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捡了只黄大仙》 1 1 一只黄鼠狼跟着侄子回了家。 我跟嫂子说这东西野性难驯,可能伤人,最好赶走。 谁知嫂子却转头怒骂,说这是黄大仙通人性,能保佑她儿子考上大学。 我是嫉妒他们家儿子受神仙保佑。 从那天起,我时常看到嫂子对着黄鼠狼窃窃私语, 之后我的枕头上出现了动物粪便,鞋子里会有咬得稀烂的死老鼠。 直到我喝水感觉到怪味,发现水杯里竟有一只雏鸟尸体。 我再也忍不了,把黄鼠狼扔了出去。 嫂子却因此拿刀砍伤了我,亲哥更是把我逐出家门。 之后我离开了村子,很少回家。 但听说侄子只是上了大专,后来还迷上了赌。 十年后,我早已为人母。 却在某一日加班后,闻到了刺鼻的腥臭味。 我老公孩子都倒在了血泊里,唯一留下的线索是黄色的毛发。 我找到那只瘦骨嶙峋的黄鼠狼时,它满身鲜血手里还捧着疑似我女儿的部分。 我带着恨意冲了上去,而它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后,便扑上来咬断了我的脖子 再睁眼,我回到了侄子捡回黄鼠狼那天。 ...... 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我猛地睁开眼。 我没死。 我正站在老家燥热的厨房里,灶台上咕嘟咕嘟炖着排骨。 可脖颈被咬断的触感,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清晰地在脑子里回响。 林晚,你发什么疯! 嫂子张翠芬掐着腰,把我十五岁的侄子林浩护在身后。 在他们脚边,缩着一只瘦巴巴的黄鼠狼,正用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警惕地看着我。 小姑子,你凭啥要把我儿子请来的黄大仙赶走 张翠芬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我哥林强在一旁拉了拉我的胳膊,支支吾吾。 小晚,你嫂子也是为了小浩好,你就让一步。 侄子林浩躲在张翠芬身后,探出个脑袋,眼神里满是恳求。 我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 就是这只畜生。 是它,害死了丈夫和女儿。 也是它咬断了我的脖子。 我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它嘴角滴下的,属于我的血。 无尽的绝望和恐惧,让我浑身都在抖。 见我不说话,张翠芬以为我怕了,声音更大了。 你一个没出嫁的老姑娘,天天住娘家白吃白喝,还想断我儿子的前程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哥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就在张翠芬准备继续辱骂时,我突然笑了。 我压下所有的恨,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嫂子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看着那只黄鼠狼。 黄大仙驾临,是我们家的福气,得好好供着。 我的话说完,厨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翠芬的嚣张气焰被打断,愣在原地,不明白我怎么突然转性了。 我哥和侄子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记得前世,我就是在这里,跟张翠芬吵得天翻地覆。 我坚持这东西是祸害,野性难驯,必须送走。 张翠芬却认定了这是能保佑她儿子考上重点高中的黄大仙。 从那天起,她就恨上了我。 她天天在家对我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甚至每天对着那只黄鼠狼告状,说我要断它的香火,不让它保佑林家。 然后,报复开始了。 我的枕头上开始出现动物的粪便。 我的鞋子里,被塞满了咬得稀烂的死老鼠。 最恶心的一次,我喝水的时候尝到一股怪味,打开杯子发现了半只被水泡得发胀、溶解了一半的雏鸟尸体。 我彻底忍不住了,要把黄鼠狼丢出去。 张翠芬却像个疯子一样拿刀砍我,让我身上血流不止。 她还哭天抢地,说我这个恶毒的小姑子,容不下一个能给家里带来好运的大仙。 我的亲哥更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我逐出家门。 从那以后,我离开了村子,十年很少回家。 我以为远离了这一切,就能开始新的生活。 可我没想到,十年后,它竟然真的能找到我。 我幸福的家庭,我可爱的女儿,全都毁在了它的手上。 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再次看向张翠芬。 她还沉浸在我的突然转变中,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傻了。 你不是把它当神仙吗 好啊。 我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把畜生当神仙供着的下场。 2 2 张翠芬狐疑地盯着我,不依不饶。 林晚,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我的大仙弄走,我跟你没完!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冰箱。 