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真千金是戏精》 第1章 好人有好报 玄武二十年,东凤国皇城,承安侯府,祠堂。 地上躺着一名瘦骨嶙峋的少女,额头上满是鲜血,已然没有了气息。 片刻之后,那已经僵硬的少女尸体,竟然睁开了眼睛。 少女的目光满是戒备,不过很快就掺杂了一丝迷茫。 她费力的抬起了自己瘦弱的手,瞪圆了眼睛,她细腻白皙的小胖手怎么变成了这副德行? 须臾,少女的眼睛里面弥漫了一种可以称之为狂喜的情绪,她没死?她这是借尸还魂了? 感谢佛祖,感谢太上老君,感谢圣母玛利亚,到底是哪位天使大姐做的好事啊?! 也不枉她前几天捐赠的那……一毛钱,果然好人有好报。 突然一阵头晕目眩之感袭来,少女的脑海里面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主也叫花小缺,估计就是同名的缘故她才穿了过来。 原主是承安侯府的亲生女儿,出生的时候和农妇所生的花念雪抱错了。 在原本属于花念雪的农户家里没少受磋磨,忍饥挨饿不说还经常挨毒打,身上布满了伤疤。 一个月前,原主被接回了承安侯府。 原主本以为苦尽甘来,哪知道承安侯明确的告诉她,接她回来就是为了给假千金花念雪淬骨。 原主虽然失望伤心,但是也无力反抗,只能逆来顺受。 她以为只是定期放点血而已,虽然有些伤身体但也没什么大碍。 可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她无意间听到了承安侯和花念雪的谈话。 其实早在她和花念雪五岁的时候,承安侯就知道孩子抱错了。 但是因为查出来花念雪是天窍之体,是修炼的上好资质,而原主却是废物的封骨之体,所以干脆将错就错,任由原主在农户家里受磋磨。 真相的残忍远不止这些,等到淬骨完成之后,她会因为法阵的反噬而亡,根本活不成。 承安侯的话一直在原主耳边回荡:“念雪,你才是我的女儿,至于那个废物,死不足惜。” 原主对亲情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万念俱灰之下,一头撞上了祠堂里面的供桌,气绝身亡。 花小缺刚梳理完原主的记忆,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她连忙拿出帕子擦掉供桌上面的血,然后跪在拜垫上磕头,故意将血蹭到地面上,用外面的人足够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花家的列祖列宗,你们一定要保佑念雪姐姐修炼有成,将我们承安侯府发扬光大。 如果心愿达成我愿意折寿十年,不,二十年!”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承安侯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名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清丽脱俗,仿若晨间的白荷,正是花念雪。 花小缺愕然的转过身:“爹爹,您,您怎么来了?” 她这一转身,承安侯便看到了她额头上面的血,脸色稍霁,看来这个小废物是真想通了,要不然也不会把额头都磕破了。 承安侯盯着花小缺的眼睛,问道:“我和念雪的谈话你听到了多少?” 第2章 心甘情愿 花小缺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我听到您说早就知道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还听到了您说把我接回来就是给姐姐淬骨。 说实话,我听到这里实在是太伤心了,所以就跑来了祠堂。” 承安侯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后面他和念雪说的那些话她没听见,要是让她知道淬骨完成之日就是她的死期,估计事情要糟。 “那你有什么想法?是不是心有不甘?甚至对为父心有怨恨?” 未等花小缺回答,花念雪就红着眼圈说道: “小缺妹妹,父亲也是为了咱们侯府着想,所以才会狠心这么做。 你要恨就恨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承安侯顿时心疼不已:“念雪,这事和你没关系,要怪就怪这个孽障拎不清。” 他正要训斥花小缺,却见花小缺弱弱道:“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恨你,更没有恨父亲。 我前几天确实钻了牛角尖,刚刚听到你和父亲谈话的时候也确实很难过,但是就在刚刚,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承安侯盯着她:“你想明白什么了?” “当我看到花家列祖列宗牌位的时候,我才突然明白,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个人的得失是小事,家族荣誉才是至高无上的。 