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人心如水,平地起波澜》 1 1 秋猎当日,儿子被贵为公主的夫人打断手脚丢入蛇窟。 只因我在秋猎时,抢走了她养的的面首看中的白蟒。 她就让人将儿子打断手脚丢进蛇窟,手腕粗的毒蛇直接被塞进他嘴里,沉闷的惨叫惊天动地。 我发了疯般冲她咆哮: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啊!你还有没有人性! 她一剑砍断我的右手,深渊般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波澜。 你抢了子苏一条蛇,我送给你儿子一千条,一万条,你该谢谢我,不是么 说罢,她钻进马车,旁若无人的跟她的面首亲热。 靡靡之音中,夹杂着秦子苏讥讽的笑声。 留你一条贱命,去看那个小畜生最后一面吧。 我拖着滴血的断腕,跌跌撞撞地赶到蛇窟。 然而洞窟内的躯体,已经被无数毒蛇洞穿。 鲜血早已流尽...... …… 洞窟内,一股混合着蛇毒和血腥的气味扑面。 我儿落川的身体已经被无数毒蛇缠绕,他的口中发出怪异的呃呃声,腹部破开好几个窟窿,隐约能看到蛇躯在其中钻来钻去。 这一幕,就连上过战场的我,都忍不住浑身颤抖。 川儿...... 听到我的声音,落川的身体微微一颤。 仿佛回光返照一般,他居然奇迹般抬起头,见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闪烁出一丝光彩。 父亲......我,好疼...... 沙哑的一句话,让我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揪出揉捏。 我疯了般,直接将面前的蛇群踢开,即便被毒蛇叮咬,我都没有丝毫退缩,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然而走到近前,我双腿一软,险些崩溃倒地。 密密麻麻的毒蛇已经彻底占据了落川的身躯。 他身下的鲜血汇聚成小洼,带着一丝诡异的黑色。 我一脚踩死他脚边的一条毒蛇,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落川,一定要撑住,神医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然而,仅仅这么一会儿功夫,我就被蛇群包围。 我咬了咬牙,从腰间掏出匕首,心一横,直接从断臂上切下一大块肉,狠狠丢进蛇群。 趁着蛇群被吸引,我急忙抱起儿子就要离开。 可才走了两步,洞口突然被人丢进了十几个干草垛。 不等我反应过来,几发火箭带着呼啸,直接点燃了干草垛。 火焰瞬间滔天,我瞳孔收缩,冲着洞口那几道人影怒吼。 你们是谁! 洞口传来冷笑。 驸马爷,您不用管我们的身份,只需要知道,今天,就是你和那个小孽种的死期! 眼看着落川的气息愈发虚弱,我的心也一点点沉入谷底。 听着洞口放肆的大笑,我缓缓跪倒在地,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不管你们是谁,目的是什么,我只求你们,放过我儿...... 然而,我的屈服,却让他们更加嚣张。 快看看,驸马爷给咱磕头啊,哈哈哈。 驸马爷,省省吧,哥几个今天的任务,就是把你们的尸体带回去! 我刚要开口,儿子突然张口吐出一大口黑血。 川儿! 我急忙查看他的情况,可他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我的手。 父亲,不必为了我......去求这些人......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也开始涣散。 我知道,这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征兆。 我再也忍不住悲戚,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川儿,你,你别说话了,好好保存体力,为父就算死,也会救你出去...... 然而,落川已经听不到我的话。 他的眼神变得虚焦,嘴角泛起怪异的笑容。 父亲,母亲她......她来看我了...... 儿猎了一只白狐,就......就藏在那棵大树的树洞...... 母亲她......定会欢喜......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嘴角涌出一丝黑色的血液。 落川,你,你先撑住,落川! 2. 我崩溃地想要帮他擦拭嘴角的血液,可那抹黑色却疯狂扩散。 很快,布满他整个脸颊。 眼看熊熊大火即将把我和儿子一起吞噬,我狠下心,用衣服包裹住儿子,直接冲入了大火当中。 炙热的火舌瞬间点燃了我的全身。 我能闻到我身上烧焦的味道。 但我顾不了那么多,只能死死护住怀里的儿子。 可当我冲出洞窟的瞬间,就被几个黑衣蒙面人摁倒。 他们一把夺走我怀里的儿子,仅仅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呕吐。 