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风雪又一年-1》 第1章 沉入 下楼时许知砚注意到男生胸前戴着一对别致的胸针。 这时,妻子却突然侧身来吻他。 许知砚羞怯地别过脸,目光落在她白嫩的耳垂。 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胸针。 而是苏棠几个月前丢失的耳钉。 这个和他相恋十年的女人出轨了。 许知砚依然笑着看她去上课。 笑着和她道别。 直到转过身的一瞬间,整个心沉到谷底。 苏棠送许知砚下楼时,有个男生刚好上楼。 他穿着白t黑裤,一脸阳光跟苏棠打招呼:“老师好。” 擦肩而过的瞬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许知砚的眼睛。 他好奇看去,男生胸前带了一枚别致的钻石胸针。 车开到小区楼下。 临下车前,苏棠侧过身来给许知砚解安全带。 许知砚垂着头,不经意间,余光轻轻扫过,却刚好落在了她白嫩的耳垂上。 他微微一怔。 意识忽然如同被一道清澈的光穿透,瞬间变得一片清明。 不是胸针。 男人带在胸前的不是胸针。 而是苏棠几个月前丢失的卡地亚钻石耳钉。 看着苏棠的保时捷离去后,许知砚转身打车返回学校。 不是去找苏棠,而是去停车场找她的车。 用备用钥匙打开车门。 许知砚查看了行车记录仪。 行车记录仪的回访界面很干净,只剩今天早上的还没来得及删除。 是苏棠和她好友安浅的对话。 “你和小男友吵架了?” “他找你了?” “嗯,我看小朋友挺乖的,你吓唬他干嘛?” 苏棠不置可否:“我告诉过他,不许打扰阿砚,今天阿砚来学校给我送东西,他故意出现在阿砚面前。” 安浅有点无语: “我真是服了你!既然不想让许知砚发现,干嘛跟自己的学生搞到一起去?”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阿砚之前因为我受过伤,那块儿有道疤,我有点睡不下去。” “小皓 他很年轻,晚上使不完的力气,很会玩儿。” 安浅叹了口气: “你这话有点渣了,苏苏不是我说你,你和许知砚可是有十年的感情的,你现在算了,你自己小心点吧。” “嗯,我只是玩玩,不会让阿砚发现的。” 许知砚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棠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许知砚语气平静地说道:“棠棠,陈远帆失恋了,今晚我陪他喝酒,就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苏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央求之意:“老公,你要让宝宝一个人独守空房吗?好狠心。” “已经跟陈远帆说好。” “好吧,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你不在我身边,我晚上睡不着。” 那一刻,许知砚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猛地堵住了,气息也跟着一滞。 他紧咬着下唇,拼命地强忍着,不想让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流下来。 第2章 在下车之前,许知砚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藏在了车内。 深吸一口气后,他这才缓缓推开车门走下车去。 凌晨一点的时候,苏棠的保时捷才缓缓地驶进了小区。 车灯划破黑暗,轮胎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 “咔哒” 一声轻响,保时捷的副驾驶座车门被缓缓打开。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身影从车内探了出来。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苏棠身旁。 随后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苏棠裙子上的腰带。 那动作带着几分强势与霸道。 接着,他微微低头,双眸直勾勾地望着苏棠。 苏棠嘴唇轻启,轻声说了什么。 只见她被那个男人猛地拽入怀中,动作带着几分急切与热烈。 苏棠娇呼一声,便紧紧贴在了男人的身上。 紧接着,两人就靠在车门边,旁若无人地吻了起来。 片刻之后,男人更是直接横抱起苏棠,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楼里。 许知砚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宛如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 此刻,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情且有力的大手紧紧攫住,每一下跳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股窒息般的感觉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车门把手,拉开车门。 一股味道涌了上来,后座上有明显的水痕。 许知砚在隐蔽的角落里找到了下午藏起来的录音笔。 他颤抖着双手将它拿起,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按下了播放键。 那一刻,车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寂静得只剩下录音笔传出的声音。 下班之后的苏棠,独自坐在车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男生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说道:“上完课在校门口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接你。” 没过多久,车门开了。 一上车,苏棠就变了副样子,她乖乖爬到李皓膝上坐好,柔弱无骨地偎在他怀中。 李皓显然很受用。 他勾了勾唇,“发骚了。” “我好想你。” “晚上我们吃什么。” “想吃你。”苏棠含着男生修长的手指,喘息道:“李同学,我里面真空哦,你摸摸看,还有兔子尾巴,你喜欢吗?” “苏老师,你好骚啊。” “李同学,你亲亲老师,摸摸老师!” 男生似乎有些无奈:“苏老师,你不开车了?” 苏棠娇嗔:“不开,今天我想在车里!” 男人瞳孔微缩,似忍到极限。 “啪嗒”。 一声极轻的声响,男生的皮带被苏棠白嫩的手解开了。 充满情欲的喘息声开始在空气中交织缠绕。 苏棠的双眼早已被泪水模糊。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含糊不清的似痛非痛啜泣声。 男生喘着粗气:“对不起,苏老师,我再也不出现在师公面前了” “我会乖乖伺候你,你可以亲一下我吗?” “苏老师我错了,嗯” 苏棠原本那如同山间清泉般清冷的嗓音,此刻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变得有些沙哑。 “错了就要接受惩罚。” “乖,使点劲,我喜欢你用力的样子。” 第3章 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许知砚的大学同学陈远帆。 “阿砚,你在哪?” “刚才你家苏棠给我打电话啦,她问我你睡了吗,怎么没接她电话,我懵了一下,跟她说你睡着了。” 说完,他有点迟疑:“你是跟她吵架,离家出走了吗?” “不是。” “吓我一跳,我就说苏老师那么宠你怎么会跟你吵架” “她出轨了。” “啊你说什么?!” 陈远帆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等回过神来,他眼中满是焦急,声音里也透着浓浓的担忧和急切:“阿砚,你现在在哪儿呢?” 许知砚的声音有些颤抖:“老陈,我在我家楼下。” 陈远帆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不回家?这大晚上的,外面多冷。” 许知砚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投向自家的方向。 他嘴角微微扯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棠……她把她的情人带回家了。” 说到这儿,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眼泪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可许知砚硬是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只是那声音却愈发地颤抖起来。 “老陈,我回不了家了。” 陈远帆一听许知砚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怕许知砚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儿,赶忙在电话那头急切地叮嘱: “阿砚,你可千万别乱动啊,也别胡思乱想,就待在原地等我,我这就开车过来接你,你可一定要等着我呀。” 许知砚应了一声。 他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老陈,我先去楼上收拾行李。等下我就在小区门口等你过来接我吧。” 说完,许知砚便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机,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陈远帆在电话那头一下子就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他慌慌张张地朝着许知砚大声喊起来:“阿砚,我求求你了,你别去!就算要去,你也得等我到了一起去啊!我陪你!” 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担忧,仿佛已经能想象到许知砚会遭遇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 陈远帆也是真的心疼许知砚。 他心里清楚许知砚要是看到家里那不堪入目的场景,肯定会崩溃到承受不住的。 陈远帆太了解许知砚了,知道许知砚看似坚强,可在这种事儿上根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许知砚,此刻只是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学生证。 那是刚刚在车里地毯上捡到的。 小伙子费尽心机地把这东西留在那儿,不就是想让他发现,想让他看到嘛。 既然如此,许知砚又怎么能轻易地辜负他这一番小心机呢? 在站到家门口的那一刻,许知砚深吸了一口气。 当推开家门,那映入眼帘的客厅景象瞬间让许知砚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只见客厅的地板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衣物。 男人的衬衫、裤子,女人的裙子、内衣…… 它们就那样随意地丢弃在各处,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场迫不及待的缠绵。 每一件衣物都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许知砚的心里,让他原本就破碎的心更加鲜血淋漓。 就在许知砚被客厅那不堪的景象刺得心痛难忍的时候。 一道柔婉的女声忽然从浴室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娇滴滴的,透着一股媚劲儿,仿佛能把人的骨头都给叫酥了。 只听她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说道:“你好棒,我好爱你。” 男声得意道:“苏老师,等会,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那昏黄的灯光从浴室里透出,将整个空间都晕染成了一片暧昧的橘黄色。 第4章 在这暖色调的光线笼罩下,浴室的磨砂门上,赫然呈现出两道紧紧纠缠在一起的剪影。 那剪影的轮廓在模糊与清晰之间不断变幻,却能清晰地看出两人肢体交缠的姿态。 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带着无尽的情欲与缠绵。 女声从浴室里传出,带着几分随意。 “不行,床单是新换的,他明天回来看到会起疑。” “哼!我就要!我就要在你们的床上,然后用你们喜欢的姿势” 那男生后面的话语还没来得及完全吐露出口,便被苏棠猛地一个吻给堵了回去。而这一幕,就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地扎进了许知砚的眼底,直刺许知砚的心脏,痛得许知砚几乎无法站稳。 