念雪姐姐资质比我好,我能够为她淬骨那是我的荣耀,莫说只是贡献一点血了,就是拿我的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 花小缺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感觉身上笼罩着……傻缺的光环。 偏偏承安侯最吃这一套,顿时阴转晴,点头道:“好,好,这才是我花家人该有的样子! 既然你想明白了,那为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要你好好表现,为父一定不会亏待你。” 花小缺心说,你是不会亏待我,你会给我买口好棺材。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露出了羞涩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扭着衣角。 花念雪狐疑的盯着花小缺,总觉得有些违和,明明之前都是一副懦弱,逆来顺受的模样,怎么突然就变得伶牙俐齿起来? 她试探道:“小缺妹妹,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没想到你在祠堂待了这么一会儿,就能让你有这么大的转变,你不会是在撒谎吧?” 花小缺的脸色倏然一变,肃声道: “姐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祠堂里面都是咱们花家的列祖列宗,是极为威严圣洁之地,能够让我幡然醒悟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到这里,她跪在蒲团上面咣咣磕响头: “花家的列祖列宗,我姐姐只是一时失言,不是有意诋毁祖先,还请饶恕她。 若要责罚就责罚在我身上吧,我愿意替她受过。” 承安侯也赶紧跪在了旁边的蒲团之上,一个劲儿的请罪。 他瞧见花念雪还在那杵着,脸色很是不悦:“念雪,还不快点跪下请罪?!” 花念雪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也跪了下来。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些事情好像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第3章 荤素搭配 从祠堂出来,承安侯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花念雪正想请罪,没想到花小缺一脸急切的说道: “爹爹,姐姐刚才也是太着急了,生怕我不愿意给她淬骨,这才说错了话,您可千万别怪罪她。 要怪就怪我,要不是我一直待在祠堂没出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花念雪心里顿时一沉,果然承安侯面带不悦的对她说道: “念雪,就算你着急淬骨也不该在祖先面前胡言乱语,这次也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花念雪知道这个时候多说多错,只好满脸羞愧道:“爹爹,是我莽撞了,我以后一定多注意。” 承安侯一向看重这个大女儿,听她这么说,心里的不快也就消失了大半,正巧有急事要处理,急匆匆走了。 他一走,花念雪的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盯着花小缺: “我倒是眼拙了,没瞧出来你倒是长了一副伶牙俐齿。” 花小缺一脸的羞涩:“多谢姐姐谬赞。” 花念雪:“……” 她冷哼一声:“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我警告你,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说完,拂袖而去。 花小缺翻了个白眼,一个鸠占鹊巢的鸠儿还好意思耀武扬威?呸,不要脸! 不过,她很快就疼得一呲牙,刚才就顾着应对承安侯了,倒是忘记额头上还流着血呢! 由此可见,承安侯对她这个女儿没有半点关爱,要不然也不会对这么大的口子都能视而不见。 平时花小缺娇气的很,莫说这么大的口子,就是手指头破点皮儿都会哼哼唧唧半天。 可是眼下,她哼唧给谁看? 看来只能回院子之后,派人去请郎中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自己的院子方向走,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天色暗了下来。 她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远处乌云翻滚,黑压压的,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她以前没少看修仙,一般这种情况,好像就是要……降天雷吧? 难道因为她是穿过来的,所以老天爷要用天雷劈死她? 这货顿时吓了个半死,心想,赶紧找个屋子避一避,虽说不一定有用,但说不定乌云就眼瞎呢! 