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自由三七分》 1 1 只因老婆的白月光污蔑我拿了他妈的救命药。 林雅然就让保镖把我癌症晚期的母亲关进了烂尾楼。 「不把特效药拿出来,就让你妈陪着夏阿姨一起下黄泉!」 没有氧气机,我妈只能等死。 医生好不容易送来便携式氧气机,却被儿子一脚踩碎。 他还得意地朝我做着鬼脸。 直到我妈的求救声彻底消失,保镖查看后说已经没了气。 林雅然毫无内疚地摊了摊手: 「这可怪不了我,谁让你不赶紧把特效药交出来的,这都是你妈的命! 「摊上你这样不孝顺的儿子,算她命不好!」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后,我踉跄着冲了进去。 可看到尸体后,我突然笑了。 因为死的人不是我妈,而是她妈。 1. 「贺砚礼,你妈都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林雅然又折返回来,踢了踢盖着我衬衫的尸体。 「你害得夏阿姨差点病危,还不赶紧跪下和泽宇道歉!」 我盯着丈母娘十个外翻的指甲盖,想象着她死前的挣扎,笑了。 林雅然是出了名的孝子,我真好奇她知道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 「不道,我没错。」 夏泽宇立刻怯生生地开口道: 「我知道砚礼哥会去偷我妈的药,是因为误会了我和雅然的关系。 「可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你要是实在介意我,那我彻底消失好了。 「但是砚礼哥,求你别再做让雅然失望的事了好吗」 我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没有回话。 林雅然顿时怒了: 「贺砚礼,你要是有泽宇一半懂事,你妈都不至于死! 「我还没怪你妈的死样子吓坏了泽宇呢,让你道歉都是格外开恩了!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别怪我用强硬手段!」 林雅然一个眼神,保镖就冲上来把我压跪下去。 夏泽宇自然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我猛烈挣开,捏着衬衫一角,仰着头对他笑: 「你们想不想看看死的人到底是谁」 眼看着衬衫就要被掀开,夏泽宇吓得摔坐了下去。 林雅然脸瞬间沉了,一脚踢飞我,高跟鞋踩在我手上使劲碾: 「贺砚礼你他妈还算是个人吗!你妈到死也没想到吧,她最后的利用价值竟让你拿来争风吃醋! 「你明知道泽宇害怕死人,还故意吓他! 「马上拉去火化,我让你永远见不到你妈最后一面!」 彬彬在这时跑过去扶起了夏泽宇,对着我大吼: 「你这个恶毒的男人,应该把你一起烧死!」 手上传来剧烈的痛,却不敌心上的万分之一。 我深深盯着贺彬彬彬看。 不明白他们母子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冰冷。 和林雅然结婚后,我们的感情始终很好。 尽管林母一直看不起我,骂我是个软饭男。 林雅然虽然不敢强硬地反驳她母亲,可还是用行动向她母亲传递我在她心中的重要性。 彬彬更是黏我胜过林雅然。 直到夏泽宇带着母亲回国求医,一切都变了。 林雅然开始对我冷漠,开始夜不归宿。 贺彬彬不再让我陪他打篮球,玩电动。 林母更是对我非打即骂,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所以我才会觉得她死有应得! 「雅然算了吧,林氏正是新品上市的关键时期,不能有任何黑料爆出来。 「虽然贺阿姨死于意外,但我怕砚礼哥会......」 林雅然扭头看他,夏泽宇瞬间装出一脸担忧的样子。 我猛地抽回手: 「我没那么无聊。」 林雅然却陷入了沉思。 良久后,她抽出一张黑卡甩在我脸上: 「这张卡就算做你妈的丧葬费。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要是没点谱,我不介意用特殊手段教你! 「反正还有一辈子,我有的是时间教你重新做人!」 贺彬彬跟着她学舌: 「教你重新做人!」 她现在威胁我的话,说得越来越顺溜了。 从前爱她时,我可能还会为此心痛,随后接受她所有的不合理指示。 