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躺平,怎么就成了千古一帝?》 第1章 开局地狱模式,反手薅死人羊毛! 田野费力地睁开眼,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 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灰蒙蒙的天空,一股混杂着尘土与霉腐的气息直冲鼻腔。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青石板路,硌得他骨头生疼。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满脸横肉的男人正用脚尖一下下地碾着他的手背。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恶意。 “小杂种,还装死?” 男人叫王腾,是这片街区的地头蛇。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帮闲,一个叫赵三,一个叫李四,此刻正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赵三嘿嘿一笑,凑趣道:“腾哥,这小子骨头硬,不如打断他的腿,看他还装不装。” 田野的脑子嗡嗡作响,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撕扯着他的神经。 乞丐,饥饿,殴打……他,一个兢兢业业的996程序员,在工位上猝死后,魂穿了。 穿成了一个同名同姓,无父无母的小乞丐。原主因为饿得受不了,想去王腾家的饭馆后门讨点剩饭,结果被当成了小偷。 王腾一口浓痰吐在田野的脚边,唾沫星子溅到了他的脸上。 “我家的传家玉佩,是不是你偷的?说!” 玉佩?田野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东西。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吐出几个沙哑的字。 “不……不是我……”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连反驳都显得有气无力。 “还敢顶嘴!”李四上前一步,抬脚就踹,正中田野的胸口。 一口气没上来,田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眼前阵阵发黑。 周围聚拢了一些看热闹的百姓,对着他指指点点。 “是王屠户家的那个混人王腾。” “又在欺负人了,那个小乞丐真可怜。” “可怜什么,谁知道是不是真偷了东西。” 议论声很小,却像针一样扎进田野的耳朵里。没有人上前,所有人都远远地站着。 绝望,铺天盖地。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皂隶服饰的衙役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人又高又瘦,颧骨突出,看着就不好相与。 “吵什么吵!都给老子散了!” 王腾一看来人,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快步迎了上去,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不动声色地塞进那高瘦衙役的手里。 “吴差爷,您来得正好。我抓着个偷我家传家宝的小贼,正要送官呢!” 吴差爷掂了掂手里的铜钱,脸上的不耐烦缓和了些许。他瞥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田野,又看了看王腾。 “你家的传家宝?什么东西,值几个钱?” “那可是上好的和田玉,祖上传下来的,无价之宝啊!”王腾说得信誓旦旦。 吴差爷身后的另一个矮胖衙役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催促道:“行了行了,既然抓着了贼,就带回衙门去。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那就带走吧。”吴差爷一挥手,做了决定。 不问青红皂白,甚至连一句盘问都没有。 田野像一条破麻袋,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双脚离地,拖着向县衙走去。 石子路磨破了他的膝盖,渗出丝丝血迹,在地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痕迹。 完了。 田野的心沉到了谷底。以一个乞丐的身份进了大牢,没人会听他辩解。就算不被打死,也得脱层皮。 他的人生,刚开始就要以这样屈辱的方式结束吗? 就在这彻底的黑暗中,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命运回收系统激活中……】 【激活成功。】 田野猛地一怔。 系统? 死寂的心湖中陡然掀起巨浪。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疼痛与恐惧。 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极其简陋的蓝色面板浮现在眼前。 界面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进度条,下面写着几个字:【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进度条走得极其缓慢,像一只乌龟在爬。 田野内心疯狂吐槽,这什么破系统,加载速度比我上个公司的破电脑还慢!人都要被打死了,你还在加载! 【发放完毕。请宿主尽快回收第一条命运,开启系统核心功能。】 回收命运?怎么回收? 田野看向周围,押着他的衙役,街边行色匆匆的路人,全是活生生的人。 还没等他想明白,县衙到了。 “威——武——” 长长的堂威声中,田野被一把推倒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公堂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看到堂上正中坐着一个面容消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 那人穿着官服,正无精打采地翻看着卷宗,似乎对堂下的闹剧提不起半分兴趣。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县令张居正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 王腾抢先一步跪下,膝行几步,开始了他声泪俱下的表演。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小民做主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田野。 “就是这个小乞丐,趁着小民外出,翻过我家东墙,撬开我老娘的窗户,偷走了我家三代单传的宝玉啊!那玉佩可是我爹的命根子,我曾祖父传下来的,如今……如今就这么没了!请大老爷严惩此贼,追回宝物!” 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亲眼所见。 县令张居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对这种鸡毛蒜皮的盗窃案毫无兴趣。 他拿起惊堂木,却迟迟没有落下。 王腾见状,心里一急,连忙对他爹使了个眼色。 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头,被王腾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上来。 老头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绸衫,像是临时换上的,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有些躲闪。 