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穿越女离开以后》 第1章 第1章 在穿越女林倾芸穿进林倾云的身体两年后,成功攻略浔阳侯世子凌子耀,回到原本的世界。 林倾云终于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还没等她适应这几年的变化。 她的丈夫凌子耀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他的手死死钳住林倾云的脖颈:说,芸儿去哪里了 林倾云望着眼前之人,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明明她才是真正的林倾云,如今却成了盗窃这具身体的小偷。 她声音嘶哑:阿耀,我就是林倾云啊。 还不说实话凌子耀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侍卫抬手示意,这个女人给你们了。 侍卫们上前,抓住林倾云的手腕脚踝,撕烂她的衣服,将恶心粗糙的唇贴上林倾云雪白无瑕的肌肤。 林倾云不停挣扎,却换来侍卫更粗暴的对待。 阿耀,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林倾云脸上是恐惧的神色,眼中流出泪水。 凌子耀却毫无反应,他的芸儿自与他成亲以来,从来没有哭过,现如今怎么可能会露出害怕的神情,更别说会流泪了。 背后谋划之人怎么能随便找个人来扮演芸儿简直是对芸儿的羞辱。 阿耀,我与你五年前成亲,你喜甜不喜辣,虽然你穿深色衣服的时日居多,但其实你更喜欢月白衣衫...... 随着林倾云说得越来越多,凌子耀的脸色越来越沉。 够了,他打断林倾云的话,这么处心积虑打听我的事,还把脸弄得与芸儿一模一样,你的主子下了不少功夫啊 此时林倾云的衣服已经被剥得精光,身旁的侍卫蓄势待发,她绝望地望向凌子耀: 阿耀,你要如何才肯信我 说完话后,她便因反抗剧烈,被打晕过去。 侍卫们正要享用身上那如玉如绸般的身体,却在抬起林倾云的腿后被凌子耀一脚踹开。 只因凌子耀看见了林倾云腿间那颗耀眼的红色朱砂痣,他曾在无数个夜间轻咬舔舐。 难道此人真是林倾云 不,她不是,她的性格和芸儿天差地别,一定是背后之人用了什么邪术,找了个冒牌货来占用了芸儿的身体。 凌子耀下令杀死屋内的侍卫,将林倾云带回偏房。 林倾云醒来后,发现自己出了地牢,身体已经被洗干净,床边坐着凌子耀,不由得心中一喜。 阿耀,你相信我是林倾云了吗 下一刻,却听凌子耀道: 不要以为你占据了芸儿的身体,本世子就会畏首畏尾,本世子有的是方法整治你,你最好别同本世子玩什么花招。 林倾云的一颗心不断下沉。 她想将穿越女的事情全部告诉凌子耀,可她一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浔阳侯世子妃突生怪病,浔阳侯世子为其遍寻天下名医。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倾云喝下无数碗药,却依旧没有效果。 第一个月,因为有胃病从不喝酒的凌子耀开始喝酒。 第二个月,办事从不出错的凌子耀搞砸了圣上交代下来的政事,被罚家中思过一月。 第三个月,凌子耀开始酗酒,每每喝醉,便会来到林倾云的屋子十分粗暴地折磨她整晚。 ...... 第八个月,林倾云开始在凌子耀的眼中瞧见一丝绝望,那是凌子耀二十八年的人生中,从没有出现过的词。 又一个夜晚,凌子耀喝醉后闯进她的房间,狠狠地在她身上留下无数痕迹。 看着身下的林倾云毫无反应,凌子耀顿时泄气。他突然起身跪在林倾云身前,额头朝地上重重磕上去,用一种林倾云从来没听过的乞求的语气。 求你,告诉我芸儿的下落,我不能没有她......求你...... 凌子耀一遍又一遍地磕头,林倾云震惊得大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从未想过,有玉面杀神称号的凌子耀,会这样低声下气求一个人。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凌子耀已经晕倒在她脚边。 林倾云伸手仔细描摹眼前人的眉眼,她虽然只与凌子耀成亲了四年,可她却喜欢了凌子耀整整十二年。 看着这个原本应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因为穿越女颓废落魄的模样,林倾云心如刀绞。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她的脑海里。 【警告!警告!本书男主精神即将崩溃,气运流失过快,或将引起小世界坍塌。】 【系统检测到您是此方世界中最爱男主的人,您可以向系统提出一个要求来拯救男主,请问您要现在使用吗】 林倾云默了默,在脑海里问:请问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是的,只要能拯救男主。】 第2章 第2章 林家家世不显,绝无可能攀上深受圣上器重的浔阳侯府。 