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假结婚证骗我三年,我转头和她的死对头真结婚》 第1章 我哥为爱私奔那天,和他有婚约的京圈小公主阮未晞转身把婚戒套在我手上。 她将我宠成了人人艳羡的阮先生,连素来严厉的阮家老爷子都拍着我的肩笑道:“这才是我阮家的好女婿。” 直到三年后,我哥带着癌症回国。 我妈在我面前哭到晕厥:“就当妈求你……让予安最后的日子得偿所愿!” 我姐拽着阮未晞施压:“予安只是想当一次新郎,如果你还当我是好姐妹,就圆了他最后的心愿。” 我爸直接下达死令:“要是予安闭眼前没能举行婚礼,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阮未晞却当众埋进我怀里,给足我底气:“我的丈夫只有阿宴一个!” 可不到一个月,她就戴上我们家祖传戒指,和陈予安走完了婚礼的全流程。 她红着眼跟我解释:“办这场婚礼,是不想你和家人闹得不开心,也算是送他最后一程。” 我感动于她为我做出的牺牲。 看着他们办了世纪婚礼、环球蜜月…… 直到患癌建档需要配偶身份核实时,护士狐疑地翻着我的结婚证:“这上面的编号根本不存在,钢印也是错的……” 我去民政局核实时显示,“阮未晞合法配偶:陈予安”,就是我那据说快要病死的哥哥。 原来他们假戏真做,办了婚礼领了证。 而我那张领了三年的结婚证,才是假的! 我心灰意冷,等阮未晞发现我不哭不闹,斥责我要懂事时。 我笑着掏出和她死对头的红本本:“抱歉,我已经结婚了,这次是真的。” 1 我把结婚证又推过去,“不可能啊,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麻烦再看看!” 工作人员冷漠的声音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陈先生,再看几遍也是一样的。” “系统显示,阮未晞女士的合法配偶是陈予安,登记日期是一个月前,而您未婚!” 这记耳光甩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 昨天,阮未晞还靠在这里说要和我白头到老,今天就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 我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阮氏大厦。 顶楼私人住宅的专属电梯,我的指尖悬在识别屏上方。 突然意识到一个可笑的事实——结婚三年,我竟连踏入她私人领地的权限都没有。 “先生!”助理慌慌张张地追上来,“阮总正在开重要会议……” “刷卡。”我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我上去等她。” 助理迫于我施压,刷了卡。 门开的瞬间,冷气裹挟着浓郁的香水味迎面扑来。 我一抬眼就瞥见落地窗的磨砂玻璃上两道交叠的身影。 瞬间僵在门口。 陈予安病态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未晞,你让我住在这里养病,我弟要是知道了……” 他轻咳两声,眼尾却挑衅地瞥向门口方向。 “他是幺儿,从小就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东西,我和我姐能惯也就惯着,可唯独你……” 他委屈地捧起女人一缕秀发,弯腰靠近。 “我实在是不敢告诉他,其实这些年……你一直都在等我回来领证……” “要是被他发现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他会不会受不了啊?” 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踉跄一步,原来如此啊…… 玻璃内侧,阮未晞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宠溺:“好了,别提他了,药吃了吗?”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他的唇角,“咳了这么久,我心疼。” 我默默收回已经迈出的脚步。 转身时,助理慌张地追出来:“先生,您怎么……” 我没理会,安静地走进电梯。 2 回家后我下意识地走向书房,打开电脑,想着起草一份离婚协议。 第2章 可转念一想,结婚证都是假的,哪还需要这一步? 苦笑间,我拉开抽屉。 指尖碰到一本自己以前没有见过的硬壳相册。 