我打开冷冻层,翻出过年时我爸妈留下的、最好的一块腊肉。 这块肉,张翠芬念叨了好几次,我妈都没舍得给她。 我拿出菜刀,当着她的面,把腊肉切下一大块,肥瘦相间,油光锃亮。 然后,我把切好的肉放进盘子,端到黄鼠狼面前。 那畜生闻到肉味,喉咙里发出咕噜声,立刻扑上来狼吞虎咽。 我抬起头,对张翠芬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嫂子快看,大仙闻着味了,看来是喜欢我们家的。 张翠芬被我的行动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看那盘珍贵的腊肉,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她大概觉得我是真的怕了,不敢再跟她作对。 她脸上重新挂上了得意的神色,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那只黄鼠狼抱起来。 算你识相。 她得意地瞥了我一眼,抱着黄鼠狼回了她房间,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当天晚上,我哥进了我房间。 他叹了口气,坐在我床边。 小晚,别跟你嫂子对着干了。 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其实都是为了小浩好。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悲凉。 又是这句话。 前世,他也是这样劝我。 让我多担待,多忍让。 正是他的懦弱和纵容,才让张翠芬在家中越来越强势霸道,为所欲为。 她一直看不上我,一个快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女人,在她眼里就是个累赘。 觉得我住在娘家,是碍了她的眼,占了她家的便宜。 我没说话。 我哥见我态度冷淡,也觉得没趣,又劝了几句便走了。 第二天,侄子林浩偷偷跑来找我。 他把门关上,小声对我说:小姑,我妈不让我跟你玩了。 我问他为什么。 他有些委屈地撅着嘴:我妈说,黄大仙嫌你身上有晦气,怕冲撞了它,影响我考试。 我听完,差点气笑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脸上依旧挂着笑。 好,小姑知道了,你快去学习吧。 侄子走后,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坐在床边,听着隔壁房间里,张翠芬在饭桌上吹嘘那只黄鼠狼多有灵性,怎么保佑她儿子。 我心中冷笑,对这一切冷眼旁观。 张翠芬见我彻底安分了,以为我真的怕了她。 她越发得意,在家里的气焰也越发嚣张。 她专门找人做了个精致的木笼子,把黄鼠狼当神仙一样供在她的卧室。 每天三炷香,早晚一盘好肉。 比伺候她爹妈还尽心。 我一句话都没多说。 我只是看着,等着。 等着她亲手把自己的信仰,摔得粉碎。 3 3 张翠芬像伺候祖宗一样,供了黄鼠狼半个月。 她每天烧香、磕头,喂的不是腊肉就是鲜鱼。 家里的伙食水平,都因为这只畜生直线下降。 半个月后,侄子林浩的第一次模拟考成绩出来了。 全班倒数第十。 比上次考试,还下降了五个名次。 成绩单拿回家的那天,我哥的脸黑得像锅底。 张翠芬拿着那张不到三十分的数学卷子,手都在抖。 她不敢对我哥发火,只能一个人在房间里嘀咕。 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心不诚啊 这黄大仙,到底灵不灵啊 从那天起,她对黄鼠狼的态度,渐渐变得敷衍。 供奉的香,从一天三炷变成了一天一炷,有时候忘了,也就不点了。 喂食也从新鲜的腊肉,变成了我们吃剩的菜根和骨头。 那黄鼠狼被养刁了嘴,哪里肯吃这些。 它开始在笼子里焦躁地打转,到了夜里,就发出凄厉的叫声。 那叫声又尖又长,在安静的村子里传出很远。 张翠芬被吵得睡不着,心里越发烦躁。 一个晚上,她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抓起笼子,嘴里骂骂咧咧。 叫叫叫!叫魂呢!一个没用的东西,还把自己当神仙了! 她直接把笼子扔进了院子角落那个又冷又潮湿的杂物间。 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黄鼠狼的一声惨叫。 然后,世界安静了。 我在房间里听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太了解张翠芬了。 她的信奉,从来都源于她那点自私的欲望。 一旦这个神仙无法满足她的欲望,那它在她眼里,就立刻会变回一只畜生。 接下来的几天,没人再管那只黄鼠狼。 张翠芬把它彻底忘在了脑后。 我哥更是懒得理会。 又过了几天,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等到深夜,我哥和张翠芬都睡熟了。 我偷偷溜进院子,打开了杂物间的门。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黄鼠狼蜷缩在笼子角落,浑身脏兮兮的,毛都黏在了一起。 它被扔进来那天摔断了一条腿,伤口已经发炎流脓。 它奄奄一息,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我,它的眼睛里,充满了祈求。 我打开笼子门,把它抱了出来。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消炎药和一根新鲜的鸡腿。 