刚好不远处就有一个院子,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推开院门就跑了进去。 花小缺进了正中间的屋子,扒着门缝儿往外看。 眼看乌云越聚越多,而且离这边越来越近,她吓得脸色惨白。 一脸虔诚的起誓:“信女花小缺在此立誓,只要能保佑我逃过此劫,我以后一定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不知道是不是花小缺的誓言太过没诚意,乌云很快就笼罩在了承安侯府上空。 不过,侯府众人并没有在意,阴天下雨再正常不过。 只有花小缺隐约能看到乌云里面的小闪电正在噼噼啪啪闪个不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由于太过害怕,她的手死死抓着门板,额头也顶在了门板上面。 额头上的血一点一点渗入到了门板里面,倏然消失不见。 第4章 魔尊 花小缺对此浑然不知,她紧紧盯着那些乌云,心里叹气,唉,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要驾鹤西游了,不,是驾雷西游!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万万没想到那些乌云竟然飞走了。 花小缺:() 难道是她之前的誓言起作用了?这么灵的吗?! 好在她说的是荤素搭配,这要是说一辈子吃素,她可怎么活?! 荤素搭配已经是她这个肉食动物最后的倔强! 危机解除,她才有心思打量所在的这间屋子。 竟然是一个小佛堂,供桌上摆一碟果品,一碟糕点。 她突然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了。 承安侯老夫人廉氏信佛,所在在后院修了这么一个佛堂。 只不过廉氏现在并不在侯府,半年前去了清露寺礼佛。 也正是因为老夫人不在,所以看守佛堂的人才会开小差,要不然也不会没人看守。 花小缺瞧见碟子里面的果子咽了咽口水,这种果子名叫血柿,原主被接回侯府后吃过一次,鲜嫩多汁,很好吃。 就是有一点不太好,这种果子的汁水鲜红如血,弄到衣服上很难洗掉。 花小缺才不管这个,反正承安侯府有的是钱,衣服弄脏了就换新的呗! 她生怕一会儿有人过来,所以拿起帕子包了两个塞到了怀里。 刚出了佛堂,她突然想起来刚才好像把血弄到门板上面了,最好清理一下,要不然说不定会有麻烦。 于是,她颠儿颠儿又折返回来,一把推开了房门。 然后,对上了一双阴冷肃杀的眼睛。 她下意识就想跑,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被吸进了屋子里面,然后门被关上了。 也是此时,她才看清面前是一个带着黑色鬼面的男子,一头墨色长发并未束起,随意的披散在身后。 看着花小缺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此时,男子伸出了手,手心有黑气萦绕。 花小缺心想,完犊子了! 没想到避开了天雷却死在了这个恶魔手里。 恶魔? 等等,她好像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了! 若说人族最恨的人是谁,那一定是魔尊独孤寂! 若是人族最怕的人是谁,那也一定是魔尊独孤寂! 不过,这位魔尊命不好,听说被亲弟弟和亲娘联手给坑了,掉到了万丈魔狱里面,嗝屁了。 原主虽然自小生活在乡下,但是这位魔尊实在是太有名了,有不少与之有关的传说。 其中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位魔尊从来都不会以真面目示人,会带着一个特质的鬼面面具,喜欢穿黑衣,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所以,这位魔尊大人……诈尸了? 眼下保命要紧,花小缺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压低了声音:“魔尊大人?真的是您?我不是在做梦吧?” 鬼面男子的动作一顿,手心里面的黑气消失不见了,问道:“你认得本座?” 花小缺心里一喜,看来猜对了!竟然真的是独孤寂那个大魔头! 她拼命回想原主记忆里面有关这位大魔头的描述,可是除了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这样的字眼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事到如今,也只能试试彩虹屁了! 第5章 自尽 “我虽然不认得魔尊大人,但是世间也只有您才有这样睥睨天下的气势,也只有您才有这样令人臣服的气度。 我甚至都不敢直视您,因为我这样卑贱的人看您一眼都是亵渎! 魔尊大人,请接受我虔诚的跪拜吧!” 这货说着就跪在了地上,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面子什么的和小命比起来一文不值! 鬼面男子也就是魔尊独孤寂冷冷的看着她,语气极为冷漠: “本来我没想杀你,要怪就怪你不该回来,更不该看见我。 