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萦绕旧梦中》 1 1 皇室觊觎我药族的神农鼎,自幼把我养在宫中。 待我成年,哪位皇子能让我带来的姻缘草开花,便可赐婚立储。 前世,我偷偷把心头血给了越承泽,成功让姻缘草开花,也让他成了神农鼎的新主人。 为他彻夜炼药,也为他以身试毒。 可他登基那日,第一道圣旨,是追封已故的婢女为后。 第二道,则是放火烧了药谷,亲手把我和他刚出世的儿女放在神农鼎里炼化成焦尸。 神器认主,那是因为朕本就是天命之子,与你有何干系 若非你善妒容不下扶叶,她又怎么会死,如今该轮到你给她赎罪了! 再睁眼,回到生辰宴上。 越承泽借口摔断了腿不方便前来,实则和婢女扶叶在寝殿内翻云覆雨。 于是,我转身嫁给了冷宫里那个疯子。 ...... 生辰宴上,所有皇子都直勾勾盯着盛装打扮的我。 我却神色平淡,握紧手里的姻缘草。 今日谁能将此草灌溉开花,谁就能迎娶药族圣女,药云檀。 皇帝声音低沉,响彻大殿之上。 檀儿,开始吧。 我轻轻点头。 姻缘草只要用液体浇灌即可,诸位皇子,请随意。 话音刚落,就有皇子割破了手指,开始放血。 还有的拿熏香熏红眼睛,滴落几滴泪水。 我知道,他们并非是喜欢我。 而是喜欢我带来的嫁妆——神农鼎。 药族百年才出一位圣女,而我是唯一能得到神农鼎认可的主人。 越国对此物渴望已久,皇帝也早已放下话来,谁能娶到我,谁才有继位的资格。 见他们这么努力,我的目光不由瞥向某个空缺的位置。 三皇子越承泽没有来。 他就这么厌恶见到我,连储君之位都不要了。 各种办法试下来,姻缘草始终毫无动静。 更有甚者,竟然当场解开裤腰带,想试一试童子尿的效果。 我嫌弃地偏开脸。 皇帝也没忍住地拧眉制止。 够了,成何体统! 皇后见状,眼底闪过讥笑,同时明显松了口气。 看来几位皇子皆与檀儿无缘,现在只剩下承泽了,说明他才是檀儿的命定之人,只可惜今日负伤不能到场。 陛下,不如直接为他们二人赐婚吧 皇帝本来还有几分迟疑。 皇后又轻飘飘补充:檀儿这些年明显对承泽有意,成日不害臊地追着他跑,想必早就芳心暗许。 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想起我这些年确实一直痴缠越承泽,皇帝也就不再犹豫了。 那好,朕今日便赐—— 我赶紧出声:陛下且慢,还请让三皇子尝试过再下旨吧。 三皇子只是腿脚不便行动,并非不省人事。 皇帝点头,干脆摆驾到三皇子寝宫。 还未进去,便听见里头隐隐传来暧昧之声。 皇后脸色瞬间变了。 是谁狗胆包天,敢在皇子寝宫青天白日做这种事! 她起初还以为是不要脸的宫女和侍卫搞在了一块,气势汹汹推门而入。 进去了一看,两道人影交叠。 那张清俊矜贵的面容,可不正是三皇子越承泽本人! 而他的腿好端端的,站在床榻边使着劲,根本不像受伤的样子。 我也被眼前这场面震住了。 回过神,手心已经掐出深深红印。 原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没来,是在做这种苟且之事。 陛下和娘娘恕罪,奴婢...... 突然这么多人闯进来,扶叶被吓了一跳。 衣衫不整跪在地上,脸颊绯红。 越承泽还不忘给她披上外衣,镇定自若地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皇帝龙颜大怒。 逆子!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居然敢欺君,还做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来! 皇后更是一脸心痛,承泽,你糊涂啊! 越承泽深吸一口气,对上我的目光,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儿臣知道,今日是药云檀的成年礼,要为她择夫。 只是儿臣不慎被人下了情药,扶叶不惜用清白之身来为儿臣解毒,儿臣必须对她负责,娶她为三皇子妃! 至于药云檀......他拧着眉,似是万般勉强不愿,最多最多,只能让她当个侧妃了。 这话说的,仿佛我会嫁给他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我眸光清冷,没有半分波澜地开口提醒: 三皇子还未让姻缘草开花,这话言之过早了。 2 2 越承泽抬起眼,轻蔑扫过那几位面色惨淡的皇子。 