只能靠着门框,强撑着不让自己就此瘫倒下去。 许知砚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望着浴室磨砂门上那紧紧纠缠的剪影,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喘息。 心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痛了。 见他们一时半会儿似乎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许知砚起身去收拾东西。 他先走进了衣帽间,眼角扫过那一地散落的衣物。 接着他走进了卧室,看着那张曾经和苏棠一起睡过的床。 如今却想着她刚刚说的那句怕弄脏床单的话,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就吐了出来。 最后,许知砚收拾完行李,推着行李箱又慢慢走回了客厅。 客厅靠阳台的地方放置了一辆杜卡迪。 现在上面赫然挂着一件内衣。 许知砚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车身上,却发现上面有着一道道可疑的水痕。 看着这一幕,一股强烈的反胃感觉猛地从胃里涌了上来。 真恶心。 许知砚心想。 随着一声轻响,浴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顿时,一股温暖的水汽扑面而来,那水汽氤氲着,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在那朦胧的水汽之中,男生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抱着那个苏棠走了出来。 他的上身裸露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在水汽的映衬下若隐若现,下身只随意地围着一条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而苏棠却大片白皙的肌肤展露在外,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一副娇弱又惹人怜爱的模样。 他们就那样沉浸在刚刚的缠绵缱绻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许知砚的存在。 直到男生抬眼的瞬间,目光触及到站在那里的许知砚。 他整个人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慌。 而后又努力想要恢复成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那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而那个苏棠,顺着男生的目光看过来,顿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尖叫。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仓皇无措地往男生怀里拼命地躲,双手紧紧地抓着男生的胳膊,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许知砚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苏棠走去。 终于,许知砚走到了苏棠的面前。 他抬起头,直直地对上她的双眼。 那双眼曾经让他沉醉,如今却只让他看到了虚伪与冷漠。 许知砚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棠的脸上。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依旧是他曾经深深爱着,并且爱了很多年的模样啊。 湿漉漉的刘海随意地垂在她的额前,几缕发丝还挂着水珠,时不时有水滴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眸色深邃得如同那不见底的幽潭,以往许知砚总是沉溺在那双眼眸的温柔注视里。 可如今,那里面却透着丝丝慌乱。 “阿砚,你听我解释” “好啊,我听,你说吧。”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许知砚就那样冷冷地站在苏棠面前,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径直将目光投向了抱着她的那个男生。 脸上挤出一抹笑,可那笑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满满的都是嘲讽与不屑。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小朋友,跟有夫之妇偷情,很刺激?” 第5章 那男生像是才反应过来,慌乱地用手臂紧紧苏棠遮着胸口,拼命地把苏棠的身子自己怀里缠,一动都不敢动。 他原本白皙得如同羊脂玉般的脸,此刻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染上了一片绯红。 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再一点点晕染到他裸露在外的肩头。 他低垂着眉眼,不敢与许知砚对视。 苏棠微微低下头,抿了抿那线条好看的红唇,沉默了片刻后,终于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仿佛也在这尴尬又难堪的局面下有了些许的不自在。 “和他无关。是我的错。” 许知砚笑了,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讽,缓缓地在苏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许知砚实在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这笑声在这寂静且弥漫着尴尬氛围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师生恋?苏老师,还是你会玩!” 苏棠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许知砚冷冷地看了一眼她,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随后,许知砚抬手将一直攥在手中的那本学生证狠狠地朝着李皓扔了过去。 学生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许知砚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过去的感情做着最后的告别。 陈远帆一路陪着许知砚。 等许知砚上车后,便发动车子去了酒吧。 开了没多久,苏棠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许知砚连想都没想,直接伸手就按掉了电话。 然而,他这刚按掉没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还是苏棠打来的。 许知砚索性直接把手机开了静音,眼不见心不烦。 陈远帆一边开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许知砚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苏棠没追你,就这么让你走了?” 许知砚微微扯了扯嘴角,淡淡地回了句:“她没穿衣服。” 陈远帆一听许知砚的话,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方向盘上,紧接着一串脏话就从他嘴里骂了出来。 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后,他又赶忙问道:“那个奸夫是谁,你之前见过吗?”许知砚靠在座椅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是李皓。” 陈远帆听闻那名字,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后大叫一声:“他不是苏棠的学生吗?!”一年前,许知砚和陈远帆约着去苏棠的大学打篮球。 打完球,许知砚想喝水。 苏棠便自告奋勇地去给他们买饮料。 许知砚和陈远帆就站在体育馆外面等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没一会儿,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走近一看,只见一个男大学生正被几个气势汹汹的中年男人按在地上打。 那几个男人的巴掌一下接一下地往那男大学生身上招呼,嘴里还不停地骂着。 骂的很脏,许知砚听了忍不住皱眉。 那被打的男大学生蜷缩在地上,用手护着自己的头和脸,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嘴里似乎在喊着什么。 可在那几个男人的叫骂声和周围人的嘈杂声中,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的头发已经有些凌乱了,衣服也被扯得歪歪斜斜的,整个人显得狼狈又可怜。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害怕而颤抖着,带着哭腔拼命地求饶着: “不是的,我不是男小三,你们找错人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可那几个气势汹汹的中年男人根本就不听他的解释。 男生只能无助地蜷缩在地上,任人欺凌。 为首的那个男人满脸的狰狞与愤怒。 他猛地伸出手,粗暴地拽住男生的头发。 就那么用力一扯,硬生生地把男生从地上给拖了起来。 男生被扯得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双手下意识地去抓那男人的手,试图减轻头皮上传来的剧痛,可那男人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还敢狡辩?”那男人扯着嗓子大喊着,“我告诉你这个奸夫,今天你不把钱全部吐出来,我就扒了你的衣服,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勾引别人老婆的!” 第6章 他继续恶狠狠地骂着,边骂边用力地摇晃着男生的身子。 那男生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晃得东倒西歪,眼神里除了惊恐还有绝望。 那为首的 男人猛地扬起手,带着满腔的愤恨,狠狠地甩了男生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男生的脸瞬间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懵了。 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转身就跑。 他脚步踉跄着,身形摇晃不稳,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慌不择路地逃窜着。 而许知砚就站在不远处,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男生就直直地朝他撞了过来,一下子和许知砚撞了个满怀。 许知砚被那男生猛地一撞,顿时惊叫一声。 只感觉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地就向后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许知砚。 许知砚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苏棠那张熟悉且带着关切的脸庞。 她的眼神中透着担忧,紧紧地盯着许知砚,嘴里轻声问道:“阿砚,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许知砚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学校的安保人员匆匆赶了过来。 苏棠转身和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点点头,迅速把闹事者赶出学校。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渐渐散去。 那男生此时早已是满脸泪痕,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可怜兮兮的。 他见他们要走,急忙几步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哥哥姐姐,他们肯定会在宿舍楼下等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惊恐的眼神望向宿舍的方向,“求你们帮帮我,送我回一趟宿舍可以吗?” 