直到浔阳侯世子当众救了落水的林倾云,林家当即逼迫浔阳侯世子以正妻之礼迎娶林倾云。 众人都道林倾云好计谋,实际却是聚会上众贵女欺负林倾云,故意害她落水。 而没有人信林倾云的话,包括世子凌子耀。 凌子耀憎恨心机深沉的女子,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善心赔上一辈子。 所以成亲一年,他对她从来没有一个好脸色,侯府众人对她也没有丝毫尊敬。 林倾云却仿佛没看见他眼中的厌恶,自顾自地打听他的喜好,为他打理好府中的事务,默默忍受凌子耀的一切坏脾气。 世人都说凌子耀是玉面杀神,可林倾云却知道他是极好极好的人。在她小时候最无助的时候,是凌子耀救了她,那一晚,凌子耀在月光的照耀下背着她走了一路。 那时的凌子耀说不喜欢会哭的女孩子。 所以成亲后即使看到他杀人、折磨犯人,林倾云也会睁大眼睛,不让自己流出一滴眼泪。 再后来,凌子耀被仇人下药,终于与林倾云圆了房,他对她也不再冷言冷语。 林倾云想这是个好的开始,以后她和世子会越来越好的。 而穿越女打破了她的美梦。 穿越女占据了她的身体,她的灵魂被困在一个极其狭窄、漆黑无比的地方。无论她如何呐喊呼救,都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 穿越女活泼外向、性子讨喜、做事圆滑,还知道很多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很快就哄得所有人都爱上了她。 林倾云没有朋友,但林倾芸有很多朋友。 就连凌子耀也被她慢慢感染,在知道林倾云当初落水是意外之后,与穿越女的感情一日千里。 她亲眼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对着穿越女说出千万句情话,看他为她挽发描眉,看他为她动心动情。 或许以前的林倾云还能骗骗自己,凌子耀是因为喜欢她才喜欢上与她长相一致的穿越女的。 可现实狠狠将她打醒,凌子耀喜欢的就是穿越女。 她一个性子怯懦不讨喜的人,连家人都讨厌的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呢 凌子耀的祖母拄着拐杖走进房间,打断了林倾云的思绪。 她的声音威严中充满了沧桑:小云,你看看他后背的伤吧。 林倾云看向凌子耀,此时才发现他身下的被褥已经被血浸湿,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掀开凌子耀的衣服。 入目的是一片血肉模糊。 还未等林倾云询问,祖母便道:耀儿为了找寻名医,耽误了圣上的差事,这是圣上的惩罚。 林倾云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再次奔涌而出,她望向这个自从她嫁入侯府,便一直对她疼爱有加的祖母,忍不住想要解释。 祖母,我是林倾云,我真的是—— 还未等她说完,祖母便道:我知道。 什么林倾云一脸震惊。 祖母知道你才是真正的林倾云,所以祖母今日来,是想要求你。 祖母放下手中的拐杖,在林倾云震惊的目光下,缓缓地跪在林倾云的面前。 祖母知道你向来是个懂事的孩子,祖母求你,让那个女人回来吧,耀儿是侯府的未来,而耀儿不能没有那个女人。 林倾云不受家里人喜爱,常常被无视。后来她嫁入侯府,侯府的人也认为是她设计的此桩婚事,对她没有好脸色。 祖母是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林倾云反应慢,她却极有耐心地教她如何管家。 祖母是第一个发现林倾云不能吃海鲜的人,她过敏那晚,祖母亲自照料了她一整夜。待她醒来时,祖母告诉她,不能吃虾就不吃,不要为了讨好别人而委屈自己。 是祖母给了她从未体会过的亲情,可如今祖母跪下乞求她成全穿越女和阿耀。 林倾云心中一片冰凉:祖母,那我呢 祖母脸上是不忍的神情,可嘴上的话却极其冷漠:小云,我知道你很爱很爱耀儿。可他不爱你,你为何不成全他呢 林倾云望向一旁昏睡的凌子耀,他的眼角闪着晶莹的泪花,口中在呢喃着什么,林倾云下意识靠近去听。 芸儿,芸儿,你究竟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林倾云很有自知之明,从来不会认为凌子耀喊的会是她的云。 她转头看向祖母,心中一片凄凉。 好。 林倾云在脑中对系统道:我的要求是,让穿越女回来。 【程序启动,请稍等......】 第3章 第3章 林家传信,说有了新的治疗方法让她尽快回去。 林倾云心脏被揪起,自从林家人知道她被换了芯子,这几个月来每次她回林府,都会遭受非人折磨。 转念一想,她马上就要离开,这次回去,就当是与他们告别吧。 林倾云从衣柜里挑了仅有的一件玄色衣衫,稍微打理下仪容便要出门。 凌子耀看见缓步而来的林倾云,不由得拧眉。 林倾云何时变得这么瘦了脸颊凹陷,没有人气,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若是芸儿,定穿着鲜艳的石榴裙,活泼地朝他蹦跳而来。 