他嗤笑一声:他们都失败了,就剩下我了,对吧 皇后连连点头,赶紧说:由此可见,承泽,你和檀儿的缘分乃是上天注定,你万万不要胡闹任性了...... 孽缘还差不多! 越承泽满脸不屑,大步走至我面前。 一手夺走那株姻缘草,另只手也掌心朝上的伸向我。 他压低声线:给我。 我回以疑惑目光,殿下在说什么 你的心头血。越承泽眉眼不耐,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快给我,别浪费时间了,还想不想名正言顺嫁给我了 他果然也重生了。 我讽刺一笑,红唇吐出两个字。 没、有。 越承泽不可置信,眉毛紧紧皱起,药云檀,你认真的 殿下如果自愿放弃,也是可以的。 越承泽衣袖下的手攥成拳头,直视我的眼神里充斥着怒意。 他顿了顿,还是划破掌心,沉着脸将自己的血滴在姻缘草上。 众人屏息凝神,却迟迟未等到开花。 什么嘛,原来三皇子也不是命定之人啊...... 越承泽脸色难看,目光却冰冷讥讽。 因为,开不开花根本不是什么上天的旨意,而是人为的。 药云檀,我知道你原本就痴心于我,非我不嫁。 哪怕我不在场,你都还要追来我宫中,不就是想让我成为你的夫婿吗 只不过看见我和扶叶的事让你不痛快了,才临时改变主意。 这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刚才那几位当众丢了颜面的皇子更是忿忿地瞪我一眼。 我咬着嘴里的软肉,面无表情。 是,前世我确实有私心。 特意在生辰前夕,亲手剜出心头血给了越承泽。 彼时他一脸冷漠,随手扔在一旁。 我不需要。 可隔日他就用这瓶心头血,使得姻缘草奇迹开花,一鸣惊人,被皇帝当场册封太子,与我赐婚。 如今,越承泽和扶叶十指交握,跪在地上。 儿臣此生只认扶叶一人为妻。 药云檀硬要嫁我,只能为妾。 荒唐! 皇帝被气得脸色涨红,重重咳嗽几声。 先不提一个下贱的婢子,怎么能担任皇家正妃之位 堂堂药族圣女,给你做妾,简直胡闹! 皇后更是恨铁不成钢,语气急切地劝道: 承泽,你果真是糊涂了,你若真喜欢这个婢女,把她纳了就是,怎么能越到檀儿头上去呢 扶叶委屈地落下泪来。 是,奴婢自知配不上殿下,不敢与圣女争抢...... 越承泽心疼地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丝毫不肯退让。 扶叶于儿臣有救命之恩,不止今日委身解药,还有五年前,儿臣中了暗箭,是扶叶撑着瘦弱的身躯,将儿臣背回来的。 没有扶叶,父皇母后眼下也见不到儿臣了。 我突然愣住,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 五年前,救了越承泽的...... 分明是我。 3 3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同情不忍的,也有看笑话的。 既然三皇子如此痴情执着,那就成全他和扶叶姑娘吧。 我平淡的话音落下。 越承泽顿了顿,眼底闪过微微讶异。 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大度。 毕竟前世,我和他为了扶叶的事没少闹矛盾。 看来我这一世学乖了不少,越承泽这么想着,脸色好转了不少。 他挑起眉梢,冷哼道:还算你识趣。 然后在心里默默盘算,看在我这么懂事的份上,日后是不是可以免了我给扶叶磕头请安的礼仪 好歹是个圣女,还是留我一点体面吧...... 我这么爱他,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我当然不知他心中如何做想。 离开三皇子寝宫,我向皇帝行了个礼。 陛下,既然越国皇室无人能使姻缘草开花,檀儿该回药谷了。 皇帝神色微变,他当然不想放我走。 神农鼎是药族从上古时期继承下来的神器,足有千斤重。 我却能轻松拿起,因为它只认定了我一个主人。 有了神农鼎炼制的药,越国百姓将不会受再瘟疫困扰,军中的将士们也能用上更好的伤药。 檀儿,你随朕来。 沉默良久后,皇帝叹了口气。 还有一位皇子,没有尝试过。 冷宫偏僻阴森。 我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指尖忍不住的颤抖。 皇后在旁边故意危言耸听。 那就是个疯子! 他天生残暴嗜杀,小小年纪,就亲手弄死了照顾自己多年的老太监,还将奶娘吊死。 这等恶鬼投胎之人,檀儿,你还是离远一些好。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既然他也是皇子,合该一视同仁。 