我一边用棉签给它处理伤口,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在它耳边说。 你看,这就是你选的主人。 她把你当工具,有用的时候捧着,没用的时候就扔掉。 黄鼠狼的身体猛然一震。 我继续轻声说:你别怪小浩,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要怪,就怪我那个嫂子,是她把你请回来,也是她把你害成这样。 我温柔地抚摸着它背上的毛,给它上好了药。 然后,我把那根香喷喷的鸡腿递到它嘴边。 黄鼠狼黑豆似的眼睛里,竟然真的流下了一滴眼泪。 它不再犹豫,狼吞虎咽地把整个鸡腿都吃了下去。 从那天起,我每天夜里都会偷偷溜进杂物间。 给它上药,给它投喂。 它的身体日渐恢复,那条断腿也慢慢好了。 它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警惕和祈求,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依赖。 4 4 侄子林浩中考前三天,家里出事了。 他的准考证和身份证,突然不翼而飞。 全家翻箱倒柜,把整个屋子都翻了个底朝天,连个纸片都没找到。 张翠芬找不到证件,急得团团转,最后直接崩溃大哭。 她哭着哭着,突然一根手指指向我,双眼通红,面目狰狞。 一定是你!是你这个丧门星! 她疯了似地骂我:是你得罪了黄大仙!它不肯保佑小浩了,现在还降下惩罚,把准考证给藏起来了! 我还没说话,我哥也动摇了。 他一脸焦躁地看着我,厉声说:林晚!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你赶紧去给黄大仙磕头道歉,求它把准考证还回来! 我被他们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看着他们俩那副嘴脸,我只觉得恶心。 他们似乎都来都没有把我真正当做过亲人。 张翠芬见我不动,情绪更加激动。 她嘶吼着冲向院子里的杂物间,一把抓出那个铁笼子,把里面那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黄鼠狼抓了出来。 她高高举起黄鼠狼,对着我咆哮:你承不承认!你今天不跪下给大仙道歉,我就摔死它! 黄鼠狼在她手里拼命挣扎,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哥也冲我大吼:林晚!你非要害死小浩才甘心吗!跪下! 全家人都逼我下跪。 我就像前世一样,再次被逼到了墙角,陷入绝境。 我看着张翠芬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就在张翠芬举起手,作势要把黄鼠狼狠狠摔在地上时。 异变突生。 那只一直温顺的黄鼠狼,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它猛地从张翠芬手中挣脱,像一道黄色的闪电,瞬间窜进了我哥和张翠芬的主卧室。 张翠芬愣住了。 我哥也愣住了。 下一秒,我们就看到黄鼠狼从他们的卧室里窜了出来。 它的嘴里,叼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人,上面还歪歪扭扭地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黄鼠狼把小人扔在院子中央。 红布散开,露出里面用稻草扎成的小人。 小人的身上,用红笔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还有我的生辰八字。 我哥的脸色瞬间惨白。 张翠芬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黄鼠狼结结巴巴:你......你这个畜生...... 还没等她说完。 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黄鼠狼扔下小人,又是一个闪身跳上了他们卧室的柜子。 它用两只前爪,疯狂地扒拉着柜顶的一个首饰盒。 啪嗒一声,首饰盒被它推了下来,摔在地上,盖子弹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 只有侄子林浩的准考证和身份证。 而在证件旁边,还压着几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不及格的模拟考卷。 5 5 在全家震惊的目光中,我默默地按下了手机的停止录制键。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冷冷地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张翠芬。 嫂子,现在能解释一下吗 这个写着我生辰八字的小人,还有这个首饰盒里的准考证和不及格考卷,是怎么回事 真相已经大白于天下。 是她自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邪术害我。 也是她怕儿子考得太差,自己脸上无光,提前把准考证藏起来,想好了借口,准备让林浩复读一年。 你......你胡说八道!张翠芬还在嘴硬。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哥彻底暴怒,他冲上去,目眦欲裂,这是他第一次打张翠芬。 你这个毒妇! 家里瞬间乱作一团。 张翠芬的哭嚎,我哥的怒骂,还有林浩不知所措的哭声。 我没有理会这场闹剧。 我走到院子中央,看着那只立了大功的黄鼠狼很久很久。 