妈的真恶心,也不知道那位是什么癖好,非要看尸体。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多看一眼老子都觉得恶心。 眼看几人带着我儿子就要离开,我一把抓住其中一人的脚踝,苦苦哀求。 求你们......把儿子还给我。 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只求把他...... 只是不等我把话说完,那人狠狠一脚,直接踢在我的面门。 呸!一个窝囊废,真当自己是驸马爷了。 我的意识变得昏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巨大的悲伤和痛苦下,我陷入昏迷。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我拖着严重烧伤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回到秋猎营地。 门口的侍卫见到我,下意识拔刀,直到逼近,才认出我的身份。 驸,驸马! 惊呼声显然也被帐篷里的人听到。 让他进来。 楚瑶清冷的声音从帐篷中传来。 侍卫让开道路,我几乎是撞进帐篷。 然而映入眼帘地,却是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赤裸身体。 二人旁若无人的亲热,直到秦子苏见到我如今恐怖的模样,发出一声惊叫后,楚瑶才回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苏子赋,你上哪儿整成这么个鬼样子 怎么,想卖惨博取同情 我目光呆滞地看着她,心中最后一丝感情也消散殆尽。 楚瑶,你想怎么罚我,给秦子苏出气,我都没意见。 我只求你,让人把落川的尸体还回来...... 楚瑶表情一凝,脸上罕见的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瞎说什么! 什么叫落川的尸体!你别想骗我,那个蛇窟里的蛇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我张了张嘴,刚要开口,秦子苏就嗤笑一声,光着上半身走过来,直接从背后轻轻揉捏楚瑶的肩膀。 驸马爷还是这么会演戏呢。 为了博取公主的欢心,不仅装可怜,还居然诅咒自己的儿子,如此行径,真让人不齿啊。 我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楚瑶听完他的话,脸上的慌乱立刻被冷漠取缔。 苏子赋,你简直无药可救! 居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诅咒,落川是我让人安排保护的,怎么可能出意外。 亏你还是当年的文状元,窝囊也就罢了,连脑子都不好使了么! 我挣扎着,想要给她看我身上被蛇咬伤的伤口。 然而她却根本不给我机会。 来人!把这个恶心的狗东西丢出去! 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将他放进来!让他自己走回京城! 3. 我如同死狗一般,被丢出大营。 我在大营外,苦苦哀求了三天三夜。 可楚瑶连面都没露,到后来,更是直接带着所有人离开。 我的身体几乎已经到了极限,但为了儿子,我不能停下。 三天,我的鞋子被磨破,脚底板更是露出鲜红的血肉。 然而,刚到城外,一个人影冲过来,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本就虚弱的我,险些栽倒在地。 可那人似乎还不解气,一脚又一脚踢在我身上。 妈的废物,老子让你拿五万两银票给我,这都多少天了,银子呢! 我看着面前满脸狰狞的男人,心中冷意更甚。 这是我的亲生父亲。 可此刻,我仿佛是他的杀父仇人般,被他拳脚相加,恶语相向。 直到看到我的断臂,他才愣了一下。 你的手...... 我踉跄起身,直勾勾盯着他。 你的孙子死了,我也成了你看到的这样,你还要跟我要银子么 落川没了 父亲眼里闪过惊讶,但却没有丝毫悲伤,反而满是埋怨。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老子还指望你那个儿子能当个侯爷,这样老子的赌资就有着落了,现在居然死了...... 他瞥了我一眼,烦躁地摇了摇头。 亏你还是个驸马,一点儿用都没有,还不如和你那个小畜生一起去死! 我没有理会他的喋喋不休,一瘸一拐地走向公主府。 他在身后大声咆哮。 记住,三日内,给老子筹集两万两银子,不然,老子就去公主府闹! 我的父亲,听到自己孙子死了,不仅没有难过,反而觉得他该死。 而我当年,寒窗十年,只为能够资格站在她身畔的女人,仅仅因为我抢了一条蟒蛇,就亲手折磨死了我们的儿子。 呵呵...... 我突然笑了,笑声癫狂,带着讽刺,带着绝望。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惊呼。 苏子赋!