他摇头甩开脑海中的那丝异样: 你脸色本就难看,穿上玄色衣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丈夫。芸儿就不会像你这样,整日里一张死鱼脸,看了就让人恶心厌烦。 芸儿喜欢穿艳色衣衫,你去换了。 林倾云惨淡一笑,乖乖换了回去。 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进了林府,原本等候的林平、林夫人见林倾云身着石榴裙,眼睛一亮。 是芸儿回来了吗 在看清林倾云脸上的表情后,二老俱是一脸嫌弃。 林夫人道:你学芸儿做什么,简直是东施效颦,惹人耻笑。 一旁站着的林家嫡女、林倾云的亲姐姐林倾城阴阳怪气道: 冒牌货,你就算再怎么模仿,也与我三妹有天壤之别,瞧瞧你这副死人样。 林倾云望向凌子耀,发现他并没有要替她说话的迹象,不由得心中自嘲,你又不是他的芸儿,他怎会帮你 林倾云双手死死捏住裙子,嘴唇嗫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小她便是这样的性格,看着木讷、笨笨的,更不会说话讨人喜欢,别人问什么,她都只低头给不出一丝反应。 这也是林家所有人不喜欢她的原因。 她不像二姐那样强势有主见,也不像小妹那样乖巧懂事,更不像穿越女那样会很多她不懂的东西。 她其实也不喜欢玄色的衣裙,是林母从小便把那些姐妹都不要的深色布料给她。 你衣服老是弄脏,穿黑色正好。 她其实也很喜欢大姐和小妹身上五颜六色的罗衣,还喜欢她们头上戴的绒花簪子,可林母就连月例都只给她姐妹们月例的一半。 你性子孤僻,又没世家小姐请你去赴宴,要那么多月例银子做什么 年少的林倾云一直认为是自己的脾气不好才惹得母亲厌烦,于是她花光存了一年的钱买了一个金簪,想要送给母亲。 林母看了一眼,便让下人拿去放进妆奁。 看来给你的钱还是太多了,日后你的月例还得减半。 她伤心地走出院子,又鼓足勇气转身回去想要为自己辩驳两句。 却在门口看见二姐和小妹一起送了一支同样的簪子给母亲,母亲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让嬷嬷给自己戴上。 三丫头就是比不上二姐儿、小小姐贴心,就连当初生她,都差点要去我半条命,简直是讨命鬼哦。 林倾云突然就不想辩解了,她想,那是她欠母亲的。 林家人看见林倾云这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样子,心中更为火大。 林倾城一甩袖袍率先往院子里走:我从赤阳观请了道法高深的道士过来,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今日定要你魂飞魄散,让三妹回来。 第4章 第4章 林府内院,早已摆好祭坛,地面不知是用朱砂还是用什么动物的血画上了奇怪的符咒,走廊、屋檐皆贴上了数不清的黄符。 丫鬟婢女们扒光了林倾云的衣服,又将她绑好丢到阵法中间。 两个道士从人群中走出,各执一根浸满了黑狗血的鞭子。 林倾云害怕地后退,眼中充满了恐惧,她求救似的望向凌子耀:阿耀,这也是她的身体,你舍得她的身体被这样屈辱地对待吗若是哪一日她回来了,你想要让她被世人指点吗 凌子耀不忍地上前两步,随后又克制地停下。 芸儿不是常人,她不在乎这些,况且只要能让芸儿回来,我愿意做一切事情。我已经向太后求了圣药,能保证芸儿身体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凌子耀的话和道士手中的鞭子一同落下,打在了林倾云的心里和身体上。 刚成亲时,她曾为救被刺杀的凌子耀挡了一刀,祖母让他去向太后求圣药,他说不值得为这么点小伤去劳烦太后。 林倾云的泪水如雨般落下,一鞭又一鞭......她原本想硬气一点不哭的,可实在太疼了,她忍不住。 可无论她怎么嘶喊求饶,林家人和凌子耀始终冷眼看着。 凌子耀,你会后悔今日对我的所作所为。 林倾云承受了七七四十九鞭,人彻底晕死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看到的是林家人和凌子耀那期盼的目光。 林倾云唯唯诺诺十八年,第一次萌生了想要使坏的心思。 她学着穿越女的样子,扑进凌子耀的怀里,娇声道:阿耀,我好怕,身上好疼啊。 随后她又望向一旁的林父林母,爹娘,芸儿好想你们。 林父的官位久久不得晋升,是穿越女靠着预知未来的能力帮助他晋升至五品,林父林母因此尝到了甜头。 林父甚至做梦都梦见靠着穿越女官拜宰相,可谁料这个女儿被人替换了芯子。 此时见到回来的女儿,老两口自然是喜极而泣。 可下一秒,两人就看见凌子耀将林倾云重重地摔到地上,咬牙切齿道: 你、不、是、芸、儿! 林倾云吐出一口血,发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很期待醒来的是那个女人吧真可惜啊,让你们失望了,还是我呢。失望吗该失望的应该是我吧。 毕竟所有人都不希望我存在,林倾云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屋内众人脸上都气愤不已,仿佛要将林倾云生吞活剥。 