见许知砚面露迟疑,他像是生怕许知砚不相信他似的,赶忙慌乱地伸手掏出包里的学生证,递到许知砚面前,急切地解释着: “他们认错人了,我真的不是男小三!” “我叫李皓,是大一的学生。” 他指了指学生证上的信息,让许知砚能看得更清楚些。 许知砚低头看向他身上那件原本应该很干净的白衬衫,此刻却已经被踩得脏兮兮的,衣摆处还有些破损,上面满是脚印和污渍,显然是刚刚被那些男人殴打拖拽时弄成这样的。 看着他这狼狈的样子,许知砚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想着他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遇到这样的事儿也怪可怜的,便转头对苏棠说送一送吧。 苏棠点了点头,他们便带着李皓往学生宿舍楼走去。 一开始路上还有些沉闷和尴尬,毕竟大家都还没从刚刚那混乱的场景中完全缓过神来。 可没过一会儿,这李皓就像是忘记了刚刚的遭遇似的,脸上又露出了好奇的神情,眨巴着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开始好奇地问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当得知苏棠是他大学的教授的时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他赶忙请求苏棠加一下他的微信,还一脸诚恳地说万一以后学校有人污蔑他时,希望苏棠为他作证。 苏棠倒也没拒绝,用手机加了他的好友。 李皓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谢谢。 “靠,他是不是惯三啊,看来当初那大哥没打错人!亏我们还相信他,送他回宿舍,他该不会那时候起就对苏棠有想法了吧?” 陈远帆一边开着车,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许知砚坐在副驾驶座上,听着陈远帆的话,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棠抱着李皓从浴室走出来时的温柔缱绻。 他厌倦地闭上眼,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阿砚,你打算怎么办?”陈远帆边开车边侧头看向许知砚,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担忧。 许知砚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又决然地说道: “我要离婚。” 许知砚已经受够了。 苏棠做出这样的事,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和她继续走下去。 这段婚姻现在对他来说,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耻辱与伤痛,唯有离婚才能让许知砚从这泥潭中挣脱出来。 陈远帆听了许知砚的话,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 他缓缓开口道:“苏棠现在功成名就,在高校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为了她自己的名声和事业上的影响,恐怕不会愿意离婚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况且你们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在外人看来那可都是模范夫妻呢,就算打官司,按照法律规定,一审应该也不会判离呀。” 许知砚知道陈远帆说的是事实。 第7章 可那又怎样呢? 他绝不可能再和一个背叛自己的人共度余生。 手机在一旁持续振动着。 许知砚面无表情地拿起来一看,是苏棠发来的短信。 【老公,对不起,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曾经或许会让许知砚心中一暖,会选择相信她,愿意给她时间去解决那些所谓的问题。 可如今,看着这几个字,许知砚却只觉得无比恶心。 “老公”这个称呼,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讽刺。 走出酒吧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早已被夜色笼罩得严严实实。 抬眼望去,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许知砚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外走着。 刚走到门口,他便瞧见了一辆熟悉的保时捷静静地停在外面。 那是苏棠的车。 即便此刻许知砚的视线有些模糊,可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苏棠正靠在车门旁抽烟,烟头的火光在这昏暗的夜色中明明灭灭的,像是一颗飘忽不定的红星。 看见许知砚走出来,她像是被吓了一跳,慌忙地将手中还未抽完的烟头掐灭,随手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便快步朝许知砚走了过来。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慌乱,还有些许的愧疚。 原来她竟然还会抽烟。 看来他的确不够了解自己的妻子。 但没关系了。 在许知砚看来,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无论她此刻表现出怎样的神情,都无法抹去她曾经对许知砚做出的背叛之事。 “在陈远帆家没找到你。” “怕你出意外,就查了一下你的定位……” 许知砚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我没事,你回去吧。” 他顿了顿,又接着冷冷地抛出下一句:“离婚协议我会找律师给你寄过去,你签个字就行。” 许知砚不想再听她的任何解释、任何道歉。 那些话语在如今看来都太过苍白无力。 苏棠原本带着些许慌乱与愧疚的神情瞬间一僵,脸上的肌肉仿佛都凝固了一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阿砚,别这样残忍。”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似乎是在努力压抑某些情绪,“我们在一起十年,你都忘了吗?” “我不接受离婚,阿砚,我们回家吧,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来拉许知砚,仿佛只要把许知砚拉回家,一切就能恢复如初。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即便勉强拼凑在一起,也永远无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许知砚冷冷地看着她伸过来的手,身子往后微微一退,躲开了她的触碰,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地展现了出来。 陈远帆见状,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脱了皮鞋,朝着苏棠的身上狠狠地砸了过去。 “贱人,不许碰阿砚!”他一边打一边愤怒地吼着。 他今天穿的gr家的复古防水台的皮鞋,那底又厚又硬,每一下打在苏棠身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棠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并没有躲开,只是咬着牙默默地挨了好几下。 就在这时,副驾驶座的车门突然“哗”的一声被打开,一道身影如猎豹般飞跑了出来。 是李皓。 只见他迈着大长腿,快速地奔到了苏棠身前,毫不犹豫地将苏棠护在身后。 他微微仰起头,一脸倔强地望着陈远帆,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你凭什么打人!” 陈远帆一看到李皓那副故作无辜又嚣张的模样,顿时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他的双眼瞬间瞪得老大,满是怒火地指着苏棠就破口大骂起来: “王八蛋,你来找阿砚道歉,还把你的奸夫也带来?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炫耀的?” “既然你这个奸夫找打,本大爷今天就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说着,他扬起手中那又厚又硬的皮鞋,冲着李皓的脸用力打了过去。 第8章 许知砚心里顿时一惊,生怕这一下真的会打出什么事儿来。 不管怎么说,打人总归是不对的,而且要是真把李皓打出个好歹,陈远帆也得惹上麻烦。 于是,许知砚下意识地赶紧上前阻拦,伸出手想去抓住陈远帆的胳膊,把他这一下给拦下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了。 许知砚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许知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可真是结结实实的,剧痛瞬间如同潮水般从身体各处席卷而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许知砚一样。 关键时刻,苏棠竟然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地推开了许知砚,一把将李皓紧紧地护在了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陈远帆举着鞋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愤怒与惊愕; 李皓也瞪大了眼睛,似乎也没想到苏棠会在他和许知砚之间选择保护他; 就连苏棠自己,也像是被自己下意识的行为给惊到了。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 遗失 那慌张是如此明显,仿佛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的这个举动,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许知砚的心里,将他心底最后一丝对她的眷恋与期待,也都切割得粉碎。 许知砚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棠。 苏棠见许知砚这般模样,脸上的慌张愈发明显。 她刚要抬腿朝着许知砚这边走过来,就被怀中的李皓紧紧地抱住了。 “苏老师,别走,我害怕” 李皓紧紧地搂着苏棠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弱的哭腔。 苏棠低头看向怀中的李皓,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最终还是没有挣开他的怀抱,只是轻声安慰道:“别怕,我在呢。” 陈远帆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扬起手就朝着苏棠的脸上狠狠地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凌晨街头显得格外刺耳。 陈远帆这一巴掌可是用足了力气,苏棠的脸瞬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很快就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贱人还不滚?”陈远帆怒目圆睁,对着苏棠大声吼道,声音里满是厌恶和唾弃,“带着你的情人,有多远滚多远!” 李皓那英俊的小脸气得涨红,一脸不服输的表情,眼中满是不服气的神色。 陈远帆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嘴里更是吐出一连串毫不留情的话语:“怎么叫情人你还不乐意,那就叫奸夫好了,反正你也是惯三,都被打习惯了吧?” 李皓气得浑身发抖,他那原本还故作坚强的模样也维持不住了,只剩下满脸的恼羞成怒。 回到陈远帆家后,许知砚仿佛失了魂一般,整个人重重地躺在那柔软的床上。 此刻,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可许知砚的脑海里却好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所有的思绪都不受控制地纠缠在了一起,在脑海里汹涌澎湃地翻涌着。 他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忘记,可那些画面却如潮水般不断地在眼前浮现。 