不过,你说话还算顺耳,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花小缺: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眼见独孤寂眼里再次涌现出杀意,花小缺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都是白搭,根本打动不了这个恶魔。 她心一横,说道:“魔尊大人,能够死在您手里是我的荣幸。 但是如果您动用修为说不定会让人发现破绽,不如我自尽吧,麻烦您借我一把匕首!” 独孤寂闻言丢给花小缺一把匕首,心里冷笑,本座倒要瞧瞧这个小弱鸡想要耍什么花样。 花小缺接过匕首,身体不停的颤抖,哀求的看着独孤寂: “魔尊大人,我可以发毒誓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您能不能饶了我?” 独孤寂冷哼一声没言语。 人族毫无诚信可言,当初他的父亲就是因为人族的背信弃义而惨死,他这次落入万丈魔狱也有人族参与其中。 所以这个小丫头必须得死,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花小缺见独孤寂没有饶她的意思,眼角的泪珠扑簌扑簌的往下落。 她闭着眼睛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胸口插了下去,然后又艰难的拔了出来,匕首上面的血滴滴答答掉在了地上。 “魔尊大人,对,不住,脏了您,的匕首。” 说着她还艰难的把匕首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将匕首递给独孤寂。 未等独孤寂接过匕首,花小缺已然倒在了地上,匕首也掉落到了一旁。 独孤寂难得愣了一下,他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但是这种奇葩的事情还是头一次遇到。 他感知了一下,面前的人生息全无,竟然……真死了。 独孤寂发出了意味不明的一声冷哼,紧接着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花小缺的眼皮动了动,先是将左眼睁开了一条缝儿,然后又把右眼睁开了一条缝。 笃定独孤寂真走了,这才坐起来,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好险,好险,差点小命就交代了! 她解开衣襟,里面掉下来两个稀巴烂的果子,正是之前她用帕子包起来的两枚血柿。 她刚才把匕首插在了血柿上面,里面的汁水流出来,这才蒙混过关。 她的手上和额头上都有血,血腥味迷惑了独孤寂。 当然了,关键是她会一门比较鸡肋的异能,短时间之内可以屏住呼吸,并且让心脏也停止跳动,让人误以为她已经死亡。 要不然也不会骗过独孤寂,也是他大意了,绝对不会想到一个几乎没什么修为的小丫头居然敢诈死。 花小缺当然也害怕独孤寂找她算账,否则不会特意擦掉匕首上的汁液,生怕独孤寂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骗了。 这货也是心大,自己安慰自己,瞧那独孤寂鬼鬼祟祟的样子,估计是在躲避仇家之类的,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第6章 回见 现在花小缺需要面对的难题是,地上被她弄上了不少血柿的汁液,看着和鲜血无异。 还有她的衣服染了血柿的汁水,可谓是惨不忍睹,就这么出去的话,恐怕要有麻烦。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花小缺忙扒着门缝儿往外看去,一个身材肥胖的婆子打开院门走了进来,正是看守佛堂的齐婆子。 花小缺眼睛一亮,正发愁没办法善后呢,这齐婆子来的真是时候。 齐婆子推开门,看到花小缺又看到地上的污渍,先是一愣,然后指着花小缺骂道: “你个臭丫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来佛堂胡闹,走,赶紧跟我去见夫人,看夫人不扒了你的皮!” 她说着就来拽花小缺的胳膊,显然一点也没拿花小缺当主子看待。 花小缺早就做好了准备,拿起供桌上面的香炉对着齐婆子的脑门子砸了上去。 一来是她动作非常快,二来齐婆子压根就没想到一向懦弱的花小缺会这么干,结果被香炉砸了个正着,瞬间血流满面,栽倒在地。 “你个小贱货,你竟然敢打我,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因为花小缺拽下了头发上的簪子,抵在了她的咽喉之上。 “再叫唤,我杀了你!” 齐婆子脸上的横肉嘣嘣直跳,但硬是没敢继续往下说。 花小缺慢条斯理的说道:“齐嬷嬷,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若不是你擅离职守,我也进不来是不是? 我娘要是追究起来,你也得跟着挨罚。 如果你执迷不悟,非得让我挨顿打也没关系,只是小心你这条老命!” 齐婆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人前懦弱的二小姐,实际上却是个狠角色。 