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兄害死后我重生了》 第1章 上一世的成人礼上，他在黑暗中夺走我的初吻，却在灯亮后当众将我推倒在地，用最嫌恶的语气对我嘶吼：“慕朝朝，你在干什么？我是你哥！” 他让我被钉在乱伦的耻辱柱上，成为全校的笑柄。 他伪造证据，诬陷我考试作弊，害我被亲生母亲当众掌掴。 甚至，他还想故技重施，在我高考前夜，将我的人生彻底毁掉。 他以为他赢了。 但他没想到，我带着上一世所有的记忆与恨意，再一次回到了高中。 这一次，轮到我将你狠狠踩在脚下！ “顾凛冬，我们扯平了。现在不光是你恨我，我也恨你！” 1 南州市一中。 慕朝朝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被推进了学校的景观池里，冰冷的池水瞬间让她打了个哆嗦。她像个笑话一样泡在水里，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顾凛冬就站在岸边，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冷冷地看着她，周围的议论声更是没停过。 “那不是慕朝朝吗？她跟校草顾凛冬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顾凛冬以前护她跟护眼珠子似的，现在怎么能看着她被人这么欺负？” “你多久没来学校了？慕朝朝她妈为了嫁进豪门，把顾凛冬他爸给勾搭到手了，听说顾凛冬的亲妈就是被活活气死的。他俩现在是继兄妹，顾凛冬恨死她了，哪还可能护着她……” 慕朝朝咬着牙，没吭声，忍着屈辱从水里爬了出来。 她从小没爸，和邻居顾凛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俩人甚至早就说好了，等一成年就在一起。 可就在半年前，顾凛冬的妈妈病重，临死前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让慕朝朝的妈妈嫁给顾父，说是为了以后能有人照顾他们父子。 顾家有钱，慕母没能顶住诱惑，根本不管慕朝朝的死活，一头扎了进去。 可顾凛冬就是认定了，他爸和慕母在他亲妈还没死的时候就已经搞到了一起。所以他恨慕母，连带着也恨上了慕朝朝。 上辈子，他甚至在高考后骗她说要和好，结果把她带到全南州最乱的酒吧，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那群人渣折磨到死…… 想到这里，慕朝朝红着眼睛看向对面的顾凛冬：“顾凛冬，你……” 她刚一开口，就被顾凛冬嫌恶地打断：“瞧你这一身脏样，恶心死了。今天别想上我的车，自己滚回去。” 慕朝朝就这么看着顾凛冬头也不回地走向校门口，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宾利。 冷风一吹，她彻底清醒过来，也终于接受了现实。 ——她真的回来了。 以前的慕朝朝总觉得，顾凛冬对她的恨，是因为还爱着她，他们总能回到过去。 可死过一次她才明白，有些事，回不去了。 上辈子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早就该扔了，这一世，她要离顾凛冬远远的，然后拿回属于自己的高考状元。 慕朝朝才刚踏进顾家大门，就和她妈撞了个正着。 慕母看到她这副鬼样子，立马皱起了眉：“凛冬不是说你跟同学出去玩了吗？怎么湿成这样？” 不远处的沙发上，顾凛冬懒懒地抬了抬眼，那表情就好像在说“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慕朝朝死死掐着手心，闷声说：“在湖边玩的时候脚滑，掉下去了。”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半年来她早就习惯了，也从来没跟谁告过状。 慕母听了，也没多问，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不小心。赶紧去换身衣服下来吃饭，我给凛冬炒的菜心快好了，你顾叔叔的汤也得看着……” 自从嫁到顾家，她的眼里就只有顾家这对父子了。 虽然顾凛冬从来不领情，但她还是上赶着讨好。 饭桌上，慕朝朝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就听见顾父开口问道。 “马上就高考了，凛冬和朝朝，你们俩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慕朝朝刚想说话，旁边就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朝朝早就跟我说好了，要一起考北大，我没说错吧？” 她扭头对上顾凛冬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上辈子，她听到这话高兴坏了，以为关系终于能缓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但现在，她只是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就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自己要走的路。 她放下筷子，看着桌上的人，一字一句地说：“我打算出国，已经申请了哈佛的全额奖学金！” 她这话一说出来，饭桌上顿时鸦雀无声。 顾凛冬看向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刀，几乎要把她扎穿。 她的手指抖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笑脸：“我就是想出去看看，见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最后还是顾父先开了口：“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朝朝要是真能申上哈佛，那可是给我们家争光，叔叔肯定支持。” 第2章 他话音刚落，顾凛冬“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冷冷地甩下一句：“我吃饱了！” 椅子被他带得发出刺耳的噪音，他看都没看任何人一眼，直接上了楼。 慕朝朝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补充道：“不过高考我还是会参加的，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给高中生活画个句号。” 高考状元，她要定了。 就当是离开前，给顾凛冬的最后一个报复。 2 慕朝朝没想到，顾凛冬的手段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当天晚上，她刚洗完澡，就听见门外乱糟糟的。 她赶紧跑出去一看，正好看到顾父抱着她妈往外跑。 “顾叔叔，我妈这是怎么了？” 顾父急得满头大汗：“你妈突然又吐又泻，八成是吃坏了东西。我得赶紧送她去医院，你和哥哥在家待着，别乱跑。” 慕朝朝心里一沉，上辈子可没发生过这种事。 她想跟着去，胳膊却突然被人从旁边抓住了。 “马上就考试了，安分点复习，别跟着去添乱。” 她一回头，就撞进了顾凛冬那双带着警告的眼睛里。 慕朝朝的心跳得飞快，声音都有些发抖：“顾凛冬……是你搞的鬼？” 顾凛冬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凑到她耳边，用冰冷的声音说：“哈佛大学？听起来挺厉害的啊。” 他笑了笑，话里的威胁却毫不掩饰：“可你要是跑那么远，以后你妈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可不一定能赶得回来。” 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慕朝朝感觉自己的血一点点都凉了。 她想到了上辈子自己是怎么死的，她不敢拿她妈的命去赌顾凛冬还有没有人性。 她扶着栏杆，努力让自己站稳，用发抖的声音说：“我……我会撤销申请，你别再对我妈下手。” 听到这话，顾凛冬满意地笑了，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就对了，乖。回去睡吧，明天学校还有成人礼。” 可慕朝朝哪里睡得着，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一直熬到了天亮。 成人礼在下午，仪式走完流程，就是大家最期待的舞会。 慕朝朝现在躲顾凛冬还来不及，早早就自己一个人去了学校。 轮到学生代表发言的时候，顾凛冬穿着一身帅气的浅灰色西装上了台，简直就是所有女生梦想里的白马王子。 慕朝朝听到旁边有女生在激动地小声讨论。 “哎，你们说待会儿顾凛冬会请谁跳第一支舞啊？是校花还是我们班花？” “搞不好是我呢？他上次还冲我笑了来着！反正不可能是慕朝朝那个扫把星……”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得慕朝朝心口疼。 上辈子，她就是傻乎乎地想缓和关系，主动去请顾凛冬跳舞。 结果他冷笑一声，问她：“你也配？” 然后转身就接受了校花的邀请，让她成了全校最大的笑话。 这一回，慕朝朝肯定不会再犯傻了。 她正准备找个借口溜走，台上却突然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 “我想请我的妹妹，和我一起跳第一支舞！” 慕朝朝后背一僵，猛地转过头。 顾凛冬已经走下了台，径直朝她走过来，还对她伸出了手。 “朝朝，哥哥有这个荣幸吗？” 瞬间，校花和班花嫉妒得快要喷火的眼神，还有周围同学看好戏的眼神，全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搞什么啊？顾凛冬不是最讨厌她的吗？” “说不定就是故意请她的，反正他们是兄妹，请谁跳都容易传绯闻，请她这个‘妹妹’就没事了……” 慕朝朝低下头，藏起眼里的自嘲，慢慢把手搭在了那只温暖的大手里。 “当然可以……哥哥！” 音乐响起，两人在舞池中间翩翩起舞。 周围的人也陆陆续续走进了舞池。 慕朝朝抬头看着顾凛冬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她一直都盼着能在自己的成人礼上和顾凛冬跳第一支舞，没想到上辈子求而不得的遗憾，这辈子竟然实现了。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昨晚说要走？ 她忍不住问他：“你干嘛要请我？” 第3章 顾凛冬勾了勾嘴角：“你马上就知道了。” 慕朝朝正奇怪呢，礼堂的灯突然一下子全灭了，舞池里黑漆漆的一片。 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紧紧抱住，然后一个带着熟悉薄荷味的吻就落了下来。 她的大脑瞬间当机了。 这是她的初吻。 “顾凛冬……”她含糊地叫了一声，想把他推开，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灯“啪”的一下又全亮了，把他们俩抱在一起亲吻的样子，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慕朝朝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吻着她的男人，突然一把将她狠狠推开。 她没站稳，一下子摔倒在了舞池最中间。 顾凛冬高高在上地看着她，还用手背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嘴。 “慕朝朝，你疯了吗？我是你哥！” 一瞬间，无数道震惊、鄙视的目光全都射到了慕朝朝身上。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火上烤。 “天哪，慕朝朝居然趁黑强吻顾凛冬？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这是乱伦吧？也太恶心了！” “果然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校草太可怜了，以后不会对女生产生阴影了吧……” 那些难听的话像下雨一样砸过来。 慕朝朝抬起头，对上顾凛冬那双看好戏的眼睛，嘴唇抖了抖：“这就是你给我的报复？” 比上辈子更狠，更毒，简直是要把她钉在耻辱柱上，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顾凛冬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还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也不想把事闹大。朝朝，你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果然，他这话一说完，周围又是一片夸他“人帅心善”的声音。 