它望着我的眼神充满了依赖和不解, 它往我怀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手不自觉的摸着它的头顶,呐呐自语:真是是你干的吗 最终,这场闹剧以我哥把张翠芬关进房间里告终。 她被拖走的时候,那双怨毒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我和我怀里的黄鼠狼。 我哥身心俱疲,过来跟我道歉。 我好心地劝他:哥,你也别太生气了。嫂子她,毕竟也是为了小浩好,一时糊涂。 我顿了顿,又说:我看大仙好像也吓坏了,不如让嫂子把它带回房里,好好道个歉,安抚一下。不然,我怕大仙心里有疙瘩,影响小浩考试。 我哥觉得有理,居然真的把黄鼠狼从我怀里接过去,送进了张翠芬的房间。 很快,房间里传来了张翠芬被迫道歉的声音,那声音里压抑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黄鼠狼被她吓得瑟瑟发抖,但它肯定也感受到了那份恨。 这就够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故意每天都做好吃的,端到张翠芬的房门口,当着她的面喂给黄鼠狼吃。 我一边喂,一边亲密地和黄鼠狼互动,夸它有灵性,聪明。 张翠芬在屋里气得破口大骂,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她果然被激怒了。 中考前一天,我故意出了趟远门。 等我回来时,就闻到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 我冲进我的房间,看到黄鼠狼被关在笼子里,浑身湿淋淋的,好几处皮毛都被烫得卷了起来,露出了血红的嫩肉。 笼子还是滚烫的。 是张翠芬趁我不在家,偷偷用开水烫了它。 黄鼠狼疼得在笼子里打滚,发出痛苦的悲鸣。 我打开笼子,把它抱出来,看着它痛苦的样子,眼神冰冷。 我抱着它,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看,她恨上我们了。 6 6 林浩的中考,最终还是考砸了。 成绩出来那天,张翠芬把所有的怨气,都归咎到了我和黄鼠狼的身上。 她在家里哭天抢地,骂我是丧门星,骂黄鼠狼是个没用的废物。 我哥因为儿子的前途,对我也生出了怨言,整个家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不在乎他们。 我只是一遍遍给受伤的黄鼠狼上药,安抚它。 我告诉它,这一切,都不是它的错。 黄鼠狼的伤好了之后,报复开始了。 张翠芬有一件托人从城里买的貂皮大衣,宝贝得不得了,平时都舍不得穿。 一天早上,她发出一声尖叫。 那件挂在衣柜里的貂皮大衣,袖子被咬断了,掉在地上,旁边还有几撮黄色的毛。 张翠芬气得发疯,冲过来就要找我算账。 可她没有证据。 黄鼠狼一直待在我的房间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只能吃哑巴亏,气得一天没吃饭。 晚上,我关上门,对趴在我枕边的黄鼠狼说。 干得不错。 然后,我指了指梳妆台的方向。 她最看重的,除了那件衣服,就是她那张脸了。 我只是引导,剩下的,它都懂。 第二天,家里再次传来了张翠芬崩溃的尖叫。 她那套几千块买来的化妆品,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昂贵的精华液、面霜,混合着黄鼠狼的尿液和粪便,糊满了整个梳妆台,臭不可闻。 张翠芬看着一片狼藉的梳妆台,彻底崩溃了。 她认定是黄鼠狼干的,嘶吼着就要冲进我的房间。 但她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蹲在门里,幽幽地看着她的黄鼠狼。 那双在黑暗中泛着绿光的眼睛,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她不敢进来。 她怕这个被她虐待过,又被我策反的大仙,会真的对她做出什么。 她只能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却拿我和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除了恨,又多了一丝恐惧。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张翠芬吃了两次大亏,学聪明了。 她在客厅和走廊里,都装上了监控,想要抓住黄鼠狼的把柄。 可惜,她道高一尺,我魔高一丈。 我从网上买了个逗猫用的激光笔。 我花了半天时间,就教会了聪明的黄鼠狼,如何精准地避开所有监控的死角。 家里的报复,还在继续。 张翠芬辛辛苦苦做好的晚饭,刚端上桌,一转眼的功夫,里面就被偷偷加了草木灰和死苍蝇。 她气得把整盘菜都倒了,指着我哥的鼻子骂他不管事。 她想了个绝招,从亲戚家牵来一条大狼狗,想用狗来对付黄鼠狼。 结果那狗刚进院子,就被黄鼠狼一个屁给熏得口吐白沫,四脚朝天。 从那以后,那条狗再看到黄鼠狼,就夹着尾巴躲得远远的,怎么叫都不敢靠近。 7 7 我假装不知情,反而指责张翠芬虐待动物,闹着要给动物保护协会打电话。 我哥被烦得不行,又把张翠芬骂了一顿,让张翠芬在家里的地位越来越低。 她开始精神衰弱。 晚上睡觉,总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脸上爬来爬去。 可她猛地开灯,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黄鼠狼蹲在我的房门口,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无声地嘲笑她。 