她权衡了一番,咬牙道:“你走吧,就当我什么也没看见。” 花小缺松开她,一副乖巧的小模样:“那就多谢齐嬷嬷了!” 齐婆子气得直咬牙,真没看出来,竟然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崽子! “齐嬷嬷,还得麻烦您借我套衣裳。” 齐婆子咬着后槽牙找出来一套旧衣服丢给了花小缺,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撵她走。 花小缺也不想多待,毕竟夜长梦多。 “齐嬷嬷,万一有人问起我衣服上面的污渍,少不得还得借你当筏子……” 齐婆子气得脑袋嗡嗡的,但是也只能不情不愿的答应。 花小缺她对着齐婆子一呲小白牙:“齐嬷嬷,咱们回见!” 齐婆子:见个屁!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了。 花小缺在齐婆子的掩护下出了佛堂,往自己的天晴苑溜达。 她心里有些纳闷,额头上的伤口怎么突然不疼了?明明进入佛堂之前还是很疼的。 半刻钟之后,她到了天晴苑。 天晴苑处在承安侯府的西北角,可以说是承安侯府里面最破、最小的院子了。 即便如此,当初原主还是很满意。 她之前在养父母家,也就是花念雪的亲生父母家里只能睡柴房,甚至连被子都没有,只能盖一些干草。 她刚推开院门,就看到侍女秋鹿一脸的幸灾乐祸。 “二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夫人和大小姐等你半天了!” 第7章 秋鹿 按照府里的惯例,嫡小姐应该配一个一等侍女,两个二等侍女,四个三等侍女,还有若干做粗活的婆子。 可是在花小缺这里明显缩水了,只给配了一个二等侍女秋鹿,一个三等侍女秋鹊,还有一个做粗活的赵婆子。 这个秋鹿成天在原主面前念叨花念雪如何如何优秀,又不断的打击原主,让原主愈发的自卑、怯懦。 这还不算,平日里还克扣了不少好处,甚至连饭菜都是她先吃,剩下的才给原主吃。 要不然都进府一个月了,原主该养胖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瘦的跟麻杆似的。 现在瞧她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样,估计是花念雪去宋氏那里告了黑状,宋氏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哎呀,二小姐,你怎么穿了一套下人的衣服?难不成之前的衣服没办法穿了,不会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秋鹿生怕屋子里面的宋氏听不见,这两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果然,屋子里面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花小缺,你个死丫头,你还不给我滚进来!” 秋鹿更加的幸灾乐祸:“二小姐,夫人叫你呢,还不赶紧进去?!” 花小缺看都没看她,径直朝着正屋走去。 秋鹿撇了撇嘴,就这样的泥腿子也配当主子?!要不是她突然回来,她就能进大小姐的院子当差了。 花小缺刚进屋,就有一个茶杯迎面砸了过来。 花小缺顺势往地上一跪,刚好避开了那个茶杯。 走在她后面的秋鹿被砸了个正着,惨叫了一声。 宋氏一拍桌子:“鬼叫个什么?!” 秋鹿顿时不敢吭声了,赶紧退到了一旁。 她心里更恨花小缺了,这就是个扫把星! 宋氏盯着花小缺:“你身上的衣服是哪来的?好端端的为什么换衣服,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花小缺心说难怪原主会自尽,听听这是亲娘该说的话吗?! 她眼睛上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也带了丝哭腔:“娘,我把外衣脱了,您就知道我为什么要换衣服了。” 宋氏一脸的不耐烦:“那就赶紧脱,磨叽什么!” 花小缺没把外面的衣服脱掉,只是稍稍解开了一些,依稀能够看到里面带着血柿汁水的衣服。 宋氏骇了一跳:“怎么,怎么都是血?” 花念雪在一旁柔声说道:“娘,我看应该是血柿的汁水,不是血。 小缺妹妹,你这是怎么弄的? 咱们府里的血柿都是用来做供果的,只有撤下来的才能分着吃。 难不成你偷吃了祠堂或者佛堂里面的供果?” 宋氏一听顿时怒不可遏:“你竟然学着下贱的人偷吃?还敢偷吃供果,你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花小缺一边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说道: “我刚才经过佛堂的时候,撞到了齐嬷嬷,她手上刚好拿着两个坏掉的血柿,所以弄了我一身汁水。 多亏她好心借了我一套衣裳,要不然我真要丢死人了。” 屋子里面的人全都露出了鄙夷之色,当主子的被污损了衣服,非但不责罚下人,竟然还感谢对方借了她一套破衣裳? 