林倾云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生气了,冷笑一声,放心吧,她很快就会回来了。 尽管林倾云说的是事实,可凌子耀却认为她这句话是同刚才一样在戏弄他们。 凌子耀的怒火成功被林倾云挑起,把那两个道士剥皮抽筋扔去喂狗。 他又转头望向林倾云,语气阴狠:我记得,你说过你怕黑是吧 自从穿越女离开以后,她试过无数种方法告诉凌子耀自己才是真的林倾云。 她说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京郊的梅花山,他于一片黑暗中拯救了年仅十岁的自己。此后的无数个夜晚,尽管她十分怕黑,但她只要想到他,便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眼眸深邃,没有怜悯、没有心疼,只听见了她说,她怕黑。 林倾云被丢进了林家人为她专门准备的地牢,地牢一片漆黑,极其狭小,只够她盘坐,就连躺下也不能。 以前林父林母对她稍有不满,便将她关进地牢,要不了一刻,林倾云便会哭着求饶。 林倾云的后背贴上墙壁,疼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蜷曲着腿,神色平淡,全无害怕之意。任谁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三年,都不会再惧怕黑暗。 如今的她,只是觉得心寒。 没有传来想象中的求饶声,林父林母脸色难看。 林倾城提议道:不如丢些老鼠进去吧,我就不信她还能不求饶。 林家小妹林卿菲幸灾乐祸地附和:再加点蜈蚣、蟑螂进去,三姐可害怕这些虫子了。 她早就看这个三姐不顺眼了,以前那个三姐会给她做最新颖的裙子,还会梳独一无二的发髻,她在一堆小姐妹中,可谓是风头无两。 这几个月她没有梳新的发式,衣服也过了时,京中的那些贵女可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才不要现在这个蠢货当她的三姐。 地牢里终于传出了尖叫声,林家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第5章 第5章 林倾云从小就孤僻木讷,不讨人喜欢,也没有小孩愿意和她玩。一日,二姐硬要拉着她和其他孩童一同去后山躲猫猫。 林倾云因为二姐终于肯亲近她而欢喜,此时的二姐无论说什么她都听。 二姐指着旁边造型奇怪的木头,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二姐让她进去,尽管内心无比害怕,她也咬牙钻了进去。 可等她钻进去后,二姐和其他小孩合力用木头把门口给堵住了。 她在里面哭着乞求他们放她出去,可没有人听她的,反而在外面笑着拍起了巴掌。 她哭得声音嘶哑,那些小孩却手牵手回家了。她跌坐到地上,手触到的却不是坚硬的木头,而是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吱吱——黑暗中响起老鼠觅食的声音,饿疯了的老鼠们把林倾云的身体当作天降美食,毫不留情地啃食品尝起来。 年幼的林倾云与十八岁的林倾云慢慢重合,害怕、恐惧、绝望......再次笼罩了她。 林家人和凌子耀如愿听见了林倾云尖叫求饶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打开地牢的锁。 合该让她长长记性。众人心满意足地离开。 年少的林倾云在木头里过了一个难熬的下午,身上也被老鼠和不知名的虫子咬了肉去,她以为她会死在那里。 直到面前的木头被移开,月光洒到林倾云的身上,像一层白白的糖霜。 你没事吧我带你回家。还是少年的凌子耀将手伸到林倾云的面前,眼中充满柔情。 凌子耀没有假手于人,亲自将林倾云背在身上,林倾云如溺水之人搂住浮木般牢牢抱住凌子耀的脖子。 他大跨步地走在林间,虽然年幼,步子却很稳。月光落在两人身上,静谧美好。 林倾云朝身后的木头望去,在闪烁的火把下,她看清了木头的形状——一个巨大的棺材。 而她摸着软软的东西,赫然是一具腐烂的尸体。 到了山下,碰见了来找人的林家人。 林父林母没有丝毫关心,铺天盖地的责骂袭来:玩就玩,你偏要使小性子躲着不出来,脾气差就算了,还如此小心眼同你二姐置气,我们就不该来找你。 一旁的二姐眼神闪躲:我们一直喊你,你也不知道吱声。瞧你,现在身上又脏又臭。 众人这时才注意到,林倾云身上散发着恶臭,似乎是尿液的味道。 林母脸色更是不善:真是丢人,都被吓尿了,胆子小就别和其他人玩啊。 周围来寻人的家仆们也露出鄙夷的神色。 林倾云下意识地望向凌子耀,他背了她一路,身上定然也沾染了难闻的气息,是不是也嫌弃她了 却见凌子耀怒斥道:你们林家就是这样养孩子的吗孩子丢了却毫不关心,只一味责骂 林父林母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又道:让世子看笑话了,这孩子实在是太过调皮,今后我们一定多加管教。 凌子耀被他们的执迷不悟给气到了,却又不能多管别家事,只得叹气离开。 