报复的高潮,在她回娘家探亲的前一天晚上。 她给娘家亲戚精心准备的,大包小包的贵重礼品,全都不翼而飞。 最后,我们在我家的旱厕茅坑里,找到了那些东西。 所有的礼品,都被黄鼠狼拖进了厕所,用粪水浸泡得面目全非,臭气熏天。 张翠芬看着那些漂浮在粪水里的礼品,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她因此在娘家颜面尽失,被所有亲戚嘲笑,说她连个家都管不好。 她从娘家回来那天,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 晚上,她拿着一瓶农药,一脚踹开我的房门。 她双眼赤红,神色癫狂,嘶吼着要和我跟黄鼠狼同归于尽。 我杀了你们!我杀了你们这对贱人和畜生! 农药的瓶盖被她拧开,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农药刺鼻的气味,像是毒蛇的信子,瞬间钻入我的鼻腔。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冰冷的墙体让我瞬间清醒。 张翠芬的模样,比我想象中任何一个厉鬼都要可怕。 她头发散乱,双眼布满血丝,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不是在威胁,她是真的想死,也想拉着我一起下地狱。 林晚!都是你!是你这个贱人毁了我的一切!她嘶吼着,声音已经完全变形,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们一起死! 她拧开瓶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绿色的液体在瓶中晃荡,仿佛地狱的毒液。 我哥在门外被这一幕吓懵了,结结巴巴地喊:翠芬!你......你别乱来!把东西放下! 滚!张翠芬头也不回地咆哮,你这个没用的男人!这个家早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她说完,便举着农药瓶,像一头失去理智的母兽,朝我猛冲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安静待在我脚边的黄鼠狼动了。 它不再是那个温顺讨食的宠物,它全身的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张翠芬冲了上去,像一颗从暗处射出的、黄色的子弹。 它的目标不是张翠芬的身体,而是她紧握着农药瓶的手腕。 砰! 黄鼠狼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了上去。 啊——! 张翠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剧痛,农药瓶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 大部分液体都泼洒在了地上,但仍有一部分,不偏不倚地溅了她满头满脸。 8 8 我的眼睛!啊!我的脸! 剧烈的灼烧感让她瞬间崩溃,她扔下空瓶,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尖叫着冲向院子里的水龙头。 家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我哥看着在水龙头下疯狂冲洗、哀嚎不止的张翠芬,再看看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农药,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厌恶。 他没有上前去扶她,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宣判了这段婚姻的死刑。 张翠芬的闹剧最终以她被送进卫生院告终。 她的脸和眼睛被农药灼伤,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让她毁容。 她躺在病床上,不甘心就此失败,想到了最后一招,她报警了。 当警察走进病房时,她立刻换上一副声泪俱下的可怜模样,哭诉着我如何指使黄鼠狼欺负她,如何将她逼上绝路,最后又是如何设计让她被农药所伤。 她的表演声情并茂,连一旁的小护士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我哥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几次翕动,却被张翠芬更响亮的哭嚎声盖了过去。 警察皱着眉,公式化地看向我:是这样吗请你跟我们解释一下。 我没有解释。 我只是默默地拿出我的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是你得罪了黄大仙!它现在降下惩罚! ......你今天不跪下给大仙道歉,我就摔死它! 手机里,张翠芬自己尖锐的、恶毒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紧接着,是黄鼠狼叼出扎小人、扒出准考证的画面。 最后,是我房间里,她举着农药瓶,面目狰狞地嘶吼着要和我同归于尽的完整视频。 每播放一段,张翠芬的脸色就白一分。 病房里,她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视频里她自己疯狂的叫骂声在回荡,显得无比讽刺。 警察的脸色从严肃变成了冰冷。 