苏棠毫不犹豫地推开他,转而将李皓紧紧护在怀中的那一幕,像是被刻在了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每回想一次,心里就像是被一条毒蛇反复啮噬着一般,那疼痛从心底蔓延开来,渐渐地蔓延至全身,让许知砚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啊,她爱李皓,这是多么明显又残酷的事实。 人下意识的偏爱是最骗不了人的,在那个危急时刻,她的本能反应已经清清楚楚地表明了一切。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许知砚微微皱了皱眉,解锁屏幕一看,是苏棠的短信。 许知砚盯着那些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轻轻点了下去。 【老公,有没有受伤?】 【对不起,当时我没反应过来是你。】 【我不想离婚,等你气消了,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老公,我爱你。】 许知砚静静地看着这些短信,心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地揪扯着,涌起一阵又一阵剧烈的抽痛。 那疼痛蔓延至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从知道她出轨的那一刻起,许知砚就一直强撑着,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第9章 哪怕是亲眼看到她抱着李皓那温柔缱绻的模样,哪怕是面对她在危急时刻毫不犹豫地推开他去保护李皓,许知砚都没有掉落一滴眼泪。 然而此时,看着手机里她发来的那一条条看似关切实则虚伪的短信。 许知砚心中那一直苦苦压抑着的情绪,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忽然间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那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打湿了枕头,也浸湿了许知砚破碎的心。 一直以来佯装的冷静躯壳,在这一刻被彻底撕裂,就好像有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将那层看似坚硬的外壳剥开,赤裸裸地挖出了一颗早已被划烂的心。 这颗心满是伤痕,布满了她背叛带来的伤痛,每一道伤口都在汩汩流血,疼得许知砚几乎无法呼吸。 许知砚用被子蒙住自己,在这小小的黑暗空间里,无声地痛哭着。 她明明知道,许知砚曾经花了很长的时间,费了很多的心力,才好不容易从阴影里艰难地走出来。 那是一段黑暗又难熬的日子,许知砚无数次在深夜被噩梦纠缠,在噩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父母出事时的场景。 那种无助、恐惧和绝望紧紧地攫住许知砚,让许知砚哭得天昏地暗,怎么也醒不过来。 而每一次,都是苏棠啊。 是她在许知砚最脆弱、最害怕的时候,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用她那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怀抱,把他从那可怕的噩梦里轻轻地唤醒。 她会耐心地哄着许知砚,直到她彻底平静下来,重新入睡。 那些时刻,她就是许知砚黑暗世界里的一束光,是他可以依靠的港湾。 让许知砚相信,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在他身边,守护着自己。 可如今,她亲手将许知砚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世界再次击碎,让许知砚再次陷入那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之中。 曾经的她,哪怕外面电闪雷鸣、喧嚣吵闹,她都能安然入睡,雷打不动。 可自从和许知砚在一起后,一切都变了。 她的睡眠变得那么浅,仿佛许知砚成了她睡梦中最敏感的那根弦,只要许知砚的呼吸稍微一变急促,哪怕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她都能瞬间察觉。 多少个夜晚,当许知砚又一次被噩梦侵袭,在那黑暗的梦魇世界里挣扎、哭泣时,她总是能 苏棠见许知砚对她的话毫无回应,便径直朝许知砚走了过来,伸出手就要拉许知砚。 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许知砚的瞬间,沈衍迅速地伸出手,稳稳地拦住了她。 “苏老师,我的当事人没说要跟你回去。” 苏棠顿时停住了脚步,冷冷地说:“让开,他是我老公。” 沈衍却丝毫不为所动,他微微挑眉,脸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悠悠地说:“看来苏老师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让整个学术圈都知道你潜规则自己学生的大新闻了。” 她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办公室里炸开了。 苏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显然没想到沈衍会如此毫不留情地抛出这样的威胁。 第10章 在这高校里,声誉可是至关重要的,要是真让学校的人知道了她和自己的学生出轨的丑事,那她辛苦建立起来的形象可就全毁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僵立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许知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早已没有了曾经的爱意与眷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苏棠,你不想上法院吧?那下周一我在民政局等你。” 许知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在许知砚看来,这段已经千疮百孔的感情,继续拖着也只是徒增痛苦。 既然她如此在意自己在高校的声誉,不想让这丑事闹得人尽皆知。 那好,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干脆利落地斩断这段关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月后领完离婚证,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苏棠闻言,眼尾泛红,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许知砚,目光中透着难以置信与深深的痛苦。 “你真要离婚?”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带着一种无法置信的口吻重复着许知砚的话,“阿砚,十年啊,我们在一起十年!就因为我放了一个女人都会放的错误,你就要和我离婚?” “我说了我会和他分手,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沈衍在旁边听着苏棠那带着委屈的质问,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透着一丝嘲讽与不屑。 “苏老师好像很委屈的样子,可出轨一年的人不也是你吗?” 苏棠被沈衍这话怼得沉默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开口说道:“阿砚,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没必要让不相干的人介入,我们回家好不好?” 然而,许知砚只是漠然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他缓缓站起身来,“不好,我要离婚,苏棠。”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需要的资料我这边会准备好,周一记得来民政局。” 为了拿户口本和结婚证,许知砚不得已再次回到他和苏棠的家。 走进屋内,许知砚环顾四周,房间已经被收拾得整洁干净,仿佛那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丝毫不见那晚荒唐的旖旎景象,可即便如此,那些画面却像是刻在了许知砚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许知砚还记得那晚,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又令人窒息的气息。 而如今,这看似恢复如初的家,在许知砚眼中,却已经脏了。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每一处空间,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背叛与伤害。 这个家,再也不是许知砚记忆中那个温暖的港湾了。 它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充满伤痛回忆的牢笼,让他只想尽快逃离,永远不再回来。 拿到了户口本和结婚证,许知砚像是完成了一项无比艰难的任务,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刚转身要走,寂静的屋子里忽然传来客厅门被打开的声响。 许知砚下意识地以为是苏棠回来了。 然而,当许知砚走出卧室,抬眼看清来人时,却不禁愣住了。 竟然是李皓! 见许知砚从卧室出来,李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甚至都来不及跟许知砚打招呼,便像一阵风似的径直冲向了卧室。 快速地环顾四周,仔细查看了一番,直到确定里面只有许知砚一个人,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靠在了卧室的门框上。 他双臂紧紧地抱在胸前,目光里透着警惕,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许知砚。 “不是说要和苏老师离婚吗,你怎么又回来?” “许知砚,你不会是不想离婚吧?我就知道!” 他继续说道,嘴角微微上扬,认定许知砚只是在故作姿态,想要以此来引起苏棠的注意罢了。 “苏老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说你怎么那么轻易就放手?” 许知砚冷冷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以往在苏棠面前,他总是装乖扮傻,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清澈愚蠢的男大学生的形象。 今天苏棠不在,他也不再扮作清澈懵懂的大学生。 他悠然自得地欣赏着自己手上的绿水鬼,脸上挂着洋洋得意的笑容,“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觉得我像鸭子,可惜在你老婆眼里,你还不如我这个鸭呢,哈哈。” “你知道苏老师怎么说你的吗,她说你身上的疤痕特别恶心,一想到你天天跟病人打交道。不像我,年轻能干,又有力气又会玩,她爱死我了,简直想死在我身上。” 听到这话,许知砚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 那一刻,许知砚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苏棠,她怎么能……怎么能如此残忍和别的女人一起羞辱他? 第11章 许知砚是外科医生。 一年前为了救苏棠,他推开她,被车撞了,伤到了手。 苏棠哭着说,她以后就是他的手。 整个养伤期间,许知砚一言不发,苏棠默不作声守在他的身边。 每天,她都会小心翼翼地为他洗澡,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身体。 当许知砚因为无法在做外科医生抑郁的时候,她用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开解他。 终于有一天,许知砚能开口说话了。 他抱住苏棠,浑身颤抖,哭着说:“棠棠,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这是当时的他唯一能想到的,抽离悲痛的方式。 苏棠轻轻触碰了一下他身上凹凸不平的伤疤。 “阿砚,车祸对你身体伤害太大了,我们要生孩子也得好好备孕,等你身体再好点的时候,我们在备孕好不好?” 他以为苏棠为他的身体着想,做了很大的牺牲。 原来,她是另觅新欢。 许知砚怎么没想到,苏棠一直都在骗他。 她不但对他的伤疤有着深深的嫌弃,甚至还把许知砚那些最不堪、最脆弱的样子,当作笑料一样形容给李皓听。 她的所作所为,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狠狠地刺进了许知砚的心脏,还残忍地搅动着,将许知砚心中对她的爱与信任绞得粉碎。 