后来林倾云被吓尿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京都,再无任何世家贵族想要与她议亲,林家人对她更不待见。 老鼠爬上林倾云的脚背、小腿、大腿...... 不知道什么虫子也钻进了她的衣袖,林倾云浑身汗毛竖立,喉咙里的尖叫声一波高过一波。 可这次凌子耀不会再打开那扇木门,伸手对她说:你没事吧我带你回家。 林倾云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地牢里只剩下老鼠和虫子们爬来爬去的响声。 要是就这样死了也好,至于什么小世界坍塌,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人在意她,那她也不要在意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就在林倾云闭上眼睛的前一刻,地牢的木门被打开,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声响起: 三姐...... 林倾云努力睁开眼睛,望向来人。 是她的五弟,也是小妹的胞弟。 他一脸关切,伸手想要来拉林倾云,却被身后赶来的林卿菲一把推开。 她身上那么脏,小心碰了她会得病。 此时的林倾云,与当初在坟墓里一模一样,身上爬满了虫子,散发出一股恶臭。 众人居高临下地望着林倾云,仿佛在看一条被蝇虫包围的死狗,眼中充满了嫌弃、恶心、冷漠。 凌子耀漫步走来,脸上毫无怜惜,把人丢进池塘里洗一洗,脏死了。 林倾云终于撑不住,吐出一口血,晕迷前,看到凌子耀冷漠地离开,不曾为她停留一步。 第6章 第6章 林倾云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了未出阁前的闺房中,林家最小的芳草阁。 屋子里四散着各式各样的木头,上面布满厚厚的灰尘。 林倾云眼里散发出些许怀念,她已经许久没做过这些手工了。 以前林家人看见她做这些,只会狠狠地将这些木头砸坏,呵斥她不求上进。 你瞧瞧这京都旁的世家贵女,哪个像你这样,诗词歌赋不行、琴棋书画不通,只知道拿着锤子、斧头砍这些破玩意儿传出去我们林家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仅剩的完好的成品,也不过是小妹用过的轮椅、给大哥设计的木剑,还有给五弟做的玩具。 小妹爬树摔断了腿,林父林母指责林倾云没有第一时间垫在小妹身下,也将她的左腿打断。 林父林母不肯给林倾云找大夫,林倾云只能自己做个轮椅,却被小妹抢去。 那时大哥正在同骁骑将军学武,回家时撞见林倾云摔倒在院子,轮椅被小妹抢走,她的腿上蝇虫环绕,隐有肉虫在她的膝盖上蠕动。 大哥呵斥小妹,还给她请了大夫。大夫摇头叹气,惊讶不已,说要是再晚些时日,林倾云的双腿怕是不保。 大哥因为此事,还同林父林母产生了些许不愉快。 从那时起,林倾钰便在幼小的林倾云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知道大哥的志向是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她没有什么能帮大哥,便想着替大哥设计一柄利剑,助大哥所向披靡。 她画下一张张图纸、找寻最好的铸剑师将她画的图做出来,又一次次推翻重来...... 大哥拿到剑时,很是喜欢,立马别到了腰上。 圣上在见过大哥舞此剑后,更是赞不绝口,赐名为镇国之剑。 林倾云擦去木头剑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听得屋外传来声音:三小姐,大少爷回来了,请您去前厅。 林倾云快步去往前厅,大哥品质端正、刚正不阿,是这个家里唯一会为她出头的人,也是她离开前,一定要见一面的人。 刚到前厅,便听得大哥正同凌子耀说话。 子耀,我远赴苗疆,请来苗疆最有名的苗医,这次一定能让三妹回来。 凌子耀低沉的声音传出:辛苦大哥了。 林倾云怀中抱着的木剑哐——的一声落到地上,摔成两截,屋内的人此时才注意到屋外站着的林倾云。 大哥,你也不信我才是真的林倾云吗 林倾钰皱了皱眉,眼前之人与他三妹长得一模一样,说话语气也很像三妹小时候。 这几年他在外打仗,只知三妹性格终于变得开朗起来,还时不时给他寄信嘱咐,帮他躲过好几次死劫,立下不少战功。 可林家人和凌子耀都说她是冒牌货,取代了他的三妹,他们都是三妹最亲的人,没必要为此说谎。 思及此,林倾钰起身:苦肉计无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苗医自有分辨。 林倾云恳切地望向凌子耀,希望他能说些什么,却见凌子耀撇过头,厉声道:苗医,怎么还不动手 第7章 第7章 苗医转身朝林倾云走来,半张脸遮盖在面具之下,另外半张脸则画满了奇怪的符文。 他的声音嘶哑,听说你将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取而代之...... 他的手指抚过林倾云的耳朵、眼睛、鼻子,最后停在林倾云的嘴唇上,只见苗医的手腕处爬出几条蜈蚣,顺着苗医手指点过的地方爬去。 