可现在,我只是用力推开贺彬彬。 捡起卡,吹了吹上面的黑灰: 「一辈子就免了,等我帮林家办完这场葬礼,我们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 林雅然显然被我的话气到了,不停放着狠话,根本没深究我到底说了什么。 我毫不在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2. 却在转过街角的时候,后怕地靠在了墙上。 手抖着掏出烟点了三次才点燃。 给母亲拨去电话,她秒接,精气神很足地问我: 「儿子,医生说妈能出院回家住了,你有没有时间来我一趟,没时间我就自己打车了。」 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我妈一直是个走在时尚前沿的老太太。 要不是癌症拖累了她,她早就在我成家立业后环游世界去了。 「等我,马上到医院。」 接她回家,又陪她吃完饭,我才回了家。 刚洗完澡,殡仪馆的电话就打来了。 通知我已经拉到「我妈」的尸体了,让我尽快去缴费。 我有点不耐烦: 「有事明天再说,你们要是实在介意不缴费,那就直接把尸体丢大门外,我没一点意见。」 挂断电话后,我直接关机睡觉。 林雅然和贺彬彬果然又一晚上没回来。 第二天,我还是去了殡仪馆,就当为林家做的最后一点事。 刚那林雅然的卡刷了一千块,给林母付停尸费,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妈当初真是说对了,你就是个软饭男!女人的卡,你还真敢刷!」 我无语至极。 自从我们结婚后,虽然感情好,可她从没送过我任何礼物。 反倒是我,挣得只有她十分之一,但昂贵的礼物从没断过。 可她送夏泽宇的领带数不胜数,随便抽出来一条就过万。 「就刷。」 我怼了她一句,利落过了电话,随即打给银行查了额度。 卡里只有一万块。 原来在她眼里,一条人命只值一万块! 幸好,死的是她妈。 刚想回家洗洗这一身晦气,林雅然抱着一捧白玫瑰来了。 「我来送送妈,特意买的玫瑰,刚刚的话你别介意。」 见我不领情,她拧起眉: 「夏阿姨因为你偷药差点没缓过来,我在医院照顾她一晚上就为了帮你赔罪。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来送妈最后一程,你就这态度对我有么有良心」 我嗤笑出声。 接过白玫瑰,瞄到花束里写着夏泽宇名字的小卡片,随手把花送给了路过的陌生人。 还说什么特意买的,明明敷衍得很。 林雅然刚要发火,我淡然道: 「你妈和我妈虽然不对付,但她俩唯一共同的特点都是不喜欢玫瑰,喜欢向日葵。 「所以你捧着玫瑰过来是想让谁堵心呢让老人死了路上都走不安稳是吗」 林雅然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就这么点小事,用得着上纲上线嘛。」 「所以贺彬彬呢,家里最疼爱的独苗,不该来送送老人」 林雅然非常自然地接过话: 「我妈想他了,我让司机送他去我妈那了。 「你也知道我妈一直不喜欢你,彬彬常陪陪我妈,也能帮你说说好话不是。」 我冷笑不止。 林雅然真是好样的! 她以为死的是我妈,所以连最后一程都不愿意让贺彬彬来送。 亏我妈对他们娘俩那么好。 「砚礼,看在我这么用心为你的份儿上,别生我的气了呗 「林氏新品下周一上市,这段时间公司禁不起一点风浪的。 「再说了,林氏好了,你这林氏的姑爷脸上不是更有光。」 见我没反驳,她趁热打铁道: 「泽宇今年考公上岸了,现在正处于背调的严肃时期。 「你看,如果有人给你打电话,这事是不是咱就不提了 「为了让他安心,你一会就和我去医院呗,顺便和夏阿姨道个歉,哄哄老人开心。」 「行啊,从医院出来顺路再去离个婚!」 落下这话,我大踏步朝停车场走去。 林雅然在后面小跑追我。 刚打开她的车门,就看到保平安的小木剑碎成了十几片。 我愣了。 林雅然忙收起来,不自然道: 「泽宇只是把玩了一下,没想到这么脆弱。」 我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林雅然这两年奔事业总是早出晚归,小剐蹭出了不少起。 我担心她,特意一拜一跪为她求来了这辟邪剑。 却被她如此糟蹋! 以前我可能会为此伤心不已,可现在我已然没了计较的心情。 「随你吧。」 3. 因为理亏,林雅然最终也没强迫我去医院。 