能否告知师姐尊姓大名?”少女背着古琴的走远的身背影顿了一下,随即留下一个清冷的回答:“洛星瑶。 ”“多谢洛师姐!”麟清清此刻已经记下了这位师姐的名字,正望着她背着古琴远去的背影时,身旁便传来突兀又熟悉的嗓音:“麟师妹,你没事吧?” 特殊密旨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麟清清一惊。 她蓦然转头,赫然发现那熟悉声音的主人,竟是同为上品灵根的江晏青。 麟清清与他素未谋面。 方才从凌霄台下来时,她便注意到这位举止奇怪的师兄,一直在台下注视着自己。 那直勾勾的眼神怪异得令她头皮发麻。 虽不知这位师兄为何突然上前关心,麟清清仍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师兄关心。 方才幸得洛师姐相助,我已无碍。 ”江晏青听闻,有些不知所措的点头,微微颔首道:“那就好。 ”其实他未曾料到与这位小师妹的重逢如此之快,方才的小风波过后,才算真正看清这位传说中师妹的容貌。 麟清清依旧是明眸皓齿,一双杏眼好奇地注视着他,但那目光深处,分明带着一丝陌生的警惕。 即使被江晏青如此直视,麟清清并未觉得不悦,反而带着好奇问道:“师兄,还有其他事吗?”这礼貌而疏离的问话,让江晏青握着丹药瓶的手指一僵,袖中那瓶本想赠出的灵液,一时竟不知如何递出。 其实他此番贸然上前,除却关心,还因多炼制了一瓶上品灵液。 虽不及上次拍卖的极品灵液,但助益灵脉恢复绰绰有余。 只是二人初次见面,江晏青也知自己这般莫名关心与赠礼,实在过于唐突。 况且江晏青突然想起,那日在灵宝阁自己遮掩面目,也不怪面前小女修没能认出自己,心生警惕。 思及此,江晏青只得暂且将灵液收回,朝她温润一笑道:“你无事便好,麟师妹。 ”麟清清依礼点头,方才风波刚平,她对这突然接近之人不得不存几分戒心。 “多谢师兄关心,若师兄无其他事,师妹便先行告辞了。 ”既然已经通过考核,麟清清也无意在广场多留,再加上先前那两位师姐离开后,凌霄台上的几位尊长也已散去。 偌大广场,除他们三人,便只剩寥寥几名负责发放玉牌、安排峰座的弟子。 见江晏青依旧伫立不动,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麟清清虽不解其意,还是拉起身旁的芸甜准备果断开溜。 真是个奇怪的师兄,麟清清不禁心想,难道是自己今日哪里漏出了破绽?“等一下!麟师妹,我”见那小女修当真头也不回就要走,江晏青一咬牙,刚出声唤住麟清清时,一道更冷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截断了他的话。 “麟师妹,恭喜通过初试。 ”依旧是声音比人先落下,麟清清闻声双眸骤亮,霍然转身,只见云霄白正大步流星而来。 “云霄白?!”麟清清又惊又喜,自她吸纳灵骨后,云霄白便杳无踪迹,如今乍然出现,可不是诧异。 此刻的云霄白褪去了一身白袍,换了一身墨金暗纹的玄衣。 本就瘦削的俊脸在深色映衬下更显苍白,一双冷冽的眼眸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落在麟清清身后的江晏青身上。 江晏青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病美人似的男子,好奇的目光迎上去。 对方却倏地勾唇冷笑,伸手稳稳扶住向他跑来的麟清清,语调刻意放得轻柔,问道:“感觉如何?”麟清清浑然未觉他的小动作,只当他是在隐晦询问灵骨融合之事,便下意识激动的点头,又瞥了眼身后略显多余的江晏青,低声道:“极好,不过你这几日去了何处?