他哆哆嗦嗦地跪下,声音都在发抖。 “老……老爷,我儿说的句句属实啊,那玉佩……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老头一边说着,一边学着戏文里的样子,捶胸顿足,情绪激动。 张居正不耐烦地问道:“你亲眼看到是他偷的?” 老头一愣,眼神飘向儿子王腾。王腾在下面拼命给他打眼色。 老头会意,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我没亲眼看见,可我们家那一带就他一个外来的乞丐,不是他还能是谁!老爷,那玉佩是我爹传给我,我将来要传给我儿的……如今没了,我……我也不想活了!”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人双眼圆瞪,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身体晃了两下,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接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 整个公堂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腾脸上的悲愤还凝固着,他愣愣地转过头,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爹。 “爹?爹!别演了,快起来!” 他推了推老头,对方毫无反应。 王腾慌了,他扑过去,伸手探了探鼻息。 指尖一片冰凉。 没了。 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绝身亡! “啊——爹!”王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懵了。他只是想让老爹上来卖个惨,坐实罪名,怎么就把人给卖死了? 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堂上的衙役们面面相觑,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县令张居正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错愕。 他审过无数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原告在公堂上把自己亲爹给“说”死的。这算什么事? “肃静!肃静!”张居正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仵作!快传仵作!” 公堂上一片混乱。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与突如其来的喧闹交织中,田野脑中的系统界面猛地一亮。 一行金色的字体,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弹了出来。 【检测到附近有可回收的命运线,来源:王老汉(已死亡)。】 【命运简介:王老汉,本名王顺,一生庸碌,本应在三年后因风寒寿终正寝。今日为助其子王腾诬告宿主,情绪激动,引发心疾,提前死亡。】 【是否立即回收?】 第2章 大孝子,你爹的福报要不要继承一下? 回收死人的命运? 这系统也太阴间了吧! 田野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再看看脑海里那行冰冷的金色字体,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金手指,这分明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肃静!”县令张居正一拍惊堂木,脸色铁青。 他当了这么多年县令,审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头一次碰上原告把自己老爹给“克”死在公堂上的。 这叫什么事!传出去他这个县令的脸面往哪搁? “仵作!仵作何在!”他厉声喝道。 很快,一个背着勘验箱,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从侧门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张居正一拱手,便径直走向王老汉的尸体。 他蹲下身,翻开眼皮,又探了探颈动脉,最后掰开嘴巴看了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王腾跪在一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颠三倒四地喊着:“爹啊!你死得好惨啊!都是这个小杂种害的!大老爷,您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为我爹报仇啊!” 他的哭声凄厉,却总让人觉得缺了点真情实感。 仵作站起身,向张居正禀报:“回禀大人,死者身上无任何外伤,面色紫红,瞳孔涣散,是典型的急火攻心,气血逆行,导致心脉断绝而亡。” 这个结论,和众人猜想的别无二致。 张居正的脸色稍缓,但依旧难看。他挥了挥手:“将尸体暂且抬到偏堂,此事……容后再审!” 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衙役们准备上前抬尸的时候,田野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回收,还是不回收? 不回收,盗窃的罪名八成要坐实,就算不死也得在这大牢里脱层皮。 回收……天知道会回收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变数,唯一的破局机会! 赌了! 田野心一横,在脑中默念:“回收!” 【回收指令已确认。】 【正在回收命运线:王老汉…抽取中…回收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命运线:横死街头(灰色)。】 成了! 田野心中刚升起一丝喜悦,还没来得及看清这“横死街头”是什么意思,系统面板上就弹出了详细的注解。 【命运线:横死街头】 【品质:灰色】 【类型:厄运】 【效果:此乃纯粹的恶业纠缠之果。三日之内,宿主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惨死于街头巷尾,死状凄惨,无人收尸。】 【倒计时:71小时59分58秒。】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田野的脑子里。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我TM…… 田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步了王老汉的后尘。 这哪里是什么新手大礼包!这分明是“新逝大礼包”!是催命符! 他刚刚从一个“可能坐牢”的困境里爬出来,转头就掉进了“三天必死”的绝境深渊! 那个倒计时,像死神的脚步声,在他脑中滴答作响。 绝望!比刚才在街上被围殴时更深沉的绝望。 不!不能就这么死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疯狂地研究那个简陋的蓝色面板。 新手大礼包……核心功能…… 他的视线在面板上飞速扫过,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图标,上面写着两个字——【转嫁】。 田野的呼吸一滞,意念集中过去。 【转嫁:宿主可将背包内的命运线附着于任意物品之上。当该物品以“赠予”、“交易”等方式被他人主动接受后,命运线将即刻转移至新持有者身上。】 【注:抢夺、偷窃等非主动接受方式,无法完成转嫁。】 有办法了! 柳暗花明! 田野几乎要喜极而泣。