听闻来意。 那人深深看我一眼,眼也不眨地用刀划破掌心。 鲜红的血滴入姻缘草。 瞬间绽放出花蕊。 怎么可能 皇后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竟然两眼一翻,当场昏过去了。 皇帝目光复杂,嘴唇蠕动了半天,最后只说: 天意啊,这都是天意啊...... 隔日,御书房内。 皇帝提笔问我,檀儿,你当真决定好了 若你还是喜欢承泽,朕可以将那个婢女逐出宫去,让她永远不能再出现。 我刚要摇头,越承泽正好也来了,听见这句话,声音愤怒。 药云檀,你居然如此恶毒! 我说你为何转了性子,原来是以退为进,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却怂恿父皇要赶走扶叶! 我冷冷道:我答应你什么了 说好把正妃的位置让给扶叶,她为妻你为妾,你现在装傻不承认了是吧! 越承泽的态度比我更冷漠。 我就知道,药云檀,你这种善妒的女人绝不会那么好心。 皇帝皱了皱眉,将一道赐婚圣旨重重扔在越承泽面前。 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自己打开看看! 越承泽迟疑地伸手捡起来。 上面赫然写着他和扶叶的大名,三日后成婚。 皇帝冷哼,这下满意了吗 越承泽怔了好一会儿, 扭头看我一眼,问,那......药云檀呢 见我肯定点头,皇帝又再次写下另一份圣旨。 她也会在那天一同出嫁。 4 4 谢恩退下后,越承泽拦在我身前,还想说些什么。 我不想理会,正要绕过他,却被他攥住手腕。 只能抬眼看他,殿下还有何事 你跑什么越承泽皱眉道。 我声音淡淡:男女有别,殿下这样跟我拉拉扯扯,怕是不合规矩。 越承泽却嗤笑一声:反正三天后,你都要做我的侧妃了,现在倒是讲究起男女大防,挺会欲擒故纵的。 我眯了眯眼,原来越承泽以为我要嫁的人是他。 用力甩开他的手,正准备把我手里那份圣旨打开给他看。 越承泽,我的婚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扶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见到我就下跪认错。 对不起圣女,昨日之事都是意外,圣女千万不要因此跟殿下生出嫌隙。 扶叶不奢求别的,只要能侍奉在殿下身侧,就已经知足了。 等日后圣女嫁给殿下,扶叶也会一同伺候好圣女,尽好自己的本分...... 越承泽心疼地拉起她。 傻子,父皇已经赐婚了,你才是我的正妃,以后该她来伺候你! 扶叶眼底闪过欣喜,真的吗 真的。越承泽淡淡看我一眼,她以前不是总爱仗势欺人吗,如今你位份比她更高,谅她再也不敢欺辱你。 我没兴趣看他们你侬我侬的样子,转身回了自己的寝宫。 没想到,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越承泽又带着扶叶找上了门。 药云檀,你当真是蛇蝎心肠,居然敢对扶叶下毒! 我简直气笑了,我都没碰到她半分,如何下毒 你是药族圣女,当然有的是寻常人不知道的办法。 越承泽面色阴沉,掀开扶叶的袖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红疹。 证据在此,你休要狡辩。 来人,给我按住她。 谁敢!我大喝一声,冷眼看着那些人,不知道我是谁吗 侍卫们犹豫不决,不敢上手。 越承泽凉凉提醒:越国姓什么,谁才是皇宫的主人,难道你们忘了 话落,侍卫们不再犹豫地禁锢住我的双手。 随后越承泽又命人搬来无数坛烈酒。 他捏着我的下颌,亲手给我灌了下去。 胃里传来灼烧之意,整个五脏六腑都在痛,我大脑空白,突然间有些恍惚。 记得是哪一年宫宴。 还是少年模样的越承泽,捧着一坛梅子酒。 檀檀,这是母后亲手酿的,我偷偷拿出来,你也尝尝 我无奈告诉他,药族圣女,一生滴酒不可沾,否则将会遭受蚀骨灼心的反噬之痛。 越承泽认真点头记下,而后为我折来一枝梅花,簪在鬓间。 眼底呛出泪水。 记忆和眼前的视线一同模糊了。 药云檀,跟我卖可怜是没用的。 这是对你的惩罚,日后要是再敢针对扶叶,别怪我不客气。 他们走了。 我嘴里溢出鲜血,脱力地趴在地上。 痛了整整三天。 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精力,我用神农鼎给自己炼了药,才算止住体内的蚀骨之意。 