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来人是一个面容俊秀的女子。 她是我的发小,也是京城著名的神医,何秀秀。 不等我开口,她直接让人把我带回医馆。 看着我身上密密麻麻的叮咬伤,以及大面积烧焦的皮肤,何秀秀捂着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你,你这是...... 我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许久,才缓缓道出这些天的经历。 秀秀,求你,帮我找到落川...... 何秀秀死死攥着拳头。 那个楚瑶,居然已经冷血到这等地步!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落川的,你且好好修养...... 4. 为我处理了伤口后,何秀秀便匆匆出门帮我打听消息去了。 可是直到深夜,她都没有回来。 这让我心中升出一丝不妙,刚要起身,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我就知道,他躲在这里! 说话的是秦子苏,他满脸写着讽刺。 而在他身后,正是面色冰冷如霜的楚瑶。 你们来这里干嘛 见到二人,我心头的不妙感更甚。 直觉告诉我,何秀秀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肯定和这两人有关。 秦子苏冷冷一笑。 把那个贱人带进来! 话音落下,两名侍卫直接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丢在院子里。 那东西还在兀自蠕动挣扎。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那团物体的本貌,瞳孔瞬间放大。 秀秀! 白天还好好的人,此刻被砍去手脚,做成了人彘。 听到我的呼喊,她挣扎着抬头,空洞的双眼流淌出黑血。 啊......啊...... 她的舌头被割掉,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 我目眦欲裂,跌跌撞撞地冲出去,一把抱住地上的何秀秀,冲楚瑶怒吼。 为什么!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苏子赋,你身为驸马,却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子苏只是代本宫小惩大诫一番,谁敢言不是 我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她。 楚瑶,你害死落川,现在又因为可笑的疑心,就害死了秀秀,你当真没有一丝人性吗! 楚瑶眉头猛地皱起,只是不等她开口,一旁的秦子苏就跳了出来。 少装模作样了苏子赋,你演戏还演上瘾了是吧张嘴闭嘴诅咒自己儿子,现在还和别的女人厮混,公主念在旧情,没有责罚你,你就偷着乐吧! 说罢,他满脸谄媚地拉着楚瑶的手。 瑶瑶,你先去休息,不要让这里的脏东西污了你的眼,交给我处理就好。 楚瑶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记得,只罚那个贱人就好。 秦子苏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就笑着答应。 楚瑶转身上了马车。 等她走后,秦子苏露出了真面目。 他狞笑着上前,一脚踢在我的面门,随后满脸嫌弃地将秀秀踢到一旁。 这女人还真是命硬,居然这样都活着。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脸上满是狰狞。 苏子赋,你抢不过我的,瑶瑶现在心里只有我,你这个驸马,只不过有名无实。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露出恶意的笑容。 你的那个小杂种,是我让人带走的,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剁的只剩脑袋了。 虽然很恶心,但不得不承认,野狗很喜欢你儿子的血肉。 我猛地瞪大双眼。 于此同时,门口传来一声冰冷至极的声音。 你说什么! 2 2 5. 秦子苏的笑容瞬间僵硬,他缓缓回头,当看清门口那人的样貌后,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宁,宁王您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是楚瑶的二哥,也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 他冷着脸,大步走上前来。 强大逼人的气场,让秦子苏忍不住连连后退。 你刚说什么! 你把落川怎么了! 连续两个质问,让秦子苏有些慌乱,但他还是强装镇定,结结巴巴地开口。 宁王您,您听错了,我刚刚,是在跟驸马开玩笑呢...... 