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伤气运之子后我选择再捅一刀》 任务已开启 [任务已开启——][宿主生命倒计时:89天23时59分59秒][警告——!检测到宿舍生命剩余时间不足三个月,请尽快攻略气运之子获取情感值,攻略成功将再次获得生命一次][当前情感值:78100]“嘶啊……好疼!”比冰冷的机械音更先传到脑海的是剧烈的疼痛。 好像被一把锋利的刃器生生劈开,在柔软的脑部组织中用力搅拌,剧烈的疼痛一度让谢辞盈差点昏厥过去。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在过去数千个深夜伴随她的,如影随形的诅咒。 而她也因为这份诅咒的源头——脑癌,在每个有记忆的日夜里备受折磨并最终死去。 “怎么会……”她艰难地喘息着,指甲在额角留下一抹血痕。 明明已经死了,明明摆脱了那具被疾病侵蚀的身体,为什么还会感受到这种刻骨铭心的痛苦?疼痛无孔不入,足以让普通人昏死过去。 但她却因为对这股熟悉的阵痛产生了抗性而意识顽强的清醒着。 在这份刺激下谢辞盈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在她刚苏醒时脑海中响起的机械声。 不过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疼痛在逐渐减弱,虽然还是存在但已经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了。 [警告——!检测到攻略目标的情感值持续下降,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情感值低于60将永久抹除宿主意识]谢辞盈还没来得及庆幸,脑海中又响起了那个机械声。 只是这次更加尖锐,震的她刚刚缓下来的脑袋又阵阵发懵。 “嘶哈……别叫了……该死的,我让你别叫了!”谢辞盈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但是那个机械音充耳不闻。 随之而来一段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中,那阵尖锐的机械音也在此刻安静下来,仿佛在等待她接收这段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不过这份突如其开的记忆太过庞杂,谢辞盈尚未完全消化,意识又被一股力量拖拽。 在虚无的空间飘荡最后终于找到一具实体进入其中,不适感才慢慢消失。 “噗嗤——”谢辞盈睁开眼睛终于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模样,下一秒就被一阵温热的液体浇了满脸。 有几滴甚至喷溅到她的眼睛中,她那双还未来得及看清世界的眼睛又被迫闭上了。 这一刻谢辞盈有点想骂人了,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直接给她砰砰来了几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到这不知道哪个地方。 本来以为死了安生了就不用受罪了,没想到还不放过她,如影随形跟来了。 甚至让她怀疑是不是上辈子毁灭了银河这辈子来报应了。 “谢婉……为什么?!”一阵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那声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谢辞盈摸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睁开了眼。 “来吧,还有什么招直接使出来吧,玩完老娘还要去孟婆桥上投啊啊啊啊——!”谢辞盈吓得一把把手里染血的剑扔了出去。 却不想剑的另一端还插在那少年的腹部,这个动作牵动剑刃粗暴扯出,少年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什么死动静,我生前一只鸡都不敢杀死后还等着上天堂呢,别给我整这出啊!”谢辞盈吓得双脚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不住往后爬。 [警告——!检测到攻略目标的情感值持续下降,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情感值低于60将永久抹除宿主意识][当前情感值:75100][当前情感值:69100][当前情感值:65100]随着情感值的持续减少,播报的机械音越来越刺耳尖锐,但谢辞盈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因为那股令人昏厥的剧痛再次袭来。 不,比之前还要猛烈,痛感在身体的每个神经传递并不断放大。 意识明明已经在这股剧痛的折磨下濒临崩溃可又被一股力量拉回,她被迫清醒的承受这场痛苦的鞭挞。 “啊……停下……”她低喃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体在地面上无意识的轻颤,像一片被狂风摧折的落叶。 衣衫沾满尘土,手腕处磨出的血痕在苍白肌肤上格外刺目,她却浑然不觉,死死咬住下唇,将呜咽声所在喉间。 站在对面被刺中一剑的少年捂着伤口的手缓缓垂下,有些惊诧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不明白明明是谢婉刺向他的这一剑,为何她却如此痛苦。 不过想到她刚才无情刺向自己的那一剑又冷下脸嘲讽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谢辞盈已经痛到神志不清,根本听不到耳边的任何声音。 世界在此刻变得空寂,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体内附骨如蛆的疼痛,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倒在地上的女子良久未言,只是身体颤抖的幅度更甚。 闻昭狐疑的上前几步,看到谢辞盈一张惨败的脸色布满冷汗,再无半分血色。 裸露的肌肤摩擦的血肉翻飞,表现出来的痛苦之色不似作伪。 看到她这番模样,不知为何,闻昭原本被背叛而逐渐冰凉的心脏又开始泛出一丝酸痛。 他唾弃自己被她亲手伤害还上赶着犯贱的模样,谢辞盈刺向她的哪一剑可没有半分犹豫怜惜。 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走向前。 “你……怎么了?”闻昭提步拖着受伤的躯体慢慢走向谢辞盈,近看她的模样更加狼狈。 发丝被冷汗浸湿紧贴着惨白的脸颊,不带一丝血色的唇瓣被咬的血肉模糊。 血色与惨白的交织一时竟刺痛了他的眼。 “婉……谢婉!你到底怎么了?可是旧疾复发了?”闻昭抬起沾满鲜血的双手想要触碰一下她苍白的脸庞,抬起又看到手上的鲜血,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在干净的衣袍上擦拭几番,试探谢辞盈的鼻息与脉搏。 