大婚当日,我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婚轿在东宫前停下,越承泽质疑的声音响起。 谁允许她一个侧妃这么大的阵仗 其他早已到场的皇子们却比他更疑惑。 三皇兄,你今日不是也要成婚吗,怎么来这了 越承泽冷冰冰道:孤是太子,来东宫完婚有何不对 皇兄慎言!父皇并未立你为太子...... 太子之位是那...... 那个名字,他们连提也不敢提。 越承泽脸色愈发难看,父皇早就说过,谁娶了药云檀,谁就是储君。 她非我不嫁,太子之位怎么可能是其他人的! 就在他想要掀开我的轿帘时。 一道低冷嗓音从背后响起。 谁说孤的太子妃,非你不嫁了 5 5 越承泽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回头。 对方眉眼漆深,气场凛冽如冰雪,正一瞬不瞬注视着他。 这张脸,就算已经十年未见,但化成灰越承泽都不会认错。 他身形僵住,好半天才开口。 是你!怎么会是你 来人正是他的皇兄。 皇帝的嫡长子,越承泠。 他是先皇后唯一的孩子,刚出生就被册立为太子。 却因克死了母亲,被国师断言是天煞孤星。 后来随着他慢慢长大,居然用最残忍的手段,杀害了自己身边所有亲近之人。 也印证了国师的那番说辞。 皇帝只能狠心将他罢黜,长年关在冷宫。 越承泠,你好大的胆子,父皇早就把你废了,你居然还敢以太子的身份自居 越承泠扬唇一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分毫。 多年未见,皇弟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至极。 被这么讽刺,越承泽脸色冰冷。 你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冷宫等死,谁允许你出来的! 父皇留你一命已是仁慈,如今你居然敢抗旨不遵,难道是想造反吗 禁卫军何在快把大皇子押回冷宫,等候父皇发落! 他话音落下。 现场却一片鸦雀无声。 没人听从他的命令。 越承泽环顾一圈,既愤怒又茫然。 什么意思,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罢了,今日是我的大婚之日,我先不跟你计较。 药云檀,你先出来,你只是我的侧妃,这么大张旗鼓的从正门进去,不合适。 我主动掀开轿帘,看向他的目光冷淡,再无从前半分爱意。 三皇子殿下恐怕还没搞清楚现状,我是太子妃,不是你的侧妃。 越承泽冷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父皇已经将扶叶许配给我当正妃,你只能是侧室,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吗 那日在御书房,你也在场,你明明亲眼看到了—— 我将一封婚书砸在他脸上。 越承泽眉眼阴沉,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越承泠和药云檀,结为夫妻。 不,这不可能! 你怎么会嫁给他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因为他让姻缘草开花了,说明他才是我的命中注定。 越承泽一愣,接着咬牙切齿道:我不信! 我回头示意随嫁婢女,捧着那株姻缘草出现在越承泽面前。 原本碧绿的小苗开出一朵艳丽的花。 深深刺痛了越承泽的眼睛。 是你,是你把心头血给他了,对不对 越承泽往前一步,语气隐隐带着崩溃。 你为什么会选他 我知道了,你在跟我赌气是不是,就因为我要娶扶叶,你吃醋了。 他似乎已经想通,表情充满无奈。 檀檀,你是药族圣女,即便为妾也不会有人敢小瞧你。 可扶叶不一样,她出身低微,若我再不给她正室的位子撑腰,人人都能踩到她头上去。 你为什么就不能让一让她呢 我轻轻一笑,我让了啊。 越承泽顿了顿。 我继续说:我把你还给她了,不是吗 你娶你心爱的姑娘,我嫁我的命定之人。 越承泽,你在闹什么呢 6 6 越承泽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我。 是啊,他明明已经得到了扶叶,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为什么心里却还是空了一个角落,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檀檀,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我。 