然后，投向慕朝朝的眼神就更加恶毒了。 慕朝朝再也受不了了，她提起裙子，拼命地冲出了礼堂。 3 教学楼的天台上，慕朝朝红着眼，扶着栏杆大口喘气，想把心里的那股火气和委屈都吐出来。 可那个像噩梦一样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慕朝朝，我送你的这份成人礼，感觉怎么样？” 慕朝朝猛地回头，看到顾凛冬那张脸，吓得往天台边上退了一步：“你别过来，离我远点！” 顾凛冬却笑着朝她走了过来：“怎么，你还真敢从这儿跳下去啊？” 慕朝朝当然不敢。 死过一次，她比谁都怕死。 但她一直忍着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炸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妈生病去世，跟她没关系；她妈非要嫁给他爸，她也拦不住。 凭什么最后所有的痛苦都要她来承担？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顾凛冬终于走到了她面前，眼神阴冷地说：“要不是因为有你，你那个不要脸的妈怎么有机会天天往我家跑？又怎么会跟我爸勾搭上？你，就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慕朝朝听了这话，突然凄惨地笑了起来：“既然你这么恨我，那你放我走啊，我保证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放你走？”顾凛冬的眼睛里像是结了冰，“你想都别想。” 他一字一顿，把所有的恨都发泄了出来。 “慕朝朝，我要你这辈子，都陪我在地狱里待着。” 一股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传来，慕朝朝差点站不稳。 直到顾凛冬转身走了，她才感觉到手心一阵刺痛。 她摊开手一看，掌心里全是被自己指甲掐出来的血印子。 她定了定神，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一回到家，她就直接找到了刚从医院回来的慕母：“妈，我有事想跟你说。” 慕母抬头看她，一脸关心地说：“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担心妈妈了？放心，我没事了……” 慕朝朝拉着她妈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问：“妈，如果顾叔叔和我，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慕母愣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出来，反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你这孩子，发烧了？怎么净说胡话。” 慕朝朝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和她妈躲躲闪闪的眼神，心口一阵刺痛，说不出的失落。 第4章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声音都哑了：“没什么，就是我们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一想到上大学就要离开您了，有点舍不得，想让您去陪我读书。” 慕母松了口气，笑着说：“傻孩子，只要你不出国，妈肯定经常去看你啊。” 她话锋一转，又开始劝：“要不你就跟凛冬一起考北大，行不行？你们俩在一个城市，也能有个照应。我们娘俩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家，你可得好好珍惜……” 慕朝朝没接话，只是轻声说：“我知道了，妈。我先回房复习了，您也早点休息。” 她站起来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衣角从门口飞快地闪了过去。 这时，慕母又拉住她，有点愧疚地说：“对了，朝朝，你十八岁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慕朝朝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要什么，妈，你先给我十万块钱吧，到时候我自己去买。” 有了这笔钱，她就能去考雅思，买机票，把出国要用的东西都办齐了。 慕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妈现在就转给你！” 再回学校的时候，正好是最后一次模拟考出成绩。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慕朝朝考了698分，年级第一，顾凛冬比她少三分，排第二。 她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可就在她准备上去拿成绩单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老师，我举报！慕朝朝这次考试作弊了！” 慕朝朝回头一看，是那个喜欢顾凛冬的班花柳依依，正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老师拿成绩单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作弊？这话可不能乱说！” 一中可是名校，要是年级第一作弊传出去，学校的脸都丢尽了。 班花快步走到讲台边，手上还拿着几张小纸条：“老师，这是考试后我从慕朝朝座位上捡的，上面的字跟她的一模一样。” 慕朝朝看到那纸条，心里一沉，下意识地看向了顾凛冬。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他有模仿别人笔迹的本事。 顾凛冬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他旁边的小跟班却开始起哄：“怪不得呢，考试那天我就看见慕朝朝在座位上动来动去的，我还以为她椅子上有钉子呢，原来是在抄东西啊。” 教室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也有人觉得奇怪：“都最后一次模拟考了，还有必要作弊吗？” 班花冷笑一声说：“怎么没必要？学校要看这次成绩定保送名额呢，年级第一有机会直接保送复旦！” 慕朝朝深吸一口气，站出来解释：“老师，我没有，那天我只是来例假了，肚子疼。” 这事要是不说清楚，这个污点就会跟着她一辈子。 4 没过多久，接到电话的慕母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教导处。 慕朝朝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大嘴巴就狠狠地扇在了她脸上。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居然在学校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慕母气得浑身发抖。 慕朝朝的脸被打得偏到了一边，白嫩的脸蛋上立马就红了一片。 她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坚持说：“妈，我没有作弊。” 慕母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我来的时候凛冬都跟我说了，难道凛冬还会骗我？”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全是失望：“再说，以前哪次不是凛冬考第一？你什么水平，我心里没数吗？” 慕朝朝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刀子活生生划开了一样，疼得她直哆嗦。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顾凛冬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嘲讽。 她收回目光，低声对她妈说：“妈妈，我这一年真的很拼命，可是，你已经好久没关心过我了。” 为了能跟上顾凛冬，她高三这一年，几乎天天熬夜刷题到后半夜。 慕母的脸色有点难看，下意识地又想抬手打人，结果被刚进门的顾凛冬给拦住了。 “阿姨，您别生气，朝朝可能就是太想让您多关注她，一时想岔了。您别动手，我们带她回家好好说！” 慕母立刻换了副笑脸，对顾凛冬说：“凛冬，还是你懂事！” 说完，她又对老师说：“老师，学校该怎么罚，我们都认。这次的年级第一还是凛冬的，我现在就把这不懂事的孩子带回家，一定好好教育。” 就这么着，慕朝朝被她亲妈一句话就定了罪。 那一瞬间，她连为自己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她妈跟老师道歉的时候，顾凛冬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妹妹，被所有人抛弃的滋味，怎么样？” 慕朝朝的眼睛里一片漆黑。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沙哑但却异常清楚。 “不就是一次模拟考吗，没什么大不了的。顾凛冬，我们高考见。” 顾凛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我等着！” 第5章 看着顾凛冬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慕朝朝抿了抿嘴。 重活一辈子，她当然不会再犯上辈子的傻。 但现在，她必须让他觉得，高考是她唯一的翻身机会。 回到家，慕母还在不停地数落她。 “就你这样，还想跟凛冬一起考北大？之前还吹牛说要去哈佛，真是笑死人了。” 顾凛冬在一旁装好人：“阿姨，没事，最近我会帮朝朝好好补课的。” 他又别有深意地说：“实在不行，朝朝也可以去考北京的艺术学校，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也挺适合她的。” 他看了一眼慕朝朝，补充道：“反正都在北京，我这个当哥哥的，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顾凛冬难得这么好说话，慕母简直是受宠若惊：“那就太麻烦你了，凛冬。” 等慕母进了厨房，一直没说话的慕朝朝才抬起头看着他，冷冷地开口。 “顾凛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这就是你的本事？” 顾凛冬盯着她看了半天，收起了脸上的假笑：“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对手。你别忘了，你那一身学习的本事，是谁逼出来的。” 这句话，让慕朝朝又想起了以前—— 课堂上，少年会扯着她的马尾辫，小声说：“慕朝朝，不许睡，你还想不想跟我上一个大学了？” 放学后，他会拦住她：“慕朝朝，今天必须把这篇课文背了，再做三页数学题才能走。” 以前她学习不好，就是顾凛冬这么逼着她，她才勉强考上了这所重点高中。 回忆结束，慕朝朝强行把眼里的泪意压了下去。 “那可真是可惜了，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慕朝朝了！” 顾凛冬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他伸手折了一朵慕母刚插好的玫瑰花，然后把那朵花插在了慕朝朝校服的口袋里。 他低着头，沉声说：“没关系，我亲手养大的花，我会亲手把它折断。” 慕朝朝把花抽了出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手一松，花掉在了地上。 她抬脚踩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顾凛冬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亲手养大的那朵花，上辈子就已经死在了那个又脏又臭的巷子里。 回到房间，慕朝朝才有功夫理清思绪。 为什么这辈子会多出这么多上辈子没有的“意外”？ “是因为我重生回来，对顾凛冬的态度变了，所以才引起了蝴蝶效应吗？” 她自言自语，也得不到答案。 最后她只能摇了摇头，告诉自己：“看来高考结束前，不能再乱来了！” 机会只有一次，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5 后面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顾凛冬也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直到高考前一天中午，顾父突然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老家一个叔叔出了点事，我得马上回去一趟。” 