林倾云浑身发抖的样子落进凌子耀的眼里,凌子耀的眉头皱起,心里隐有怒火,想要剁掉苗医的手。 怒火却又转瞬即逝,他一定是疯了,如今苗医是仅剩的方法之一,他却开始心疼起面前这个冒牌货了 一定是因为冒牌货用的是芸儿的身体,他只是不舍得芸儿被别的男人碰而已。 等芸儿回来,他一定会剁了这个苗医拿去喂狗。 瞬息间,苗医身上的花纹开始泛起奇异的光泽来,林倾云蓦地倒地,身体蜷成一团,止不住发抖。 痛,好痛...... 苗医身上还在不停地爬出各种林家人见所未见的虫子,林家人皆吓得躲闪到林倾钰身后。 虫子们如潮水般将林倾云围住,林倾云挥动双手想要将虫子赶走,慌乱间踩死了好些恶心的虫子。 苗医心疼被踩死的虫子,扭头望向林倾钰:将军,治疗时不可让她乱动。 林家下人皆畏惧那些恶心的虫子,踟躇着不敢上前。 凌子耀正要呵斥,却听林倾钰道:把她的手筋脚筋挑断。 林倾云挥动着的双手蓦地顿住,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她以后还能再做木工画图吗 大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手断了以后便不能给你设计兵器了。 子耀,你肠胃不好,生病时没胃口,却喜欢吃我做的梨花酥,你说开胃解腻,可梨花酥工艺繁复、耗时复杂,若没有手筋,我定做不出以前那个味道。 见屋内众人没有为她说话的意思,她不得不再次提起那个女人,乞求获得他们怜悯。 这也是那个女人的身体,难道你们希望她回来发现自己的手筋脚筋被挑断了吗 林倾云的泪水飞溅到凌子耀手上,引得他浑身战栗。 凌子耀为自己心中的一丝异样感到愤怒,冷声道: 哼,你休想用芸儿来威胁我们,芸儿是浔阳侯府世子妃、林家三小姐,就算她断了手脚,我和倾钰也会让她无忧无虑、富贵一生。 下一瞬,凌子耀便拔剑割破林倾钰的皮肉,利落地挑断她的手筋脚筋。 林倾云再也支撑不住,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苗医满意地点点头,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盖子,里面赫然是一只彩色的蜈蚣。 此乃我苗族圣物,只需将此物放入她心脏。若她是夺取了林三小姐身体的生灵,则会被圣物吞噬干净;若她只是生病,圣物也会修复林三小姐的身体,让她得以康健。 林倾钰拔出镇国剑,用剑尖挑起圣物,下一瞬,镇国剑刺入林倾云的心脏。 咚——咚——胸腔中原本跳动的心脏慢慢停止。 第8章 第8章 林倾云浑身剧痛,挣扎着就要醒来之时,便听得屋内有人在说话。 娘,大姐,这次醒来的应该不会是以前那个三姐吧我只想要芸儿姐姐。 你娘我也想芸儿回来啊,也不知道这个三丫头是不是克我,消失了就消失了,偏偏还要回来和芸儿抢身体。 林倾云的手蓦地抓紧床单,什么意思 她们知道我才是真的林倾云 林倾云胆小笨拙,像根木头,哪里有芸儿妹妹招人喜欢,芸儿妹妹不仅能帮爹爹和大哥升官,还能帮我们林家女眷在京中贵女中挣面子。本来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怎么她偏偏就回来了呢 二姐尖酸刻薄的声音犹如一把利剑,将林倾云身上的伤口再次挑开,撒上一层细密的盐。 你们是什么意思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是大哥林倾钰。 屋内众人皆露出慌乱之色,在林倾钰一再逼问之下,终于说出实情。 钰儿,此事不是故意要瞒你,实在是后来的那个芸儿太过耀眼,她还帮助你逃过几次死劫,又帮了我们林家很多,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 林倾城附和:对对对,大哥,恩人想要占用林倾云的身体,是恩赐,她怎么能不知好歹地又把身体夺回来。 林倾钰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原来三妹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是他冤枉了她! 你们怎可如此对待三妹,她也是我们的血亲,她身上流着与我们相同的血。 一直沉默的林父拍桌怒斥:那又如何我和她母亲给了她血肉,供她长大,她才有机遇能成为芸儿的容器。倾钰,这几年芸儿的所作所为你当知晓,只有芸儿才能助我们林家更兴旺,你不要因小失大。 林倾钰原本挺立的腰杆慢慢弯曲,良久才听得他又问: 此事,子耀可知情 林母摇头:不知道世子是否知情。 林家小妹不屑:就算世子知晓又如何,难道他会爱林倾云当初世子娶她已是无奈,侯爷夫人对她也多有不满,她在侯府过得很是艰难。要不是芸儿姐姐取代了那个蠢货,世子断不可能会喜欢上她!那个蠢货能和世子成亲一年已是天大的福气...... 林倾钰呵斥道:别说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三妹妹当初落水之事是你做的。我们林家已然对不起她,就不要再造口业了。 