反被越承泠扣住手腕,皇弟请自重。 越承泽死死咬唇,视线直直盯着我,眼底翻涌着巨浪。 檀檀,跟我走。 我不准你嫁给他。 我都听笑了。 他不准他凭什么不准 越承泽,你的新娘子还在府中等你拜堂,切莫误了吉时,让人家等急了。 越承泽可能以为我还在吃醋,眉毛皱成一个川字。 好了檀檀,我答应你,以后让你和扶叶平起平坐,绝不让她越过你去。 见我无动于衷。 越承泽攥紧拳头,再次退让道。 你是不是就想要正妃之位好,也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我还是沉默地看着他。 越承泽渐渐没了耐心。 檀檀,你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 难道你就非要我把扶叶赶走,让她无家可归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给她一条活路呢 前世,我发现扶叶竟然想要给越承泽下药爬床。 计划败露后,她哭着跟我求饶,说自己无父无母,只是想有一个男人依靠,这才生出了想要上位的心思。 我叹了口气,想着这世道女子生活确实不易,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离开京城,永远也别回来。 扶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给越承泽留下一封信。 等越承泽再找到扶叶时,她却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听说是嫁给了一个富商做小妾,被活活折磨死的。 越承泽一直恨我把扶叶发卖出去,连一个随身婢女都容不下,才害得她惨死。 我跟越承泽解释,扶叶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我才会把她送走。 是她自己贪恋荣华富贵,自愿给富商做妾。 越承泽却不信我说的话,狠狠掐着我的脖子。 扶叶那么单纯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做出爬床这种事 如今已经死无对证,你当然可以随便编排她,把错都推到她头上。 药云檀,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 你这个毒妇,真该死啊! 越承泽一直对我怀恨在心。 以至于后来,他放火烧了整个药谷,所有族人的性命皆葬身火海。 甚至还将我和他的一对儿女扔进神农鼎,活活炼化成焦尸。 注意到我眼眶通红,情绪不稳。 越承泠挡在我身前,冷冷对越承泽吐出一个字: 滚。 7 7 越承泽脸色变了又变,仍然不死心地对我说: 檀檀,你想清楚,你真的要嫁给越承泠这种人吗 他是天煞孤星,刚出生就克死了母亲,还杀了身边所有亲近之人,冷血又残暴,保不齐哪天就会对你下手! 檀檀,你嫁给他很危险的! 我冷冷反问:越承泽,难道我嫁给你就不危险了吗 越承泽刚想说那是当然,脑中突然闪过前世的画面。 那些记忆,他当然也没有忘。 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越承泽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我,被越承泠迎入东宫,拜堂成亲。 他疯了似的,想要冲进来抢婚。 被禁卫军拦在外面。 孤这位皇弟貌似失心疯了,来人,护送三皇子回府。 随着越承泠话音落下。 刚才那些,越承泽指挥不动的禁卫军,全都听从命令地将他拖走。 依稀还能听见他大声喊着我的名字。 我置若罔闻,继续和越承泠完成对拜仪式。 锣鼓喧天,花雨纷飞。 在这样喜庆又浪漫的氛围中,我嫁给了越承泠。 洞房花烛夜,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我的盖头。 檀檀,这不是梦吧。 他轻声喃喃自语。 我主动迎上前,双手抱住男人精瘦的腰。 不是梦。 太子殿下,我们成亲了。 想起三天前,我在冷宫见到他的那一眼。 一些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九年前,我初被接来越国,人生地不熟,在宫里迷了路,不知不觉走到冷宫。 你是谁。 我被吓了一跳。 回头看见个模样精致的小男孩,穿得破破烂烂。 