翻开第一页,呼吸瞬间停滞。 十八岁的陈予安,穿着白衬衫,干净阳光。 二十岁的陈予安,学士帽下笑容明亮。 二十五岁的陈予安,迎着海风,朝镜头挥手。 每一张照片的边角,都有反复摩挲的痕迹…… 最后一张,背后写着一行字,字迹秀眉: “予安,三年了,你终于肯回来。” …… 我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这三年里,她一直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翻看他的照片。 原来,爸妈和我姐求她嫁给陈予安时,她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替我觉得不公,而是因为兴奋? 原来,他们婚礼那日,宣誓时她红了眼眶,是因为得偿所愿? 而我,竟然傻乎乎的以为,她是我的救赎! 我合上相册,放回原处。 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我冲进洗手间干呕,抬头时看见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 终于记起为什么我和她领证那日,那个工作人员对阮未晞过分拘谨,那张结婚证也不是当着我们的面打出来的…… 既然不爱,为何要嫁我呢? 3 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了我。 “阿宴?”阮未晞外套搭在臂弯,“怎么不开灯?” “刚好路过老字号陈记,馋猫快来喝粥吧。” 粥香气飘过来,我的视线却黏在她的锁骨上。 那个挑衅的印,像血一样刺眼。 接过粥时,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什么?”阮未晞问。 “没什么。”我接过粥,“就是觉得,我好像你们py的一环!” 她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亮起来。 锁屏通知明晃晃地显示:「老公」 可那不是我。 手一抖,热粥洒在睡衣上。 阮未晞慌忙抽纸巾,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她迅速锁屏。 以为我没发现,语气自然地进入下一个话题: “听李特助说,你今天去过阮氏大厦顶楼了?” 我安静地喝粥,勺子轻轻搅动碗底。 想听听她还能怎么圆。 “那你也该看到了,顶层不适合养病。”她语气平静,“予安后天就搬来家里住。” 勺子磕在碗沿。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竟然以为,她会愧疚! “主卧宽敞,适合他养病。”她低头整理裙摆,语气随意,“你就暂时搬去次卧吧。” 见我不说话,她便以为我默许了。 “还有,下周有一场慈善晚宴,阮家要拍卖几件藏品,清单我一会儿发你。” “不过予安想去,还说想借你那套暗纹星空的西装……” “都给他!”我打断,抬头笑了笑,“病人优先。” 她的表情微微一滞。 第3章 随即如释重负地笑了,俯身想吻我。 我偏头躲开,那个吻落在空气里。 “阿宴。”她不满地叹了口气,“你心里还是有气?”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和家人决裂?” “你不应该体恤我的牺牲吗?” 真是好大的牺牲啊! 是牺牲了和白月光领证的机会? 还是牺牲了和他在顶楼共度春宵的良宵? “嗯。”我听见自己麻木的应答,“你说得对。” 这三个字取悦了她,她眉眼舒展开来,这才放心地转身去浴室。 水声哗哗作响,她的手机又亮了。 我盯着那闪烁的屏幕,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陈予安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未晞,我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和自己的小公主有一场环球蜜月旅行】 【你看,这是我亲自做攻略~】 我点开他发来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圣托里尼的落日套房。 巴黎铁塔下的烛光晚餐。 威尼斯贡多拉上的双人早餐。 全是当年她说要跟我去,却没有去成的地方…… 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发抖。 