开玩笑 宁王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眼身旁被做成人彘的何秀秀,目光越发冰冷。 好一个胆大的狗奴才,居然下手如此狠毒! 本王今日便要替瑶妹好好教训教训你! 秦子苏闻言,立马就想逃跑,可宁王素来久经沙场,且身手了得。 一个纵身,直接挡在秦子苏面前,随后一脚将他掀翻在地。 我,我有公主的令牌,你不能动我! 秦子苏还想挣扎,可宁王才不会管那么多,抬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随着骨骼断裂声响起,秦子苏像是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宁王这才冷哼一声,走到我面前,言语关切。 子赋,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沦落成这幅样子 当年在坊间,我无意中和私服出游的宁王结识,我二人把酒言欢,称兄道弟。 高中状元那一刻,我才得知他的身份,但他却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反而每次出征回来,都会找我喝酒。 这是我在朝廷里最大的后台。 以前,我不愿意借他的名头,但现在...... 我直接跪倒在他面前。 宁王,落川被,被楚瑶丢进蛇窟,折磨致死,尸体也被此人夺走,剁碎喂狗...... 我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 宁王瞳孔瞬间收缩。 你,你是说...... 我抱起身旁的秀秀,此刻,她已经气若游丝,俨然没救了。 一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我轻轻帮她擦拭那滴泪,生怕弄疼了她。 对不起,秀秀,是我害了你...... 说罢,我从她头上取下那枚沾满血迹的发簪。 那是我进京赶考前,送给她的。 如果可以,我不会再做什么驸马...... 我闭上眼,深吸口气,将簪子对准她的喉咙,用力插了下去。 秀秀缓缓闭上眼,我轻轻将她放在地上,再次冲着宁王深深一拜。 此女名为何秀秀,只因救了我一命,就被秦子苏污蔑,还动用极刑,请,宁王做主! 宁王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不作声,轻轻将我扶起。 随后,将如同死狗一般的秦子苏从地上提起,声音冰冷,带着强烈的杀意。 说!落川如今在哪儿! 否则,本王现在就将你凌迟处死! 秦子苏怕了,他浑身颤抖,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我,我这就带您去。 ...... 在郊外一处小院,秦子苏停了下来。 人,人就在里面...... 还未进门,我就听到里面狰狞的笑声。 哈哈哈,这狗崽子胃口不错嘛。 老三,再去取些肉来。 我脑海中猛地炸响一道惊雷。 就算死,我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我顾不上其他,直接推开秦子苏,猛地撞开门冲了进去。 看到面前一幕,我的呼吸骤然停滞,险些直接晕倒过去。 院落的石桌上,落川破败不堪的尸体静静地躺着。 而他自胸腔以下,已经消失不见。 一个粗狂的男人正手持剔骨刀,打算切下他仅剩的右臂 院子里,一群野狗正在疯狂争抢着一条被咬的破破烂烂的胳膊。 落川! 6. 我崩溃嘶吼。 紧随其后的宁王看到这一幕,同样脸色大变。 你们这帮畜生! 他二话不说,抽出腰间长刀冲了上去。 那几名男子骂骂咧咧,还要反抗。 但仅仅几招下来,三人都被砍断手脚,丢在地上。 秦子苏见势不妙打算溜走。 我猛地转身,猩红地双眼死死盯着他。 秦子苏!我要你死! 怒吼一声,我大步冲过去,一拳直捣他的面门。 啊!! 秦子苏鼻梁骨塌陷,跌倒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我充耳不闻,扑上去一拳又一拳,疯狂发泄着怒火。 他的五官都被打的移位,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你敢打我! 苏子赋,我要你死! 就在我再次抬手挥拳时,耳边突然传来弓弦的嗡鸣。 下一秒,我的手掌被后方袭来的一发利箭洞穿。 巨大的惯性让我的身体也被带翻在地。 秦子苏趁机一把将我顶开,慌不择路地跑到来人身后。 我抬眼,正对上楚瑶冰冷的目光。 她一言不发,再次拉弓搭箭。 这一次,她瞄准的是我的心口。 我丝毫不怀疑,她下一箭会直接取我的性命。 我没有躲闪,而是直勾勾看着她。 楚瑶,我们的孩子,被他设计害死,如今,他的尸体也被他剁碎喂了野狗。 你当真要袒护他么 楚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苏子赋,你的谎话越来越离谱了。 为了污蔑子苏,你还真是不遗余力。 你放心,本宫不会杀了你,但你敢对子苏动手,本宫必须给你一个教训。 我笑了,看向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杀意和狰狞。 