第8章 就是太善良了 宋氏也是同样的想法,指着花小缺骂道: “你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你就不能和念雪学学?成天就知道丢人现眼!” 正是因为觉得花小缺蠢不可及,所以她下意识相信了花小缺的说辞,没有再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对了,我听说你今天在祠堂给念雪难堪了? 你是不是猪油蒙了心,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还不赶紧给你姐姐认错赔罪?!” 花念雪笑着说道:“娘,算了,不过是姐妹之间的小误会而已,我原谅小缺妹妹了。” 宋氏拍了拍她的手:“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哪像她吃着侯府的,用着侯府的,该她出力的时候却哭丧着脸,竟然还狗胆包天挤兑你,真是欠收拾!” 花小缺用力揪着衣角,小声说道:“姐姐,你为什么不告诉娘,你在祠堂说花家的列祖列宗都是摆设,一点用都没有?” 花念雪下意识的反驳:“你胡说八道!我只是质疑你不可能只在祠堂里面待了一会儿就能幡然醒悟,祠堂根本没有那么大的作用……”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她赶紧去看宋氏的脸色,宋氏脸色没什么太大变化,却松开了她的手。 宋氏当即起身,不冷不热的对花小缺说道: “这件事就算了,你最好识趣一点,若是你敢对念雪有什么坏心思,我决不轻饶。” 花小缺点头如捣蒜,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 “娘,您,您能不能多坐一会儿?我舍不得您! 我让秋鹿给您拿点心吃! 虽然我每次只能吃秋鹿剩下的,但是每一样点心我都尝过,那种粉色的最好吃!” 秋鹿差点吓晕过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花小缺会当众告黑状! 宋氏虽然不在意花小缺的境遇,但是身为侯府的女主人,她一定不会允许奴婢如此张狂。 果然,宋氏冷冷的看了秋鹿一眼:“祝嬷嬷……” 花念雪突然插言道: “娘,我看这里面应该有误会!小缺妹妹之前一直在乡下生活,平时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估计秋鹿是怕她贪嘴,所以才每次只给她一点吃。” 秋鹿赶紧顺着说道:“是,是,大小姐说的没错,我是为了二小姐的身体着想,并不是故意苛待二小姐。” 花小缺的脸顿时红了,讷讷道: “姐姐说的没错,我爹娘,啊,不,是姐姐的爹娘好吃的都会留给弟弟吃,我平日里只能喝刷锅水充饥。 即便这样,他们还嫌弃我吃的多,说我是个下贱种,不配吃好的……” “够了!” 宋氏打断了花小缺的话,就算她再不喜欢这个女儿,甚至不在意她的死活,但是此时还是无比的愤怒。 既恨这个女儿无用,又恨花念雪的亲生父母苛待花小缺,这是在打她这个侯府夫人的脸! 下贱种? 他们生的花念雪才是下贱种! 宋氏陡然一惊,赶忙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面清除出去,下贱的是那对夫妇,和念雪没有关系。 第9章 天命之虫 宋氏把怒气全都撒在了秋鹿身上:“祝嬷嬷,把这个欺瞒主子的东西处理了,我不想再看见她。” 秋鹿吓得面色惨白,求救的看向花念雪。 可惜,花念雪低着头在想什么,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还想向宋氏求饶,祝嬷嬷拿出帕子塞住了她的嘴,命人拖了下去。 宋氏脸色阴沉,没理会一直用星星眼看着她的花小缺,一言不发走了。 花念雪脸色一白,宋氏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显然对她今天的行事很不满意,甚至因为那两个蠢货的所作所为迁怒了她。 她阴狠的看了花小缺一眼,然后追了上去,她必须得想法子让宋氏消除对她的不满。 花小缺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上扬,鸠儿,日子长着呢,慢慢来。 此时,距离皇城百里之外的一处山谷之内,一名黑衣男子负手而立,正是独孤寂。 此时他已摘下了鬼面,他的面色极白,容颜清俊似月华星辉,只是眸色含冰,让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后垂手站着一名年轻男子,时不时小心翼翼的偷瞄自家魔尊大人的脸色。 “尊上,您事情办完了吗?我们现在就返回魔界吗?” “暂未。” 年轻男子犹豫了一下,最后鼓足勇气说道:“尊上,您到底要办什么事情?可否告知属下,说不定属下可以给您帮忙。” 独孤寂的脸色愈发阴沉:“孤东,你越来越聒噪了!” 孤东脖子一缩,不敢言语了。 他觉得他家尊上最不待见的就是他,不说别的,瞧瞧给他起的名字,孤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咕咚呢! 他不是没仗着胆子让独孤寂给他改名,结果他家尊上和他说,想要改名也可以,先换个脑袋再说。