许知砚只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被她骗得团团转,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如今都成了最尖锐的刺。 每想一次,都让许知砚痛彻心扉。 许知砚忽然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迷雾之中,过往的这十年岁月,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模糊起来。 他开始拼命地在记忆里搜寻着,试图去分辨清楚,到底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曾经那些看似无比温馨的日常,她每天清晨为他准备的早餐,那带着笑意的早安吻; 他们一起漫步在街头巷尾,手牵着手,分享着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还有每一个夜晚,他们相拥而眠,彼此倾诉着爱意,那些耳鬓厮磨、缠绵悱恻的时刻,如今都像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在许知砚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 可现在呢,许知砚却开始深深地怀疑,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她精心编造的谎言吗?那些温柔的眼神,深情的话语,体贴的举动,难道都不过是她伪装出来的表象吗? 许知砚真的不敢再去相信了,一想到这些,许知砚只觉得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澎湃地向许知砚袭来,几乎要将许知砚整个儿淹没,让他发疯。 李皓就那样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许知砚的脸色,仿佛要从许知砚的神情变化中获取某种变态的满足感。 紧接着,他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与轻蔑,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深深的敌意。 “大叔,我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可没骗你。” “你一个快四十的老男人,怎么配得上苏老师,还不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别再死皮赖脸缠着她了行不行!” 许知砚强忍着内心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愤怒与屈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李皓面前。 李皓似乎没料到许知砚会走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许知砚高高地举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抽在他那得意洋洋的脸上。 李皓被许知砚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懵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捂着脸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你敢打我?” 那声音里透着满满的不敢置信,仿佛他怎么也没想到许知砚居然敢对他动手。 见他这副模样,许知砚毫不犹豫地反手又给了他一耳光。 这一下,打得更加用力,李皓那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 “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告你人身伤害!” “打你就打你,还用为什么吗?” 李皓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有病吧!” “怪不得苏老师要跟你离婚,就你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是个女人都害怕!,你怕不是有家暴倾向吧?” “还是说你是不是跟你妈一样,所以你爸才出轨的!” 这话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击中了许知砚。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下意识地问道:“你说什么?” 李皓却只是鄙夷地斜了许知砚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仿佛许知砚就是神经病一样。 “苏老师说你生病抑郁。要我看啊,你和你妈一样,都是神经病。” “苏老师还说,你半夜睡觉总是哭哭啼啼地做噩梦,吵得她觉都睡不好。” “果然呐,你和你那个贱人妈一样,活该没人要你们——” 第12章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 然而,没等他说出完,许知砚便如同被激怒的猛兽一般,猛地扑了上去,双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许知砚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掐死你!你怎么敢这么说我妈!” 李皓顿时瞪大了双眼,那原本还满是鄙夷与恶毒的眼眸中,瞬间被恐惧所填满,就像一只落入猎人陷阱的猎物,惊恐万分却又挣脱无门。 他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此刻被许知砚紧紧掐住脖子,根本说不出半个字来。 只能从他那被憋得青紫的嘴唇间,挤出破碎的惨叫声。 许知砚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脑海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且强烈地回荡着。 那就是让他闭嘴,让这个恶毒的男人再也不能吐出那些伤人至深的话语,再也不能用他那丑恶的嘴脸来诋毁他、诋毁他的妈妈。 “阿砚,你在干什么!” 一声呵斥猛然在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将许知砚从李皓身上用力拉开。 许知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而李皓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原本憋得青紫的脸也渐渐有了些血色。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来人怀中,紧紧地抱住对方,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哭得梨花带雨。 “苏老师,他要杀我!” 李皓带着哭腔,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惊恐。 苏棠微微蹙着眉,看向许知砚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疼,可更多的似乎是对当下这混乱局面的厌烦。 “阿砚,我说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有怨气就冲着我来,跟小皓没有关系。” 许知砚缓缓地仰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棠的身上。 可此刻,在许知砚眼中,她却仿佛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曾经那个许知砚熟悉的、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女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的这个人,如此陌生又如此让许知砚心寒。 “苏棠,你爱过我吗?” 挽回 许知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仿佛是从心底最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苏棠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许知砚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阿砚?” 许知砚拼命地想要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他真的不想,真的不想在这两个深深伤害了自己的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脆弱。 可那泪水就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不停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许知砚一次次地抬手去擦,却发现怎么擦也擦不完。 “明明讨厌我身上的疤痕,为什么要骗我?” 许知砚的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得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他满心的伤痛与不解。 曾经那些温柔的眼神、体贴的举动,难道都只是她为了欺骗自己而伪装出来的表象吗? “为什么不爱了,还要一直骗我?” “你爱上别人了,为什么不早点放过我?!” 许知砚声泪俱下地喊出这句话。 他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般,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无力地靠着墙,缓缓地沿着墙壁滑下。 最后,许知砚蹲在了地上,像个受伤的孩子般紧紧抱着双膝,泪水肆意流淌,泣不成声。 过往的那些美好回忆与如今这残酷的现实交织在一起,如同锋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地割扯着他的心。 让许知砚痛得无法呼吸,只能在这无尽的悲伤中沉沦。 苏棠就那样怔怔地看着许知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解。 忽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沉下脸,脸上原本还残留的一丝犹豫也瞬间消失不见。 她毫不犹豫地猛地推开怀里正嘤嘤哭泣的李皓,那力道之大,让李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跟阿砚说了什么?”苏棠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目光紧紧地盯着李皓,眼中满是愤怒与不满。 李皓顿时眼睛红红的,那原本还挂着委屈泪花的脸上此刻更是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带着哭腔说道:“苏老师,我没有说什么,你别这样,我害怕” 苏棠此刻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阴沉的脸色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冰冷的声音更是透着浓浓的寒意,直直地刺向李皓:“说实话。” 李皓明显被她这从未有过的严厉模样给吓到了,往常那个总是对他温柔有加的苏老师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如同冷酷判官般的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不敢再有丝毫的动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没有,我真没有说什么我就是提到他出车祸的事,他就这样了。” 苏棠听闻这话,顿时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13章 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李皓,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突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关键所在,猛地提高了音量:“你骗阿砚是我告诉你的?” 