慕母一听，也跟着着急：“你最近身体不好，那些药你自己也记不住，我跟你一起去。” 顾父有点犹豫：“可是孩子们明天就高考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顾凛冬打断了：“爸，你们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慕母也赶紧附和：“对对对，凛冬做事最让人放心了。” 慕朝朝站在楼梯上看着，什么也没说。 因为这一幕，跟上辈子发生的一模一样。 等他们一走，她没像上辈子那样去讨好顾凛冬，而是赶紧回了房间，关上门，不给他任何接触自己的机会。 回到房间，她打开电脑，找到了哈佛大学的奖学金申请页面，把申请表填好发了出去。 刚发完，手机就响了，是她报名的雅思考试时间确定了，就在高考后。 做完这些，她正准备整理资料，楼下突然响起了震天的音乐声。 她本来不想管，可那音乐声实在太大了。 她只好下楼，结果发现家里来了好多同学。 校花、顾凛冬的跟班，甚至还有几个别的班的混混都在。 顾凛冬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跟个皇帝似的。 慕朝朝皱着眉问：“你们干嘛呢？” 校花穿着一身白裙子，笑着说：“我们在开派对，庆祝凛冬保送复旦啊。不过凛冬直接放弃了，说他的目标是北大……” 慕朝朝看到顾凛冬的手搭在校花肩膀上，眼睛像被针扎了一下。 第6章 上辈子，被保送的人是她，但她为了跟顾凛冬去一个城市，也放弃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打扰你们提前开庆功宴，但能不能把声音关小点？明天还要高考，别影响别人休息。”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呦，我们可得提醒你啊，明天高考再作弊，可就不是学校处分那么简单了，是要被抓进去留案底的。” 顾凛冬也冷冷地开了口：“慕朝朝，这不是你家，轮不到你来赶人。” 他的小跟班也跟着起哄：“就是，谁让你上次在成人礼上趁黑强吻我们凛冬哥的？今天长辈不在家，我们怕某些人直接爬床，特意过来保护我们校草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还有人指着她说：“你们看，她还穿着睡裙就出来了，这不是存心勾引是什么？” 这些侮辱的话让慕朝朝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睡衣，告诉自己要冷静。 “跟你们这群人简直没法沟通。” 她说完，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回了房间。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重生回来后整理的学习笔记，一直放在网上卖，现在也赚了一万多块钱。 她妈给的十万块听着多，但对留学来说，根本不够。 她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攒钱。 就在她又卖出去一份资料，高兴地看着到账的钱时。 突然听到被她反锁的房门“咔哒”响了一声。 她动作一僵，抬起了头。 下一秒，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同学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那人看到她，嘿嘿一笑：“你妈能勾引顾凛冬他爸，你肯定也跟你妈一样骚。既然顾凛冬不喜欢你，不如跟我试试？” 慕朝朝又气又怕，浑身发抖：“滚出去！” 看那人不动，她又大声喊：“顾凛冬……” 那人咧嘴一笑：“别叫了，你猜猜，你门都锁了，我是怎么进来的？” 一股寒气从慕朝朝的脚底板直冲脑门。 这是顾凛冬的家，他有所有房间的备用钥匙！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身影就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上辈子那种绝望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慕朝朝吓得呼吸都停了。 她想跑，但男女力气差太多了。 那股酒臭味和汗味混在一起，让她恶心得想吐。 挣扎中，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根防狼电棒，那是她重生回来第二天就准备好的。 她按下开关的瞬间，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别墅。 那个男同学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这声音立刻把楼下的人都引了上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不是慕朝朝的房间吗？陆莽怎么躺地上了？” 慕朝朝的恐惧还没散去，身体还在发抖。 当她看到最前面的顾凛冬时，终于忍不住嘶哑地问道：“你就这么想毁了我吗？” 顾凛冬看着她凌乱的衣服和发红的眼睛，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慌乱。 可下一秒，他又沉下了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倒是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慕朝朝的心里又恨又痛，疼得她几乎站不直。 她不明白，那个曾经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少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还在装傻？”慕朝朝终于彻底死心了。 她强撑着站起来，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想强奸我。” 6 二十分钟后，警察局里乱成一团。 因为这事儿关系到一群马上要高考的学生，警察们都忙得焦头烂额。 慕朝朝一个人缩在角落里。 那个叫陆莽的学生的家长也赶来了，声音特别大：“我儿子怎么可能强奸呢？你们肯定搞错了，那个报警的女生我听说过，名声早就臭了。” “她妈勾引朋友老公，她自己又喜欢自己的继兄，我儿子肯定是被她当枪使了！” 另一边，顾凛冬也面不改色地对警察说：“我家离考场近，这些同学今晚都打算在我家睡，就是不小心走错了房间。” “警察叔叔，我妹妹前段时间在学校作弊被抓，最近压力太大，精神状态好像有点问题，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不想考试，所以才……” 第7章 他说完，一群同学也都在那儿帮他作证。 最后连警察都过来劝慕朝朝：“慕同学，你没有受到任何实际伤害，所以这个案子很难取证，而且明天就要高考了，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影响这么多同学。” “你要是实在不想考试，可以跟家长商量一下，再复读一年。” 慕朝朝脸色苍白，嘴唇也干得起了皮。 好在她重生回来后，就在房间里装了监控，但现在不能拿出来。 不能让任何事打乱她之后的计划，所以她装作心灰意冷的样子说。 “警察叔叔，我知道了，我撤案。” 其他学生也被家长领走了，碍于顾家的势力没说什么，只是看慕朝朝的眼神都带着鄙视。 最后，只剩下慕朝朝和顾凛冬的父母不在，赶不回来。 顾凛冬签完字，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妹妹，我们回家吧，明天还要高考。” 慕朝朝抬起头看了他很久，轻声说：“顾凛冬，我知道是你指使的。我只是没想到，这次你连我高考结束都等不及了。” 顾凛冬愣了一下，没太听明白，看着女孩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他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又有点不安。 他皱了皱眉，冷声道：“不管你信不信，他真的是走错了房间。” 慕朝朝笑了笑，没再提自己房间反锁的事，已经没意义了。 “我不会再回那个家了，考试这三天我会住在警察局旁边的酒店。” “你如果想再拿我妈威胁我，随你。” 说完，她看也没看顾凛冬，直接绕过他走出了警察局。 顾凛冬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慕朝朝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顾凛冬，我们扯平了，现在不光是你恨我，我也恨你！” 7 六月七号，高考开始了。 无数学生满怀希望地走进考场，希望能写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些慕朝朝上辈子早就经历过一次，她没有被任何情绪影响，握紧手里的笔，答题又快又稳。 三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就在她考完试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洒在她身上，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在刚才，她一开机就收到了好消息，她的哈佛特招和奖学金申请都通过了。 有了这笔钱，她不用再靠顾家一分钱就能出国留学。 当天下午，顾父慕母也回来了，他们对之前闹到警察局的事只当是个误会。 慕朝朝想了很久，还是趁顾家父子不在时，单独找到了慕母。 花园里，她直接说：“妈，那些事不是误会，都是真的。” “我在学校已经被霸凌了半年，带头的人，就是顾凛冬。” 慕母正在浇花的手停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慕朝朝看着妈妈茫然的眼神，心里一阵发酸。 她轻声说：“现在高考已经结束，我在顾家也待不下去了，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慕母听到这句话，定定地看着她，眼里一点点聚满了失望。 “慕朝朝，你知道我为了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有多不容易吗？为什么还要撒这种谎？” 慕朝朝心口一痛：“你不信我？” 她想掀起袖子给慕母看自己的伤，却听见慕母说：“我知道你喜欢凛冬，可你要知道，他不会是你的好归宿，只有一个完整的家，才能让你以后找婆家不受欺负！” “记住了，他只能是你的哥哥。” 慕朝朝的动作停住了。 所以妈妈是要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任由她被欺负吗？ 想到上辈子的死状，她过了很久，才红着眼扯出一个笑。 “我知道了，妈，婆家这种话就别说了，你想要的幸福，我祝福你！” 在等出分的时间里，别人都在聚会旅游，放开了玩，只有慕朝朝一个人到处跑着准备出国的材料。 顾凛冬也奇怪地安分了很久。 办留学签证那天，因为她拿着85的雅思成绩和哈佛特招的录取通知，一切都特别顺利。 最后，签证官问了她一个问题：“留学结束后会考虑在美国定居吗？” 慕朝朝想都没想就摇头：“不会，我学完就会回国，报效祖国。” “让五星红旗因为我的研究成果在世界上出名，是我最大的心愿。” 第8章 签证官听了，冲她竖起大拇指，然后在她的申请表上重重地盖了通过的章。 慕朝朝回家时，天已经黑了，她跟聚会回来的顾凛冬在门口碰上了。 看到慕朝朝手里的出国资料，顾凛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上前一把抓住慕朝朝的手，声音阴沉：“我都已经放过你了，你还是想走？” 男人的力气太大，慕朝朝疼得皱起了眉。 “放过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我从来就不欠你的。” 顾凛冬冷笑：“不欠我的？我妈……” 慕朝朝直接打断他：“要不是苏阿姨当初病得快死了，上门求我妈来照顾你跟你爸，我妈根本不会嫁过来。” 说到这里，她声音都哽咽了：“那样的话，我妈现在还会是我一个人的妈妈。” 顾凛冬手一松：“不可能，我妈那么爱我爸，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慕朝朝趁机甩开他：“信不信随你。” 顾凛冬踉跄了一下。 看着慕朝朝离开的背影，很快，他的眼神又变得偏执起来。 “慕朝朝，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就想跑，既然这样，我们只能提前一起下地狱了。” 8 就在高考出分前一天，一个帖子在网上火了。 ——【市一中美女学霸的真面目，为逃避考试竟污蔑同学强奸！】 帖子里说得有鼻子有眼，很快，慕朝朝的名字和信息就被扒了出来。 人品差，搞乱伦，小三的女儿……各种黑料满天飞。 