原来这些年,我只是一个廉价的替身,被同样的情话、同样的承诺,填补着她得不到白月光的空虚…… 忽然想起自己和她那场仓促“婚礼”,没有婚纱照,没有蜜月,只是在阮家老宅和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那天她甚至没接过我给她准备的捧花。 只是信誓旦旦地承诺我,将来一定会和我补一场盛大的仪式。 后来这个承诺被反复提起,最终都以她“没时间”被搁置。 而现在,她这个大忙人却能放下所有工作,陪着“新婚丈夫”参与下聘到蜜月的每一个环节…… 原来,时间都是可以挤出来的,只是我不配罢了。 我锁上手机放回原处,指尖冰凉。 就当自己三年,喂了狗吧。 阮未晞围着浴巾出来时,我正在收拾碗筷。 “阿宴!”她从身后环住我的腰:“这些让刘妈收拾就好,你今天不是给我发了消息,说有件大事要跟我说吗?” 我扯了扯嘴角,下意识地捂住发疼的胃部:“骗你的!” 4 翌日,手机特别提示音提醒我,今日要参加阮家家宴。 对阮家二老,我始终存着几分敬重。 哪怕这场婚姻荒唐至此,我也不能在长辈面前失了礼数。 我洗了把脸,掩盖自己整夜未眠的疲惫。 到时,阮家老宅的雕花木门虚掩着。 准备推门而入时,我的动作僵在原地。 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上——坐着陈予安! 他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口卷起,正低头喝着阮未晞递过来的汤。 “予安,这个汤养胃,你多喝点。” 岳父岳母没有半点为难。 我想起自己第一次参加家宴时,岳父让我站在一旁伺候全家人吃饭,直到所有人都离席,才被允许坐下吃已经凉透的饭菜。 而阮未晞只是淡淡地说:“大家族规矩多,委屈你了。” 原来,规矩只是立给不被偏爱的人。 指尖掐进掌心,我却感觉不到疼。 扭头想要离开。 “阿宴?”陈予安突然抬头,故作惊讶地看向我,“快过来坐啊!” 第4章 满桌目光箭一样射来。 阮未晞大步走来扣住我的手腕:“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我好笑地反问她。 “爸妈以为我们离婚了……” 我猛地转头看她。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懂事地维持着体面,生怕这场荒唐闹剧伤了长辈的心。 而他们——全都知道。 也都默许了! 事到如今,我更没有留下的意义了。 “我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不行!”她手上力道加重,“予安让你入席,你要是走了,他一定又要多想……” “阮未晞!!!”我声音发抖。 “陈宴!”她厉声打断我,眼神冷得像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你今天突然跑来,安的什么心,难道我不清楚吗?” 我顿时哑然无声。 餐桌那头,陈予安立刻不要命地咳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阮未晞毫不犹豫地甩开我的手冲过去,没看一眼我踉跄的身影。 陈予安虚弱地开口:“阿宴……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如果你现在走了,就是不肯原谅我!” 阮未晞脸色一沉:“陈宴,坐下。” 我没动。 她一个眼神,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强硬地将我按在椅子上。 “识大体一点。”阮未晞冷声道,“别让所有人都难堪。” 我任他们钳制着,早已感觉不到疼。 女人见我不挣扎,满意地捏了捏我的手,转身回到陈予安身边,继续体贴入微地照顾他。 而我,像个局外人一样,被按在最角落的位置。 连襟和小叔子低声窃笑: “有些人啊,占着位置三年,还不如人家回来三天。” “就是,我姐早就想离婚了,就是顾全脸面才拖到现在。” “予安哥多好,稳重得体,哪像某些人,整天板着张脸……” 我沉默着听完这些闲话。 宴会散场时,才起身向岳父母告辞。 岳父敷衍地点了点头,“我是严厉,但按阮家继承人女婿的规矩栽培你。可你呢?夜夜出入风月场所,要不是予安查到这些,我都不敢信你能荒唐到这地步!”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这无中生有的指控,原来是我亲哥哥送我的临别大礼? “爸!”阮未晞突然出声,眉头紧皱,“别说了。” 我看向她,心里稍稍好过一些,她还知道在维护我。 