他的目光瞬间穿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在那个正对着老爹尸体假惺惺哭嚎的身影上。 王腾! 真是个大孝子啊! 既然你这么想给你爹报仇,那不如就把你爹这份“福报”也一并继承了吧! 田野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冷笑。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转嫁需要媒介,需要一个能“赠予”出去的物品。 可他现在浑身上下,除了一身破烂的乞丐服,连根毛都找不出来。更何况他还是个嫌犯,被衙役死死盯着,怎么可能把东西送到王腾手里? 这简直是个死局。 田野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堂下旁听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哎呀!刘秀才!刘秀才你怎么了?” “快!快掐人中!刘秀才晕过去了!” 只见一个身形瘦弱,面色苍白的书生,因为刚才目睹了王老汉猝死的全过程,本就体弱的他情绪激荡,竟也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身旁的人一阵手忙脚乱,可那书生只是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又死一个! 整个公堂彻底炸了锅! 围观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张居正“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嘴唇哆嗦着,指着下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这县衙公堂,怎么跟乱葬岗的入口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往里送? “乱了!全乱了!” 衙役们也慌了神,一边要维持秩序,一边要去查看那书生的情况。 场面一片混乱。 而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中,田野的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检测到附近有可回收的命运线,来源:刘秀才(已死亡)。】 【是否立即回收?】 第3章 夺命倒计时?不慌,先赋诗一首震惊全场 还回收? 田野的脑子已经麻了。 这公堂是什么风水宝地?进来一个死一个,跟KTV似的,还能续杯? 但眼下,他没得选。 那个灰色的“横死街头”命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大宝剑,倒计时每跳动一下,他的心就跟着沉一分。 多一条命运,就多一张牌,哪怕是张废牌! “回收!”田野在心中嘶吼。 几乎是指令下达的瞬间,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回收指令已确认。】 【正在回收命运线:刘秀才…抽取中…回收成功!】 田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面板,准备迎接又一个“新逝大礼包”。 然而,这一次弹出的字体,却不是令人绝望的灰色。 【恭喜宿主,获得命运线:考中秀才(绿色)。】 绿色? 田野愣住了。 就像在万丈深渊里看到了一缕阳光,在无尽黑夜里瞥见了一点星火。 他迫不及待地将意念集中过去,注解随之浮现。 【命运线:考中秀才】 【品质:绿色】 【类型:气运】 【效果:此乃文曲星光照耀之相。赋予宿主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与超凡脱俗的文采。此命运线需通过参加一次科举方可彻底化解,化解后效果永久固化。】 【注:若宿主未能在命运生效期间参加科举,文采与记忆力将在命运结束后消失。】 不是厄运! 是气运! 田野狂喜的心情几乎要冲破胸膛。绝境中的一线生机,来得如此突然! 过目不忘,超凡文采…… 他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越过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最终落在了堂上那个脸色铁青的县令张居正身上。 一个乞丐的辩解,没人会信。 但一个读书人的话,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在一个同样是科举出身的县令面前! 可问题是,他现在还是个被按在地上的乞丐嫌犯。 直接开口说自己有才华?只会被当成疯子。 疯子……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田野的脑海。 对啊! 一个据理力争的乞丐是刁民。 但一个疯疯癫癫,却能出口成章的乞丐呢? 那叫奇人! 赌了!就赌这位县令大人,还存着几分读书人的风骨和好奇心! 田野眼底的死寂被一抹疯狂的亮色取代。 就在两名衙役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搞得手足无措,准备先将他拖到一边时,田野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 他像一条泥鳅,猛地从衙役的臂弯下钻了出去。 “干什么!” 衙役一惊,伸手去抓。 田野的目标却不是逃跑,他一个饿虎扑食,竟抢过了旁边一个衙役手中用来开道的小铜锣和锣槌! “铛!” 一声刺耳的锣响,让本就混乱的公堂陡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一手执锣,一手执槌,像个跳大神的巫师,在公堂中央蹦跳起来,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咿咿呀呀”声。 王腾正对着他爹的尸体干嚎,被这动静一搅,怒火中烧。 他指着田野,对堂上的张居正喊道:“大人!您看!他疯了!他偷了东西还在这里装疯卖傻!快!快把他乱棍打死!” 张居正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这县衙的威严,今天算是丢到姥姥家了。先是原告死了爹,再是看客吓破了胆,现在嫌犯又当堂发疯! “放肆!” 他抓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来人!将这疯子给本官拿下!堵上他的嘴!” “喏!” 几名衙役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田野的疯癫之举,变了。 他一边敲着那破锣,一边用一种怪异的、半唱半念的调子,高声唱了起来。 “铛!青石板,滑溜溜!” “铛!王大郎,哭老爹!” 声音尖利,调子古怪,但吐字却异常清晰。 正要上前的衙役们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王腾脸上的怒容一僵。 田野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在【考中秀才】的文采加持下,他将脑中零碎的古诗词记忆与眼前的案情飞速融合,疯癫的表演仍在继续。 “铛!老爹去,哪里去?” “替儿郎,把罪背!” 唱到这里,他的手指直挺挺地指向王腾。 王腾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围观的百姓也听出了味儿,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唱的是什么?怎么听着像是在说王腾?” “替儿郎背罪?难道那老头真是被……” 田野根本不理会,他绕着公堂中央的空地,跳得更欢了。 “铛!东墙高,西墙矮!” “传家宝,口袋揣!” “铛!玉佩是假心是坏!” “阎王爷,把魂拽!” 最后一句唱罢,他将锣槌猛地指向王老汉的尸体,脸上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整个公堂,鸦雀无声。 