神情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冷漠。 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我抱紧手臂,环视一圈,这里阴森森的。 他说,他一直住在这里。 彼时天色已晚。 这里却连一盏烛台灯火都没有。 我皱了皱鼻子,随手招来了一群萤火虫,这是身为药族圣女的一个小本领。 点点星光照亮了冷宫。 这样就不黑了。我把一个香囊递给他,以后每天晚上,它们都会陪着你。 再后来,越承泽找到了我,强行把我拉走。 檀檀,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我愣愣问:为什么呀。 越承泽压低声线说:因为,冷宫里住着一个吃人的恶鬼。 吃人的恶鬼 我不由想起男孩面无表情的样子。 都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 关于越承泠的事,在越国皇宫一直是个不可说的禁忌。 直到我成年那天,再次见到他。 那本该是我的生辰,却无一人真心为我庆生。 只有越承泠。 他割破掌心放了血,让姻缘草开了花。 轻易做到了其他皇子千方百计都没能做到的事。 所有人都在震惊。 他却看也不看那朵花一眼。 只是递给了我一个早已丧失香味,却保存得十分完好的旧香囊。 他说:檀檀,生辰快乐。 原来他就是我的正缘。 8 8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 越承泽被禁卫军一路押送回来,百姓们议论纷纷。 他脸色难看至极,偏偏扶叶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殿下,我们今日成婚,不应该在东宫举行吗 为什么陛下只赐了你一座皇子府 越承泽抬眼,冷冷盯着扶叶。 怎么,你不满意嫌不够气派 扶叶被吓了一跳。 这段时日,越承泽对她温柔体贴,简直疼到骨子里去,什么时候这么冷漠过。 甚至就连拜堂,都心不在焉。 轮到夫妻对拜时,越承泽不知道想到什么,当场黑脸走人。 留下扶叶一人,遭受众人嗤笑。 果然,一个婢女妄想爬上枝头变凤凰,就是痴人说梦。 扶叶藏在红布盖头后的脸气到扭曲。 指甲也深深潜入手心。 晚上,看出了越承泽没有跟她洞房的意思。 扶叶拿着一包药粉,悄悄下入交杯酒里。 半夜醒来,越承泽终于察觉出不对。 他将扶叶从床榻上拖下来,让她赤着跪在院内。 他语气冰冷:你给我下了药 扶叶本来还想否认。 看见越承泽面容阴沉的仿佛能滴水,明显已经知道了真相。 她哭得梨花带雨,抱住男人的裤脚求饶。 殿下,扶叶知错了,扶叶只是想和您有一个圆满的新婚之夜...... 换做从前,越承泽早就心软了。 可这次,他大脑莫名的清醒,有什么蛛丝马迹串联成线。 之前在宫里,那个情药也是你下的吧。 你早就打定主意,想爬上本殿下的床,早就对皇子妃的位置图谋已久,对不对 扶叶不停哭着摇头。 越承泽深深呼吸,一脚将她踹开。 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不,殿下,求您至少看在五年前的救命之恩份上,不要赶扶叶走。 说到这个。 或许是因为怀疑的种子一旦滋生,便再也控制不住的生根发芽。 越承泽蹲下来,狐疑地问了句。 你说你救了我,可你这么柔弱不能自理,是如何背着我,步行十几公里的 我,我...... 越承泽闭了闭眼,没给她编借口的机会。 快滚! ...... 隔日要进宫谢恩。 却发现越承泽早已跪在金銮殿前。 父皇,儿臣后悔了,儿臣昨夜认真思考过了,只有檀檀才是儿臣真心所爱之人,儿臣对扶叶只是同情和怜悯。 那样一个品行不堪的婢女,实在难为良配。 求父皇撤回旨意,重新赐婚! 随着皇帝愤怒的声音传出来的,还有一盏摔碎的茶杯。 放肆!越承泽,你把朕的圣旨当做什么了,婚姻大事岂容儿戏,是你说撤回就能撤回的么 当初是你跪在地上非那个婢女不娶,朕劝也劝过,骂也骂过,你执意不听,现在后悔,晚了!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承泽回过头。 看见我挽着越承泠的胳膊,一副恩爱的姿态。 他本就布满红血丝的双眸,似乎变得更红了些。 檀檀...... 越承泽声音沙哑,像是一夜没有睡好。 我左右看了看,声音淡淡的客气询问:按照规矩,殿下今日应该携新妇一起面圣,怎么不见三皇子妃 越承泽脸色一僵。 想起前世我曾说过,扶叶不是个安分的。 