虚弱的近乎于无的气息让闻昭的手猛然一抖,冷漠的外表终究被撕开几分慌张的模样。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轻摇谢辞盈发抖的肩膀期望能唤醒她的神智。 “谢婉!醒一醒!谢婉!婉儿!”唤了几声全无反应,闻昭终于开始害怕了起来。 这次发病来的太过突然却又异常强烈,他早前来的时候身上根本没有带回春丹……“对,对……回春丹”闻昭终于反应过来。 谢婉身体一直很弱,偶尔旧疾复发的时候疼痛难忍,随身一般都会备几枚回春丹应对,她身上肯定有。 少年跪在地上将女子抱在怀中,有些手忙脚乱的翻找女子腰间的乾坤袋。 探入几分灵力却没有丝毫反应“怎么打不开……开啊,快开啊!”磅礴的灵力仿佛不要钱一般涌入乾坤袋,试图强行破开拿到里面的丹药。 但是少年受伤的身体不断流血,灵力也所剩无几,乾坤袋波动几分又再无动静。 随着时间的流逝,谢辞盈的颤抖慢慢平息,意识即将溃散。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解脱,终于不用再承受任何痛苦了。 她竟然开始感谢死亡,太荒诞了。 这荒诞的诅咒,荒诞的任务,荒诞的情感值。 荒诞的世界。 再也不见。 感受到怀中之人的气息愈发微弱,闻昭大急,体内储存的灵力也已告罄,此情此景眼看再无他法。 “不……不行……”闻昭垂头低语,看不清神色“你我之间的事还未清算,我不允许你就这么死掉……”。 话音戛然而止,少年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底蓦地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我的血可入丹做药引,一定……一定能……”仿佛在绝迹的沙漠寻得一汪清泉便死死抓住这份救命稻草,少年的言语兴奋的几近语无伦次。 他毫不犹豫地抬起布满血迹的左手往剑上撞,手掌与重伤的伤口再次鲜血淋漓。 闻昭浑然不觉,急忙将流血的手心放在谢辞盈唇边。 血液淅淅沥沥的落入她的口中。 [检测到目标情感值持续上升,当前情感值:66100,请宿主再接再厉][检测到目标情感值持续上升,当前情感值:69100,请宿主再接再厉][检测到目标情感值持续上升,当前情感值:72100,请宿主再接再厉]随着情感值的不断上升,痛感的强度在不断减弱。 但对于此刻的谢辞盈来说这并非好事,反而是一种折磨。 在原本疼痛的刺激下几乎昏迷的意识随着痛感减弱竟再次有了复苏的征兆,密密麻麻的剧痛再次包裹了她。 情感值72下的痛感已然下降许多,放在之前也未尝不能忍受。 但谢辞盈的精神在先前几番折磨下已极度虚弱。 此刻的她疲惫不堪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操蛋的世界,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任务。 什么情感值,什么意识永久消散都见鬼去吧。 掀起重若千钧的眼皮,谢辞盈看到眼前的景象被浓重的血色包围。 一个熟悉至极的脸带着惊喜的神色放大在她眼前。 “太好了……醒了,你终于醒了!”闻昭将怀中的女子紧紧搂住。 仿佛二人此前的芥蒂不存在一般,好似心爱的珍宝失而复得。 少年将鼻尖埋在谢辞盈莹白的脖颈贪婪的呼吸她的味道。 “唔……“谢辞盈眨了下眼睛缓解那股不适,轻轻吐出一口气。 看来眼前之人就是那个机械音口中的攻略目标——气运之子了。 事实上她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闻昭的时候便已经认出了对方。 毕竟这位在原主的记忆中可以无时无刻不存在着,师兄师妹的情谊好生深厚。 谢辞盈痛恨那个让她遭此劫难的机械音,连带着这个机械音口中的攻略目标也一并厌恶。 凭什么一个毫无关系之人的情感可以左右她的性命?凭什么一个不知道哪犄角旮旯里面钻出来的东西也配审判她的生死?谢辞盈推开身上的人,指尖陷入潮湿的泥土里。 染血的衣袖擦过脸颊时带起一阵刺痛。 剑柄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 闻昭那张俊美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错愕,被推开时扬起的发丝正缓缓落下,像极了话本里描写的落魄贵公子。 “气运之子,倒是生的好命……” 她喉间溢出一声冷笑,齿缝间还带着血腥气。 脑海中模糊闪回穿越前的最后一幕。 这个所谓的气运之子在原主剑下不闪不避,此刻却摆出这副情深不寿的模样。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这些被天道眷顾的人,可以为了儿女情长要死要活,却要旁人承受这荒唐的代价?轻呵一声,谢辞盈撑剑踉跄的站了起来,声音低得听不清。 “你们为了爱情你死我活,可有的人光是活着就已经很难了啊。 ”她已无心深思这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眼睛被血液浸染的不适,身上无孔不入的疼痛在提醒着她。 她现在遭遇的一切都与眼前之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极度的痛苦让她有些神志不清,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剑。 ——那么只要杀掉他,就可以安静了吧。 “噗嗤——!”利刃没入身体的声音响起,但这次是谢辞盈亲手送入的。 耳边响起尖锐的机械音。 [警告——!检测到攻略目标的情感值持续下降,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情感值低于60将永久抹除宿主意识][警告——!当前情感值:70100,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警告——!当前情感值:65100,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警告——!当前情感值:60100,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剧痛再次袭来,谢辞盈的世界终于陷入安静。 入住栖霞峰 谢辞盈在一阵清淡的药香中醒来。 眼睛不适的干涩已经完全消失,入目皆是缭绕的雾气,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药香,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 她恍惚了一瞬,才想起昏迷前的事——她死后进入了一个……修仙世界?需要收集足够的情感值才能离开这里。 谢辞盈闭上眼睛,按摩胀痛的太阳穴,身体的记忆再次浮现。 她意识消失之前隐约听到那阵刺耳的警告声说情感值已经低至60了。 