可下一秒,她却靠近陈予安:“予安心脏不好,别让他听这些脏事。” 我不禁哑然。 原来与我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连一句“他不是这样的人”都舍不得为我说…… 5 走出阮家老宅时,夜风很冷。 以往来这里,都是和阮未晞成双入对,这一次我自己来,也是自己走。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 【豪门秘辛:阮氏驸马爷遭弃,亲哥上位】 配图是他们婚礼当日,我被安排在服务员那桌的背影。 而评论区全是嘲笑: “听说他夜夜去夜店勾点公主,活该被离婚!” “前夫坐的那桌是临时加的,连餐具都比主桌少一套,阮家态度很明显了!” “三年婚姻连个孩子都没有,阮总都不让碰吧?现在正主回来了,某些人该自觉点消失。” “笑死,替身终于滚蛋了!三年了兜兜转转还是他,谁是真爱不用说了吧?” 我平静关掉手机屏幕。 第5章 想起三年前陈予安的绯闻刚上热搜,阮未晞就连夜召集公关部。 所有负面新闻三小时内全部消失。 而现在我的不实传闻满天飞,她却毫不在意。 刚到家门口,手机就疯狂震动。 我妈:【予安想拍一张全家福,你快点到相馆来。】 我爸:【别不懂事,他没多少日子了!】 我姐:【你要是敢不来,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 我叹了口气。 我和陈予安同父异母,他是我妈带大的。 即便是亲生的我,也无法取代他在妈心里的位置。 陈予安说得对,我从小就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东西。 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伸手就能得到的一切,我要用指甲抠着泥土才能挣来。 爸妈会在给他们零花钱的时候,忘了我这个小的。 家里的保姆也记不住我对芒果过敏,好几次做的点心差点把我送走。 就连我结婚那天,我妈也是哭着说:“要是予安没被人蛊惑出国了,今天的新郎本该是他。” 而现在,他们又要我这个被抢了妻子的人,笑着出现在全家福里,扮演和睦。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阮未晞,她直接给我发了定位:“马上过来。” 我冷笑,关了手机。 这一次,我不打算再讨好任何人。 正要进去,突然冲出两个彪悍的男人。 他们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我剧烈挣扎,“放开我!” 黑色轿车疾驰在夜色中,我攥紧车门把手。 绑架?报复? 还是…… 直到轿车猛地在影楼前刹停,我才意识到——是阮未晞派人绑了我。 被推下车时,冷汗浸透了衬衫后背。 陈予安穿着笔挺的白色礼服,正亲昵地搭着阮未晞的肩。 “阿宴来啦?”他笑着冲我招手,“站我边上当伴郎?” 我姐一把扣住我手腕,生怕我闹:“他站这儿就行,今天的主角是你俩!” 摄影师调整构图时,我的身影逐渐被挤出画框。 快门声刚落,我就踉跄着往门外退。 陈予安突然朝我走来,在我耳边轻声道:“陈宴,你是忍者神龟吗?我抢走你老婆了,怎么不打我?” 我知道他在挑衅。 他就总这样激我动手,好让全家人看见他“被欺负”的模样。 但这次我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不值得。 刚转身要走,他却突然踉跄栽倒,礼服纽扣崩飞一地。 “陈宴!”阮未晞的高跟鞋声尖锐逼近,我右脸突然火辣辣剧痛,“给他跪下道歉!” 耳鸣声中,我舔到嘴角的血腥味。 这一摔来得突然,我肋间猛地窜起剧痛。 “未晞……”我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捂着肚子弯下腰:“我好疼,快送我去医院……” “挨一巴掌就演重伤?”阮未晞冷笑,“予安癌症晚期都没你这么矫情。” “阿宴,你和小时候一样戏多。”我妈瞪了我一眼,“予安时日不多了,你就不能让让他?” 我姐更是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抬头:“人家打你脸,你捂住肚子,演戏给谁看?” 他们簇拥着陈予安离开,没人回头看我一眼。 我蜷缩在相馆的地面上,手机屏幕被血染红。 终于按下那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现在来接我,你说的……我全部答应!” 6 第6章 阮未晞带着陈予安回别墅时,是夜里十点。 