反而破天荒的主动提起,要亲自为我妈举办葬礼。 可葬礼前三天,烂尾楼死了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吸引了很多探险网红去拍摄。 流量一高,就开始有人深究其中故事。 林雅然虽然做了风控,可还是架不住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 夏泽宇很快被扒了出来。 说他因为不待见我,故意做局说我偷药。 然后骗走我妈报复我,最终导致我妈死亡,做这一切的目的,就为了让我不好过。 这流言严重影响了他上岸的事。 林雅然一着急,直接把葬礼提前,还请了双方所有亲戚和各路网红。 我到场的时候,真有点被这场面惊住了。 夏泽宇一身黑色西装,忙前忙后的张罗着。 那群网红长枪短炮地怼着他拍。 林雅然就在一旁抹泪: 「泽宇真的是无辜的,网上那些负面消息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 「他要是真和我婆婆有仇,故意冤枉我老公偷药,今天怎么会来葬礼帮忙呢」 亲戚好友觉得有道理,看夏泽宇的眼神也不在那么锐利。 夏泽宇一见有效果,忙怯生生地看着我,脸上挂着浓浓的委屈感。 林雅然趁热把我推了出去: 「反倒是贺砚礼,不仅误会我和泽宇洁白的友谊。 「还因为乱吃飞醋动用同学关系,把夏阿姨的药全都截断了! 「我婆婆更是和他打了配合,母子俩一唱一和差点就把病重的夏阿姨送上绝路了! 「今天是我婆婆的葬礼,我本来不该说这些的,但......我不能因为老公和婆婆是家人,就冤枉了朋友。」 她说得义正言辞,我都快要忍不住给她鼓掌了。 贺彬彬更是冲到我母亲的遗像前,举起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坏人!奶奶和爸爸都是坏人!我亲眼在视频上看到,他们偷走了夏奶奶的药!」 全场哗然。 葬礼瞬间变成了夏泽宇洗冤现场。 更是有我家亲戚小声议论: 「这要是只是雅然自说自话,我可能还不信,可彬彬向来和砚礼最亲了,看来贺家母子真是搞小动作了。」 「就是啊,小孩子是最纯真的,不可能说假话!这都说有视频证据了,那这事肯定另有隐情啊。」 「要真是这样,那不就应了那句,自作孽不可活了吗死得不冤!」 夏泽宇听到大家都向着她,更是委屈到哽咽,背着镜头不停抹眼泪。 这一刻,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我。 更是有网红带头对我发难: 「贺先生,网上对夏先生的攻击都是你买水军,故意发的帖子吧 「你已经亲手把你母亲害死了,竟还不知反省!为什么还要继续抹黑夏先生」 看着一张张怒目圆睁的脸,我气得发抖。 一脚踢飞遗像前的火盆。 带着火星的黄纸忽的一下子飞了满天。 众人脸色骤变,手忙脚乱地躲避着。 林雅然更是为了保护夏泽宇烫伤了胳膊: 「闹够了吗!」 我笑了: 「既然你们说有证据,那就当场播放!」 林雅然白了我一眼,柔声哄着夏泽宇放视频。 夏泽宇脸色开始有些不自然,不情不愿地翻出了一段。 一群人全都围过来看。 结果,视频里哪是我偷药的证据。 分明是我给我妈取药,熬药的画面。 4. 「怎么回事是不是放错了」 「还是说夏泽宇根本没证据,冤枉贺礼,耍我们呢」 我家亲戚开始质疑。 林雅然也急忙询问情况。 夏泽宇眼神躲闪: 「证据,我,我弄丢了...... 「但药肯定被他藏在车上,或者家里了! 「贺砚礼,你敢让人去你家翻吗!」 一听这我乐了,我妈还在家呢。 「你确定要去我家」 林雅然以为我心虚了: 「怎么,你怕了怕了就马上跪下道歉!澄清网上泽宇的流言蜚语!」 「怕什么,乐意之至。但要是翻不出来,小心我告你们。」 所有人都认定我是小偷,所以都格外积极想亲自去我家翻。 最后是我家的两个亲戚、林雅然家的两个亲戚和两个网红。 六个人组队去了我家。 夏泽宇则是领着剩余人,去翻我常开的商务车。 其实用暴力破坏更加贴切。 这车是我为了接送贺彬彬上下学,特意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买回来的。 车型和奥特曼车衣全是贺彬彬亲自选的。 他喜欢极了。 喜欢到把后排装扮成了小型儿童房,喜欢到很多次到家后不下车,要在里面吃饭看动画。 现在被破坏,贺彬彬也是攥紧了小拳头。 我心里冷笑,只觉痛快。 