最终,这场闹剧以张翠芬因谎报警情、意图持危险品伤害他人被警方记录在案,并予以严厉的口头警告而收场。 她在全村人面前,丢尽了最后一点脸面。 离婚那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办完手续。 她拿着离婚证,像拿着一张废纸。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林晚,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她突然发难,像个疯子一样朝我扑过来,目标却是我脚边的黄鼠狼。 黄鼠狼这次没有躲。 它迎着那只抓向它的手,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 咔嚓!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骨裂声。 黄鼠狼狠狠一口,直接从她的手背上撕下了一块连着筋的肉。 鲜血瞬间涌出。 张翠芬抱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街角。 9 9 张翠芬的离开,让这个家暂时恢复了平静,却也留下了满目疮痍。 她在村里的名声彻底烂了,成了所有人的笑柄,只能灰溜溜地远走他乡,不知所踪。 家里,只剩下我和我哥,还有侄子林浩,以及那只黄鼠狼。 一个傍晚,我哥在饭桌上,给我倒了一杯酒。 他端起酒杯,嘴唇嚅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小晚,对不起。 他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眼眶泛红。 以前是哥没用,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有说没关系。 有些伤害,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知道,我们兄妹之间,那份最纯粹的亲情,已经被他多年的懦弱,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口。 这个家,对我而言,早已不是港湾,而是一个充满了压抑和痛苦回忆的牢笼。 我决定离开。 我向单位递交了调职申请,去千里之外的大城市。 临走的前一天,我把黄鼠狼带到了村子后面的深山里。 正是黄昏,夕阳把山林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我蹲下身,最后一次仔细地看着它。 它的皮毛在我的照料下,变得油光水滑,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充满了灵气和智慧。 好了,我该走了。我轻声说,声音有些发涩。 你属于自然,以后不要再相信人类了。 我摸了摸它的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它却急了,一口咬住我的裤脚,死死不放。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那声音里充满了悲伤和挽留。 它绕着我的腿打转,用头不停地蹭我,甚至试图往我怀里钻。 可我还是一个人走了。 一晃十年过去。 我在繁华的都市里,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站稳了脚跟。 我遇到了我前世的丈夫,他是个温和善良的老师,我们买下了郊区一栋带院子的房子,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 我以为,我的新生,已经彻底摆脱了过去,岁月静好。 直到那个周五的晚上,我因为一个紧急项目,在公司加了会儿班。 回家的路上,我手机响了。 是我哥打来的。 我笑着接通:哥,这么晚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却不是我哥往常沉稳的声音,而是急促到变调的喘息和无边的恐惧。 小晚!快!快跑!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哥怎么了!你慢慢说! 她回来了!你嫂子......张翠芬回来了!带着一个男人,你快跑!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砸了门......啊! 一声惨叫之后,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喧闹的街头,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变冷。 我心中警铃大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家里的丈夫和女儿! 我立刻看向我家的方向,一个念头让我瞬间头皮发麻。 10 10 家中的丈夫和女儿一脸惊诧的看着飞奔回来的我, 我拿着手机,手指颤抖着,刚想按下报警电话。 砰! 一声巨响,家门被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 木屑四溅中,张翠芬和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闯了进来。 十年不见,她早已不是那个村妇,一身的戾气,眼神里的怨毒和疯狂,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死死地盯着我,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林晚,我回来了! 