当天晚上，顾家主卧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顾父气得声音都在抖：“我一直以为朝朝是个好孩子，没想到，她竟然，竟然做出这么多丢人的事，还对自己的哥哥有那种想法，她想毁了我儿子吗？” 慕母带着哭腔说：“老顾，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顾父吼道：“能有什么误会，网上写得清清楚楚，成人礼的照片都爆出来了！” 慕母抽噎着：“是我没教好女儿，孩子还小不懂事，我们想想办法……” 顾父气道：“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们顾家丢不起这个人，现在只能把她送出国随便找个大学自生自灭了。” 楼下，慕朝朝刷着网上那些难听的话，手指冰凉。 而对面，一直盯着她的顾凛冬先开了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听出他话里的挑衅，慕朝朝抬起头看他。 还能说什么呢？至少比上辈子死得那么惨，她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她收起手机，站起来绕过顾凛冬回了房间。 只留下一句：“我希望你知道所有真相的那天，不会后悔！” 回到房间，慕朝朝从衣服里拉出行李箱。 把自己准备好的出国资料，雅思成绩单，所有的证件一样样放进去。 整理好后，她看了一眼房间的监控，把视频导出来，然后打开电脑前的摄像头坐下。 看着视频开始录制，她动了动嘴唇。 【我是慕朝朝，关于网上的流言，我想澄清一下。】 【首先，是关于我在学校经历的一切……】 然后，她在视频里展示了自己这半年被霸凌的照片和伤痕。 还有自己三年来的成绩单、各种比赛的获奖证书。 在说这些的时候，她冷静得像个局外人，但发抖的手却出卖了她。 【还有，说我诬陷别人强奸的，这是高考前一晚，我房间的监控。】 视频里，那个男生冲进来时凶狠的表情，和他说的那些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最后，是关于我母亲的流言……】 慕朝朝攥紧手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本来想尊重去世的人，可我更想保护我的妈妈。】 然后，她放了一个有点模糊的视频。 画面里，顾凛冬的妈妈脸色苍白地跪在慕母面前：“小慕，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姐就求你这一件事，嫁给老顾，替我照顾好他们父子，不然我死了也不安心。” “你这些年一个人带朝朝也不容易，为什么不给两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呢？” 看到这里，慕朝朝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从没怪过苏阿姨，只怪命运。 慕朝朝看向镜头，平静地说：【以上这些，就是你们要的全部真相！】 第9章 她说完，看了一眼这个公主房。 【你们都说，我这个拖油瓶能跟我妈嫁进豪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可这里，不是我的家，我更想念的，是跟妈妈挤在那个小房子里的日子。】 最后，她冲着镜头，轻轻地笑了。 【顾凛冬，我的好‘哥哥’，如果可以选，我一定选择，从一开始就不认识你。】 【所以，我们就再也别见了！】 录完视频，慕朝朝把这些证据和视频都存进了自己所有社交平台的草稿箱，设置了定时发布。 发布时间是明天早上，她飞机起飞的时间。 她已经被哈佛大学特招，马上就要飞去大洋彼岸，开始新的人生了。 重活一次，她终于走出了自己的路，只等学成归来，为国家出力！ 做完这一切，慕朝朝拖着行李箱，在深夜里悄悄地走出了顾家。 …… 早上八点，一晚上没睡的顾凛冬走到了慕朝朝的房间前。 他抬手想敲门，可手快碰到门的时候又停住了。 他眼下全是黑眼圈。 昨晚慕朝朝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想着，顾凛冬心里又升起一股不甘心和怨气。 凭什么他这么痛苦，而慕朝朝却能放下一切，还想离开他和这个牢笼。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主卧传来了慕母的哭声。 “为什么非要把我的朝朝送到国外的野鸡大学，你怎么就断定她考不好呢！” “我好恨啊，如果当初不是苏姐跪着求我照顾你们父子，我的孩子不会变成这样的——” “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顾凛冬的脑子里炸开了，他眼前的迷雾也被炸散了。 他猛地推开慕朝朝的房间，却发现里面干干净净，一个人都没有。 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涌上心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慕朝朝。 可他刚冲出别墅，就被一大群记者给围住了。 “请问这里就是慕朝朝的家吗？她那个当小三的妈在吗？” “据说她之前为了保送复旦考试作弊，失败后还诬陷同学强奸，都是真的吗？” “听说因为她有前科，这次高考还有老师专门盯着她，她现在在哪？在这么大的压力下能不能考到300分？” 顾凛冬脑子一片空白，第一次在外面这么失态。 “滚开，都给我滚开！” 可那些记者见惯了这种场面，哪里会被吓住，都像闻到血的苍蝇一样。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快看，慕朝朝发微博了！” “不止，抖音也发了，这是全网一起发的啊！摄像机快对准我这里！” 顾凛冬也听见了，连忙掏出手机点进去。 因为太慌张，他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很快，慕朝朝昨晚录的视频就从不同的手机里传了出来，声音交织在一起。 那些所谓的真相也被一点点揭开。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顾凛冬看着视频里慕朝朝拿出的每一个证据，心脏彻底掉进了冰窟窿里。 直到刹车声打破了这片安静。 好几辆商务车停在别墅门口，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下来说：“请问这里是慕朝朝家吗，我是北大招生组的。” 另一辆车上的人不甘示弱：“我们是清华招生组的。” “我们是复旦的——” 记者们都傻了，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有人忍不住问：“请问你们这是……” 最开始的中年男人斜了他们一眼：“谁给你们的消息，这么快就找到高考状元家了？”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高考状元？” 招生组的人点头：“对，全国高考状元，慕朝朝，735分！” “慕朝朝居然是高考状元？还被清华北大抢着要？” “735分！刚刚谁说她只能拿300分的？” 那些记者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这会儿更是激动得不行。 第10章 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女记者已经把话筒怼到了顾凛冬眼前。 “请问你是慕朝朝微博里说的哥哥吗，你对慕朝朝在学校被霸凌的事知情吗？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她一开口，其他记者也瞬间回过神，举着摄像机围了过来。 “顾凛冬，慕朝朝真的勾引过你吗？还是有人故意歪曲事实？”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能不能叫她出来接受采访？” 顾凛冬脸色难看至极，他旁边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这一刻，所有的话在他耳朵里都变成了嗡嗡声，他甚至已经没法思考了。 “顾凛冬，能回应一下我们的问题吗？” “微博底下有人说是你对慕朝朝和她妈怀恨在心，所以带头霸凌她，是真的吗？” 记者们一个劲儿地往前挤，顾凛冬站不稳，整个人猛地踉跄了一下。 就在这时，顾凛冬身后的别墅大门突然打开了。 脸色阴沉的顾父走了出来：“够了！你们这些记者没完了是吧？” 顾父伸手把顾凛冬拉到自己身后，沉声说：“这是我们家里的私事，我们不接受采访，如果你们再堵在我们家门口，我就报警了！” 记者们立刻收回了话筒，最开始的那个女记者带着摄影师转身就走。 “我们撤，赶紧把手头的素材整理一下，马上把新闻发出去。” 一个大新闻，谁都想抢第一。其他的记者见顾父这个态度，也纷纷离开了。 说完，顾父拽着顾凛冬转身准备进门。 北大招生组的那个中年男人快步上前：“等等！慕朝朝同学在吗？我是北大招生组的，想问问她的就读意向？” “我们是清华的！” 顾父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抱歉，她现在不在这里了，我们也联系不上她。” 说完，他拉着顾凛冬进了门。 别墅里，顾凛冬和顾父、慕母三个人各坐一个沙发。 顾凛冬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慕朝朝的那个微博视频。 真相……真相竟然真的是慕朝朝说的那样。 真的是他的妈妈，跪着求慕阿姨嫁进来照顾他们父子的…… 顾凛冬抬起手，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此刻，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没有相信她，甚至一次次地欺负、羞辱她。 这段时间，他到底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让她哭，在她想逃的时候，一次次把她拽进深渊，把她推到绝望的境地！ 后悔和心痛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几乎要把顾凛冬整个人吞掉。 此刻，安静的客厅里只有慕母的哭声。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信封，那是慕朝朝走前给她留下的信和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那些伤，慕母的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来，像是怎么也流不完。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妈，谢谢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谢谢你把我养大，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 既然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幸福，那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真心祝福你。 但我也要去过新的人生了，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爱，就放我自由，不要找我。 请您相信，无论在哪，我都会过得很好。 该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的。——朝朝留” 慕母哭得说不出话，一旁的顾父刚看完慕朝朝的微博。 看着那段视频，他脸色难看至极，把手机重重地丢在桌上。 “顾凛冬，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顾凛冬回过神，却没有说话。 他抖着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打慕朝朝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机械又冰冷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次不行，就再打第二次，第三次…… 他像着了魔一样，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第11章 直到顾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顾父用足了力气，顾凛冬的脸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可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痛，只是死死地攥着手机。 “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母抬起头，此刻她脸上全是泪，开口时声音都哑了：“凛冬……你告诉阿姨，这些事，都是真的吗？” 