李皓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心虚的神色,那故作无辜的模样此刻也有了些许破绽。 他微微低着头,嘴唇轻轻颤抖着,嗫嚅着说道: “我,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你说他天天跟病人打交道,身上都是消毒书的味道,恶心的你根本不想再和他生孩子。”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话不好听。 “而且他家里那点事又不是秘密,一问就都知道了啊。” 说完,他咬了咬嘴唇,泪光盈盈地注视着苏棠:“苏老师,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吼我吧?” 他想用这样撒娇的口吻来化解苏棠此刻的怒火,让她再次站到自己这一边。 就如同以往每一次他犯错后,只要稍稍施展一下自己的“绿茶”手段,就能让苏棠对他心软一样。 可这次,他似乎是打错了算盘。 苏棠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眼神中没有了往日对他的宠溺,有的只是深深的失望和无法掩饰的愤怒。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皓居然会背着她打听阿砚家里的事,还拿出来在阿砚面前肆意嘲笑,这无疑是在阿砚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苏棠就那样径直朝着许知砚走来,完全无视了一旁还在试图博取她同情的李皓。她缓缓地在许知砚面前半跪了下来,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着深深的自责。 随后,她伸出手,想要将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许知砚抱入怀中。 然而,许知砚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了她。 “滚别碰我,苏棠,求求你离我远点!” 许知砚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和痛苦而变得沙哑。 苏棠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凝固了一般。 许久之后,她像是终于接受了许知砚对她的抗拒,那只手缓缓地、颓然地垂了下来,无力地落在她的身侧。 她的脸上满是落寞与沮丧,或许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她对许知砚的伤害已经深到了让许知砚对她避之不及的程度。 而曾经他们之间的那些感情,也在这一次次的伤害与背叛中,消磨殆尽。 再也无法挽回了。 陈远帆带着朋友匆匆赶了过来。 陈远帆一见到许知砚这副凄惨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快步走上前来,紧紧地抱住许知砚,什么话也没说。 许知砚深吸一口气,在陈远帆的搀扶下,缓缓地站起身来。 当许知砚终于走出家门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苏棠,用尽全身仅存的一丝力气,冷冷地说道:“周一早上十点民政局,不要忘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这平静之下,却是已经破碎到无法再拼凑的心。 苏棠似乎被许知砚的话惊到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许知砚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 “对了,忘了告诉你,客厅我放了监控。” “如果你希望那晚你和他的视频流传出去的话,可以不来。” 说完这些,许知砚便头也不回地跟着陈远帆离开了。 走出那个承载了太多痛苦回忆的家,李皓那些恶毒至极的话语,就如同鬼魅一般,不停地在许知砚的脑海中回荡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针,深深地扎进许知砚的心里,让那伤口一次次被撕裂,鲜血淋漓。 许知砚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了身体,双腿像是瞬间失去了支撑的能力,变得绵软无力。 每迈出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意志去驱使,可即便如此,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也还是难以再坚持下去。 终于,许知砚再也忍不住了,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一歪,便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好在陈远帆一直紧紧地搀扶着许知砚,时刻留意着许知砚的状况,见许知砚倒下,他赶忙用力地扶住许知砚,让许知砚靠在了他的身上。 许知砚靠在陈远帆身上,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打湿了他的衣衫。 此刻的许知砚,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在最信任的人面前,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将内心的痛苦、绝望与无助,全都宣泄了出来。 陈远帆轻轻地拍着许知砚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许知砚:“兄弟,没事了,都过去了,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了,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十五年前,那个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本应是充满着轻松与对未来憧憬的美好时光。 许知砚爸妈特意说要带他去法国旅游。 那时候,许知砚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这趟旅程,想象着能和爸妈一起去看那古老的巴黎圣母院,去感受香香榭丽舍的独特韵味,去品尝各种地道的法餐。 就在出发前一天,许知砚像往常一样,跑去找苏棠一起去学校填志愿。 他们坐在香樟树下,有说有笑,分享着对未来大学生活的种种设想,完全没料到,就在许知砚离开家的这短短一早上,家里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故。 当许知砚哼着小曲儿,心满意足地吃完烧烤,蹦蹦跳跳地回到家时,迎接许知砚的,却是妈妈那满脸泪痕和绝望至极的眼神。 原来,许知砚爸的情人竟然找上了门。 她就那样大摇大摆地站在许知砚家客厅里,一只手扶着已经明显显怀的肚子,脸上带着一种得意又嚣张的神情,毫不留情地告诉许知砚妈妈,她跟许知砚爸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 第14章 那语气,仿佛她才是那个理直气壮的人,而许知砚妈妈,倒成了破坏他们感情的 殷红的鲜血,如同恶魔肆虐过后留下的痕迹,从他们的尸体下缓缓流淌出来。 那鲜艳刺目的红色,一点点地蔓延着,像是有着自己的意志一般,一直蔓延到了许知砚的脚下。 许知砚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那不断靠近的鲜血,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这血腥的场景抽离了身体,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麻木与绝望之中。 属于许知砚的单纯和幸福,在这可怕的一天,就如同那脆弱的玻璃制品,被无情地摔在地上,瞬间崩塌成了无数尖锐的碎片。 曾经那些简单而美好的日子,和爸妈一起的温馨早餐,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的欢声笑语,还有对未来生活的种种憧憬,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里,许知砚一直都被困在这噩梦般的事件当中,无法挣脱出来。每当夜晚来临,闭上双眼,那血腥的画面就会如影随形地出现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 许知砚试图去逃避,试图去忘记,可它却像是深深扎根在许知砚心底的毒瘤,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许知砚,让许知砚在痛苦的回忆中不断地沉沦,仿佛永远都找不到那通往光明与解脱的出口。 在那如噩梦般的变故发生之后,苏棠始终坚定地陪在许知砚身边。 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她就像是许知砚身处黑暗深渊时,头顶上那唯一的一束微弱却珍贵的光。 她曾深情地望着许知砚,眼中满是真挚与爱意,语气无比坚定地说许知砚是她此生最爱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那时候,她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能温暖许知砚冰冷内心的温度,让许知砚在这满是伤痛与绝望的世界里,又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一丝希望。 她还描绘着他们美好的未来,说他们要从充满青春朝气的校园,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地走过那些美好的岁月,最终走进婚姻的殿堂,然后相伴一生,再一起携手走进那代表着永恒的坟墓。 在她的描述里,他们的人生仿佛是一幅绚丽多彩且充满爱意的画卷,正徐徐展开在眼前。 然而,世事竟是如此的残酷与讽刺。 如今,他们还远远没有走到那象征着相伴一生终点的坟墓,可他们之间的爱情,却已然先一步迎来了死亡。 终于,成功申请了离婚登记的那一刻,许知砚只感觉如释重负。 仿佛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就这么被挪开了。 走出民政局那扇门,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 苏棠在许知砚身后,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与抱歉。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还有你的事我也没有告诉过李皓。” “他是问了安浅才知道的。阿砚,我确信我是爱你的。” “我从来没有变过心,我说过你是我此生最爱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这句话是真的。” 她的语调微微有些颤抖,眼中满是诚恳,还妄图用曾经的这句承诺来打动许知砚。 可许知砚听到这些,却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她难道真的以为,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 第15章 “别恶心我了,苏棠。”许知砚冷冷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委屈?” 许知砚嘲讽地问道,“如果你要是觉得一边出轨一边爱我,会让你心安理得,那我没话说。” 她所谓的爱,在她做出背叛之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得一文不值。 “还是深情人演太久了,就真觉得自己很深情了?” 许知砚继续讥讽着。 她曾经在众人面前营造出的那副深情爱夫的模样,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我没有,我是真的爱你!” 苏棠大声地反驳着,眼中满是急切,似乎想要拼命证明自己的真心。 然而,许知砚已经不想再听她的任何辩解了。 “够了苏棠!离我远一点,你爱不爱我,我不想知道,因为我们离婚了!” “还有你的爱太廉价了,我不稀罕。” 许知砚最后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而苏棠,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的瞳孔里染上了无边的绝望,可那又与许知砚何干呢? “一个月后记得来领证。离婚协议沈衍拟好了会给你。” 许知砚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和过去的那段痛苦不堪的感情做着最后的切割。 他没有再回头去看她一眼,只是自顾自地朝着前方走去。 在许知砚渐渐走远,即将要消失在苏棠的视线里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隐隐约约传来她轻若无声的一句“对不起”。 