夏泽宇一眼就看到我前视镜挂的五彩香囊,一把拽了下来: 「药是不是藏这里了」 林雅然也两眼冒光: 「肯定是在这里!这是我婆婆亲手绣的香囊让他保平安的!他平常珍惜得紧!」 夏泽宇一听,不怀好意地瞄了我一眼,三下五除二就撕烂了。 那劲头任谁看了都能看出来,这是在泄私愤。 可我始终无动于衷,淡然看着已经被肢解报废的车。 「怎么会没有......快打视频给去他家那群人!」 林雅然眉头拧得很紧。 可视频刚接通,我妈就出现在了视频里。 林雅然顿时傻了,随即看向我。 我哼笑一声,开口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死的是你妈!」 2 2 5. 「不可定......不可能!」 林雅然已经六神无主了,踉跄着往追思厅跑。 抖着手掀开冰棺里的白布后,林雅然瞬间嚎叫出声。 那声音震天动地,吓了我一大跳。 众位亲戚和网红朋友也都堵在门口不敢进去了。 林雅然抱着冰棺哭倒在地,拼命呼唤着她母亲。 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我心里更好受了一些。 刚想说两句风凉话,贺彬彬就挤破人群撞开我朝林雅然跑去。 在看到冰棺里的姥姥后,他也跟着哭嚎不止。 夏泽宇躲在人堆里,全身颤抖不敢再往前凑了。 网红反应过来后,一窝蜂冲了进去,举着手机在直播间不停介绍这乌龙剧情。 「别拍了!滚!都给我滚!」 林雅然嗓子嘶哑,胡乱挥舞着拳头无差别砸向看热闹的网红。 大家连连后退,只有我站在大门口看着她没动。 林雅然赤红着眼朝我大吼: 「贺砚礼,你早就知道死的人是我妈是不是!」 我坦然点头: 「是。」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救救她!贺砚礼,你还是个人吗!」 林雅然已经喊到破音,那悲伤又怨恨的情感直冲我天灵盖。 我慢悠悠走到冰棺前停下: 「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退一万步讲,在烂尾楼前的时候,我苦苦哀求你收手。 「是你认定里面的人是我妈!认为整治我,整治我妈是理所应当的事! 「是你的无情无义断送了你妈的生机!」 林雅然濒临崩溃,眼眶通红到吓人,抓着头拼命摇: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继续给她沉重一击: 「林雅然,是你,是夏泽宇,是你们合手断送了你妈的生路!」 「你闭嘴!」 林雅然挣扎着起来要打我。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钳着她,强迫她去看冰棺里的林母。 「你猜,你妈要是在天有灵,会不会恨你」 「啊——」 林雅然已然崩溃,除了大喊已经说不出一句话。 「贺砚礼......我妈为了照顾你,让你吃好喝好,一周往我们家跑三五趟...... 「她为了你,放弃了最爱的广场舞,每天潜心研究菜谱,你就是这样对她的......」 林雅然哭得撕心裂肺,断断续续指责着我。 我一语道破: 「林雅然,你说反了吧是我工作之余还得伺候她这个太上皇! 「你妈来咱家,就是为了找我不痛快,打击我!让我看清自己开个小破工作室,比不上你这个有公司的大老板!」 林雅然再次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哽咽到全身发颤。 我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道: 「从前你妈为难我那些日子真的很难熬,但因为爱你我忍了。 「但今天,林雅然我不愿再忍了,我们离婚。」 6. 放下这话,我打算离开了,却被贺彬彬拉住了袖子。 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爸爸,你带我走,我害怕这里......」 我安静看了他一眼,又环视了一圈正在津津有味看热闹的众人,甩开了他的手。 「贺彬彬,你的爸爸是夏泽宇,你不是早就这么叫他了吗害怕就去找他庇护,我不会再管你。」 林雅然被我一语点醒,拎着供桌上的烛台朝夏泽宇走去。 夏泽宇想跑,却被好事者堵住了去路。 「你个贱人!你说贺砚礼偷了你妈的救命药,证据呢!我妈惨死是你害的,我要你偿命!」 林雅然抡圆了胳膊,砸向他脑袋。 夏泽宇根本来不及躲,脑袋瞬间开瓢,鲜血汩汩往外冒,眼神都开始不对焦了。 