这几句唱词,粗鄙直白,却像一把尖刀,将整个案件的画皮血淋淋地撕开! 诬告! 假玉佩! 气死亲爹! 所有人都被这“疯子”唱出的内容给震住了。 王腾浑身发抖,指着田野,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堂上的县令张居正,此刻脸上的怒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 他本是进士出身,于诗词一道浸润多年。 别人只听出了唱词里的恶毒指控,他却听出了更深一层的东西。 这看似疯癫的唱腔,音节顿挫,韵律奇特,竟隐隐有汉魏乐府的古朴之风! 以疯癫为表,以歌谣为里,藏着的是一桩惊天冤情! 这不是疯子! 这是效仿古之击鼓鸣冤的奇人! “住手!” 就在衙役们终于反应过来,要将田野按倒在地时,张居正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发出一声断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整个县衙公堂,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张居正死死盯着堂下那个瘦弱的身影,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听出来了。 这首疯魔诗里,藏着一个足以推翻整个案子的秘密! 第4章 搜身无果?别急,看我反手一个王炸! 公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声断喝,仿佛有无形的巨力,将所有嘈杂、混乱、惊慌都死死按在了原地。 衙役们的手僵在半空,距离田野的破烂衣衫不过数寸。 王腾张着嘴,脸上的怒骂凝固成一个滑稽的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堂下那个瘦弱的身影上,以及堂上那个站起身、脸色变幻不定的县令身上。 田野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成了! 赌对了!这位张大人,果然吃这一套! 那道悬在头顶的【横死街头】的灰色命运,似乎都黯淡了一分。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必须把这场戏演到极致。 “铛!” 田野再次敲响了手中的破锣,那声音在此刻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他无视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继续用那疯癫的调子唱了起来。 “王家有子不肖腾,老父心忧气难平!” 这一句,比之前所有都更加直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腾的心口。 “欲传家宝与贤婿,逆子怀恨夜不明……” 唱到这里,田野的动作变得更加怪诞,他像一只提线的木偶,四肢僵硬地晃动,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王腾。 “你……你血口喷人!”王腾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指着田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疯子!胡说八道!我爹什么时候要把家宝给别人了!你这是污蔑!污蔑!” 他的声音凄厉,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大人!杀了他!快杀了他这个妖言惑众的疯子!”王腾转向堂上,几乎是在哀求。 “住口!” 张居正猛地一拍惊堂木,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他的目光没有看王腾,而是死死锁在田野身上,那眼神里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索欲,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奇珍。 “让他唱完!”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不带一丝感情,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腾的叫嚣戛然而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怨毒地瞪着田野。 衙役们悄然后退,围观的百姓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公堂,成了田野一个人的舞台。 得到了县令的“许可”,田野心中大定。 【考中秀才】的命运线效果仍在,无数华美的辞藻与精妙的韵律在他脑中翻涌,再结合眼前的情景,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唱得更疯,更癫,调子也愈发高亢。 “铛!一计不成再生计,贼心不死夜难眠!” “铛!巧言令色哄老父,谎称玉佩已失窃!” “铛!可怜老汉信亲子,怒火攻心赴黄泉!” 一句句,一声声,如泣如诉,又如尖刀利刃,将王腾伪装的孝子面具一片片刮下,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人群中已经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 先是骗!骗不过就偷!偷了还要贼喊捉贼!最后活活气死了自己的亲爹! 所有看向王腾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与厌恶。 王腾浑身筛糠似的抖动,汗水浸透了衣背,他想反驳,却在张居正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田野的表演,也进入了尾声。 他将那面破锣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敲下最后一槌! “铛——!” 悠长的锣音中,他唱出了最后一句。 “玉佩本在逆子手,贼喊捉贼天下羞!” 唱罢,他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双眼一翻,手中的铜锣和锣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一倒,瘫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四肢抽搐,嘴里发出“嘿嘿……嘿嘿……”的傻笑,彻底变成了一个不省人事的疯子。 演戏,就要演全套。 一个高人,点破天机之后,自然要回归“疯癫”的本相。 公堂上,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结局震撼得无以复加。 唯有张居正,他没有看地上装疯的田野,也没有理会那个摇摇欲坠的王腾。 他缓缓坐下,双眼微闭,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那疯癫的唱词,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响。 “王家有子不肖腾……” “腾挪闪躲夜不明……” “盗走家传和田玉……” “佩于腰间心不惊……” “父辈恩情皆忘却……” “怒发冲冠气难平……” “而今公堂来对峙……” “亡于不孝是真情……” 不对,不是这样。 张居正的眉头紧锁,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一点什么。 那唱词看似粗鄙,却字字珠玑,直指核心。但以这小乞丐展现出的文采,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他将那几句关键的唱词在心中重新排列组合。 