可这迟来的道歉,于许知砚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领离婚证的那一天,许知砚按时来到民政局,却迟迟等不到苏棠的身影。 后来才得知,她故意拖延,选择那天出差去北京。 这段时间以来啊,她就一直默默地在向许知砚求和。 每天早上,会有一杯许知砚最爱的咖啡送到许知砚的办公室; 时不时地,会有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出现在许知砚家门口; 甚至,还送来了一个3克拉的钻戒。 那钻戒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就如同他们曾经那段看似美好的感情。 曾经闪耀过,却终究还是黯淡了下去。 她做的这一切,就好像是时光倒流,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候,父母的骤然离世让许知砚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之中。 是她,一直陪伴在许知砚身边,变着花样对许知砚好,试图将许知砚从那深深的阴影里拉出来。 她会给许知砚讲各种有趣的小故事哄许知砚开心,会带许知砚去看美丽的风景驱散许知砚心头的阴霾,会在许知砚每一个噩梦醒来的夜晚紧紧地抱着许知砚,给许知砚温暖与安全感。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即便她再怎么努力地重现那些曾经的美好,许知砚心中的那扇门也早已紧紧关闭,对她的这些示好,许知砚一律毫不犹豫地拒绝。 因为许知砚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那些她给许知砚造成的伤害,不是靠几杯咖啡、几束鲜花、几个戒指就能弥补的。 许知砚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再陷入那份虚假的温柔里。 他只想坚定地走自己的路,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没有她的新生活。 有天凌晨,正在酣睡的许知砚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一看是苏棠打来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接通电话,就听到她在那头说让许知砚下楼,她此刻正在许知砚新买的房子楼下。 许知砚皱着眉头,满心的疑惑与不耐,还是披了件衣服下了楼。 只见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楼下昏黄的路灯旁,身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她一见到许知砚,便急切地说道,说她担心许知砚难过,怕许知砚想不开。 那一刻,许知砚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苏棠,就像我不了解你一样,你其实也不了解我。” 许知砚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曾经,许知砚以为自己是最懂她的人,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他都能读懂其中的含义。 可如今许知砚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她根本就不是他曾经以为的那个样子。 而苏棠,又何尝真正了解过他呢? 第16章 “你觉得我会一蹶不振?但事实是,离开你,这段时间我过得特别充实,特别快乐。” 自从和她彻底划清界限后,许知砚才真正找回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可以自由地安排每一天,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结识新的朋友,去探索那些曾经因为她而被忽视的美好。 许知砚不再需要每天面对她的虚情假意,也不用再忍受李皓这个小三的恶毒嘲讽 所以,她的担心在许知砚看来,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的表现罢了。 她以为许知砚没了她就不行,以为他会因为这段失败的感情而沉沦下去。 可她大错特错了。 十八岁的许知砚,刚刚经历了父母双亡那如噩梦般的变故,整个人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内心满是伤痛与无助。 那时的他,是那么的脆弱,如同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雏鸟,急需一个温暖的港湾,一份坚实的依靠。 而苏棠,就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用她的温柔、她的关怀,为他遮风挡雨,一点点地将他从那无尽的黑暗中拉出来。 她会在许知砚被噩梦惊醒的夜晚,紧紧地抱住他,轻声安抚; 会在他为了父母的离去而悲痛哭泣时,默默地递上纸巾,陪在他身边; 会带着他去做各种有趣的事情,试图让他重新绽放笑容。 在那段日子里,苏棠对于许知砚来说,无疑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是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重要力量。 然而,时光流转,经历了那么多的背叛、伤害与痛苦之后,如今的许知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脆弱的少女了。 现在的他 他不再惧怕风雨的侵袭,不再需要依靠别人来获得安全感。 无论是生活中的琐碎烦恼,还是感情上的挫折打击,他都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应对,去化解。 苏棠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那里,眼眶通红通红的,目光紧紧地锁在许知砚的脸上,像是要穿透许知砚的眼眸,直直地探进许知砚心底最深处,试图从许知砚的表情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违心的痕迹。 她似乎还心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许知砚所说的那些不需要她、离开她过得很好的话,只是许知砚一时的气话,并不是真心如此。 然而,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许知砚的脸上只有冷漠与决绝,任她如何探寻,都不可能找到她所期望的那点痕迹。 最终,她好像彻底崩溃了一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然后猛地抬起头:“对不起,是我,是我需要你,是我离不开你!阿砚,求求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她曾经对许知砚的那些伤害,那些背叛,就像一道道深深的疤痕,刻在了他的心上,永远都无法抹去。 许知砚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轻易被她的几句哀求就打动的小伙子了。 他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静静地转身,朝着物业走去。 许知砚平静地告诉物业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把这个在楼下大吵大闹的人赶走。 看着物业的人走向她,看着她那绝望又不甘的眼神,许知砚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许知砚知道,他和她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 在经历了那一系列激烈又揪心的冲突与纠葛之后,日子仿佛渐渐恢复了些许平静。冷静下来一算,距离约好领离婚证的日子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 而苏棠呢,依旧还在北京出差,似乎还在借着工作的由头逃避着面对他们之间那已然破碎不堪的关系。 可许知砚心里清楚,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做个了断的,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拖着。于是,许知砚找出了之前在车里录下她和李皓在车上的那段录音。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们那些亲密又伤人的话语,此刻依旧能刺痛许知砚的心。 许知砚仔仔细细地把录音听了好几遍,然后从中截取了最为精彩的一段。 那段内容里包含了他们之间那些暧昧不清的言辞、对许知砚的不屑与诋毁,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苏棠好好面对她曾经的所作所为。 许知砚面无表情地把截取好的录音发了过去,没有添加任何多余的话语,就只是单纯地把这份“证据”甩给了她。 许知砚想让她知道,她别想再继续逃避下去。 果不其然,第二天,她就匆匆忙忙地回来了。 想必那录音里的内容对她冲击不小,让她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躲在北京,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逃避面对许知砚以及他们之间那千疮百孔的婚姻了。 当收到苏棠那条“阿砚,我们去拿离婚证之前,可以一起吃最后一顿饭吗?”的消息时,许知砚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 犹豫了一会儿后,许知砚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这一顿饭,就当是给十八岁的苏棠一个交代吧。 回想起十八岁那年,刚刚经历了父母双亡的巨大打击,许知砚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内心满是绝望。 甚至一度觉得活着已经没有了意义,或许跟着爸妈一起走,就能摆脱这无尽的痛苦。 而那时的苏棠,就像一道光照进了许知砚黑暗的世界。 她陪着许知砚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夜,用她的温柔、她的耐心,一点点地将许知砚从那深渊般的绝望中拉出来。 她给许知砚讲笑话逗许知砚开心,带许知砚去看美丽的风景试图驱散许知砚心头的阴霾,在许知砚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紧紧地抱着许知砚,给予许知砚温暖与安全感。 如果没有她在那段日子里的陪伴与守护,可能许知砚真的已经在那一年,就追随家人而去了吧。 所以,哪怕如今他们的感情已经千疮百孔、无法挽回,许知砚还是愿意坐下来,和她吃这最后一顿饭。 第17章 算是对曾经那个给予许知砚希望、陪伴许知砚走过最艰难时光的少年的一种回应,一种告别吧。 只是,这顿饭过后,他们就真的要彻底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了。 从此再无交集,只留下那些曾经的回忆,或美好,或痛苦,都将被尘封在岁月的长河之中。 未曾 最后这顿饭,地点选在了曾经充满回忆的家。 踏入家门的那一刻,熟悉的场景扑面而来,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苏棠在厨房里忙碌着。 曾经,她也常常这般为许知砚精心准备饭菜,每一次都像是在用心雕琢一件艺术品,只为博许知砚欢心。 不多时,她便将一桌子菜端上了桌,满满当当,全是许知砚爱吃的。 那一道道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大到食材的选择,她必定是精挑细选,挑的都是许知砚平日里最钟爱的那几种。 小到配菜的用量,也依然和以前一样,完美地契合着许知砚的口味。 每一口,都应该是曾经能让许知砚满足到心底的味道啊。 可当许知砚拿起筷子,夹起菜放入口中,却只觉满心的怅惘。 明明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熟悉的菜品,熟悉的做法,熟悉的口味搭配,可不知为何,就是再也找不回当初的味道了。 曾经,坐在这餐桌旁,和她一起用餐时,空气中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每一口饭菜都仿佛带着爱的甜蜜,那是他们感情深厚时,她用满心的爱意烹制出来的佳肴,吃在嘴里,暖在心里。 而如今,即便菜品依旧美味,可那背后的感情却已消逝殆尽,只剩下这看似完整却实则空洞的用餐场景。 