林雅然还不解恨,眼冒杀气,再次抡起烛台。 亲戚怕出人命,七手八脚把两人分开。 夏泽宇这才得以机会缓缓神。 「雅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烂尾楼里的人变成林阿姨了。 「我妈病情紧急,我也是着急才会以为是贺砚礼偷了药。 「再说了,把贺砚礼他妈关进烂尾楼,不是你的主意吗」 夏泽宇几句话一出口,把自己身上的责任撇的干干净净。 林雅然彻底疯了,拼了命地想要冲过去撕碎了夏泽宇。 贺彬彬吓得哇哇大哭,一点都看不出来平时在我面前称王称霸的样子。 葬礼乱成了一锅粥。 最后林雅然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拨了报警电话,放话要让夏泽宇付出害死她妈的代价。 警察没一会就来了,了解情况的时候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最后又动起手来。 警察制止住后,一脸严肃地把寻衅滋事的两人一起逮捕回了警局。 葬礼还没正式开始,就被迫中途结束。 亲戚网红也都离开了。 没辙,我只好把结余的九千快都给了殡仪馆,让他们把林母的尸体先停放起来。 贺彬彬也让我扔回了家,反正家里有保姆保镖饿不死,也丢不了。 警察一番调查后,夏泽宇除了冤枉我偷药没有其他问题,教育了几句就放他离开了。 但上岸彻底没希望了。 反而是林雅然,因为林母死亡的事,被拘留了。 最后还是林氏律师上阵才把她保释出来。 可新品销售惨淡,不及市场部预估收益的十分之一。 林雅然出来后,先是回了趟家。 在看到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后,飙车来了我母亲家。 怒冲冲踹门进来: 「贺砚礼,你还有没有良心!知道林氏集团出事了,我给不了你优渥的生活了,就马上落井下石! 「我妈尸骨还未寒,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都没用我动手,我妈快步过去给了她一巴掌: 「以前砚礼爱你,我对你和你妈百般容忍,没想到你毒蝎心肠,连自己亲妈都能害死! 「如今我儿子已经迷途知返了,你要是再敢在砚礼面前耀武扬威,我不介意打死你!反正我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可林雅然完全听不进去,朝着我冲过来: 「贺砚礼,你躲在个老太婆后面算什么本事! 「你们贺家人就会欺负我孤家寡人!马上和我回殡仪馆,给我妈磕头认错!」 我推开她,无语道: 「我知道你是个大孝子,但你实在没必要拉上我,毕竟对于我来说,你妈德行不配! 「还有,我最后好意提醒你一下,林氏这么多年是否一点黑料没有,贺彬彬能进尖子班原因又是什么。 「你要是不想沦落得只能在监狱里过下半生的下场,就麻利离开我家,签了离婚协议!」 「你敢!」 林雅然瞪着眼看我,威胁道: 「我倒台了,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行啊,那就鱼死网破!」 7. 那天我妈是用鸡毛掸子,连轰在打才把林雅然赶走。 我洗完碗筷后,想带她去医院化疗。 可我妈早就已经收拾好行囊,买好了机票,说要带着我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犹豫: 「医生说......」 「医生说我身体好多了,能适当运动。」 我继续皱眉: 「可是......」 「没有可是,你老妈我早就想出去玩了一圈了,你也不想我病到起不来床后,想象着祖国的大好河山,可见不可去后悔吧」 我败了。 被我妈说动了。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 怕林雅然再来找我麻烦,怕我待在旧地方心会变窄。 可怕她身体受不住旅途奔波,我还是带着她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点头后,才开始踏上路程。 可老太太因为太兴奋,护照落家里了。 我们又折回来家。 刚开门,贺彬彬就扑进了我怀里,嚎啕大哭: 「爸爸......奶奶,你们是不是真的不要妈妈了,也不要我了」 我蹙着眉看他: 「谁送你来的」 贺彬彬哽咽着不说话,一双眼睛红得小兔子。 