王家有子不肖腾…… 盗走…… 佩于…… 父…… 怒…… 而…… 亡……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张居正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将那几句唱词的第一个字连了起来! 王!腾!盗!佩!父!怒!而!亡! “藏头诗!” 张居正失声惊呼,他“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官帽椅。 他看向地上那个还在流着口水傻笑的“疯子”,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欣赏,而是惊骇!是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疯子! 这分明是胸藏锦绣、算无遗策,借疯癫之名,行揭露之实的旷世奇人! 以乐府之体为骨,以血案冤情为肉,再以藏头诗为魂! 此等才情,此等胆魄,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乞丐,就是当朝的翰林学士,又有几人能及? “来人!”张居正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在!”几名衙役躬身应道。 “搜王腾的身!给本官仔仔细细地搜!” 命令一出,王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噗通”一声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冲了上去,将他从地上架起,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开始仔细搜查。 衣袖、前襟、腰带、夹层…… 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翻了个遍。 围观的百姓伸长了脖子,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那块“传家宝”被搜出来的瞬间。 然而,片刻之后,衙役站直了身体,对堂上拱手。 “回禀大人,没有。” “什么?”张居正一愣。 王腾也愣住了,随即,绝望的脸上涌现出狂喜。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堂前,磕头如捣蒜。 “大人!冤枉啊!草民是冤枉的!他就是个疯子,他说的都是胡话!草民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玉佩!他是污蔑!他是血口喷人啊!” 局势,似乎又反转了。 张居正也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难道自己的判断错了?这首藏头诗,只是一个巧合? 不,不可能! 那字字泣血的指控,那精妙绝伦的构思,绝不可能是巧合! 可东西在哪儿呢?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僵局,王腾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 那个躺在地上装疯卖傻的田野,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歪着头,像个天真的孩童,伸出黑乎乎的手指,直挺挺地指向王腾的脚。 “宝贝……宝贝藏在脚底下……” “咯咯咯…┐(`)┌…” 他发出一连串痴傻而又诡异的笑声。 第5章 王腾,你的外卖到了,请查收! “脚底下?”张居正目光如电,射向王腾那双拼命往后缩的锦鞋。 王腾面无人色,筛糠般抖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根本挪不动分毫。 “还愣着干什么!”张居正一声断喝,“扒了他的鞋!” 堂上的衙役如梦初醒,几人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王腾发出绝望的尖叫:“不!不要碰我!滚开!” 他手脚并用地挣扎,但那点力气在孔武有力的衙役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咔嚓!”一声脆响,鞋底的夹层被生生撬开。 一枚色泽温润、雕工精美的饕餮纹玉佩,“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玉佩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张居正的脚边。 公堂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块玉佩上,仿佛那不是玉,而是一条毒蛇。 王腾的挣扎戛然而止,他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衙役手中,双眼失神,嘴巴无意识地张合着。 张居正弯腰,拾起那块玉佩。 入手温润,确是上好的和田玉。 他将玉佩高高举起,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王腾!你还有何话讲!” 这块玉佩,便是铁证! 田野唱词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王腾盗窃家传玉佩,被其父王老汉撞破。 父子争执,王老汉年老体衰,一时急火攻心,竟被活活气死! 王腾非但不思悔改,反而为了掩盖罪行,将玉佩藏于鞋底,又丧心病狂地企图栽赃嫁祸给一个街边的疯乞丐! 何其歹毒!何其不孝! 人群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骂声。 “畜生!真是个畜生!” “虎毒尚不食子,他竟然为了玉佩气死亲爹!” “还要嫁祸给一个疯子,简直丧尽天良!” “打死他!打死这个不孝子!” 群情激奋,若非衙役拦着,愤怒的百姓恐怕会冲上来将王腾生吞活剥。 张居正脸色铁青,手中的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 “啪!” “肃静!” 他猛地转向王腾,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王腾!你盗窃家传宝物,是为不义!忤逆不孝,气死生父,是为大不孝!诬告良善,企图脱罪,是为不仁!桩桩件件,罪无可恕!” 王腾浑身一颤,终于从失魂落魄中惊醒,他猛地磕头,额头在青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草民知错了!草民一时糊涂!求大人看在草民初犯,饶草民一命吧!”他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饶你?”张居正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律法昭昭,岂容你这等逆子玷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个公堂内外。 “本官宣判!逆子王腾,犯不孝、盗窃、诬告三罪,数罪并罚,即刻收押天牢,秋后问斩!王家家产,除却王老汉丧葬用度,其余尽数充公,以儆效尤!” “秋后问斩!” 四个字,如同四道催命符,彻底击垮了王腾。他双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晕死过去。 衙役们拖着死狗一般的王腾下了公堂。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张大人英明!” “青天大老爷!” 张居正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地上那个依旧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笑容的田野。 此刻的田野,在他眼中,已不再是什么疯乞丐,而是一位身怀绝技、洞察人心的奇人。 “你……”张居正顿了顿,语气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你虽疯癫,却点破迷案,当为无罪。