楚瑶。 你该死。 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你这个毫无人性,仗着身份为所欲为的贱人,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楚瑶脸色一冷。 找死! 她右手一松,箭矢呼啸着朝我飞来。 我闭上双眼。 然而,预料中的痛苦并未发生。 我睁开眼,宁王的身影挡在我面前。 箭矢被他死死抓在手里。 二哥 楚瑶一愣。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王满脸愤怒。 你还有脸问!我要是不在这儿,还不知道你做的这些荒唐事! 简直给天家丢脸! 楚瑶面色一冷。 二哥,这是妹妹的家事,你无权过问吧 家事 宁王气笑了。 你养的这个面首,害死了京城第一女神医,还害死了你们的儿子,如今更是让人把落川的尸体剁碎喂狗,你...... 行了行了。 楚瑶不耐烦地摆手。 就算你和苏子赋关系好,但也不该帮他一起扯谎污蔑子苏。 宁王气急。 眼盲心瞎的东西,子苏的尸体就在里面,你自己一看便知! 楚瑶眉头紧皱,刚要上前,秦子苏发出一声惨叫。 瑶瑶,我的胸口好痛,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楚瑶脚步一顿,没有丝毫犹豫,带着秦子苏上了马车。 给我站住! 宁王想去追,但却已经来不及。 7. 夜晚,楚瑶从太医院返回。 秦子苏胸前的骨头断了两根,这也让她格外愤怒。 那个该死的苏子赋,居然敢下手这么狠。 回头定要狠狠给他一个教训! 她一直不理解,苏子赋所谓的坚持到底为何。 身为公主,身为当今陛下最疼爱的妹妹。 她就算养几个面首,又怎么了 苏子赋自己枯燥无趣,还不允许她找点花样多的,调调口味 加上他那个赌鬼父亲三天两头跑来公主府要钱,楚瑶恨乌及屋,连带着看苏子赋也不顺眼起来。 更重要的是,儿子落川也被苏子赋洗脑,天天对秦子苏各种刁难。 每次秦子苏来侍寝前,都要哭诉一通。 楚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也不愿意理解自己 这对父子就不能消停一点么 刚到公主府,就看到一辆辆马车正将秋猎的猎物送来。 楚瑶皱眉,刚要吩咐人从侧门进,可眼角余光瞥到一只白狐上的箭头时,她目光一凝。 等等! 她叫停队伍,走到跟前。 这只白狐,是哪来的 下人恭敬回答。 禀告公主,这是在秋猎场外的大树树洞里无意发现的。 看着箭头上特殊的印记,楚瑶认出,那是属于儿子落川的。 我一定会给娘亲猎一只漂亮的白狐,给您做狐裘。 落川骄傲的小脸在她脑海里浮现。 楚瑶微微一笑,眼里颇有几分欣慰。 那小子还算有点孝心。 可回过神来,她又意识到有些不对。 当初,秦子苏被苏子赋抢走了猎物,为了哄他开心。 也是为了吓唬一下老是和秦子苏作对的落川,楚瑶就接受了秦子苏地提议,将落川丢在了那个荒废的洞窟中。 还骗苏子赋说,那是一个蛇窟。 可按道理,这么多天过去,落川早就出来了才对。 但为何,到现在都没见到他来给自己请安 心中闪过苏子赋那狰狞的嘶吼。 楚瑶突然有些不安。 她找到秋猎时,带队的大内侍卫。 可曾见过小侯爷 侍卫有些茫然地摇头。 楚瑶心中不安感更浓。 她带着护卫,连夜赶回秋猎场,找到了那个洞窟。 然而,还未靠近,就看到洞窟外密密麻麻的毒蛇。 楚瑶慌了。 这......这哪来的毒蛇! 这里不是荒废很久了吗! 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惨白,嘴唇更是不停颤抖。 落,落川...... 她跌跌撞撞地朝着洞窟跑去。 侍卫急忙点燃火把,将周围的毒蛇驱逐。 来到洞窟内,楚瑶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血水,以及洞口焦黑的痕迹。 往里走,她看到了地上的烈弓。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落川最宝贝的弓箭。 是她当初花重金从西域买来送给他的。 楚瑶身体摇晃着,险些跌倒,嘴里不停自语。 不,不会的...... 不可能的,这,这都是苏子赋故意设计的......对,一定是他! 嘴上这么说,可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苏子赋对峙,而是来到了郊外那个小院。 看着面前的门,她呆立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深吸口气推开院门。 院子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几乎一眼,楚瑶就看到了院子里被打死的几只野狗以及石桌上那狰狞的刀痕。 甚至还残留着骨茬儿。 楚瑶面色惨白,嘴角露出牵强的笑意。 为了骗我,苏子赋,你还真够用心的...... 她还是试图用这种方式自欺欺人。 可当她赶到宁王府,看着全府上下满是缟素的时候,她再也没办法遮蔽自己的双眼了。 门口的下人没有注意到她,小声哀叹。 小侯爷太可怜了,我听小五子说,带回来的时候,就剩一条胳膊和半截身子了。 