我妈有点不忍心,但也知道贺彬彬对我做过的事,所以沉默着往家里走去。 贺彬彬也一溜烟钻了进去,掏出他曾经剪坏的五彩香囊展示: 「爸爸,奶奶你们看,我已经把香囊都缝好了,我再也不会为了别人伤爸爸的心了,我会乖,你们别不要我......」 说完,贺彬彬又开始嚎啕大哭。 哭得我心烦意乱。 我妈出身江南水乡,祖上传下来的刺绣手艺。 她时常喜欢为我们缝制一些精致的小挂件。 再把求来的平安符啊,或者是驱蚊的草药啊装在里面。 可林雅然始终对这些小东西不屑一顾,骂这些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贺彬彬也有样学样,很多次当着我妈的面,拿剪刀剪成布条,伤透了我妈的心。 「贺彬彬,你已经十岁了,什么道理都懂了。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别人,就不要后悔。 「我们虽然是你的亲人,但除了该尽的责任,你别想我们会再对你多花一点心思。」 我妈拿完护照,拍拍我肩膀: 「砚礼,把他送下楼吧,有车在等他,我们也该走了。」 在贺彬彬撕心裂肺的道歉,哭嚎下,我还是把他送到了林雅然身边: 「别再搞这些小把戏,我不会心软。你要真的很闲,就赶紧把你妈葬了吧。」 她红着眼看我,紧紧抿着唇。 临走前,我最后说道: 「下次来见我,我希望你是拿着离婚协议来的。」 8. 旅游悠闲,一个月时间,我就胖了十斤。 我妈特别欣慰: 「结婚后就见你越来越瘦,终于让我给养出点肉了。」 我耸耸肩,喝了口咖啡,倚着栏杆看海。 我妈则是换了一身海滩风连衣裙,拿着她的针线包又去大街小巷学新手艺了。 这座小镇,以刺绣出名,我妈来了就没再提过换地方。 一个多月里,我妈已经学会了当地的刺绣。 再加上她那双巧手,竟然研制出了全新的刺绣产品,还起名为贺氏精品。 正当兴致正浓,打算帮我妈在当地开一家刺绣店的时候,我接到了林雅然律师的电话。 让我务必马上回家一趟。 但不论我怎么问,他都不在电话里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怕是不好的事我妈会担心,所以我扯了个慌自己飞回了京。 又打车回了家。 月余没回来,昔日整洁的别墅,竟变得脏乱不堪。 林雅然最喜欢的那架钢琴,也被砸成了碎渣,散了一地。 我进去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贺砚礼,你害我破了产,儿子也不认我当妈了,你还敢回来!」 林雅然赤着脚,跟个疯子一样冲向我。 我垂眸看着她来时路上留下的一串血脚印,蹙眉撑住了她: 「林雅然,你是疯了吗脚不想要了吗」 听到我久违的关心,她眼睛倏然睁大了一瞬,继而委屈得嚎啕大哭: 「没了!我的一切都没了!」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律师就在这时从门外进来: 「林总破产了,林氏集团资金链断了。」 「所以,你认为是我做的」 我深深看着她的眼睛。 「难道不是吗!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恨我!恨不得杀了我!」 林雅然有点癫狂了: 「贺砚礼,我以为你出去旅行散散心就能想开,就能回想起我对你的好!可你竟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我推开她,也丢掉了对她的最后一丝怜惜: 「我只说一次,我没做过!也不屑!」 「贺砚礼,你敢做不敢认是吗!你忘了那天你赶我走的时候给我放的狠话是吗,我告诉你我没忘! 「现在我一无所有了,你高兴坏了吧!」 我能感受到林雅然对我又恨又怨的怒气。 也能感受到她不是真想和我撕逼,更像是受伤后找我陪她一起舔舐伤口。 可我厌恶极了这种感觉。 我环视一圈破败的别墅、满院子被拔掉的鲜花和沧桑的她,没忍住哼笑出声。 「你今天遭受的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你有心情和我闹,还不如去彻查一下身边的谁是内鬼。 「就比如夏泽宇,他可是因为你丢了铁饭碗的工作......」 林雅然的眼神瞬间变了。 我继续说道: 「正好,今天律师在场,咱们把离婚协议签了,一个月后去把证领了。」 林雅然胸让猛烈起伏,速度极快地扯住我衣领: 「贺砚礼你不是人,你还有没有心!