她嘶吼道:我坐了几年牢,每天都在想你!就是为了今天!我要拿回我的一切!我的儿子,我的家,还有我的仙缘! 我老公吓坏了,把我和女儿紧紧护在身后,色厉内荏地喊:你们想干什么!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犯法张翠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连杀人都不怕,还怕犯法 原来,她当年离开后,在外地与人争执,失手将人推下楼梯致死,因此锒铛入狱。 她将这一切的不幸,都归咎于我。 她偏执地认为,是我偷走了本该属于她的黄大仙,断了她的富贵仙缘,才让她落到如此地步。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狞笑着,一步步向我们逼近。 芬姐,别跟他们废话了,先解决了他们,这房子和钱就都是我们的了! 我抱着吓得大哭的女儿,看着步步紧逼的恶徒,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就在这时。 啪!啪!啪! 屋里的灯光,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奇异的、带着土腥味和麝香味的冷风,凭空在密闭的客厅里卷起,吹得人汗毛倒竖。 那个男人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怎么回事哪来的风 张翠芬也感到了不对劲,脸上的嚣张变成了恐惧。 我猛地抬头,看向房梁。 不知何时,许久未见的黄鼠狼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它蹲在黑暗的阴影中,一双眼睛发出幽幽的、摄人心魄的绿光,不再是动物,倒像是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鬼神。 它没有扑下,甚至没有移动。 它只是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极其尖利、刺耳的鸣叫。 那声音不像兽吼,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诅咒。 啊——!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突然抱着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惊恐地大喊:蛇!好多蛇!别咬我!滚开!滚开啊!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幻象,在客厅里疯狂地打转,挥舞着手臂,最后竟像疯了一样,一头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承重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 他软软地滑倒在地,后脑鲜血横流,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张翠芬被这诡异绝伦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自己撞死在墙上,再看向房梁上那双冰冷的绿眼睛,最后一根神经彻底崩断。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房梁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磕头,哭得涕泗横流。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该死!求大仙放过我! 她不停地磕头,语无伦次,很快就精神错乱,时而大笑,时而痛哭。 当被邻居惊动而赶来的警察破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个死不瞑目的男人,一对被吓坏的母女,还有一个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疯女人。 张翠芬,最终被当成疯子,带走了。 事后,我老公心有余悸地抱着我,看着那只从房梁上跳下来,安静地蹲在我脚边的黄鼠狼。 他明白了,这绝不是一只普通的动物。 我蹲下身,一把抱住了黄鼠狼,我明白了! 扭头郑重地对我老公说。 它救了我们两次,是我们的恩人,更是我们家的‘保家仙’。 我们没有再想过要送走它。 我们在院中风景最好的桂花树下,用最好的木料,为它修建了一座小巧又精致的祠堂。 祠堂冬暖夏凉,里面铺着柔软的丝绸。 我亲手为它立起一块牌位,上书七个字——黄府太爷之神位。 从此,每日奉上新鲜的酒肉瓜果,成了我家的头等大事。 初一十五,我更是会亲自焚香祭拜,祈求它护佑家宅安宁。 多年后,我们的生活富足而平静,生意也越做越兴隆。 在一个宁静的午后,我带着已经长成少女的女儿,在院中的桂花树下玩耍。 我将一枚刚从树上摘下的、最大最红的桃子,恭敬地放在了那座已被岁月染上痕迹的祠堂前。 祠堂的门帘被风微微吹动。 一只皮毛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安详的苍老黄鼠狼,从里面探出头。 它平静地与我对视,仿佛一位永恒的守护神。 阳光正好,岁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