她径直走向二楼主卧。 门紧闭着,能看得出里头的人心里头不舒服。 “阿宴,”她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我之前跟你说要让予安来家里养病……” “也怪你在照相馆时推了他,他如今的状态,我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只好提前带回来。” 指节叩在实木门上,传出闷响。 她继续道:“之前跟你说过,先搬去次卧住几天——” 话未说完,一旁的陈予安突然猛咳起来。 阮未晞立即转身,却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僵住。 主卧的门……没锁。 门缝里渗出的黑暗让她心头蓦地一紧。 她轻轻地推开门。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床铺整整齐齐,浴室也没有动静。 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未晞……”陈予安怯生生地唤她,“我弟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阮未晞反应过来,只是冷笑一声,“他倒是学会耍脾气了,正好,也省得让他当场搬去次卧,伤了他的自尊。” 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别担心,他明天就会回来。” 她说得笃定,却没发现自己的情绪竟有些放空。 踩着高跟鞋下楼时,突然驻足问保姆:“先生今天没回来?” “我也不是很清楚……”保姆低着头,“但先生,把钥匙留在餐桌上了。” 阮未晞眉头刚蹙起,就被陈予安“啊”了一声惊扰。 回头看见他满脸愧疚:“都怪我……是不是因为我占了他的位置,他不要这个家了,不要你了?” 阮未晞立刻安慰:“他知道你在养病,你不要多想!” 直到将男人扶到沙发上时,她看清了茶几上的那枚婚戒,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那枚她随手买的素圈戒指,我如珍如宝地戴了整整三年。 洗澡时怕滑脱、做饭时怕刮花,就连她早已戴上了和陈予安的婚戒,我也未曾摘下过。 而现在,它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玻璃茶几上,无人在意…… 7 “咳咳咳……”一阵轻咳扰乱了阮未晞的思绪。 她急忙扶着陈予安上去休息。 似乎不再去看那戒指,一切就没有变化。 翌日阮未晞刚睁眼,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阿宴,今天有个国际会议,我要穿——”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险些忘了,我赌气离家了。 婚后这么多个日夜,只要她在家,我总会提前准备好她要穿的衣服,闻声而来。 可今天,她身侧躺着的是需要她照顾的另一个男人。 他的睡颜帅气,只是不知怎的,她竟无心欣赏。 只好自己起身去衣帽间。 自动感应灯渐次亮起时,她惊觉竟突然空出一半的衣柜。 “未晞?”陈予安不知何时倚在门框边,真丝睡袍松垮地挂着,“我查了航班信息……” 男人的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可她只是盯着空了一半的衣柜发呆,什么也没听清。 思绪忽然飘回陈予安刚回国那日。 满屋子的人都在劝我让出自己的妻子,我气愤地说这对我不公平…… 回到家后,我也是这样赌气地收拾行李要离开,最后却因为她说了一句“想吃你做的饺子”,又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可这一次,我走得这样悄无声息,好像没有什么能再留住我……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陈予安兴奋地晃了晃手机。 阮未晞这才回神:“去马尔代夫?你身体撑得住么?” “医生说我最近指标稳定。”他苍白的唇角扬起笑意,“就当……成全我最后一个愿望,行吗?” 第7章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头。 晚饭时,婆婆的电话打了进来。 “予安都告诉我了。”电话那头声音慈爱,“你们就去马尔代夫散散心吧,阿宴那边……” “妈!”陈予安突然抢过手机,看了一眼半天都心不在焉的阮未晞,抽噎道:“你别为难未晞,我不去了!” 