来人,赏!” 立刻有衙役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块碎银。 田野眼珠子转了转,依旧是那副痴傻模样,只是伸出黑乎乎的手,抓起银子就往怀里塞,口中还发出“嘿嘿……嘿嘿…(`ε)|…”的笑声。 张居正看着他,微微摇头,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大隐隐于市,古人诚不我欺。 “退堂!”随着张居正一声令下,这场惊心动魄的公堂审判,终于落下帷幕。 田野被当庭释放,他晃晃悠悠地走出县衙大门,身后传来百姓们的议论声。 “看见没,就是那个疯子,几句唱词就把案子给破了!” “可不是嘛!听说还会藏头诗,连县太爷都惊动了!” “我看他不是疯子,是诗仙下凡,游戏人间呢!” “对对对,疯癫诗仙!长安城出了个疯癫诗仙!” “疯癫诗仙?”田野咧了咧嘴,这名号听着还挺带感,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管饭。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暂时摆脱了麻烦。 那道【考中秀才】的命运线虽然好用,但后遗症也太大了,差点没把他脑子里的墨水榨干。 然而,他轻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脑海中,那道灰色的命运线依然顽固地盘踞着,冰冷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的钟摆,在他眼前无情跳动: 【横死街头】命运剩余 68:12:34。 【横死街头】命运剩余 68:12:33。 【横死街头】命运剩余 68:12:32。 田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靠!怎么还在! 他以为破了案,就能把这该死的命运甩掉,没想到这玩意儿如此执着! 六十八个小时,不到三天! 如果不能在这段时间内把这【横死街头】的命运转嫁出去,他就真的要应了这个咒,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不行!必须想办法!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县衙大牢的方向。 王腾! 那个刚刚被判了秋后问斩的倒霉蛋,简直是完美的“接盘侠”! 反正他都要死了,多一个“横死街头”的命运,也算是废物利用,为社会和谐做贡献了。 可问题是,怎么把这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送到戒备森严的大牢里,精准地“贴”在王腾身上呢? 这玩意儿又不是实体,总不能隔空喊话“喂,你的厄运快递到了,请签收”吧? 田野摸了摸怀里那几块碎银,这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当。 他站在街角,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他那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咸鱼心态。 “被迫营业”的时间又到了。 他的目光在街上来回逡巡,希望能找到一点灵感。 路边,一个卖馒头的小贩映入他的眼帘。 白白胖胖的馒头,热气腾腾,散发着朴素的麦香。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田野的脑海。 馒头! 这东西简单、便宜,最重要的是,不引人注意! 谁会怀疑一个普普通通的馒头呢? 他快步走到摊贩前,指着一个最大的白面馒头。 “这个,多少钱?” “两文钱一个,客官。” 田野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递了过去,接过了那个尚有余温的馒头。 他攥着馒头,迅速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四下无人。 他摊开手掌,那道灰色的【横死街头】命运线在他掌心若隐若现。 “去!”田野集中意念,对着手中的馒头低喝一声。 只见那道灰线微微一颤,如同活物一般,缓缓从他掌心剥离,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个白面馒头之中。 馒头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白白胖胖,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但田野知道,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馒头了。 这是一个“厄运馒头”! 一个沾染了【横死街头】命运的死亡陷阱! 他掂了掂手中的馒头,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笑容。 很好,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这个“爱心便当”送到王腾嘴里了。 田野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虽然效果甚微。 他拿着那个“厄运馒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县衙大牢的方向走去。 大牢门口,几个腰悬佩刀的狱卒正百无聊赖地站着岗,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田野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慢吞吞地靠近。 就在他距离大牢门口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一个眼神锐利的狱卒发现了他。 那狱卒眉头一皱,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厉声喝道:“站住!” 他上下打量着田野,语气不善。 “干什么的?” 第8章 钦定客卿!张大人的脑补没有上限! 一队身穿官服的捕快策马而来,为首那人手持火把,正是县衙的班头王捕头。 “奉张大人之命,前来保护疯癫诗仙!” 王捕头翻身下马,手按刀柄,虎视眈眈地盯着黑衣人。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长安城中行凶!你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官府的人会来得这么快。 田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居正?他怎么知道自己有危险? 难道是【逢凶化吉】的效果? “我等乃范阳卢氏府中护卫,奉公子之命,捉拿杀犬凶手!” 黑衣人硬着头皮报出身份。 王捕头冷笑一声。 “范阳卢氏?好大的威风!但这里是长安城,是天子脚下!轮不到你们撒野!” 他挥了挥手,十几名捕快立刻围了上来。 “疯癫诗仙乃张大人钦点的贵客,谁敢动他一根毫毛,就是与县衙为敌!” 黑衣人的脸阴晴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 田野趁机溜到王捕头身边,小声问: “王捕头,张大人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王捕头压低声音: “张大人说你是奇人异士,必有人心怀不轨。特地吩咐我们暗中保护。” “果不其然,刚才有屠户张三跑来告状,说有人要对你不利。张大人立刻派我们前来。” 田野心中感慨万千。 这张居正脑补得这么厉害,反而成了自己的保护伞? “卢家的狗崽子们!” 王捕头朝黑衣人吐了一口唾沫。 “识相的就赶紧滚蛋!再敢在长安城撒野,老子第一个砍了你们!” 黑衣人脸色铁青,但面对十几个官差,他也不敢硬来。 “好!很好!” 他收起长剑,恶狠狠地看了田野一眼。 “疯癫诗仙是吧?这事没完!” 