今日灵根初试怎不见你?”见她未察觉自己的亲昵,云霄白颇为满意地朝身后蹙眉的江晏青挑了挑眉,低头凑近几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我早就通过初试,御兽宗的人无需参加普通入门弟子考核。 前几日,是去执行特殊密旨了。 ”“什么特殊密旨?”麟清清歪头追问。 云霄白神秘一笑道:“既是‘密旨’,自然不能告知。 ”说话间,云霄白又故意向麟清清倾身靠近了几分,看得身后芸甜和江晏青双双皱眉。 麟清清浑然不觉两人的亲密距离,她依旧神经大条,好奇心被高高吊起。 她虽知云霄白是来自御兽宗的底细,却不解他为何在初次便免试晋级,更对他消失这几日的去了何处充满好奇。 正当麟清清还欲再追问时,身后猛地传来两声不约而同的轻咳。 “小姐”“麟师妹”麟清清“啊”的一声,突然回神,后知后觉身后还有两人。 她双颊飘过一丝红晕,只见芸甜朝她努嘴示意云霄白与自己距离过近,麟清清立马手忙脚乱的推开面前的云霄白,转眼朝神色尴尬的江晏青望去,对方也上前一步,将那瓶灵液突兀地塞进她手中,说道:“麟师妹,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这是?”麟清清有些诧异的抬眼看了一眼江晏青,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小玉瓶,一时错愕。 还不等江晏青出声介绍,身旁的云霄白轻笑一声,语带深意地替江晏青抢先说道:“这位师兄当真大方,初次见面便赠送如此珍贵的上品灵液。 真是看不出来,麟师妹这般招人喜欢。 ”“上品灵液?!”云霄白的话让麟清清心头一震,她立刻将玉瓶塞回江晏青手里,连连摆手道:“多谢师兄美意!只是初次相见,如此厚礼实在不敢当,还请师兄收回!”并非是麟清清故意推拒,她深知能随手炼制出这上品灵液者,不仅身份背景不凡,其个人实力更足以碾压她这垫底的弟子。 更何况,二人还是初次相遇对方便赠此大礼,思来想去,麟清清即便心中再想要,也只得婉拒。 见麟清清如此果断拒绝,身边又站着与她言行举止亲密的男修,江晏青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垂下眼睫轻声道:“也罢,师妹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天心峰寻我便是,我叫江晏青。 ”江晏青说完,便将灵液收回腰间宝囊,纵然失望,温润儒雅的脸上仍浮起亲切的笑意,继续说道:“麟师妹,我是初级药师,拜入玉归宗,便是想向林尊长讨教炼丹制药、培育灵植之道。 麟师妹以后若有任何疑难,随时可来问我。 ”“当真?”麟清清闻言,心中一喜,双眼亮晶晶。 江晏青闻言,声音愈发柔和道,“自然。 ”麟清清对这面前奇怪师兄一下就不警惕了,连忙点头应是。 她本就偏爱温润性子,今日能与这同为上品灵根,还欲一同拜林长箐门下的师兄主动结交,真是走了大运了!想着,麟清清小脸忍不住绽开粲然笑容,甜甜应道:“好,我记住了,江师兄!”“好,既如此,那我便告辞了,麟师妹,回见。 ”江晏青说罢,这才转身离去。 身旁,麟清清无比刺眼的笑容落在云霄白眼中,只觉一阵气闷,他冷哼一声,巴不得这突然出现的家伙赶紧走,走的越远越好。 麟清清望着那大师兄远去的背影,下意识蹙起眉,总觉得这身影似曾相识。 “好像在哪见过”麟清清想着,敲了敲脑袋,喃喃自语。 被冷落的云霄白猛地一步上前,突然伸出手指,揪着麟清清脸蛋,沉声问道:“在想什么?”