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里面响起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大兄弟,找到我的天命之虫没有?” 独孤寂额头的青筋都崩了起来,神识扫向自己的魔丹。 只见魔丹之内有一条灰不溜秋的小胖虫,背上还长着一对骚包的粉色小翅膀,此时正在懒洋洋的打哈欠。 他厉声道:“你若是再这么称呼本座,我拼着魔丹重修也要捏死你!” 小胖虫顿时从善如流的改口:“魔尊大人,我这不是说秃噜嘴了吗?!一个称呼而已,也至于你大动肝火?! 再说,要不是我帮你修复魔丹,你这时候还在万丈魔狱里面挺尸呢! 咱们这是互助互利,简称合作关系,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凶神恶煞。” 独孤寂冷笑:“你帮我修复魔丹?分明是你趁着本座修为大损之时趁火打劫。 本座最厌恶被人威胁,若不是忧心魔界安危,早就自毁魔丹捏死你了!” 小胖虫变脸那叫一个快,当即双腿一跪,哭唧唧的说道:“尊上,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要是不赶紧找到我的天命之虫,我就活不成了! 我活不成倒是小事,只是如今你的魔元和我融为一体,只有找到天命之虫,我们才能分开。 到那时,你的魔元非但不会有损伤,还会变异为魔墒,你就可以得偿心愿了。” 小胖虫最后那几句话打动了独孤寂,他冷哼一声: “你确定你给我的方位是对的?我搜了足足三遍也没找到什么虫子,倒是差点引来了天雷。” 小胖虫一愣,惊呼:“天雷?你说天雷?” 第10章 麻烦大了 独孤寂不知道它为什么这么激动,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本座的修为太高,天道时不时的就降下劫雷,本座都已经习惯了。” 小胖虫声音尖利的说道:“那是以前!你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怎么可能会有劫雷?! 一定是冲着我的天命之虫去的! 快,快去救我的天命之虫!” 独孤寂一愣,小胖虫虽然说的难听,不过他现在确实不值得天道降下天劫了。 小胖虫见他只是发愣不动弹,气得一个劲儿的扑扇自己的小粉翅膀:“傻愣着做什么?!快点去啊!” 独孤寂这才缓过神来,冷声道:“本座回来的时候乌云已经散了,并没有降下天雷。” 小胖虫这才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没道理啊!乌云怎么没劈天雷就撤了呢?难道,难道……,不会吧?” 独孤寂见小胖虫有些不对劲儿,就连背上的那对小粉翅膀都耷拉了,问道:“怎么了?” 小胖虫唉声叹气了半天才说道:“麻烦大了!” 独孤寂最不喜人说话吞吞吐吐,冷声道:“赶紧说,怎么回事?” “我之前和你说只要找到我的天命之虫,它就能帮助我从你的魔丹里面出来,而且还能让你的魔丹变成魔墒,不但会修复你身上的暗伤还能让你的修为更甚从前,对吧?” “嗯,莫非有什么变故?”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快点找到我的天命之虫吗?一个是担心它被天雷劈死,另外一个则是怕迟了它会认主。 一旦它认主,它就会对宿主极为忠诚,我这个小雄性就对它没什么吸引力了。 想让它帮我从你魔丹里面分离,除非,除非它的宿主爱上你。” 独孤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吼道:“你,你说什么?” 他之前和小胖虫对话都是用神识沟通的,此时太过愤怒,直接吼了出来。 孤东吓了一跳,弱弱道:“尊上,属下,属下什么都没说啊!” 独孤寂没搭理他,用神识问小胖虫:“你是不是又想耍花招?信不信本座捏死你!” 小胖虫哭唧唧的说道:“我又不是神经病,没事骗你做什么?!你以为我不难过吗?! 就你这个大棒槌一看就不讨雌性喜欢,更别提天命之虫的宿主了。 都怪你! 既然你都看到了乌云,为什么不再好好搜搜?说不定就搜到了! 明明我今天就可以和我的天命之虫双宿双飞,结果现在它认主了,我得何年何月才能脱单啊?” 独孤寂见它哭得直抽抽,就连粉色的小翅膀都有变成灰色的趋势,就知道它没撒谎。 他不由得怒道:“原本我想再搜几遍,没想到半路冒出个丫头片子,这才耽搁了时间。” 小胖虫的哭声戛然而止:“你说什么?丫头片子?就在我给你的方位出现的?” “啊,怎么了?” 小胖虫顿时支棱了! “你傻啊!她肯定就是天命之虫的宿主啊!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天命之虫发现乌云过来了,生怕被天雷劈死,好巧不巧遇到了合适的宿主,所以就认主了! 太好了! 只要咱们想办法让她爱上你,这件事情就能圆满的解决了! 快,咱们这就去找她!” 它说完之后,发现独孤寂的脸色有些僵硬,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怎么了?” 独孤寂有些艰难的说道:“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