而在那之前,她似乎……捅了闻昭一剑……谢辞盈猛地睁开眼睛,埋藏的记忆再次复苏,她想起了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满目的鲜血……“唔……好疼“原本胀痛的脑袋随着回忆再次疼痛起来。 她已经对这股疼痛产生了应激反应,赶紧停下思考。 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不断平息那股复杂的情绪。 过了良久,那股疼痛才渐渐消退,被搅动的大脑再次恢复平静。 “呼——“谢辞盈缓缓吐出一口气。 算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眼下先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谢辞盈转头观察起这片空间,她似乎身处一片山泉之中。 这泉水暗藏玄机,不似一般泉水清澈,而是泛着淡淡的玉青色,仿佛一整块流动的灵玉被碾碎融进了泉中。 水面之上,雾气不似寻常水汽那般稀薄散乱,而是凝如实质的乳白色灵雾。 丝丝缕缕缠绕升腾,在半空中交织成纱,又缓缓垂落,将整个池面笼罩在一片朦胧仙霭之中。 浸泡在水中的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舒适,这种感觉太过久违了。 谢辞盈自从确诊脑癌之后便一直被病痛侵袭,久而久之竟然已经习惯了疼痛的感觉。 这种健康正常的感觉已经许久不曾体会过了。 倒是身上的衣物不知道去哪儿了,她现在身上未着片缕也不好上去,便开始欣赏眼前这副美景。 池底铺着莹白的暖玉,玉石表面天然生有细密的灵纹,此刻正随着水波微微发亮。 雾气深处,偶尔有灵鱼游过,银鳞一闪,便又隐入朦胧之中。 远处,瑶池畔的仙鹤偶尔低鸣一声,声音穿过雾气,显得格外空灵。 风过时,雾气微微流动,又在下一刻重新聚拢,将一切温柔地包裹其中。 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池灵泉,和泉中静静疗伤的她。 “倒真是一副人间仙境啊”谢辞盈闭上眼睛感叹了一句。 “小师姐,你醒啦!”远处传来一声女子轻快的声音,谢辞盈睁开眼睛看到池边跑过来一个青绿色衣裙的姑娘。 “太好啦,小师姐你已经昏迷了七天了,可把白衡师叔给急坏了!我这就去叫他!”这姑娘兴奋的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那个,我衣——”谢辞盈伸手想挽留一下,还没说完,那姑娘便已经消失在雾气中了。 …………直到穿上衣物躺在床榻上,谢辞盈还有一股不真实感。 不等她深思,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一袭素白长袍,袖口绣着流云纹,面容清癯,眉宇间却凝着一股郁色。 他走得很急,衣摆带起一阵风,腰间悬着的玉牌叮咚作响。 此人正是原主的师尊,七峰之一浮光峰的峰主白衡。 他与如今的掌门谢霜林师出同门,都是上一任掌门的亲传弟子。 少年时期天赋出众甚至比谢霜林还要耀眼,并称为流云剑宗的双骄。 只是百年前剿灭魔物的一次行动中手上颇为严重损伤了本源,修为一直停留在金丹后期无法精进。 天才落幕自然有人唏嘘,但后来谢霜林登上掌门之位护着这位曾经的师弟,将七峰中的灵脉充沛的浮光峰划给了白衡,众人颇有微词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随着十年前谢霜林闭关冲击化神,已经许久不曾现身,被压住的不满也渐渐显露。 毕竟流云剑宗虽是个二流门派,但各峰峰主怎么说也至少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在原主谢婉的记忆中,这白衡师尊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对徒弟却是极好。 “辞盈!”白衡快步走到药泉边,俯身探了探她的脉象,眉头紧锁。 “灵台受损,经脉逆行,你这次太胡闹了!”他的语气严厉,可眼底的关切却藏不住。 谢辞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白衡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一枚莹润的丹药。 “这是凝神丹,能稳固你的神魂,先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游走全身,谢辞盈的灵台顿时清明了几分。 “师尊……”她低声道。 白衡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事情我听说了,你与那闻昭……”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只是淡淡道:“他草根出身,性格乖张狠厉,宗门内早有微词。 你这一剑,也算断了往来,免得日后纠缠不清。 ”谢辞盈指尖微微一颤。 白衡见她沉默,以为她心有愧疚,语气软了几分:“不过,以后不可如此草率行事。 若真要教训他,大可让思过崖出手,何必亲自动手?万一伤了自己,为师……”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从怀中又取出几个药瓶,一股脑塞进谢辞盈手里。 “这些丹药你拿着,每日按时服用,三天内不可动用灵力。 ”谢辞盈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每一瓶都贴着朱砂标签,字迹工整,显然是白衡亲手所写。 她心头蓦地一酸。 她前世也是有亲人的,但高昂的治疗费用与看不见希望的治疗耗尽了所有情感,她已许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关心了。 白衡拍了拍她的肩,转身对青萝吩咐:“去取一套干净的衣裙来,再备些灵膳。 ”青萝应声退下,白衡这才看向谢辞盈:“辞盈,闻昭虽对你痴情一片,但终不是良配,为师听闻万剑宗掌门的独子燕商最近与你相交甚欢,他天赋出众,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脸上闪过纠结之色,片刻之后还是开口道:“你若能与他结为双修道侣,凭借万剑宗的底蕴资源,你这身子说不定真能养好。 ”燕商?谢辞盈蹙起眉头,方才从记忆中找到此人。 天生通明剑体,三年筑基,十年结丹,如今不到五十岁便已达到金丹后期的修为。 可谓是天赋惊人,当之无愧的天才。 更气人的是他不但天赋出众,背景更是深厚,乃是万剑宗的掌门燕南天的独子。 谢辞盈在原主的记忆中得知,万剑宗可是这个修仙世界首屈一指的顶尖门派。 流云剑宗虽也是已剑修为主,但跟这万剑宗比可就有些不够看了。 “怪不得把闻昭一脚踢开,原来是抱到了更粗的啊……”谢辞盈苦笑一声。 谢婉啊谢婉,你这一剑不但推开了真正的大腿,更是让我的复生之路“穷且益艰”啊。 …………接下来几日谢辞盈一直住在栖霞峰修养,期间师尊白衡每日都会过来看望她,还带了不少珍贵药草。 不得不说这位师尊对待徒儿是真的好的没话说。 但是身在栖霞峰她也无从打听闻昭的消息,不知道他身体如何,毕竟那天可是结实的挨了两剑。 