他咳得直不起腰,“反正,也不是什么非要完成的遗愿!” 阮未晞轻拍着他后背:“别瞎说,我……我得跟阿宴说一下!” 她刚要拨打我的电话,大姑子陈霜大步流星走进来,抢过她的手机: “不用跟他说,他知道了肯定要阻止,等你们到马尔代夫再通知他,到时候他闹也没用!” 阮未晞闻言,只好放弃了报备的想法。 窗外开始打雷下雨。 阮未晞肩膀微微一缩,她最怕雷声了。 上次暴雨夜,她还害怕地缩在我怀里。 我问她:“要是哪天我消失了,你会找我吗?” 当时她怎么回答的? 她说:“你到天涯海角都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可现在—— 陈予安轻轻咳嗽,拉回她的思绪。 她看着那张苍白病态的脸,对自己说,自己只是在圆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是阿宴小器了! 更何况,这还是我亲哥。 私人飞机起飞前,阮未晞鬼使神差地打开和我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四天前。 【早点回来,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她盯着那个孤零零的绿色气泡,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终于发出一条: 【我和予安去马尔代夫了,下周回来,想要什么礼物?】 消息旁边立刻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阮未晞手指一僵。 她被拉黑了? 8 “未晞?”陈予安裹着羊绒围巾靠近,视线掠过她的手机,眸色一暗又迅速垂下眼睫,“阿宴……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都怨我……要不是我这破身体……” 阮未晞锁上手机,“别胡思乱想!” 被男人打断那抹纠结后,行程总算正常开始。 只是还是一路失神。 到了酒店,陈予安立刻贴了上来。 “未晞……”他呼吸急促地凑近她耳边,“现在我们是合法夫妻了,你还在顾虑什么?” 阮未晞扣住他不安分的手,声音发紧:“你身体还没好……” 陈予安却用额头抵住她肩膀,领口歪斜:“可我……受得了的!” 她机械地抚着他后背,目光却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 屏幕亮起又暗下,始终没有等来那个熟悉的号码。 “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借故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一支薄荷烟。 几天的时间里,她归心似箭。 也对陈予安的表现越来越疑惑。 前一天还虚弱得走不动路,隔天她就能在泳池边举铁。 “未晞!”陈予安湿漉漉地从泳池爬上来,腹肌上水珠滚落:“主治医说运动能刺激免疫细胞!” “嗯!” 她应了一声,回房拿东西,却无意撞翻他的包。 散落的物品里,一盒精子活力增强剂格外刺眼,保质期显示是上周刚开的。 这药她太熟悉了,她怀孕几率小,为了怀上阮家继承人,她那个不舍得她受一点罪的丈夫主动注射同类药物,高烧到39度,还强撑着说“小事情,打几针而已”,想到这些,她顿时有些心疼起我来。 但——癌症晚期,可以吃这个? 第8章 就算可以,陈予安吃这个做什么? 阮未晞猛地合上行李箱,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查一下陈予安在国内的所有化疗记录,现在。” 半小时后,助理回电:“阮总,市中心医院、肿瘤医院都查过了,没有陈予安的就诊记录。”助理顿了顿,“但是……” “但是什么?” “查到了您先生的术后大出血记录,日期是……”助理声音发紧,“上周三。” 上周三。 全家福那天。 阮未晞耳边嗡的一声,想起我当时惨白的脸色,想起我捂着肚子弯下腰的样子,想起自己那句—— “挨一巴掌就演重伤?予安癌症晚期都没你这么矫情。” 她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他、他做了什么手术?” “因为过度注射催生药物导致胃癌,术后大出血后抢救了两天……” 阮未晞脑袋轰了一声,立刻拨通我的电话,听到的却是那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阮未晞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她的丈夫,为了让她怀孕吃尽苦头不说,还被她亲手—— 她慌乱地打给了婆婆。 “妈,阿宴回去了吗?他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搓麻将的声音:“那臭小子……七筒!……谁知道躲哪怄气呢……你好好陪予安……” 她皱紧了眉,拨通了大姑子的电话。 “阿宴联系过你吗?你快……快去找他!” “他二十多岁人了能出什么事?”陈霜不耐烦道,“予安今天玩得开心吗?” 阮未晞突然觉得荒谬,这家人对亲生儿子、亲弟弟的冷漠,简直像对待陌生人! 她气得掐断通话。 可事实上,她是第一次知道陈家偏爱陈予安、冷落自己的丈夫吗? 不是的。 当年她和陈予安订婚的时候就注意到陈家那个倔强的、被冷落的小儿子。 他被欺负得很惨,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夜海里的灯塔,让她鬼使神差地记住他的脸。 那时陈予安出国,她跟他结婚是赌气么? 不是的。 她是真的想过,要给他一个家,一个有疼爱他的家人的家。 而现在,她亲手把他变成了没有家的孩子。 她糊涂地以为,自己在等一个人,在等一段未了的情。 可实际上,那个人在身边,那段情已深尝。 9 飞机一落地,阮未晞便直接跑回别墅。 刘妈正在擦拭玄关的花瓶,见她风尘仆仆地冲进来,欲言又止:“先生从您出国后就没回来过……” 她脚步一顿,转身又往外走。 可刚拉开车门,却又僵住—— 去陈家? 那家人连我高烧40度都能把我扔在家,全家去旅行,又怎会在意我的下落? 手机通讯录翻到底,她才惊觉自己竟没有我任何一个朋友的号码。 这三年来,我生活的全部重心,只有她。 “阮总……”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去哪儿?” 引擎轰鸣声中,阮老爷子电话打了进来:“你既然今日回来,立刻去拍卖会!苏家最近动作太多,你去镇场子!” 她正要开口,那边阮夫人抢过电话:“你还知道回来,我派人去查了那家夜店,结果监控显示阿宴根本没去过!” “我就说我相中的女婿不会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那个陈予安满口谎言,要不是你先斩后奏,我决不允许你嫁给他!” 阮未晞心脏猛地抽痛—— 她和我同床共枕三年,又怎会不相信我? 只是想到陈予安为了让父母接受自己才会造自己弟弟的谣,又顾忌揭穿后,会让陈予安的“病情”加重,她竟连一句“他不是这样的人”都没说出口。 还任由营销号将那伪造的证据炒得满天飞起…… 她的阿宴当时该有多绝望? 她浑浑噩噩,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拍卖会现场 第9章 若不是拍卖师捧出那枚龙纹翡翠扳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坐在台下。 她蓦地想起,我最喜欢搜集翡翠,刚要举牌—— “三百万。” 熟悉的嗓音引起阮未晞注意。 她扭头望去,看到苏以宁懒洋洋地举着号牌,而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穿着墨绿色立领衬衫,坐在她身边,嘴角挂着许久未见的松散笑意。“阿宴!”她冲过来,却被地毯绊了一跤,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阿宴,原来你在这里,我回来了,跟我回家……” 我垂眸看她,眼神平静得像看陌生人。 她被这个没有爱恨的眼神深深刺痛。 “阿宴……你怎么了?是我啊!” “阮小姐让我以什么身份跟你回去?”我笑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 “当然是我丈夫,阿宴,你听我解释,我和陈予安只是……” “领了三年假结婚证的人,也算丈夫?”我漫不经心地转着左手尾戒。 阮未晞脸色骤变:“你知道了?” “对不起,我可以解释……”她声音发颤,“我会立刻和他离婚,一个月,一个月冷静期就——” 她伸手要来拉我,却被苏以宁格挡。 “抱歉阮总。”苏以宁突然扑进我的怀里,“他现在是我的先生,你的手可别乱碰。” 阮未晞一愣,下一秒冷漠地回怼:“阿宴和我结婚三年,除了没有那张证,我们和真夫妻无异!” “当年你追求他闹得满城风雨他也没娶你,现在他和我相知相爱三年,又怎么会娶你?” 面对苏以宁,阮未晞一下子就找回了自信。 