顾凛冬僵硬地抬起头，对上慕母悔恨的目光，他心猛地一颤。 “慕阿姨……” 盯着慕母的脸看了半天，顾凛冬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从前，他对慕母的态度不好，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无视。 这一刻，顾凛冬只觉得没脸见人。 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写在脸上，只一眼，慕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拿着信封的手越来越用力，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凛冬，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在阿姨眼里，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懂事听话，学习也好。” “我和你爸爸结婚以后，我甚至更偏心你一些。” 慕母垂下头，摸着慕朝朝留下的信。 “所以当朝朝和我说，你带人霸凌她的时候，我是一点都不信的……” “她问我要不要一起走的时候，我也只当她在闹脾气，不听话。” 滚烫的泪又一次从慕母眼里掉下来，打湿了纸上的字。 “我知道你对我和你爸的婚事一直有意见，我理解你……我理解你还是个孩子，作为一个母亲，我也理解你对你亲妈的感情。” “所以你对我态度不好，我不在意！我也不怪你！” “我只是希望……只是希望我的女儿能有一个完整的家，我只希望我的女儿可以不用再过以前那种苦日子。” 顾凛冬浑身僵硬，旁边的手死死攥紧，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喉咙里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慕母再度看向他，眼里全是恨意和厌恶。 “可我现在真后悔！” “我为什么不信自己的女儿？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妈嫁进来？” “我的女儿，她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要让她来承受这么多？” 她哽咽着，声音里全是自责和后悔。 到最后，只剩下满满的疲惫：“既然你真的没办法接受我和你爸在一起，我可以和你爸离婚。” 一旁沉默的顾父猛地转头，看向慕母。 她神色认真，不是在说气话。 “但是朝朝……她已经受了太多不该她受的苦了。” “算阿姨求你，看在阿姨也用心照顾过你的份上，你别再找她，也别再联系她了，你放过她吧！”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顾凛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一阵剧烈的钝痛，从心底蔓延到全身。 可他只能忍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慕母起身朝房间走去。 这一瞬间，慕母好像老了几十岁，连背都弯了下去。 顾凛冬回过神，猛地站起来，看着慕母的背影大声开口：“慕阿姨！” “对不起，我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子磨过。 “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 “是我对不起您，更对不起朝朝……” “我没别的想法，我就是想找到她，然后好好补偿她，我不会再伤害她了……” 慕母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抹去脸上的泪。 “可是朝朝的愿望是，再也不见你！”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顾凛冬的耳边炸开。 把他心底仅存的那点希望，都炸得粉碎。 第12章 “阿慕！你听我说……” 听到慕母关门的声音，顾父也瞬间没了管顾凛冬的心思，立刻起身进了房间。 顾凛冬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与此同时，慕朝朝坐在飞机上，透过小窗看着天外的云层发呆。 “你是第一次出国吗？一个人？” 旁边突然传来温和的声音，她转过头，对上一张温柔清秀的脸。 慕朝朝抿了抿唇，声音很轻：“是。” 她浅浅勾唇，在心里补充：一个人，去过新生活！ 慕朝朝发的微博热度本来就高，再加上她是这届高考状元，这件事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 顾凛冬这个带头霸凌的人，自然被骂上了热搜。 尽管学校努力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尽管顾凛冬在高考中也考得很好，却还是被国内各大高校拉入了黑名单。 慕朝朝走了，慕母提出离婚也搬走了，现在顾凛冬又被学校拒收。 短短一周之内，顾父头发都白了不少。 他看着顾凛冬，脸色冰冷地丢出一张银行卡。 “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管不了你了，上学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顾父就转身进了书房。 顾凛冬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慕朝朝消失了一周，他就几乎一周没睡过觉。 这一周内，网上各种骂他的话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说他天生坏种，有人说他该死，他都好像没看见。 被国内大学拒收，他也好像根本不在意。 他只想找到慕朝朝，向她忏悔。 可顾凛冬想尽了办法，却还是没有她的消息。 此刻，他站在慕朝朝的房间里，神情恍惚。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顾凛冬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时愣了两秒。 【您的特别关注‘今晚有月亮’刚刚发布了微博】 慕朝朝发微博了！ 顾凛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了进去。 他早就把慕朝朝的微博设成了特别关注，但从离开到现在，除了那条定时微博，慕朝朝这还是第一次发动态。 什么话也没有，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埃菲尔铁塔。 顾凛冬的心猛地一颤，脑海里回想起很久以前两人的对话。 “顾凛冬，你最想去什么地方？” “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想去的，你呢？” “我啊，我想去法国，听说法国是个特别浪漫的国家。” “顾凛冬，我们高考结束以后一起去法国吧！” 慕朝朝清脆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响，顾凛冬已经拿着证件冲出了别墅。 尽管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整个人累得走路都打晃，可他坐在飞机上，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只是一遍遍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那是他们以前的合照。 七岁时，慕朝朝坐在秋千上，他站在后面推她，两个人都笑得特别开心。 十岁时，慕朝朝过生日，她双手合十站在蜡烛前许愿，他就站在她旁边。 十六岁时，他穿着校服骑着自行车，慕朝朝就坐在车后座…… 飞机落地时，顾凛冬还有些恍惚，他打开手机又点开那条微博。 看到那条动态，顾凛冬的心终于踏实了。 终于……终于有她的消息了。 找到她之后，他一定会向她道歉认错，一定会好好地弥补以前对她造成的伤害。 这一刻的顾凛冬，怎么也没想到，老天爷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花了两个月，走遍了法国大大小小的城市，找了私家侦探，甚至登报寻人，都没有再找到一丝关于慕朝朝的踪迹。 但因为慕朝朝曾经的那句话，还有那条微博，他留在了巴黎。 他想再见她一次。 第13章 哪怕是守株待兔，哪怕希望非常渺茫…… 9 两年后，美国波士顿。 顾凛冬因为学校的交流任务来到了哈佛。 他手上拿着相机，站在哈佛的校园里，一边走一边拍照。 就在这时，镜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慕朝朝穿着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背着双肩包，手上还捧着书。 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正转头和身边的谢知许说着话。 顾凛冬放下相机，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的身影。 这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 消失了两年的慕朝朝，他找了两年的慕朝朝，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此刻的她，不再是梦里的影子，也不是喝醉后的幻觉。 是真实的，活生生的她！ 意识到这一点，顾凛冬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沉寂已久的心脏突然又跳了起来。 他攥紧了手，一步步朝着慕朝朝的方向走过去。 慕朝朝依旧在和谢知许说话：“今晚……” 话说到一半，慕朝朝忽然感觉到一道火辣辣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凛冬。 一瞬间，慕朝朝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攥紧了手里的书，脚步也停在了原地。 “朝朝，怎么了？” 谢知许顺着慕朝朝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顾凛冬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时，就没再继续说话。 慕朝朝只沉默了几秒，就立刻回过神：“没事，走吧。”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走到顾凛冬身边时，她甚至往旁边绕了绕。 就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躲都来不及。 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可顾凛冬却觉得自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疼得密密麻麻。 这种痛从心底一直蔓延到全身，痛到他连呼吸都变轻了。 就在慕朝朝从他身边走过后，顾凛冬攥紧手转过身。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慕朝朝的背影，大声喊道。 “朝朝！” 慕朝朝没有停下脚步，就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声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早就翻江倒海了。 到了美国波士顿之后，慕朝朝就主动联系了慕母报平安。 就像她信里说的那样，虽然过去的事，慕母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她不怪她。 因为父亲早逝，她们娘俩过了很多年的苦日子，所以慕朝朝比谁都明白慕母的无奈。 虽然这两年她没回国，却时不时会和慕母通电话。 慕母不止一次地告诉她，顾凛冬一直在找她。 当初，她也是因为听慕母说，顾凛冬想尽办法要找到她，才故意发了那样一条微博。 她以为顾凛冬找不到她就会放弃。 却没想到，两年后，他们还是遇上了…… 眼看着慕朝朝不仅没停，反而还走得更快了，顾凛冬立刻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在离她只有一步远的时候，顾凛冬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慕朝朝的手腕。 “朝朝！我有话要和你说！” 慕朝朝脚步一顿，脸上的神色也瞬间变得僵硬。 