谢辞盈生怕他真有个好歹,两人都要一命呜呼,这可真是“一尸两命”啊。 但每次她试探的问起闻昭的事情,师尊都会板起脸让他不要跟闻昭走得太近。 谢辞盈无法,只好呆在栖霞峰,想着赶紧养好身体早点出去,日子过的也不算无聊。 她对修仙世界的功法很是好奇,吸收天地灵气入经脉,运转周天竟真的有种神清气爽,体内杂志被排出的舒爽之感。 若不是师父嘱咐这几天不许运转灵力,她倒真的很想立即试试传说中的御剑飞行。 值得一提的是这栖霞峰里还有能陪她解闷的人,栖霞峰峰主的亲传弟子——云鸾仙子。 这云鸾仙子也是有趣,栖霞峰一大堆对他示好的男修他看不上眼,偏生对闻昭十分上心。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闻昭一心扑在原主谢婉身上根本不看她,为此云鸾仙子还与谢婉争风吃醋了好一阵日子。 不过热脸贴冷屁股,时间一久也没了兴趣,但云鸾仙子也是众星拱月之人,这般被落了面子,便与谢婉结下了绊子。 这次听闻谢辞盈受伤,特意过来“看望”了一番,谢辞盈听着只觉好笑,感叹少女情怀总是诗。 但令谢辞盈感到奇怪的是,她有意试探了几次。 这云鸾仙子似乎并不知晓她害的闻昭受伤一事,先前询问青萝的时候她也是一脸茫然。 谢辞盈虽然不解但也并未深究。 这云鸾仙子自那之后讨厌闻昭,想来跟他有关的事不关心也不难理解了。 谢辞盈在药峰养伤的第五日,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药峰峰主,苏玉微。 那日清晨,她正倚在窗前发呆,忽闻一阵清越的铃音由远及近。 抬眼望去,只见竹林小径上缓步行来一道窈窕身影。 月白广袖流仙裙,腰间悬着七枚玉制药铃,行走时如清泉击石。 待走近了,才看清她眉眼似水墨勾勒,唇畔天然噙着三分笑,左眼尾一粒朱砂痣。 “谢师侄醒了?”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地拂过耳畔,笑着调侃道“师侄快成这栖霞峰的常客了。 ”谢辞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办法这具身体太过羸弱,灵根有损,根基不稳。 能好生活到现在全靠灵丹妙药吊着,换个师父都不一定愿意养着她。 “来,试试这个”她指尖轻抬,一株养在琉璃盏中的雪白芍药便飘至谢辞盈面前。 花瓣层层绽开,露出花芯里凝着的一滴玉露。 “这是朝颜泪,专治灵台郁结。 ”见谢辞盈犹豫,苏玉微执起她的手,将花盏轻轻搁在她掌心。 “你昏迷时总蹙着眉,想必是梦魇了。 ”谢辞盈听闻心中动容,这段时间她一直被梦魇所扰,连师尊都不知道,这位苏峰主竟能察觉。 她压下那份触动,忙伸手接过想起身谢礼。 “别动。 ”苏玉微的掌心贴在她额前,灵力如春风拂过灵台。 “剑气还在乱窜呢。 ” 她的手指很软,指腹的薄茧蹭在皮肤上,有种奇异的安抚感。 谢辞盈许久不曾有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了,一时有些不适。 苏玉微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收回手,转身推开雕花窗。 带着药圃清香的风涌进来,她折了一支新开的雪白芍,插在谢辞盈枕边的小瓶里。 “这花叫忘忧。 ”她抚平花瓣上的褶皱。 阳光透过花瓣,在锦被上投下淡粉的影。 谢辞盈望着那摇曳的光斑,听见苏玉微在身后温声说:“疼就再睡会儿,我守着。 ”谢辞盈以为自己被人看着会睡不着,没想到竟然沉沉睡了过去,前些日子一直造访她梦境的画面没有出现。 今夜她难得好眠。 闻昭重伤,生死一线 九黎钟响了。 [宿主生命倒计时79天23时59秒]谢辞盈靠在药泉边的青玉栏上,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水面。 已经第十天了,她除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见到闻昭一面,到现在还未有过他任何消息。 上次见到的最后画面总是在夜半出现在她的梦境中,即便是朝颜泪也无法缓解。 这些日子她以养伤为由住在栖霞峰,难得过了一段惬意的生活,也在刻意逃避着那件事情。 安逸的生活让她有些贪恋,但时间不断地流逝,在这样下去她会自己步入毁灭。 泉水微漾,映出她苍白却精致的脸,黛眉杏眼,唇色浅淡,额间一点朱砂痣艳得刺目。 这是原主的容貌,美得近乎锋利,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仔细端详水面倒影的女子容貌,这张脸倒是跟她前世一模一样,恍惚中竟让她生出一种前世今生的错觉。 [提醒宿主,请尽快采取行动,若未在规定时间内收集足够情感值,宿主的意识将被永久抹杀。 ][当前情感值:60100]熟悉的机械音响起,谢辞盈猛地攥紧手指,水面“哗啦”一声破碎。 这系统似乎被她之前给气运之子又来了一剑惊到了,怕真的被逼急了玉石俱废,修养的这些时日竟然没来催促她。 如今估计实在按耐不住了又冒出来提醒她。 谢辞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你口中所说的情感值,爱意值与恨意值都包括是吗?”系统的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是的,宿主]谢辞盈闻言摸了摸手腕上突起的腕骨,这是她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先前原主的作死行为,再加上那两剑估计将二人的情谊斩断得差不多了,获取爱意值这条道路怕是遥遥无期。 她只有三个月……不,如今只有不到八十天的时间了,而且情感值已经掉到及格线,没有容错的机会了。 她停下摩梭手腕的动作,盯着平静的水面。 “看来只能将错就错,收集恨意值了。 ”只是走这条道路的话,她不免要做出许多伤害闻昭的事情,上次那一剑到现在还会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夜深被梦魇惊醒的时候,她会产生一种后怕,当时竟然真的一剑刺了进去……她自问自己不算一个良善之人,她自私也冷漠,却又该死的留有一丝道德感。 死去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差点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件事给她的冲击一时有些太大。 谢辞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指纤白,骨节匀称,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这样一双手,本该抚琴煮茶,或执笔描画,却在那日毫不犹豫地捅穿了一个人的胸膛。 她缓缓收拢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剑柄上凹凸的纹路,以及刺入血肉时那种微妙的阻滞感。 很轻,却又很沉,像切开一层浸透水的绸缎。 她轻轻闭上了眼,多可笑啊。 