他走到床前,替林倾云按了按被子,语气冰冷却严厉: 今日之事所有人不可再提及,以后世上只有一个林倾云,懂吗 至于子耀,小妹说得没错,他喜欢的是后来的林倾芸,此事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等到林家人彻底离开,床上林倾云的泪水便止不住从眼角滑出,瞬间便打湿了半个枕头。 没一会儿,凌子耀在林家五郎的搀扶下来到床边,还送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世子姐夫,你刚用心头血做了引子,身体重要,你休息一下我来喂吧! 林家五郎拿着勺子一边想办法撬开林倾云的嘴,一边小声嘟囔:这真的有效吗万一又失败了...... 不会的!一定会成功的,芸儿一定会回来的。凌子耀脸色惨白,语气里充满了执念,就算......失败了,我也会继续寻找其他方法! 嗯嗯,我支持你姐夫,我也希望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三姐姐回来。 凌子耀见林家五郎半天喂不下几口药,踉跄着坐到床边。 他低头瞧见枕头湿了大半,心尖微颤,却又再次按捺住心中那繁杂的情绪,接过药碗喝下,低头吻了上去。 林倾云感受着唇上的温热,终于睁开了双眼,四目相对之时,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惊喜、失落、偏执,以及哀求。 他在哀求她,把他的爱人还给他。 林倾云只觉铺天盖地的疲惫袭来,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算了,成全他吧。 就如他和林家人所愿吧。 林倾云又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无边的黑暗。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穿越女回到本世界的程序已启动完成!】 第9章 第9章 林府大门在清晨被人叩响,门房开门一看,却是原本受了伤应在府内的三小姐。 不过片刻,林家和侯府便张灯结彩,对外宣称世子妃的怪病治好了。 林倾芸激动地扑进凌子耀的怀里,脸上泫然欲泣。 子耀,我好想你,我被掳走的这些时日,最怕的便是再也见不到你。 凌子耀抱住林倾芸身体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芸儿别怕,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林倾芸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子耀,我听说我被抓走这段时间,有一个与我相貌相似的人冒充了我 凌子耀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住,随即眼神不断沉了下去: 哼,一个冒牌货而已,我这就让人把她带去地牢审问出幕后主使,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你动手的人。 且慢,林倾芸制止了转身离开的侍卫,又泪眼盈盈地望向凌子耀,子耀,我有一个想法。 正在熟睡的林倾云被林家二小姐用一盆冷水泼醒。 芸儿可真是心善,不追究你冒充她的错,反而还留你当婢女,赏你一口饭吃,快起来去给芸儿妹妹磕头谢恩。 林倾云被拖到林倾芸的身前,看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穿越女。 原以为自己会消失不见,彻底被穿越女取代,没想到系统所说的让穿越女回来是以这样的形式。 林倾芸忍不住抬头打量穿越女,她们明明有一样的五官,就连左眼下泪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可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一个明媚张扬,一个沉闷木讷。 凌子耀拔出一旁林倾钰的佩剑,将林倾云抬起的头用力压到地上。 谁准许你私自打量主子的,眼珠子不想要了 林倾云双手撑地,不肯将头磕到地上,想要维持住自己仅有的一丝尊严。 林倾芸急忙上前想要将人扶起,却不小心踩到了林倾云的手指,又凑到林倾云的耳边低声道: 林倾云,我帮你获得了周围一切人的喜爱,你却恩将仇报让系统又把我拉回这个世界,我会让你无比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林倾芸脸上的狰狞一闪而过,随即又变回纯洁无害小白花的样子,对着凌子耀娇嗔道: 子耀,你就看在我的份上不要吓唬她了,女子生存不易,想来这位妹妹扮作我也有她的苦衷。你就让她做我的婢女吧,好不好 凌子耀眉头紧皱:你呀,就是太过心软。这女子心思歹毒,万一...... 穿越女摇着凌子耀的手,这不是有你吗,我相信子耀你不会让我出事的。 凌子耀无奈叹气一声,露出这几个月里林倾云从来没有见过的笑颜:好吧,你的要求我从来不会拒绝,就带她一同回府吧。 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一一落入林倾云的眼中,若是在以前,她或许会忍不住流泪,心脏止不住抽疼。 