说完,他带着手下消失在夜色中。 田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跌倒。 “多谢王捕头救命之恩!” 王捕头摆了摆手。 “别谢我,要谢就谢张大人。要不是他慧眼识珠,你早就被那群恶狗撕碎了。” 他拍了拍田野的肩膀。 “不过你小子也真是的,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卢家?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田野苦笑。 “我也不想啊……就是运气不好……” “行了,别在这里待着了,跟我回县衙。张大人要见你。” 王捕头翻身上马。 “卢家那群狗崽子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 田野无奈地跟了上去。 看来这个觉是睡不成了。 更要命的是,卢公子那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县衙后堂,灯火通明。 田野打着哈欠,被王捕头半推半请地带了进来,脚下虚浮,眼皮重得像挂了秤砣。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找个草堆,把自己埋进去,一觉睡到地老天荒。 堂上,张居正已经换下官服,着一身素色长衫,正襟危坐,面前的茶水热气袅袅。 他看见田野进来,立刻起身相迎,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探究与敬畏的复杂神情,与公堂之上的威严判若两人。 “先生,您受惊了。”张居正的语气十分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歉意,“是居正考虑不周,险些让宵小之辈惊扰了先生清修。” 田野摆了摆手,困得连话都懒得说。 清修? 我那是睡觉。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柔软的大床,还有卢家那帮不讲道理的打手。 “先生请坐。”张居正亲自为他拉开一张椅子。 田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差点就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张居正看着他这副慵懒至极、仿佛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心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区区范阳卢氏的威胁,在先生眼中,恐怕就如路边的几声犬吠,根本不值一提。 “那范阳卢氏,乃是当朝顶级门阀,族中子弟遍布朝野,势力盘根错节。”张居正缓缓开口,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田野的反应,“今日之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那死去的恶犬,是卢家三公子卢俊最宠爱的猎犬‘黑风’,据说有西域狼王血统,价值千金。” 田野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价值千金? 一条狗? 他心里把那个什么卢公子骂了一百遍。 有病吧!花千金买条狗,还因为它死了就要杀人?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强打起精神,问道:“那……怎么办?” 这三个字问得有气无力,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在张居正耳中,却被自动翻译成了另一层意思。 先生这是在考我! 他不是在问“我该怎么办”,而是在问“你,张居正,面对这等强权,打算怎么办?” 这是对我的考验,也是对我为官之道的拷问! 张居正心头一凛,站起身,对着田野郑重地一拱手。 “先生放心!卢家虽然势大,但这里是长安!是天子脚下!只要先生还在我这县衙一日,居正便能护先生一日周全!”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田野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怎么还立上军令状了? 不过……待在县衙里? 这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县衙大牢他是不想去的,但后院客房什么的,总比破庙强吧? 起码有墙有顶,还管饭! 他这么一想,精神头稍微足了点,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哦……好……” 这一声“好”,在张居正听来,便是认可!是赞许! 张居正大喜过望,感觉自己通过了这位世外高人的初步考核。 他立刻吩咐道:“来人!快将西厢最好的那间客房收拾出来,给先生歇息!被褥、炭火、茶点,一律用最好的!不可有丝毫怠慢!” 门外的衙役应声而去。 田野的眼睛彻底亮了。 客房!被褥!炭火!茶点!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 至于那个什么卢家,什么千金恶犬,都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那个……”田野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现在能……去睡觉了吗?” 张居正再次被田野这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态度给折服了。 他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生请便。您一路劳顿,是该好好休息。卢家之事,明日再议不迟。” 在他看来,田野这根本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洒脱。 仿佛在说:这点小事,不值得我浪费心神,睡醒了再说。 田野如蒙大赦,跟着衙役,几乎是飘着走出了后堂。 很快,他被带到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厢房。 房间里,一盆温暖的炭火烧得正旺,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和热茶,而那张铺着崭新棉被的床,简直在对他发着光。 “我的天……” 田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连鞋都没脱,一个饿虎扑食就扑到了床上,用脸颊使劲蹭着那柔软温暖的被子。 是天堂的味道! 衙役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摇了摇头,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这位“疯癫诗仙”的行事作风,果然是……异于常人。 房间里,田野把自己卷成一个蚕宝宝,不到十息,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脑海中,那道淡金色的【逢凶化吉】命运线,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安抚着他疲惫的神经。 而在另一边,后堂之中。 张居正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不语。 王捕头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大人,都安排妥当了。只是……为了一个疯……为了先生,得罪范阳卢氏,值得吗?” 张居正回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你懂什么?”他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力量,“他不是疯子,他是我们长安县的‘机缘’!