看到顾凛冬直接动手，谢知许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把慕朝朝拉到自己身后，声音冰冷：“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慕朝朝拍拍谢知许的手臂：“知许，你先去教室，我一会儿再来。” 谢知许眼里闪过一丝担心：“不用我帮你吗？” “放心，没关系的。” 她扬起唇，冲他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 “好，那有需要帮忙的，你打电话给我。”离开前，谢知许又回头看了顾凛冬两眼。 第14章 顾凛冬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慕朝朝和谢知许道别。 那个男人一走，她脸上的笑立刻就消失了，变得冷漠又疏远：“你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顾凛冬准备了很久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朝朝，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 顾凛冬刚开口，慕朝朝就冷着脸打断他：“如果你是想说以前怎么怎么样，那就没必要了。” 顾凛冬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只是想跟你道歉。” “我以前……对你做了很多混账事，是我对不起你，朝朝，我没想让你因为这句话就原谅我，我只是想亲口对你说句对不起。” “我那时候太自负，也太钻牛角尖了，所以我才没信你，甚至一次次欺负你……” “总之，那些事都是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不管我现在说什么都弥补不了当初对你的伤害，但是请你相信，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朝朝，对不起，真的。” 或许是怕再从慕朝朝口中听到更冰冷的话，顾凛冬一口气说了很多。 甚至因为太着急，说得有些乱糟糟。 他喉咙沙哑，旁边的手也握成了拳头，说话时，手心都在微微发抖。 可是曾经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始终只是神情冷漠地看着他，眼里一点温度也没有。 “说完了？” 慕朝朝轻轻开口，连声音都让顾凛冬觉得冰冷。 “顾凛冬，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不是所有事都能用一句对不起解决的。” “如果对不起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我说过，如果可以选，我一定选择，从一开始就不认识你！”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找过来呢，这两年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就当从来不认识。” 说完，慕朝朝转身就准备走。 顾凛冬却又一次追了上来。 “朝朝。”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我说这些，我只说这一次，以后我都不会再提过去的事。” “我来找你，真没别的意思，也不是想打扰你的生活……” “我只是……我只是想弥补你，你别对我这么冷漠，行吗？” 因为，我光是看到你冷漠疏远的眼神，就已经开始心痛了。 但这句话，顾凛冬没说出口。 他只是死死地攥着手，在心里补充。 听到这话，慕朝朝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不要对你冷漠？” “顾凛冬，你说这种话，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我曾经一次次向你解释的时候，你不信我，我一次次问你为什么要那样伤害我的时候，你没有收手，甚至在我人生的关键时刻，我想为自己拼一把，想挣脱你那个地狱的时候，你选择的是把我拽进更深的深渊。” “而现在，你这个什么都没遭受的始作俑者，却要我这个被霸凌被伤害的人，不要对你冷漠？” 慕朝朝扬起红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有段时间，闭上眼就会做噩梦，甚至会幻听你在我耳边威胁我。” “事到如今，你这个加害者，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如果我是你，我再也不会出现在被我伤害的人面前，如果我是你，我根本没脸站在这里！” 说完，慕朝朝再次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曾经无数次追在他身后的女孩，如今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可慕朝朝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地上。 慕朝朝迈出的步子停了一下，犹豫片刻，她还是转头看向了身后。 却看到刚刚还站得笔直的顾凛冬，此刻已经跪在了地上。 曾经骄傲张扬的少年，此刻双膝跪地，眼眶通红，像是被人打碎了所有的傲骨。 慕朝朝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她快步走回顾凛冬面前，皱着眉说：“你干什么？” 周围不少路过的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第15章 慕朝朝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顾凛冬，两年不见，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顾凛冬跪在她面前：“是，我知道。” “我知道我还是和以前一样，骄傲自负，做事情一根筋，不顾别人的眼光，也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我都知道！” “可是朝朝，在别的事上我或许会退让，但是你不一样……” 无论是从前还是以后，我都不希望失去你。 无论你恨我还是怨我，我都希望你在我身边。 哪怕，哪怕多看你一眼都好…… 慕朝朝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我不恨你，这还不够吗？” 顾凛冬红着眼，旁边的手微微发抖。 “我宁愿你恨我。” 他眼里流露出受伤和无措的神色，让慕朝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从顾凛冬的妈妈死后，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他了。 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把他藏在面具下的那个自己完完全全地展现在她眼前。 如果是以前，或许她会心软，甚至会心疼他。 可惜，重活一次的慕朝朝，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我不恨你，因为恨会让人迷失自己，顾凛冬，我不希望自己变成你那样。”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可以选，我会选择从不认识你。”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该继续在这里纠缠，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我，就应该离我远远的。” “我不喜欢别人过度关注我，更不喜欢像现在这样，站在大马路上纠缠，让别人像看猴戏一样看着我，算我求你了，别再纠缠了。” 顾凛冬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眼里看出一丝动容或者不忍。 可是没有。 从始至终，她的眼神始终是冷的，连一丝不忍都没有。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就这样涌了上来。 顾凛冬松开手，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他盯着慕朝朝的脸看了很久，最后才张嘴，声音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一次，没等慕朝朝先走，顾凛冬就已经迈着僵硬的步子往前走。 和慕朝朝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这就是你希望的，那我尊重你。” “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慕朝朝站在原地，看着顾凛冬一点点走远，连背影都是落寞的。 10 那天的重逢就像一场梦，就像顾凛冬说的那样，他再也没来打扰过慕朝朝。 慕朝朝的生活和以前一样，每天上课下课兼职，忙碌又充实。 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顾凛冬还是一直在关注着她。 比如，顾凛冬会在慕朝朝住的公寓楼下站一整天，只为远远地看她一眼。 也会在下雨天，看到她没带伞时，叫人给她送去一把伞，却不露面。 还会在她一整天不出门时，偷偷把吃的挂在她的门把手上。 类似的事还有很多。 慕朝朝不傻，她早就猜到顾凛冬没走。 但她不想理会，所以干脆选择无视。 该说的她都说了，顾凛冬要怎么做，是他的事。 直到这天，慕朝朝和往常一样，在便利店兼职后下班回家。 走到一个小巷子里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几乎是瞬间，慕朝朝的心就提了起来，可她转过身去，却没看到人。 回过头，慕朝朝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包里，用力攥紧了里面的防狼喷雾。 因为有时候要走夜路，所以她常年在包里放着这个，以防万一。 紧紧攥着防狼喷雾的同时，慕朝朝也加快了脚步。 可她加快脚步，身后那脚步也加快了，她慢下来，身后那人也慢下来。 慕朝朝眨了眨眼，心里已经开始有点慌了。 第16章 在美国这两年，她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此刻难免有些害怕。 就在慕朝朝心一横，拔腿就跑的时候，身后那个人也迈开步子追了上来。 不过几秒钟，身材高大的男人就已经到了慕朝朝身后。 他猛地抓住慕朝朝手腕的同时，慕朝朝掏出防狼喷雾对着那人的脸喷过去。 可男人比慕朝朝高太多，防狼喷雾没发挥出作用。 不仅如此，男人微微一用力，慕朝朝手里的防狼喷雾就掉在了地上。 看了地上的喷瓶一眼，满脸络腮胡的男人狠狠地骂了一句。 “fuck！” 他一身酒气，神情狰狞，盯着慕朝朝的眼神像一头饿狼，用英语骂道：“贱人！” 慕朝朝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 慕朝朝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酒鬼，艰难地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根棍子狠狠地敲在络腮胡男人的头上。 “砰！”地一声闷响。 慕朝朝的呼吸停了一下，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就这样重重地倒在地上。 顾凛冬穿着一件黑夹克配牛仔裤，手上紧握着一根木棍。 看男人倒在地上，他丢下木棍，抓起慕朝朝的手。 “快走！” 在异国他乡，深夜的小巷里，他拉着她拼命地往前跑。 一如十岁那年，放学回家的路上。 可刚跑出没多远，面前的路就被拦住了。 五六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就这样齐刷刷地站在他们面前。 而身后，刚刚被顾凛冬一棍子打晕的男人，已经揉着头一步步靠近了。 慕朝朝听到那人用英语说道：“居然敢偷袭我，今天我非要弄死这小子不可！” 下一秒，那群人便拿着东西靠近了。 慕朝朝刚想开口，便看到那些人已经扬起了手。 “朝朝，别动！” 顾凛冬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也是这一瞬，她被他死死护在怀里！ 一道又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那是木棍打在顾凛冬背上的声音。 “顾凛冬。” 顾凛冬撑着手，把慕朝朝护在墙和自己身体之间。 剧痛从背上传来，一下一下，仿佛永远不会停。 “别说话。” 即使痛到直不起腰，顾凛冬依旧紧紧地抱着慕朝朝。 “顾凛冬，你……” “听话，朝朝，别动。” 顾凛冬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喷出来。 “给我往死里打！” 慕朝朝听到那个络腮胡的声音，心猛地一紧：“不要……” 可她话音刚落，又是狠狠地一棍打在顾凛冬的背上。 