可如今她被中入蛊虫的心脏如枯木,不会再跳动了。 她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失落,像一个木偶般,一瘸一拐地跟在侯府的马车后面。 凌子耀将穿越女抱在怀中,听着马车后那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上车时,他余光瞧见了林倾云,穿着一身又脏又破的衣裳,身子单薄得一阵风都能吹走,脸上毫无生机。 自从她扮演芸儿被识破以来,无论凌子耀如何审问逼迫她,她都会下意识把自己的衣衫整理齐整,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一遍遍告诉他,她真的是林倾云。 如此狼狈不堪、不修边幅的模样,凌子耀从没见过。 莫名地,让人心疼。 凌子耀摇头甩走这吓人的想法,手中用力搂紧怀中的人儿,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他是因为芸儿回来太过激动才心绪不宁的。 第10章 第10章 回到侯府,凌子耀便晕了过去。 这几个月积蓄起来各种伤痛,被圣上责罚、剜心作药引、长久以来压抑着自己的心情......在带着林倾芸回到侯府的那一刻,彻底爆发。 侯府请了太医来瞧,药一碗接一碗喝下。不过三日,凌子耀便皱眉不肯喝。 侯夫人心疼不已,斥责太医:太医,你这开的究竟是何方子,我儿每次喝完都吃不下饭! 太医急忙跪下求饶,嘴上低声嗫嚅: 我还特意在药里加了甘草,以前世子妃的药里加了黄连,也不见世子妃喊苦。 屋内其他人没听见太医的话,可凌子耀是学武之人,自是一句不落地将太医的话听进了耳朵。 他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被褥,想起了过去的几个月里,那个冒牌货一日三顿都在喝药,方子也换了无数张。 她那时也会嫌弃药苦吃不下饭吗 子耀,子耀,你在想什么母亲问你中午想吃什么呢 凌子耀回神,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怒火,他居然又想起了那个冒牌货,就算药苦又如何,谁让她冒充芸儿,活该! 他柔声对林倾芸道:芸儿,我想吃你做的梨花酥了。 凌子耀肠胃一直不好,以前每次不想吃饭时,林倾云总是会去伙房亲手给他做梨花酥,细腻绵密、清香甘甜,格外开胃。 林倾芸身体一僵,以前她占用林倾云的身体,不仅有她所有的记忆,还有系统帮忙,自然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梨花酥,可如今—— 看着凌子耀期盼的眼神,林倾芸不得不点头应下。 出了房间,她脸色阴沉地对丫鬟道:去把那个贱人押到伙房。 她又回到这个世界时,系统告诉了她回来的原因和她再也不能返回原世界的噩耗,然后就消失了。 若她想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凌子耀便是她的靠山,她必须牢牢握住。 下人们像是扔垃圾般将林倾云扔到了伙房的地上。 林倾芸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起来,我要你教我做梨花酥。 自从林倾云那日跟着马车回到侯府以后,便被关进了柴房,三日未进一粒米粮,如今挣扎半天才勉强从地上爬起。 要想做出梨花酥细腻的口感,在揉面一事上需要不少的力道。 而如今的林倾云,双手手腕处皆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手筋已经彻底断裂,就连拿碗都吃力,又如何揉面呢。 婢子却以为她是不肯认真教世子妃,一鞭又一鞭打到了林倾云的后背。 整整一下午,穿越女才勉强做出一份梨花酥。 然而凌子耀吃了眉头却不见舒展,林倾芸用手帕擦着眼角道:子耀,我被掳走的时候手受了伤,现在还没有恢复,都怪我,是我害得你生病,如今就连你想要吃块梨花酥,我都办不到...... 凌子耀急忙安抚: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幕后之人。 林倾云被下人压着跪在院子里赎罪。 炎炎烈日下,林倾云本就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冷汗打湿衣衫,露出曼妙的身体,引得家仆频频投来视线。 凌子耀搂着林倾芸的腰路过她时,冷声道:谁让你跪在这儿的,碍眼。 林倾芸噘着嘴,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子耀,她是自愿跪在这里赎罪的,你是心疼了吗 我怎么会心疼这个冒牌货不过是因为她的脸与你相同,冲撞了你。凌子耀又冷声对林倾云道,滚回你的柴房去。 林倾芸笑着让人将林倾云扶回去,衣袖内的手却死死握成拳,指甲划破血肉隐隐渗出血。 她明明看见了刚才凌子耀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