一边愧疚到不敢闭眼,一边又清楚地知道:若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刺出那一剑。 因为想活。 因为怕死。 因为在这道选择题里,闻昭的命终究比不过自己的命。 谢辞盈慢慢蜷缩起来,指尖抵住心口。 那里跳动的节奏平稳有力,没有半分停滞。 连身体都比灵魂诚实,它不在乎良知的拷问,只管贪婪地吞咽每一口空气。 就这样吧。 既然做不了好人,索性把愧疚也一并斩碎。 谢辞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 就把这当成一个副本游戏,闻昭只是一个数据堆砌的npc,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而她只要成功通关就能回家了。 风从远处奔来,平静的水面泛起波澜。 …………子时三刻,谢辞盈从房间偷偷探出一个脑袋,左右张望一番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门,轻声关门。 谢辞盈溜进忘机峰时,山间正起雾。 青灰色的雾气缠绕着竹林,将月色割裂成破碎的银箔。 她踩着潮湿的石阶向上走,靴底碾过几片枯竹叶,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极了她此刻绷紧的神经。 “谢辞盈,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就狠下心来。 ”她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就当去打副本,不要有任何情感。 ”可当她真的站在闻昭的竹舍前,却连抬手叩门的勇气都没有。 屋顶黑沉沉地伏在夜色里,窗纸上映着一点飘摇的烛火,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吱呀。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谢辞盈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警惕的眼睛。 “谢辞盈?”少年攥着药罐的手指节发白,“你来干什么?看看我师兄死透没有?”是承渊。 若说这承渊,也算是闻昭在流云剑宗除了谢婉之外唯一交好的人了。 他们都是师从忘机峰峰主李逍遥,李逍遥人如其名,修的逍遥道,早前出门游历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峰主不在大师兄李乾元便代为执掌,带着几个攀权附势的师弟在忘机峰肆无忌惮。 闻昭看不惯他们的行为,出手救过承渊一命,这实心的少年便死心塌地的跟着闻昭。 原本二人关系还算不错,但是承渊不忍看闻昭把自己的灵石全都给原主谢婉买丹药一事。 为此多次劝说,加上原主谢婉的挑唆二人关系便淡了。 想到这里谢辞盈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露出个僵硬的笑“我…我来看……”“假仁假义”承渊冷笑。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许多,青色弟子袍空荡荡地挂着,眼下两片鸦青。 “若非是你,师兄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谢辞盈猛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现在还好吗?”这句话挤出来时,她感到自己刚刚建立好的心理摇摇欲坠。 承渊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侧身让开一条缝。 屋内比想象的更简陋。 一张竹榻,半卷残席,药渣堆在墙角散发着苦腥。 闻昭躺在榻上,玄色外袍褪到腰间,露出缠满渗血麻布的肩膀。 最骇人的是胸膛处。 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血肉边缘已经开始溃烂。 “怎么这些天还不见好?这么严重为什么不给他……”谢辞盈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微弱的甚至听不见。 是了,闻昭把所有的灵石资源都给原主谢婉,一颗上品固元丹几万灵石,眼都不眨的说送就送。 可以说原主谢婉虽然身子不行,但在师尊和闻昭的滋养下,丹药可谓是极为丰裕。 许是看出谢辞盈未竟的话语,承渊嗤笑一声“师尊云游,宗门分配给忘机峰的资源都被大师兄扣着,他与闻昭师兄一向不和怎么会给药?”承渊说完转身走进屋内,谢辞盈也跟了进去,床边还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应是承渊刚熬好的。 承渊舀了勺药汤,扳开闻昭的下巴灌进去,大半顺着嘴角流到颈侧“只有千霞师姐偷偷给过两粒丹药。 ”谢辞盈喉咙发紧:“为什么不请栖霞峰峰主?苏师叔明明……”“还不是因为——”承渊突然将药碗狠狠放下。 他红着眼眶,只是死死的盯着谢辞盈,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走吧。 ”承渊转过头,看不清神色,颤抖的声线不知是愤懑还是悲伤。 谢辞盈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空气中安静的针落可闻。 “对不起……”她似乎有些高估了自己。 本以为自己能够将这当成一个副本游戏,只是刚开局她便有些不忍下手了。 第一剑虽非她本意,但第二剑确是自己亲手送入的。 承渊突然哭了。 到底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这些天为了闻昭的事情东奔西跑,处处碰壁却收效甚微,眼见师兄命悬一线,少年单薄的身体更加消瘦。 他边抹眼泪边翻空荡荡的储物袋:“我的灵石全买药了…明天…明天我去卖本命剑……”谢辞盈看着承渊颤抖的瘦削肩膀,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他有血有肉,有情感,会哭泣。 他与自己没什么不同。 谢辞盈摸向怀中玉瓶,是白衡给的丹药。 她倒出三粒,琥珀色的丹药在掌心滚了滚,犹豫一下又放回去两粒。 “给。 ”她把瓶子塞进承渊手里。 “每天服用一粒生肌丹,可治外伤溃烂,疗愈伤口,三天后再用这个养元丹,有清除经脉淤塞、气滞血瘀,恢复灵力之效。 ”承渊愣愣的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谢辞盈很难把这个哭唧唧的人与刚才那个故作凶神恶煞的少年联系起来,默默把丹药放在桌子上。 “不要告诉他这丹药是我送的。 ”一时心软动了恻隐之心,谢辞盈权当安慰自己这是怕攻略目标出事进行的初始投资。 既然打定主意收集恨意值那便要彻底断了闻昭对原主的念想。 承渊还是有些呆滞的看着谢辞盈,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以往一直拿闻昭当冤大头提款机的人今日怎么会如此大方。 “你这怎么迷迷瞪瞪的?”