顾凛冬浑身一抖，撑在墙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嘴里的血不自觉地往外涌，可他死死地忍着。 顾凛冬，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倒下…… 就在那些人要继续动手时，远处忽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夜间巡逻的警察听见动静，拿着手电筒照了过来。 “什么人？” 不过一瞬间，那些人拿着东西慌张地跑了。 直到他们离开，顾凛冬才终于撑不住，猛地松开了撑在墙上的手。 “咳咳……” 他往下倒的瞬间，嘴里的血也疯狂地往外涌。 第17章 但即使如此，顾凛冬还是用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压到身下的慕朝朝。 “顾凛冬……顾凛冬，你怎么样？” 那两名警察走近时，顾凛冬已经浑身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他靠着墙边，嘴里不断涌出粘稠的血液，甚至把他身上的白t恤都染红了。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慕朝朝终于看清了顾凛冬的状况。 她瞳孔猛地一缩，心也瞬间沉到了谷底。 “顾凛冬。” 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顾凛冬扯出一抹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她的手背：“别怕……朝朝，别怕……” “已经没事了。” 这一刻，慕朝朝的心里泛起一阵难以形容的感觉。 医院。 在警察的帮助下，顾凛冬被送到了医院。 慕朝朝做完笔录之后，不自觉地走到了抢救室的门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到顾凛冬浑身带血地躺在病床上。 脑海里来来回回都是不久前在巷子里的场景，有那么一瞬间，慕朝朝甚至心软了。 可她心软的时候，又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上辈子惨死的模样。 如果她没有重生，如果这一切没有重来…… 慕朝朝转过身，没有继续往下想。 好在顾凛冬虽然吐了血，却只是看起来吓人，并没有生命危险。 经过救治之后，便被送进了病房。 第二天一早，慕朝朝买了早餐回到病房，顾凛冬依旧没醒。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尽管冰冷的液体不断顺着针管流进他身体里，他也依然没反应。 慕朝朝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看了片刻，从包里翻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而此刻，病床上没反应的顾凛冬，陷在了一个可怕的梦里…… 顾凛冬做了一场很可怕的梦。 在这场梦里，他回到了高三那年…… 自从知道父亲再娶的真相后，顾凛冬一直希望时间可以倒流，希望可以回到从前。 他无数次地想，如果能重来，他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也绝对不会再伤害慕朝朝。 可是在梦里，时间真的倒流时，却没如他想的那样。 他像个旁观者，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切像记忆中一样发生。 母亲离世，父亲再娶。 而他，从此恨上了慕母和慕朝朝。 他讨厌慕朝朝，并且带着别人一起欺负她孤立她，甚至羞辱她。 在梦里，顾凛冬不受控制地做着那些伤害慕朝朝的事。 尽管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尽管两年后的他后悔得要死。 可梦里的他，却只能像个木偶一样，按照定好的剧情走下去。 唯一不同的是，在高考结束后，他收敛了许多，甚至骗慕朝朝要和她和好。 那天，他把慕朝朝约到南州最乱的酒吧，想和他的那群兄弟好好羞辱她一番。 可顾凛冬没想到，慕朝朝会被人盯上，最后狼狈地惨死在酒吧后面的小巷里。 直到看到慕朝朝浑身是伤的尸体，顾凛冬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他站在灵堂内，像个鬼魂一样，看着眼前的一切。 曾经笑容明媚的女孩，两年后对他冷漠疏离的女孩，就那样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 再也不会红着眼问他：“顾凛冬，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也不会冷漠地看着他说：“如果可以选，我一定选择，从一开始就不认识你！” 顾凛冬一步步僵硬地走到棺材旁，伸出手想要触碰时，梦境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眼前的输液瓶看了许久。 “醒了？” 慕朝朝清脆的声音响起，顾凛冬才从那场梦里抽离出来。 第18章 他盯着慕朝朝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稚嫩的脸看了很久，才终于确定，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是梦里发生的那些那么真实，真实到心痛得像是被人活生生撕开了一个洞，血不停地往外流…… “怎么不说话？” 慕朝朝合上手里的书，把书放到一边，又把放着早餐的餐桌推到病床旁边。 “先吃点东西吧。” 她尽量忽视顾凛冬那火热的视线，用平静的声音说话。 “医生说你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死不了。”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救了我。” 顾凛冬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不自觉地伸出手，想摸她的脸。 可就在他的手要碰到她时，慕朝朝忽然往后挪了挪，避开了他的触碰。 “顾凛冬，看在你这次救了我的份上，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一笔勾销。” “但这不代表，我会和你做朋友，或者，和你回到以前的样子。” 慕朝朝拿起自己的书站起身：“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欠，仅此而已。” “希望你早日康复，回你该回的地方。” 说完，慕朝朝转身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顾凛冬发颤的声音。 “朝朝，我是不是……害死过你？” 慕朝朝的心猛地一颤。 她猛地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凛冬。 那一瞬，顾凛冬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深刻的恨意。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懂这个眼神。 在听到顾凛冬这句话的一瞬间，慕朝朝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上辈子临死前的画面。 那么痛的曾经，她怎么会忘？ 可现在，她只是攥紧手后退一步，沉默地转身离开。 这天之后，顾凛冬从慕朝朝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会在她一天不出门的时候把吃的挂在门把手上，也没有人会在下雨时给她递来一把伞，更没有人会在夜晚，小心地护在她身后。 不过这些，慕朝朝很快就适应了。 毕竟从前的两年，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夏天，慕朝朝要毕业了。 阳光灿烂的哈佛校园里，她捧着鲜花站在阳光下，脸上是明媚的笑。 谢知许拿着相机在给她拍照：“朝朝，看我这里，笑得再开心点，很好，换个姿势再来一张。” 顾凛冬手上捧着一束向日葵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拍好照片后，谢知许拿着相机走到慕朝朝身边：“朝朝，你看看，刚拍的这几张怎么样？” 两个人凑在一起，一张张翻看，时不时讨论两句。 这亲密的样子，刺痛了顾凛冬的眼。 顾凛冬想上前，把手里的花送给她，再说一句毕业快乐。 可是每当冒出这个念头，脑海里便会浮现他们的前世今生。 那些过去就像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让他永远不可能再毫无顾忌地走到她身边。 想到这里，顾凛冬的胸口忽然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就好像有刀子在心上一下一下地刻着。 每刻一刀，都又深又重，疼得他喘不过气…… 顾凛冬从回忆中回过神时，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再抬头看向慕朝朝时，却看到刚刚还凑在她身边看照片的男生，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谢知许捧着丝绒盒子里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项链。 他有些紧张，所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沙哑：“朝朝，我们是在飞机上认识的。” “那时候，我觉得你身上有种莫名的孤独感，我对你很好奇，但是不敢多问。” “后来发现我们在同一所学校的时候，我很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听到这里，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但无论你对我有没有好感，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我都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把话说完的机会。” 谢知许攥紧手心，抿了抿唇，确认慕朝朝没有反感才继续说。 “我们成为校友之后，我也顺利和你成为了朋友，这三年，我不受控制地被你吸引，你坚强坚韧，阳光开朗，好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你都不会被打倒。”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目标，至少大学期间，你看起来没打算谈恋爱，所以我没有说。” 慕朝朝静静站在原地，谢知许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认真地听着。 第19章 “朝朝，我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你，后来我们相处的每一天，我都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请你相信，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玩玩而已。” “我知道任何一束花开，都需要耐心等待。” “而且我不是一个心急的人，我可以等，所以我从三年前，一直等到今天。” “我想问问你，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他双手握着那个丝绒盒子，满眼欣赏，满脸真诚。 慕朝朝认真在听的时候，顾凛冬也在不远处站着。 谢知许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听完这段话，顾凛冬就知道，无论慕朝朝喜不喜欢这个男人，他都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见过太阳的人，又怎么会再爱上月亮。 更何况，他曾经……毁了她的整个人生。 顾凛冬放下手中的花，满脸颓然地转身离去。 而此刻，慕朝朝认真地看着谢知许的脸，轻轻点头：“好啊。” 就像谢知许说的那样，他们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认识，然后成为校友、朋友。 这三年，同在异国他乡，有很多孤独的时刻、迷茫的时刻，都是谢知许陪在她身边。 他们一起上公开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逛博物馆，也一起淋过同一场雨。 慕朝朝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只是他不说，她也就不戳破。 