可他却不信,还对我做出了那样残忍的行为。 檀檀,我后悔了,我知错了,我当初不该那样对你。 求你再给我一次挽回的机会,好吗 9 9 我垂着眼,居高临下看着他。 挽回,越承泽,你想怎么挽回 越承泽一听,以为还有希望,赶紧说:我已经休了扶叶,让她滚出京城了。 只要你一句话,我愿意重新以正妃之礼风光迎娶你进门! 越承泠冷冷一笑,三皇弟,你当孤是死了么。 越承泽暗暗攥紧手心,突然朝殿内大喊: 父皇,儿臣不服! 大皇兄一定是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才能使姻缘草开花,蒙骗了父皇和檀檀! 他是靠作弊才得到这储君之位,不能作数!何况他已经被废过一次,足以证明他没有这个能力,父皇三思啊! 好,既然不相信,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我又命人将姻缘草取来。 金銮殿上,众目睽睽之下。 越承泠放血滴入,姻缘草再次瞬间绽放出第二朵花。 这堪称奇迹的一幕,让文武百官都暗暗咂舌。 可轮到越承泽时,别说开花了,先前那两朵在他的血滴下来后,甚至有了隐隐枯败之象。 不,怎么会这样 越承泽脸上写满挫败,心如死灰。 皇帝嫌他丢人,扶着额头让他赶紧推下。 越承泽沉默许久,最后竟然跪地请旨出征。 儿臣愿意亲自率兵,去平定边疆之乱,届时,恳请父皇答应儿臣一个请求。 他是想要用军功把我抢回来。 出征前夕,越承泽又在私下找到我。 我态度疏离冷淡,和他保持着半米距离。 殿下若是还想说些不知所谓的话,还是趁早打住吧。 越承泽张了张嘴,想要挽留的话头被我堵住。 最后沉默片刻,他郑重地对我说:檀檀,我希望你把神农鼎暂时借我一用。 此次收复边疆,并非易事,有了神农鼎的助力,将事半功倍。 这是实话。 边地苦寒,将士们容易水土不服。 前世就是我随他出征,一同收复的边疆。 我看着越承泽的眼睛。 可以。 只要你搬得动神农鼎,我就借你。 越承泽松了口气,跟在我身后进了东宫,看着那尊半人高的青铜大鼎。 他伸出手,本以为还会像前世那样,轻松拿起。 却没想到,哪怕他憋红了脸,使出浑身力气,也没能撼动分毫。 放弃吧,越承泽,你拿不起来的。 前世,姻缘草没有选中他,神农鼎更没有认他为主。 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他,不惜耗费半数心头血,为他逆转命格,让他身上有了我的气息,才能得到神农鼎的认可。 他根本不是什么天命之子。 此时此刻,越承泽终于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他表情怔然,没有像之前那样歇斯底里的质问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只是苦笑一声。 檀檀,我错了,我真的大错特错。 越承泽离开后不久,皇后也倒台了。 经过调查,才发现原来当初先皇后的死是她所为。 国师被她买通,故意编造出天煞孤星的言论。 那些太监、奶娘,也是她暗中派人去杀的。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给越承泽铺路,让越承泠永无翻身的可能。 否则以越承泠的才能天赋,早已坐稳储君之位。 听闻皇后被废,越承泽在战场上也分了心,断了一只胳膊,被敌军打得屁滚尿流。 我和越承泠主动请旨,前往支援。 越承泠骑着高马,手握长枪,出入敌军如无人之境。 看着他血染银甲,我猛然想起前世。 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单枪匹马,满身鲜血,却想要救我于水火。 眼见着越承泠快要被暗箭所伤,我不顾一切扑上前,挡了下来。 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檀檀——! 我重伤昏迷。 等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京城。 大军顺利凯旋。 只不过越承泽成了废人。 越承泠守在我身边,用力的抱紧我。 我差点以为,我又一次的要失去你了。 我轻轻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放心,以后都会好好的,我们的未来还很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