谢辞盈看承渊这模样开始有些怀疑这孩子真的靠谱吗?别一不小心给她说漏嘴了,影响恨意值。 “罢了罢了,我给你想个理由,你就说……”她无意识的摸索手腕,开始头脑风暴。 该怎么给这些丹药编个个合理的由来呢?毕竟师尊给的这些丹药可价值不菲,寻常弟子一下子也送不出这么多出来。 忽地脑袋灵光一闪,谢辞盈眼睛亮了起来。 嘿嘿,云鸾仙子,这次别说我不帮你哦…… 大腿现身 黎恩微怔。 在这件事上,她在他这儿的信用度似乎要刷完了。 在她沉默的这几秒。 江妄的眸子一分分冷下去。 没等他开口,江妄突然眉心紧蹙,脸色变得惨白,他脉络清晰的手压住腹部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黎恩回神,“怎么了?” “江妄,怎么了?” 江妄眼眶猩红,鼻尖沁出冷汗,“叫医生。” 黎恩跑出病房的那一秒,如果回头看一眼。 会看到神色苍白的男人对着自已肋骨狠狠抡下去的那一拳。 ———— 病房内尤为安静。 那位记头白发的老医生举着放大镜对准那张X光片细细地看了十几分钟,眉头越锁越紧。 黎恩看着医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紧紧缩在一起。 她无意识地攥紧自已的左手,“医生,他没事吧?” 老医生用记是皱纹的手擦了擦眼睛,微微眯起双眼凑近X光片,试图看得仔细一些。 怎么轻微的骨裂,养着养着断掉一根肋骨呢? “有没有剧烈运动?有无外出?” 江妄无声地攥住黎恩的手,声音虚弱有些沙哑,“没有。” 他神色淡然,“能治好吗?” 能治好是能,前提是别再没缘由地断掉。 医生看了看江妄,又看向他身边站着的黎恩,“具L情况还要等其他结果出来之后再详细分析,先去缴费吧。。” 黎恩跟着护士出门。 江妄看了眼头顶悬挂着的输液瓶,声音冷静,“养多久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养好了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一两个月左右。” 江妄神色突然变了,那张帅气的脸上出现了残忍暴戾的狠劲儿。 医生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听到江妄跟了一句毫无人性的话,“这几根肋骨都弄断,能不能多躺几个月?” 老医生从医几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恨自已的人。 他不可置信地拿着放大镜去看躺在病床上的脸,这会儿他觉得自已出现了幻觉,想要看看病人的唇动了没?是不是病人没说话他自已出现了幻觉。 江妄一把夺过他的放大镜,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你想办法把我的肋骨弄断。我付给你双倍的医疗费。往死里弄。” 老医生长吸一口气,听到后半句他那口气差点没吸上来。 他此刻确定,江妄撞坏了脑子。 现在应该预约一个精神科的医生看看。 江妄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刚才那个人,我要留她照顾我。” 一句话,言简意赅。 医生是过来人,年轻的时侯也是风花雪月,秒懂。 爱而不得,强行捆绑。 江妄平日里打架斗殴没少来医院,他虽然没有亲自医治过却没少听医院里年纪小的小姑娘讲江妄的事。 他的印象里,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能力强混社会较早,凭自已挣得事业有成经济富足,又生得一副好皮相。 性格肆意轻狂,桀骜难驯,倒是可以理解。 只是...... 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轻狂难驯的问题了。 他最没想到的是,这长相,这性格,又是在最爱玩的年纪,是个恋爱脑。 鉴定完毕,十级恋爱脑。 医生轻轻摇头,刚想要语重心长地讲两句。 江妄已经没了耐心,“你不行就换一个医生。” 老医生哽了一下,他脑子里跳出一个新思路,“追姑娘没必要一直伤害自已。我可以配合你,适当地讲一些善意的谎言。” 江妄淡淡地笑了下,“她聪明。不是真的很快会被揭穿。” ———— 黎恩回来时正遇到医生出门。 她打招呼询问了江妄的情况。 老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轻声咳了两下,“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好不了了。” “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心情郁结有关系。” 黎恩有些惊讶,“心情郁结?” “嗯。”医生迅速逃离现场,黎恩看着匆匆离开的背影一脸疑惑。 ——— 黎恩看着手里的病历,“要不我们换一个医院吧?骨折误诊成骨裂,这些医生太离谱了。” 江妄闭着眸子,“不想换了,太折腾。” 黎恩不放心地去看他新打上的石膏,“可是......” 他声音很平静,“没事,死不了。” ——— 之后的几天,连赵思南也没有来医院。 除了医生和护士外,病房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妄的腰上缠上了绷带和石膏,除了在床上躺着几乎不怎么下床。 黎恩除了照顾他衣食起居,就是坐在床边拿本书陪他。 医生再三嘱咐病人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离开家属的视线。黎恩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周一早上,赵朔宇和卢迪,郭嘉带着笔记本和文件来找江妄开会。 黎恩泡了一壶咖啡,给江妄准备了一杯热牛奶,“我先下去转转,有事打电话叫我。” 毕竟是工作上的事情,她一个外人在这儿不合适。 黎恩转身时,手腕被江妄一把攥住。 “你在这儿。帮我翻文件。” 对面三人默不作声地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一场几小时的会开下来,黎恩差不多已经捋清楚他们几个人在事业上的合作关系,甚至江妄的部分产业。 赵朔宇虽然是LN名义上的董事长,实则LN集团的最大股东是江妄。 卢迪和郭嘉是LN会所的股东,江妄也是持股最多的那个。 包括赵氏集团,江妄都有暗股。 LN琴行,是江妄自已的独立产业。 她离开的这几年,他的事业让得风生水起。 黎恩想起赵思南说江妄的那句话,江妄就像是个见钱眼开的疯子,玩命地挣钱。全年无休。 江妄好像,让什么都能成功。 上学那会儿也是看着吊儿郎当玩心贼大,考试成绩却一直挺好的。 江妄当时高中的成绩就算去不了顶流名校也不会太差。 想到高考,黎恩想起李霓裳那天下午的话。 她眼底氲出热气,黎恩咬住唇角。 “你可以考虑一下让李霓裳回来,你天天在医院躺着。琴行现在缺少人管理这半个月一直是亏损状态。”赵朔宇波澜不惊地说出一个黎恩不太能接受的亏损数字,“半个月几百万。” 黎恩飞走的思绪被拉回,黎恩蹙眉,“这么多?” 