没错,当年苏以宁是追过我,但那是我曾在一次酒会上提醒她别喝那杯被人下过药的酒,她欠我的一个人情。 我求她在结婚前帮我挡挡灾。 只要她保持追求我的状态,事情闹开了,我爸妈不敢得罪她,自然也不会随随便便把我抓去联姻。 偏偏京圈小公主阮未晞不怕她,在陈予安逃婚后,扭头就对我抛出橄榄枝。 我从小就羡慕陈予安,觉得他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对阮未晞说不上喜欢,却不反感。 当时急于脱离原生家庭,我便答应了…… 可笑的是,当初我以为和苏以宁只是逢场作戏,她却是真心在追求我,想着我真敢点头,她就真敢嫁。 而我选择的阮未晞却拿了一张假结婚证骗了我三年。 现在,我是时候给那个对的人安全感了。 我从包里掏出那本刚领的红本本,一字一句道:“不好意思啊,这次是真结婚了,真结婚证!” 红底照片上,我唇角微扬,苏以宁笑得明媚。 阮未晞眼前瞬间发黑,却听见苏以宁补刀: “对了,建议你查查三年前,陈予安为什么逃婚。” 苏以宁俯身在阮未晞耳边又低语了一句:“那个害我苦等了我男神三年的男人,我可是扒得比你的脸还干净!” 台上一锤定音,苏以宁起身,将翡翠扳指当众送给了我。 10 调查后才知道,陈予安当年收了八千万的贿赂,泄露了阮氏新能源参数。 阮未晞终于知道,从始至终,她都是被玩弄的蠢货。 那个她掏心掏肺对待的男人、苦等三年的男人……差点搞垮阮氏集团,还离间她和我夫妻的感情! “阮总,”助理欲言又止,“陈先生在开发布会闹事……说要离婚,必须给他一半的财产!” 阮未晞一言不吭,也没有作为。 只是像抹游魂般一次次出现在我面前。 在苏氏集团楼下淋雨等到深夜,保安看不下去递伞时,她固执地摇头:“我得让他看见……” 在我常去的咖啡厅,她颤抖着推过一份文件:“我以你的名义成立了一只基金……你不是一直想要帮助那些山区的孩子么?” 我要走,她便红着眼眶拦住我:“阿宴,让我赎罪……” 可我累了,没有再抬眼看过她。 11 后来某日,我陪苏以宁去婚纱店试婚纱,店员小姐提醒我玻璃窗外有个摇摇晃晃的人影一直往里瞅。 我扭头,看见阮未晞手里拎着酒瓶,猩红眼睛死死盯着苏以宁身上的婚纱。 我第一时间挡在苏以宁面前,让她安心试穿。 外面的女人见状,直接闯了进来。 “屏保……”她哑着声,手指抖着指向桌上的手机,“我们的照片呢?” 第10章 锁屏上是我和苏以宁在瑞士滑雪的合影。 我平静地拿起手机:“阮总,偷看别人手机是犯法的。” 她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踉跄着后退两步,酒瓶砸在地上。 “我不信,三年了,我会比不上她!我只是犯了糊涂,我也是受害者啊……陈予安不仅骗了我,还骗了所有人……” “阿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一起离婚,重新去领证,好不好?” 婚纱店的老板娘没认出大名鼎鼎的阮总,看见自己的客户被骚扰,立刻让保安将人轰出去。 我继续陪妻子试婚纱,完全没有被影响。 玻璃门被重重关上,阮未晞的声音仍透过缝隙传来—— “阿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等我——” 她的执念像疯长的藤蔓。 一周后,陈予安被绑进私人医院,注射了特殊药物。 阮未晞站在病房外,冷眼看着他从挣扎到衰弱,直到医生确诊:“晚期淋巴癌。” “疼吗?”她隔着玻璃问他,“比阿宴还疼吧?” “喜欢装癌症患者是吧?那你带着癌细胞过完余生吧!” 而陈家的公司在她变态的手段下,没多久就破产了。 我姐也因商业犯罪被捕。 爸妈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地忏悔:“是我们瞎了眼,被那个不孝子骗了二十年……你救救你姐,只要你回到阮未晞身边就能救你姐,救家里的事业……” 我冷笑一声,直接开发布会断绝关系。 就算法律不支持断掉血缘关系,我也要昭告全世界—— 法律规定的最低赡养标准,我一分不会少,也多给不了一分。 阮未晞得知我宁可和家人断绝关系,也不要为了捞我姐出狱而回到她身边,这才惊觉,这世上没有能威胁我了…… 后来,我和苏以宁办了一场世纪婚礼,全球直播。 而阮未晞出车祸的消息是那天半夜传来的。 我站在icu外,透过玻璃看她浑身插满管子,没多久就断了气。 护士掰不开她紧握的右手,只好求助地看我:“好像是给您的……” 那是一张被血浸透的生日贺卡。 翻开内页,她娟秀的字迹已经晕开: 「阿宴,很幸运遇见你。」 落款是她成为我妻子的第一个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