是一条能搅动风云的……真龙!” 他深信,这位看似疯癫的先生,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的收留,看似冒险,实则是一场千载难逢的投资! “传令下去,”张居正的语气不容置喙,“从今天起,田先生就是我们县衙的客卿!他的安全,是县衙的头等大事!谁敢怠慢,严惩不贷!” “是!大人!”王捕头心中一凛,连忙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 一场由一条狗引发的风波,不仅没有让田野陷入绝境,反而让他阴差阳错地住进了县衙,还混上了一个“客卿”的头衔。 此刻,这位新上任的田客卿,正抱着被子,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他再也不用担心什么【横死街头】,也不用跟人斗智斗勇,他住在一间大房子里,每天睡到自然醒,唯一的烦恼,就是思考中午吃红烧肉还是吃酱肘子。 第11章 枯草藏金?人弃我取? 田野看着这条金色的命运线,心脏在胸膛里擂鼓。 这哪里是什么气运,这分明就是一张行走在人间的财神爷体验卡! 有了它,别说对付卢家的经济封锁,就是把整个长安城当成一块巨大的饼给吞了,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他握紧了那枚尚有余温的铜钱,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砰”的一声,王捕头几乎是撞开了门,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撑着膝盖,满头大汗,脸色焦急得发白。 “田先生,不好了!”王捕头大口喘着气,话都说不连贯,“卢家……卢家那群天杀的又出招了!” 他指着外面,声音都在发抖:“他们联合了城西几个粮商布行,把市面上能买到的木炭、棉花几乎都扫光了!就这一上午,炭价翻了三倍!再这么下去,不出两日,城里非得冻死人不可!” 田野听完,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无,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蹦跶得越欢,到时候哭得就越惨。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冰冷的孙伯,对王捕头吩咐道:“找个妥当的地方,厚葬了这位老先生。” 王捕头愣住了,看着田野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田野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后堂。 他要去找张居正,计划需要一个完美的执行者。 后堂内,空气都仿佛凝固着焦灼。 张居正如同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焦躁地来回踱步,满地都是被他揉搓过的废纸。 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往日的沉稳荡然无存。 门被推开,田野走了进来。 张居正像是在溺水时抓到了一根浮木,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田野的衣袖。 “先生!您可有破局之法?”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绝望。 田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火盆边一根烧了一半,已经熄灭的炭火木棍上。 他走过去,不紧不慢地弯腰捡起。 然后在张居正和王捕头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拿着那根黑乎乎的木棍,就在这干净的后堂地面上,随心所欲地画了起来。 他先画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山,又在山下画了几道波浪般的水纹。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神情却专注得像个正在涂鸦的孩童,嘴里还念念有词。 “火不是火,土亦是粮。”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中,清晰地传进众人耳中。 张居正和王捕头面面相觑,满脸都是问号。 田野没理会他们,继续画着,又补上几笔杂草。 “东山之下,枯草藏金。” “人弃我取,财源滚滚。” 旁边的王捕头和张主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这位田先生怕是急火攻心,魔怔了。 但张居正,这位田野的“头号信徒”,大脑却像被投入了火星的干柴,瞬间开始了疯狂的燃烧。 火不是火?卢家囤积的不就是木炭吗!先生的意思是,取暖的关键不在于木炭! 土亦是粮?粮食危机……解决办法在土里? 东山之下,枯草藏金?长安城东,那是一片乱葬岗!鸟不拉屎,遍地荒草!人人嫌弃! 人弃我取!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张居正脑中的迷雾! 他懂了!他彻底懂了! 先生这是在点化我!这是神谕! 卢家以为扼住了全城的取暖命脉,但先生却说我们有替代之物!这替代之物,就藏在“土”里生长的“枯草”中! 东山乱葬岗,那是所有人都抛弃的地方,正应了“人弃我取”!先生找到了一个足以让卢家所有投资都血本无归的惊天妙法! 张居正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田野的眼神,已经从敬佩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他对着田野,深深一揖,声音都变了调。 “居正,明白了!” “明……明白什么了?”旁边的陈主簿小心翼翼地问。 张居正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主簿龇牙咧嘴:“你懂什么!先生这是在指点我们,去收购城东的枯草!” “收枯草?”陈主簿更懵了,“那玩意儿能干啥?烧火都嫌烟大!” 田野在心中暗笑,不愧是张居正,虽然脑补了一场大戏,但结果竟然歪打正着。 “枯草可以制成草料饼!生火取暖!”张居正越想越兴奋,“而且成本极低!我们可以大量收购,以平价卖给百姓!卢家囤积的那些高价木炭,到时候就等着发霉吧!” “妙啊!”陈主簿也反应过来,“城东那片荒地,枯草有的是,平时都烂在地里!” 田野满意地点点头,又在地上画了个圆圈,用炭条在圆圈里点了三个点。 “三日。”田野伸出三根手指。 张居正眼中的狂热稍稍褪去,恢复了一丝理智:“三日……先生,时间会不会太紧?” “事不宜迟,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人手!”张居正说着就要往外冲。 “不急。” 田野叫住了他,随手扔掉炭棍,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张大人,你先帮我办三件事。” “先生请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一,在县里最繁华的地段,用最快的速度,租下一个最大的店铺。” 张居正一愣,租店铺?卖草饼吗?可为何要最大的? “第二,明日派人去城东,将那片荒地上的枯草,烧掉一半,留一半。” “什么?!”张居正和张主簿同时叫出声。烧掉一半?那是我们的货啊! “第三,”田野完全无视他们的震惊,继续说,“用最低的价格,把城里所有贩夫走卒手里的瘦牛、病马、弱羊,全部买下来。” “天时,地利,人和。”田野的声音虽然依旧迷糊,但透着一种奇异的自信,“卢家自掘坟墓,天要亡他们。” 张居正看着田野的背影,心中涌起无限敬佩。这位先生,真的是料事如神! 田野忽然转身。 “明日,亲自出马。”田野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