“什么想什么?!”麟清清被吓了一跳,扭头瞪他,“喂,把手拿开!你还没说你消失这几天,到底去做什么特殊密旨了?”见麟清清的注意力终于回到自己身上,云霄白唇角微勾,俯身眯眼问道:“真的想知道?”“废话!”麟清清冷冷哼了一声,眯起眼追问,“既是同盟,你何必遮遮掩掩?直说,到底是什么任务?”“那便是说来话长了。 ”见麟清清当真一副好奇模样,云霄白也不卖弄关子了,他这才说道:“你可听说过‘反煞之术’?”“反煞之术?”麟清清蹙眉,茫然摇头,“从未听闻。 ”“未曾听闻便对了。 ”云霄白见麟清清当真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松开捏着她双颊的手指,缓缓道:“既然你已通过灵根初试,不如我亲自带你去见识一番?”“我真的能去?”麟清清又惊又喜,眸中好奇的光芒几乎要满溢出来。 “为何不能?”云霄白挑眉反问,指尖轻点她额心,说道:“只要你想去,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带你闯一闯。 ”乍闻这般笃定的话语,麟清清心头一软,抬眼望去,眼底是藏不住的晶亮光彩:“当真带我去?”云霄白最是受用她这双眼闪烁的神采,见状更不忍拒绝:“自然,你既已通过初试,下次灵根考核还有三月之久,在这宗门苦练修行,无趣极了,为何不行?“更何况,此去不过月余,时间足够了。 ”云霄白既然如此说了,麟清清自是满心雀跃。 身旁刚拿到峰座玉牌的芸甜,听闻二人在说要离宗一事,心中一紧,还未开口,便听自家小姐已然拍板道:“那就让芸甜留在玉归宗!我随你去,若宗门有事,让芸甜传讯你我便是。 ”“如此甚好。 ”见麟清清终于甩掉了身后的小尾巴,云霄白一副满意极了的神情。 “小姐!”骤然被“抛弃”的芸甜见状急地直跺脚,哀怨唤道,但麟清清却已不容置喙地做了决定,心虚的不敢向芸甜看去。 但麟清清高兴的小脸突然一皱,想起云霄白方才提及的“密旨”二字,有些迟疑:“不过,你刚才说那是密旨任务……若带我去,被宗门其他人发觉,如何是好?”云霄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答道:“放心便是,那密旨所在之地,乃是药王城辖域内的一座边陲小城,你随我一同前往,自不会引人注目。 ” 反煞之术 翌日,麟清清拿起宗门的通行玉牌后,便在墨羽与芸甜的目送下,与云霄白共乘青色巨鸟离开了玉归宗。 芸甜心中担心小姐,又因自己孤零零留守宗门郁闷时,却见身旁同样送别少主的墨羽脸色更加难看。 一向不对付的二人此刻竟连斗嘴的心思都省了,芸甜率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墨羽亦如幽影般瞬间消失。 空域之上,冷风猎猎。 麟清清坐在巨鸟宽阔的脊背上,指着远处一座悬浮于空中的幻山楼阁朝云霄白问道:“你觉得那座法器楼阁如何?”原本姿态悠然依靠着青鸟的云霄白倏然坐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座美轮美奂的空中法器正缓缓穿行于云雾之间。 “不错。 ”云霄白瞥了一眼,回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便是东海造物阁最大的御行法器“幻山楼阁”吧?”“正是。 ”麟清清点头道,目光确紧紧追随着那精巧绝伦的楼阁逐渐远去,轻声道:“其实,我从小对修仙问道并不痴迷,反而最爱随爹爹研看图纸,琢磨各种机关法器。 这幻山楼阁,便是我与爹爹共同设计的。 恐怕整个修真界,都无法有任何御行法器能超出其左右。 ”“你设计的?”云霄白认真听完,黑眸中掠过一丝真切的诧异。 他虽知麟清清底细,也知晓她自幼痴迷法器,身为东海造物阁阁主之女,天赋异禀自不待论。 可谁能想到,一同参与铸造了“幻山楼阁”的天才,竟会是个毫无灵根灵力的“废柴”?或许是云霄白这片刻的沉默泄露了心绪,麟清清却看着那巨物,自嘲一笑道:“是啊,谁会想到,我这个‘废物’也是这幻山楼阁的铸造者呢。 ”黑沉夜空下,麟清清亮晶晶的眸子仿佛夜空中最亮的一抹星辰,她语气虽带失落,但凝望那庞然法器的目光却璀璨夺目。 云霄白不禁被她双眸中的光芒吸引,视线看似追随楼阁,实则悄然落在了麟清清的侧脸上。 沉默了许久的云霄白忽然轻声道:“莫要妄自菲薄,你不是废物,至少眼下你灵力复苏,恢复灵根只是时间问题,恐怕除此以外,还需要让苍木尊者帮你修养灵根。 ”知道云霄白是在宽慰自己,麟清清抿唇苦涩一笑,提及苍木尊者,她便顺势问出心中疑虑:“你为何执意要我拜入苍木尊者门下?若论契合,擅于锻造法器的金锋尊者岂不是更合适我?若只为取得一株珍稀灵草,你何需如此大费周章与我合作,利用我?”麟清清直白的问题让云霄白神色一僵,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解释道:“林长箐乃玉归宗主胞弟,心性温软,性格却多疑谨慎。 我虽有灵根,但灵力低微,又借御兽宗之名入了玉归宗。 玉归宗看似纳我入门,却对我处处提防,绝不不容我在其门下肆意行事。 ”麟清清道:“所以,你需要我来帮你?”“不错。 ”没有否认利用二字,云霄白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况且,灵植堂内,除珍稀灵草药材外,还藏着更重要的东西……”麟清清敏锐捕捉到关键,追问道:“什么东西?”“那些东西,即便你知晓,也于你无益,何必刨根问底。 ”云霄白避而不答麟清清的问题,他轻叹一声站起身,单薄的身形眺望天幕时眸光冰冷,唯有落回麟清清身上时才柔和几分。 云霄白道:“你天生灵根俱废,不远万里来此玉归宗,所求与我如出一辙。 与其说是利用,倒不如说是互相合作。 你助我达成目的,我自当倾尽全力助你恢复灵根。 ”云霄白说完,转头见青鸟上的麟清清沉默不语,只望着远方出神,云霄白轻笑打趣道:“事到如今,已经上了我这条船,你还想反悔不成?”麟清清闻言摇头,目光灼灼地直视云霄白道:“我愿与你合作,但我讨厌欺骗,只要你说句句属实,莫要骗我就是。 ”云霄白难得见麟清清如此坦诚正色,心中不由得一紧,遂即快速敛去眼中复杂情绪,低低应了一声:“好,我不会骗你。 ”直至青鸟载着二人越过黑夜迎来白昼,一声尖锐嘶鸣惊醒了鸟背上的两人。 云霄白率先睁眼,虽然麟清清还有其他御行法器,但昨夜两人便也没在折腾,在巨鸟脊背简单休憩,凑合了一宿。 此刻,云霄白看着滚落在自己身边柔软的身躯紧挨着他,还死死攥着他盖在身上的外袍一角时,不由得心情甚好,唇角轻勾,他轻手轻脚的将外袍故意朝麟清清身上扯了扯。 果不其然,麟清清身子一僵,睁眼便看见了两个人紧紧依偎的亲密姿势,心中震惊不已。 自己何时候靠近云霄白的?为何手脚死死还拽着他的外袍不放?想到此处,麟清清猛地又闭上眼,故作假寐,嗅着鼻尖衣物萦绕的淡淡药草清香时,耳尖倏地染上一片绯红。 也不知是害羞还是心虚,麟清清还欲闭继续闭眼装睡,身后却传来一声低沉轻笑:“醒了?”于是,被识破的麟清清只得佯装镇定地起身,满脸正色,含糊应道:“我们到哪儿了?”云霄白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并未点破,收起笑意朝下方望去道:“已经到玄镜城了。 ”“这么快?!”麟清清闻言精神一振,立刻攀着鸟羽朝前方望去,只见远处山坳中果然有一座小城轮廓。 还然而,未及靠近,一股令人心悸的怪异感已扑面而来。 麟清清蹙眉,指着城中央那团翻涌不散的黑雾问道:“那是什么?”云霄白眸光一凝,沉声道:“那便是反煞之术。 ”“那反煞之术究竟是何物?”麟清清疑惑不已,急急追问。 “别急。 ”云霄白安抚的拍了拍麟清清的脑袋,摇头不肯再多言,反而说道:“入了城,自会有人为你解惑。 ”见云霄白故弄玄虚的模样,麟清清小声地“切”了一声,此刻纵使心中满腹疑窦,麟清清也只能暂且压下。 伴随二人交谈声落,青鸟便连连啼鸣数声,开始急速朝下俯冲,直至将二人稳稳送落地面,这才摇翅离开。 麟清清与云霄白前脚刚一落地,随后,两名身着青纱的弟子便领着数名同门迎了上来,麟清清观其服饰,发现他们并非玉归宗弟子。 为首一位年长修士快步上前,朝云霄白恭敬一礼:“云师弟,连夜奔波辛苦了。 ”“何师兄客气了。 ”云霄白口中的何师兄,便是药王城丹霞宗弟子何长溟。 云霄白此来,正是受玉归宗密旨之命,应丹霞宗密信所托,助其解决玄镜城煞气之祸。 此时云霄白已换上玉归宗标志性的羽纱白袍,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一派仙风道骨。 他与何长溟显然颇为熟稔,恭敬回礼道:“劳何师兄与诸位久候。 ”“云师弟言重了!玉归宗肯施援手已是幸事,稍候片刻何足挂齿。 ”何长溟言辞间满是奉承,对玉归宗弟子的态度可谓恭敬至极。 一旁的麟清清看着两人客套,暗忖玉归宗这第一仙宗在修真界的名头果然好用。 待两人一番寒暄过后,何长溟的目光落在麟清清身上,面露好奇:“云师弟今日还带了一位道友?这位是?”见那人提起自己,麟清清心头一跳,连忙背着包袱上前一步,回礼道:“晚辈麟清清,乃玉归宗弟子,也是此次是随云师兄前来历练的弟子。 ”“原来道友是玉归宗高徒,失敬失敬!”何长溟听闻站在云霄白身侧的女修竟也是玉归宗弟子,疑虑顿消,毕竟玄境城反煞之事,师尊嘱咐他们此行要低调行事。 但是眼下,多一个人手总是好的,反倒显出玉归宗对此事的重视。 何长溟眼睛一眯,倒也并未在多些言语。 只是,还未等何长溟向云霄白细说城中近况,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弟子已神色仓惶地疾奔而来:“不好了,何师兄,云师兄!城中煞气……煞气突然暴增,失控了!”何长溟脸色骤变,连忙问道:“银秋师妹,城中又生变故?!”青银秋回道:“都怪师妹无能!不知为何,城中百姓与被煞气侵蚀的邪修突然躁动难安!据门中弟子诉述,那些邪修已彻底被煞气迷了心智,眼下,正在城中……自相残杀!”青银秋跺脚连忙急声道:“师兄快随我去吧!!”“邪修?”云霄白眼神骤然转冷,“从何处来的?”“回云师兄,不知!”青银秋摇头,面露忧惧道:“自云师兄三日前离去后不久,那伙邪修便如同鬼魅般出现了。 ”青银秋顿了顿,心有余悸地继续道:“那些邪修功法诡异,我初遇时曾与之交手,却不幸被其所伤。 ”说着,她颤抖着掀起袖口,露出一段白嫩手臂,上面赫然盘踞着数道蛛网般狰狞蔓延的黑色疤痕,触目惊心。 一直对反煞之术充满好奇的麟清清,乍见那可怖伤疤,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发凉。 尤其是瞧见那扭曲蠕动的黑痕时,突然有些后悔跟着云霄白来这么一个危险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