唉,也不知道哪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才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之后二人说了什么,楚瑶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耳边不停回荡那句:只剩下半截身体。 她下了马车,门口下人立刻行礼。 可她却恍若未闻,一步步走进宁王府。 随着她离灵堂越来越近,她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心脏狠狠揪起,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直到她看到棺材里破碎的尸体,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地。 川儿 棺材里那残破的身体没有像之前那样,欢快地叫着娘亲。 楚瑶终于知道,苏子赋说的,从来都是事实。 川儿! 8. 楚瑶慌了。 她明明记得秦子苏说过,那个洞窟里什么都没有。 还说会安排人把落川带回来。 可眼前残破的躯体告诉她。 一切都是谎言。 她的亲骨肉,被秦子苏丢进蛇窟里,生生折磨致死。 尸体更是被剁碎为了野狗。 楚瑶突然崩溃了。 她发出怪异地笑声,笑声在灵堂回荡。 仿佛野鬼哭嚎一般。 她偏心宠爱的男人。 仗着她的骄纵,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儿子。 而她更是成了那个帮凶。 楚瑶笑着笑着就哭了,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强烈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你还有脸来 宁王出现在门口,不由分说地上前,拉着她的胳膊,狠狠将她丢出灵堂。 楚瑶崩溃地哭喊。 二哥,让我进去,我,我不知道,我真的...... 可宁王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直接让人将她赶出王府。 楚瑶在门口哀求了许久,才站起身,落寞的离开。 太医院内,见到满脸苍白,双眼红肿的楚瑶,秦子苏心里咯噔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瑶瑶,你,你怎么了 怎么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 楚瑶抬头,呆呆地看着他。 许久,她嘴角挂起怪异的笑容。 子苏,本宫待你如何 秦子苏一愣,急忙开口。 公主向来待我不薄,我秦某人能有今天,完全仰仗公主偏爱...... 原来你也知道啊。 楚瑶打断他的话。 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她恨不得立刻将她千刀万剐。 既然你知道,为何要私底下搞那些小动作! 秦子苏身体一颤,双手瞬间攥紧。 许久,他才强撑着露出一抹笑容。 你,你说什么啊瑶瑶,我怎么听不懂 楚瑶冷冷一笑。 她拍了拍手,接着,几名侍卫拖着三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丢在了院子里。 秦子苏一眼就看出,那是他手底下的人。 也是当初他们三个纵火,并带走了苏子赋儿子的尸体。 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 秦子苏后瞬间泌出冷汗。 看着楚瑶满是冰冷杀意的眼眸,他心跳骤然加速,刚要开口解释,楚瑶猛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是你骗了我,你明知道那个洞窟里满是毒蛇,却还是将落川丢了进去。 也是你让人在洞窟里纵火,想要烧死他。 是你派人将落川的尸体抢走,还,还剁碎了他的尸体喂狗! 每说一句,楚瑶就上前一步。 三句结束,秦子苏已经被长剑逼在了角落。 可到了现在,秦子苏居然还试图挣扎。 瑶瑶,我错了,我,我就是当时被那对父子欺负了太多次,我......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要出个气,我,我并没有想害死落川...... 是,是这三个狗东西,是他们自己变态,我只是让他们处理尸体,我...... 啊!! 秦子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右臂齐根而断。 楚瑶手中长剑滴血,再次抵住他的咽喉。 到了现在,你还想骗本宫! 这三个畜生都已经交代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在背地里交代! 秦子苏,你好大的狗胆! 秦子苏脸色惨白,他眼珠子迅速转动。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这时候再说错一句话,他都可能性命不保。