这饭菜里,没有了曾经的深情厚意,没有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有的只是对过去的缅怀和对这段已然结束的感情的无尽叹息。 许知砚默默地吃着,苏棠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许知砚,他们之间没有了曾经的欢声笑语。 只有这如死水般的寂静,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段感情的落幕。 就在这一顿本就气氛凝重、充斥着诸多复杂情绪的饭桌上,苏棠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那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也让许知砚的心微微一紧。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李皓的名字。 苏棠明显也慌了神,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紧张,急忙看向许知砚,像是生怕许知砚会因为这个电话而大发雷霆。 随后,她赶忙解释道: “我跟他已经分手了,真的,没有骗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试图让许知砚知道,她和李皓之间已经彻底划清了界限。 然而,此刻的许知砚,只是神色如常地看着她,心中早已没有了曾经的那份波澜。 经历了这么多的背叛与伤害,她和李皓之间的种种纠葛,于许知砚而言,真的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那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说。” 许知砚淡淡地回应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起伏。 他继续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眼前的饭菜,仿佛那个电话的响起以及她的解释,都没有对许知砚造成任何影响。 其实,只有许知砚自己知道,在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这段感情彻底放下的释然。 许知砚不想再被他们的事情所牵扯,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然后和苏棠彻底了断,开启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那电话铃声就这般执拗地响个不停。 每一声铃响,都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这尴尬又压抑的空气,也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许知砚的心。 尽管许知砚面上依旧努力维持着神色如常,可内心深处却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厌烦与酸涩。 苏棠坐在对面,脸色越发难看,她紧盯着那不停闪烁的手机屏幕,眼神里满是纠结与无奈。 她似乎很想立刻摁掉电话,向许知砚表明自己的态度,可又担心这样的举动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让许知砚更加反感。 而那铃声,依旧不屈不挠地响着,像是李皓在隔着这遥远的距离,还试图强行闯入我们这最后的晚餐场景,想要在许知砚和苏棠之间再搅起一番波澜。 就在那电话铃声执拗地响个不停,仿佛要将这压抑的氛围彻底搅碎的时候,许知砚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大学同学昨天告诉他的一件事。 他提到在医院见到了李皓,当时许知砚并未太在意。 可此刻,这事儿却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让许知砚不由地微微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棠。 “确定不接吗?他好像有急事。” 许知砚语气淡淡地说道,话语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苏棠听闻许知砚的话,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她的目光在许知砚和那不停闪烁的手机屏幕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她缓缓地伸出手,犹豫着按下了通话键。 或许是为了在许知砚面前表示自己的清白,想要证明她和李皓之间真的已经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了,她还特意开了免提。 刹那间,李皓那带着焦急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老师,你怀孕了!” 李皓的这句话,就如同一个重磅炸弹,瞬间在这屋子里炸开。 苏棠原本还带着些许忐忑与犹豫的脸色,猛地一下就变了,变得煞白如纸,眼中满是震惊与慌乱。 第18章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击中了要害,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而许知砚,在听到这句话后,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那般愤怒或是难过。 只是冷冷地看着苏棠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平静地吃着饭,就好像李皓的这句话,只是这顿饭间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罢了。 李皓的声音透过手机的免提清晰地传出来。 那里面洋溢着的喜悦之情简直要溢满整个屋子,仿佛苏棠此刻怀揣着的不是一个意外到来的孩子,而是一份天大的惊喜,一份能让他就此牢牢抓住苏棠的有力筹码。 “我现在想见你!”李皓急切地说道,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苏棠在听到他怀孕的消息时,就已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而此刻听到李皓想见她的要求,更是瞬间被点燃了怒火,她冲着电话怒吼道: “怎么可能?” 那吼声里透着难以置信和无法抑制的暴躁,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自己在和李皓相处的过程中,该有的防护措施都做了,怎么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李皓显然没想到苏棠会如此激烈地反应,顿时呜咽起来,那哭声里带着委屈, “苏老师,我没骗你,你真的怀孕了,我刚刚拿到你的体检报告,你忘了我们分手那天还” 他试图回忆起那天的细节,好让苏棠相信他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然而,苏棠根本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暴躁地打断他: “你不是说你戴套了吗?怎么可能会怀孕?!”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状况。 李皓却理直气壮起来,他似乎觉得不管怎样,孩子在他肚子里就是事实,苏棠就必须为此负责。 “那天我忘了戴套。”他毫不心虚,语气里丝毫没有因为苏棠的愤怒而有半点退缩之意,“反正你怀孕了,孩子是我的,你别想再逃,大不了我去学校闹,大家都别要脸了!” 许知砚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饭,就好像这一切都与许知砚无关,只是这顿饭间上演的一场无关紧要的滑稽戏罢了。 苏棠的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那眼神中的慌乱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狰狞。 她猛地挂断了电话,那“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随后,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许知砚脸上,那是一张丝毫没有惊讶之色的脸。 她似乎是从许知砚的平静中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疑虑,紧接着,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关键所在,脱口而出道: “你早就知道我怀孕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又似乎有着某种笃定。 许知砚并没有回答苏棠的质问,只是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 “我先走了,你快去找小男朋友吧,别把人家逼急了,害得连工作都保不住。” 许知砚冷冷地说道,话语里带着一丝嘲讽。 说完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 苏棠一把抓住许知砚的手,“阿砚,我去打掉孩子,我们复合好吗?我不爱他,我只是跟他玩玩,是他主动勾引我的!” 许知砚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苏棠狠狠地打了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仿佛是许知砚这些日子以来所遭受的所有痛苦的宣泄。 苏棠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边,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印。 可她并没有反抗,甚至在片刻的愣神之后,她反而紧紧地抓住了许知砚的手,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悔恨,声音颤抖着求许知砚继续打她,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减轻一丝内心的愧疚。 “你打我吧,阿砚,求你再打我,用力打……”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传来,那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绝望的哀求。 许知砚用力甩开她的手,那动作带着许知砚决绝的态度,然后转身迅离开。 在许知砚夺门而出的过程中,苏棠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并没有阻拦许知砚。直到许知砚走出去好一段距离,苏棠才跌坐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着,哑着嗓子泣不成声。 她就那样反反复复地说着:“对不起……”。 离婚的第二年,许知砚去了美国读研。 生日那天,陈远帆去美国看他,两人一起去了迈阿密旅游。 站在海岸边,那绚烂无比的日落景色就那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天边的云霞像是被大自然这位最杰出的画师精心晕染过一般,呈现出大片大片热烈的橙、醉人的红,还有那柔和的紫,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绝美的画卷在天空徐徐展开。 那轮巨大的红日,正一点点地、不紧不慢地朝着海平线的方向挪动着它的轨迹。 每下降一分,那光芒似乎就变得更加柔和而深邃,将整个海面都映照得波光粼粼,金色的光辉在海面上跳跃着、闪烁着,仿佛是无数细碎的钻石在闪耀。 这般美得惊心动魄的景色,却不知为何,竟让许知砚忍不住落下泪来。 也许是这日落的壮丽与消逝触动了许知砚内心深处那些关于过去的回忆与伤痛,那些曾经如同日落般渐渐黯淡的日子,那些被背叛、被伤害的过往,都在这一刻随着这落日的余晖在心底泛起涟漪。 许知砚轻轻地抬起手,用指尖温柔地拭去眼角的泪水,目光依旧紧紧地锁定着那轮太阳,看着它缓缓地、不可阻挡地落下海平线,直至最后一丝光芒也被大海所吞噬。 然而,就在这日落的同时,许知砚心里却无比清晰地知道,属于他的太阳却刚刚升起。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随着那落日一同消逝在时光的长河里了。 那些痛苦、那些阴霾,都将成为许知砚人生路上的一段回忆,虽然刻骨铭心,但已无法再阻挡他去追寻新的生活。 第19章 此刻的许知砚,就如同那初升的太阳,即将开启一段充满希望、充满阳光的崭新旅程。 他会去拥抱那些还未曾经历过的美好,去遇见那个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