赵朔宇抬眸扫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 江妄把手里的文件扔到桌子上,记不在乎地说:“赔呗。我又不是赔不起。” 卢迪看向黎恩,眼前突然一亮,“要不让黎恩试试?” 闻昭苏醒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照为剑锋镀上血色。 谢辞盈手腕翻转,幽月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 “溯影剑诀第九式——断水!”剑气扫过之处,三丈外的树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镜。 她收剑而立,发间玉簪不知何时已松,青丝如瀑倾泻而下。 细密的汗珠顺着瓷白的颈线滑入衣领,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 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谢婉记忆的缘故,谢辞盈发现她与这个世界好像格外契合。 剑诀,功法她之前虽从未接触过,但如今用起来行云流水,毫不滞涩。 这套溯影剑诀原主练了三年才入门,而她仅用七日便已融会贯通。 虽说有一部分谢婉修炼懈怠的缘故,但她在剑道一途的天赋确实出色。 原本只是无聊随便练练,如今倒是有意外之喜。 谢辞盈抬头看了看落下的夕阳,想到距离上次送完丹药已经三天了,闻昭不知道恢复的如何了。 “罢了,本姑娘今日心情好,就再去看看吧。 ”暮色中的忘机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谢辞盈熟门熟路地绕开禁制。 她手里拿着一瓶成色上品的固元丹,指尖不住的把玩瓶身。 这是昨天燕商刚送她的丹药,但她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自然用不上这丹药,便拿着这个来“借花献佛”了。 竹舍的窗纸上映着烛火,两道剪影正在交谈。 谢辞盈屏息靠近,听见承渊激动的声音:“师兄你终于醒了!你不知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李乾元那群势利眼……”“无妨。 ”一道低哑的嗓音截断话头,像粗粝的砂纸擦过耳膜。 谢辞盈呼吸一滞。 ——是闻昭。 他竟然醒了?她明明三天前才来看过,那时他还在高热中,心口缠着的麻布浸透脓血。 可现在,透过窗缝,她清楚地看到闻昭靠坐在榻上,玄衣半敞,露出包扎整齐的胸膛。 虽然脸色仍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冷若寒潭。 曾经映着星光的眸子,如今像是一口枯井,连最细微的波澜都寻不见。 和记忆中那个少年判若两人。 闻昭的性子原本就冷,对待不在乎的人更是尤为无情。 但至少世间还有他愿意守护之人,他的眼中即便再狠戾薄情却始终透着几分柔意。 这次在生死之线上走过一遭,他醒来之后却异常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她预想中的恨意,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像暴风雪过后的荒原,所有生机都被埋葬在厚厚的积雪之下。 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承渊捧着茶盏递来,茶水在晃动中洒出几滴,在榻边洇开深色的痕迹。 闻昭没有接。 他的视线穿过忘机峰,望向窗外某个虚无的点。 “这几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可有人来过?”这句话问得极轻,却让窗外的谢辞盈屏住了呼吸。 她看见他问话时绷紧的下颌线,握紧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像将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承渊的沉默让空气凝固了一瞬,闻昭眼中的光倏地熄灭了。 承渊的动作顿了顿:“云鸾师姐前几日派人送过一瓶生肌丹”“扔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刀斩乱麻。 承渊急了:“这生肌丹可是上品丹药!师兄你的伤”“我说——”闻昭抬眼,烛火在他眸中投下跳动的阴影“扔了。 ”承渊顿时噤声,眼眶却红了。 他低头摆弄药瓶,声音闷闷的:“师兄何必如此就算谢师姐她”“承渊。 ”闻昭的声音并不大,却让窗外的谢辞盈浑身一颤。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感,却无端让她觉得背后一寒。 一阵沉默后,承渊小声嘟囔:“那至少把这碗药喝了”闻昭已经收敛了所有表情,他平静地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间,有几滴药汁顺着下颌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他将空碗重重搁在案几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师兄!”承渊慌忙去扶,他胸口包扎的白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出鲜红。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闻昭咳嗽的更加厉害。 谢辞盈下意识的上前一步,不料踩到一截枯竹。 “咔嚓。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谁?!”闻昭的声音陡然凌厉。 谢辞盈头皮一麻,转身就逃。 身后传来竹榻翻倒的闷响。 接着是承渊的惊呼:“师兄别动灵力!伤口会裂!”她不敢回头,运起半生不熟的身法,跌跌撞撞冲进雾里。 夜风刮过耳畔,带着初春的寒意,却吹不散心中莫名的烦躁。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是承渊的呼喊。 谢辞盈的脚步顿了顿,但随即咬紧牙关,跑得更快了。 直到浮光峰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谢辞盈才敢停下。 她扶着一棵老松喘气,掌心黏腻的冷汗早已布满手中的瓶身。 心脏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呼……”谢辞盈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腿软的瘫坐在地。 刚才运转灵力忙着逃走,这具身体里纤细经脉中的灵气好似被抽干。 “倒是个活不长的恶毒女配命啊”谢辞盈苦笑一声。 她的境界虽然在丹药的浇筑下勉强达到筑基,但若是真论实力,她现在连炼气期的师弟都打不过。 不过连续运转灵力一炷香的功夫,灵力就枯竭了。 “真不愧是气运之子……” 谢辞盈盯着瓶中晃动的丹丸,感慨道:“上次那么重的伤,才三天就能下榻。 ”谢辞盈扶着树正想起身,忽地动作一顿。 [检测到目标情感值持续上升,当前情感值:61100,请宿主再接再厉][检测到目标情感值持续上升,当前情感值:68100,请宿主再接再厉][检测到目标情感值持续上升,当前情感值:72100,请宿主再接再厉]时隔十三天,熟悉的系统播报声再次响起。 识海中那道代表情感值的进度条在不断攀升。 闻昭醒了,平静许久的情感值终于开始波动。 只是这次增长的不再是爱意,而是被背叛的仇恨。 这个过去三年一直跟随在谢婉身后,甘愿用自己所有灵石去换取一枚还春丹的少年。 已经永远消失在那个血色的夕阳中。 记忆里那个总是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三步之遥的身影。 无论她去栖霞峰养伤,还是去藏经阁借典,甚至只是无聊时去山下的集市闲逛。 ——那人都会如影随形。 现在全都化作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这本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只是胸口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谢辞盈蹙眉按住心口。 那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冰碴,又冷又涩,随着呼吸细细密密地扎着。 她困惑地低头,不明白这具身体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是原主的情绪在影响她吗?那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那个把闻昭真心踩在脚下的女人,原来心底也藏着几分真情吗?如今这具身体记住了那些悸动,所以才会在闻昭恨她时,本能地感到疼痛。 谢辞盈摇摇头,将那股莫名的情绪甩开。 屏幕上的数字又滚动几下,恨意值跳到73。 这个数字让她眼底泛起真实的喜悦,连带着脚步都轻快起来。 “看来收集恨意值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才一晚上就涨了13点情感值。 ”谢辞盈迈着欢快的步伐往房间走去,愈发觉得生活有盼头。 “只是以后行事还是更得小心一点。 ”今天便有些鲁莽了。 她虽然反应很快立刻就溜了,但不确定闻昭到底有没有看到她。 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若是再被发现,就跟她要立的恶毒女配,爱慕虚荣的人设ooc了。 在闻昭昏迷的这段时间,谢辞盈仔细思考了一下关于情感值的收集。 其实也并非要局限于爱恨,厌恶怎么能不算情感呢?只是等她整理完原主的记忆之后,已经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不可能比谢婉做的更好了。 暮色沉沉,谢辞盈倚在浮光峰的石栏上。 关于闻昭与这具身体原主的往事,如同壶中残酒般苦涩难言。 闻昭是五年前来的流云剑宗,只是那时并非是流云剑宗每三年一次招募弟子的时期。 他不知通过何种方法拜入忘机峰门下,又在机缘巧合之下救过谢婉一次,此后便开始二人的情感纠葛。 初时谢婉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师弟不屑一顾。 那时她正与赤霄派首徒打得火热,浮光峰上追求者如过江之鲫,怎会多看一个寒门散修半眼?即便后来闻昭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她一次,她也只是随手掷了袋灵石作谢。 仿佛打发一条护主的野狗。 运命的转折始于云鸾仙子。 谢婉虽然对鱼塘里多条鱼不感兴趣,奈何这闻昭天赋一般,长相却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十分俊美了。 虽说性格冷漠了一点,但还是有不少女修暗送秋波。 其中又以栖霞峰久负盛名的云鸾仙子最盛。 那段时间各种珍贵法宝灵丹变着花样的送,高调的整个流云剑宗都知道了闻昭这号人物。 谢辞盈从记忆里看到,当夜谢婉听闻此事后异常生气。 ——她可以不要的东西,却不容他人染指。 于是浮光峰最娇纵的小师妹突然转了性子。 她会“偶遇”闻昭练剑,会“顺手”多带一盒糕点,会在众目睽睽下为他拭去额间薄汗。 而闻昭呢?这个对旁人冷若冰霜的剑修,竟真像被驯服一般。 将宗门发放的灵石全换成丹药,只为医治她的旧疾。 只是时间一久,谢婉的本性也逐渐暴露。 记忆中最讽刺的莫过于,当谢婉故态复萌与其他男修调笑时,闻昭只是静静站在身后。 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反而一如既往的照顾偏爱她。 谁知谢婉反而有恃无恐,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对待闻昭爱答不理,只有需要他的时候才会柔情蜜意关怀一番。 不过令谢辞盈震惊的是,都这样了气运之子还不离不弃的守护左右。 直到最后谢婉与燕商“互生情愫”直接摊牌,一脚踢开闻昭,谢婉怕燕商误会想早日划清界限。 一剑将二人情谊完全斩断。 至此,闻昭才算冷淡下来。 “强。 ”谢辞盈咂咂嘴“实在是强。 ”这让她怎么收集厌恶值?她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谢婉都替她做了。 奈何人家气运之子心胸宽广,根本不care这些。 谢辞盈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二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谢婉小时候救了气运之子全家,或者他们俩人上辈子是白首不相离的爱人,这辈子气运之子带着记忆重生了。 只是这些秘辛,背后的原由她无从得知,没有精力探查清楚了。 原主只有来到流云剑宗修炼之后的记忆,入仙门之前的记忆全都消失不见了。 谢辞盈知道这背后必然牵扯到一些事情,而且还不小。 但眼下之急是在剩下的两个多月抓紧收集情感值,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谈何管别人的闲事。 但这些都不耽误她眼红啊!她又一次嫉妒了!虽然知道闻昭喜欢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但没想到能这么喜欢啊!她不敢想要是她再那一剑之前穿过来,凭借前世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对闻昭呵护备至,制造一些亲密相处撩拨一番,这情感值酷酷涨得的有多快啊!甚至她如果能在那一剑之后及时弥补,也未尝不可以补救。 但偏偏,她又刺了一剑……“罢了罢了。 ”谢辞盈长叹一声。 “既然做不成白月光,那便当根剔骨钉好了。 ”她望向忘机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