直到今天，他们毕业了，他终于说出这句喜欢。 慕朝朝对上谢知许微愣的神情，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两个月后，慕朝朝处理好手头的事，和谢知许一起回了国。 她学的是生物研究，所以一回国，就直接进了研究所工作。 这天，慕朝朝下班时，已经是傍晚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晚霞。 “朝朝。” 她背着包，刚从研究所走出来，就听到了谢知许的声音。 慕朝朝转过头，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人。 在她选择回国的时候，谢知许没有任何犹豫，也和她一起回了国。 他说：“国外的月亮并不比国内圆，我想和你在一起。” 慕朝朝快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是说今天加班没时间吗？” 谢知许将身后的玫瑰塞进她怀里：“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 “什么日子？” 他这么一问，慕朝朝还真的没想起来。 她看着怀里鲜艳的玫瑰花，笑了笑：“什么日子啊？” “今天是你的生日！” 谢知许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笑着牵起她的手：“我就知道你忙起来肯定什么都忘了。” “我已经定好餐厅了，我们去吃饭？” 慕朝朝这才反应过来。 她刚进研究所，这段时间有太多要学的东西，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下班后她还会自己在家里看资料，生活充实到极致，累到沾枕头就能睡。 别说生日了，连吃饭都是谢知许提醒她才记得。 此刻，慕朝朝忍不住笑了笑：“走吧。” 谢知许把她塞进车里，开车去了提前定好的西餐厅。 可是刚走进去，慕朝朝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顾凛冬。 他穿着一身西装，对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两人面色严肃，正在讨论着什么。 顾凛冬在国外学的是计算机，回国后自己开了一家游戏公司。 虽然顾父愿意帮他，可顾凛冬却拒绝了。 比起靠家里，他更想靠自己的努力实现目标。 可是已经三个多月了，他还在不停地碰壁。 此刻，顾凛冬坐在风投经理面前，认真地说着自己游戏的设计。 下一秒，他瞥见了走进餐厅的慕朝朝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怀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笑起来的时候，人比花还美。 第20章 顾凛冬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里，直到风投经理开口提醒他才回过神。 送走风投经理之后，顾凛冬没有走，而是坐在角落，看着慕朝朝和谢知许吃饭。 他们显然还在热恋期，牛排端上来，那男人会细心地给她切好推到她面前。 就连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也是有说有笑。 两个多月不见，顾凛冬只觉得她比以前更耀眼了。 可即便再想和慕朝朝说话，顾凛冬都硬生生地忍住了。 自从一年前做过那场梦之后，无数个日夜，他闭上眼，都会想起梦里的那个场景。 他曾经因为那点恨，把她推向了死亡。 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因为自己的私心，再靠近她。 顾凛冬走出餐厅的时候，慕朝朝已经和谢知许上了车。 或许是太久没见她了，或许是好不容易才在这么大的城市里见到她一面。 顾凛冬鬼使神差地开车跟了上去。 谢知许的车开得不快，顾凛冬一直紧紧地盯着。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可他还是能准确地看到副驾驶座上的那道身影。 可就在一个转弯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红灯转绿灯，谢知许启动了车子，顾凛冬也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对面的一辆大货车忽然失控，猛地朝着他们的车冲了过去。 顾凛冬看着那大货车冲过来，瞳孔猛地一缩。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踩下油门，加快速度往前。 “砰！” 一声巨响，让周围的路人和车辆全都停了下来。 谢知许的车被顾凛冬撞出一段距离后，他立刻踩下刹车停在路边。 他拍了拍慕朝朝的肩膀：“朝朝，我下车看看。” 可一下车，看到那惨烈的场景，谢知许脸上的神色骤变。 刚刚在后视镜里，他注意到了失控的大货车，可当时加速已经来不及了，再加上前面还有车，谢知许怕引发连环交通事故，只能紧握方向盘避让。 却没想到，身后忽然一道撞击，让他的车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段距离，避开了大货车的碰撞。 现在，那辆黑色的商务车的车头，却被大货车撞得变了形！ 紧跟着下车的慕朝朝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她一眼就看到了驾驶位上的顾凛冬，他紧闭双眼，歪着头靠在车窗上。 暗红色的血从他头上涌出，止不住地往下流。 看到这一幕，慕朝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一刻，慕朝朝的心像是被一根麻绳狠狠拧住，紧紧地缠绕着。 就在他们发呆的这一刻，商务车的车头忽然开始冒烟…… 谢知许立刻反应过来，他快步冲了过去。 “朝朝，报警，打120，立刻！” 慕朝朝看着他冲到车边，用力地拽着车门，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经过周围人的帮助和努力，二十分钟后，顾凛冬终于被从车里拽了出来。 可他的小腿，却因为被变形的车头卡住，骨头都已经变了形…… 直到到了医院，慕朝朝的脑海中，依旧是他面无血色地靠在车里的那副场景。 八个小时后，顾凛冬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 医生拿着他的报告站在慕朝朝面前，重重地叹了口气。 “病人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腿也保住了，但是因为伤到了脊柱，以后……可能很难站起来了。” 慕朝朝旁边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医生，没有一点机会了吗？” 医生把报告递给她：“具体情况，还是要等病人醒了之后才能确定。” “如果病人康复的意愿强烈，或许还有希望，但如果病人自己都放弃了，那就不好说了……” “总之，你们做家属的，能劝就多劝劝吧。” 慕朝朝身形一晃，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谢知许立刻扶住她：“朝朝……” 他搂着慕朝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虽然他知道慕朝朝和顾凛冬认识，却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隐约猜到两人之间有故事。 第21章 不过慕朝朝不说，谢知许也就知趣地不问：“朝朝，无论要怎么补偿，我都会和你一起。” 慕朝朝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她终于掏出手机，打通了慕母的电话。 很快，慕母和顾父就一起赶到了医院。 当初慕母提出离婚后，顾父消沉了一段时间，就决定把她重新追回来。 从那之后，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躲，竟然也一直纠缠到了现在。 他们到了之后，慕朝朝冷静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顾父站在病房外，眼里满是沉痛。 可许久之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慕朝朝的肩膀。 “朝朝，别自责。” “从头到尾，都是凛冬对不起你，当初他亏欠你，现在……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偿还。”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叔叔不怪你。” 慕朝朝依旧没说话，慕母看着她这样，心头一痛，上前把她抱进怀里。 她轻轻地抚摸着慕朝朝的长发：“我的女儿……” 慕母觉得自己无比自私。 因为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是无比庆幸，她的朝朝没事，她的朝朝还好好的。 顾凛冬是在车祸后两天醒来的，得知自己可能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以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麻木地盯着天花板。 顾父请了护工照顾他，也找人给他制定了完善的康复计划。 但不管周围来了多少人，也不管周围的人说什么，顾凛冬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没表情，也不说话。 慕朝朝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她抿了抿红唇，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察觉到她靠近，病床上的顾凛冬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窗外。 慕朝朝盯着他的腿看了片刻，时隔一年多，终于再次喊出他的名字。 “顾凛冬。” 顾凛冬依旧没说话，可他放在被子里的手，死死攥在一起。 “你又救了我一次。” 慕朝朝的声音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是他这一年多来，一直希望听到的声音。 “上一次你救我的时候，我说过，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现在你又救了我一次，算下来，我欠你一次。” “如果你能好起来……我还认你这个哥哥。” 听到这句话，顾凛冬猛然转过头看着她。 慕朝朝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我是认真的。” 即使顾母死后，顾凛冬恨她，恨慕母，甚至因为那些恨做了很多失去理智的事。 慕朝朝也依旧无法否认，在从前的那十多年里，顾凛冬给过她太多温暖。 幼儿园的时候，她被别人抢走玩具，连哭都不敢哭，是顾凛冬把自己的玩具塞给她。 小学时，同学都嘲笑她没爸爸，是顾凛冬为她出头，把带头欺负她的男生揍了一顿。 中学时，她初潮来时，慌张无措地红了眼，是顾凛冬把自己的外套给她裹上，带她回家。 在她胆小孤独的那些年里，是他给她温暖，是他牵着她，走出那段阴暗的时光。 他的确把她拽进了黑暗。 可在那之前，他也带她见过太阳。 多年后的今天，他们爱过也恨过。 可所有的一切在生死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慕朝朝知道，她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喜欢他了。 那点喜欢，早就在那些伤害里被磨得一点不剩了。 但她也不恨他了，在他一次次救她之后，她很难再恨。 与其再互相折磨，不如大家都放过彼此…… 对上顾凛冬的眼神，慕朝朝又轻轻笑了笑：“以前的事，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你的腿……医生说只要你好好复健，并不是没有希望。” “顾凛冬，你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别让我看不起你。” 第22章 说完，慕朝朝转身往外走。 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时，顾凛冬沙哑的声音传来：“好。”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复健。” 就算……只是为了不让你愧疚。 慕朝朝眨了眨眼，大步离开。 两年后，慕朝朝拿着最新的研究成果接受记者的采访。 别墅内，顾凛冬拄着拐杖站在电视机前，看着满眼都是光的女孩，轻轻扬起了嘴角。 还好这一次，她的人生，没有被他毁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