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秦子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瑶瑶,我知道错了。 看在我陪了你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求求你,再给我个机会......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你想要孩子,我们可以要一个......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抹凌厉的剑光,以及漫天喷洒的鲜血。 楚瑶如同一个侩子手,一剑剑,将面前的秦子苏剩余的胳膊和两条腿,都通通砍断。 如今的秦子苏,和当初的何秀秀成了一个下场。 只是他的求生欲,让他没有昏迷过去,反而不停哀求。 放过我...... 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楚瑶放下手中的长剑。 秦子苏急忙点头。 是!只要不杀我! 楚瑶笑了。 来人,给他止血。 秦子苏松了口气。 瑶瑶,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等他伤口结痂,丢到蛇窟里去。 楚瑶接下来的话,让秦子苏愣在原地。 楚瑶上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儿承受的痛苦,你也好好尝尝吧! 秦子苏怕了,他疯狂摇着头。 不,不要,瑶瑶,我求你...... 可侍卫根本不给他说完地机会,直接一剑割掉他的舌头。 秦子苏痛的几乎昏迷,但楚瑶没有丝毫心软。 带走! 9. 楚瑶再次赶到宁王府的时候,正好赶上落川的葬礼。 因为宁王的吩咐,楚瑶被挡在了门外。 她在外不断哀求,甚至不惜屈尊下跪,冲我放声哭喊。 是我错了,子赋,是我害死了落川...... 求求你,让我进去,送他最后一程...... 而对于她的忏悔,我充耳不闻。 直到落川下葬后,我才出门,走到她面前。 子赋...... 楚瑶。 我打断她的话。 宁王已经答应,会派人专门看守川儿的坟墓,你死心吧。 你亲手杀死了他,可他即便死前,都在念叨着,要将狐皮送给你...... 楚瑶,你不配为母,不,你不配为人! 楚瑶愣住了,哭的愈发歇斯底里。 可看到她这幅模样,我只觉得可笑。 但凡她早点知道忏悔,落川怎么会被她害死。 如果当初我没有进宫,而是留在村里。 或许我也不会经历这些。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窜了出来。 苏子赋,老子让你给老子准备的银子呢 父亲大步冲了过来,张嘴就是要钱。 我看着她的眼,平静一笑。 你进来,我给你拿。 他眼睛亮了,毫无防备地走上近前。 我没有丝毫犹豫,拔刀,挥砍。 直到他人头落地那一刻,嘴角还带着贪婪的笑容。 我丢掉手里的刀,再次转头看向楚瑶。 她表情呆滞,似乎不敢相信,我会如此绝情。 楚瑶,该你了。 楚瑶吓了一跳,她踉跄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公主! 我就算有错,也轮不到你来...... 圣旨到! 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圣旨到,驸马苏子赋接旨! 我淡定上前行礼。 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公主楚瑶,滥用私刑,荼毒百姓,天理难容,自今日起,剥夺楚瑶公主之身,发配边疆,由驸马监督执行,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瑶瞪大眼睛。 不,不可能,皇兄他,他怎么会如此待我! 她崩溃地上前,抓住为首太监的衣领。 李公公,这都是假的对不对! 李公公冷笑,直接一巴掌将她打翻在地。 哪来的野女人,也敢在咱家面前撒泼! 小的们,给她一点教训! 一群太监上前,很快,楚瑶就发出凄厉地惨叫。 她平日里在宫中就是横行霸道。 碍于身份,很多人对她敢怒不敢言。 如今墙倒众人推,她没被人打死,已是万幸。 ...... 楚瑶被发配边疆,而仅仅过去半月,边疆就传来她的死讯。 她还想仗着公主之身命令众人。 可惜,根本没有人理会她。 她独自一人出逃,结果被敌国军队抓住,沦为军妓,活活被折磨致死。 而秦子苏。 据说被发现的时候,他的下场还要凄惨的多。 整个内脏都被毒蛇掏空,死无全尸。 得知这些,我只说了两个字。 报应。 在离开公主府那天,宁王前来给我送行。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远方。 我害死了落川,害死了秀秀。 我会找一处寺庙,自此遁入空门,我要用余生来赎罪。 告慰他们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