我都这么落魄了,你作为我的老公一句暖心的话都没有!整天都在想着和我离婚!」 「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你心里没点数吗!」 我真的累了: 「你既然不愿意离,那就抻着吧,我是不会再回这个家的!」 说完我就要走,却被她再次拦住: 「别走!我已经一无所有了,砚礼,别在离开我...... 「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再也不会有外人打扰我们了我保证!」 「放开!你现在不是该去查到底谁把你害得这么惨吗,围着我转你能得到什么!赶紧让开,我厌蠢!」 我甩开她,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任由身后的她哭得有多肝肠寸断。 9. 我买了最快一班航班想去找我妈。 林雅然却追来了机场,还是那几句我听烦了的话: 「砚礼,老公,能不能别走,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我不该为了所谓的白月光伤害你,不该放任我妈欺负你,不该教儿子冷落你。 「我,我已经得到报应了,我求你留下来陪我,求你......」 她跪在我脚下,深情又认真道着歉。 引来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我真的觉得丢人极了,耐着性子把她扶了起来: 「这样,夏泽宇不是冤枉我偷药,我怀疑这次林氏出事是他故意报复你,正好,咱俩和他都有仇。 「你要是能把这件事查清楚,把夏泽宇送进去让他接受法律惩罚,我就考虑回到你身边,怎么样」 最后,林雅然被我连哄带骗地送出了机场。 我马上登机,马不停蹄地去找我妈。 没想到就两天没见,她老人家已经把刺绣店开起来了。 在这里交到的好朋友齐上阵帮忙。 我真是由衷佩服我妈的行动能力。 还没等我消化这件事,我妈又和我说了一个重磅消息: 「家里的房子我已经挂中介卖了,中介说咱家地段好,还是学区房,估摸着一周时间就能出手。」 我惊呆了: 「那,咱们以后住哪里」 「就在这里定居吧,风土人情,空气人文,我都喜欢。 「你要是不乐意陪我老太婆,就独自出去闯荡吧。 「妈知道你志向远大,这些年是妈的身体拖累了你......」 说到伤感处,我妈擦了擦眼泪。 我刚要开口安慰几句,就听她又说道: 「煽情还真不是我的风格......你自己去思考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吧,我要去忙着给店里摆设了。」 我被我妈说得有些伤感。 前些年,我活得的确太憋屈了。 为我妈而活。 为林雅然而活。 为贺彬彬而活。 完全忽略了自己,忘了自己也是个独立的个体。 我睡了个昏天黑地。 半个月后,我终于决定关了京市的室内设计工作室,做个探店博主走遍祖国。 发掘美,传递美。 只是在我妈有生之年,我暂时不会去到很远的地方。 10. 说行动就行动。 赶上家里房子被人看上了,要过户。 我干脆再次回了京,办了过户手续,顺便关了店铺。 给跟了我几年的老员工一人一笔厚厚的遣送费,就要离开。 林雅然却听到了我回来的风声,领着贺彬彬找来了。 我知道她纠缠的功夫。 无奈之下,只好选了个安静的茶室和她聊。 林雅然视线一直紧紧定在我身上,那贪恋的目光,让我全身都不自在。 良久后,她把一沓资料推到我面前: 「我花了很大代价查到,林氏的遭遇都是夏泽宇做的,他傍上了个富婆,借富婆的手故意报复我。 「砚礼,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冤枉你的。 「但你放心,我也让他付出了代价,我查到他当初考公时拿钱贿赂过有关人员。 「他已经被带走了,就等着法院宣判呢,牢是坐定了,他妈坑坏了,一口气没上来死掉了。」 见我不为所动,她胳膊肘戳了戳贺彬彬。 他这才哭哭啼啼对我说: 「爸爸,我和妈妈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我们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生怕夏泽宇那个坏蛋再找坏人来害我们。 「我和妈妈不能没有你,和我们回家吧,爸爸求你了!」 林雅然也是哀求地看着我: 「砚礼,你说过,只要我能把他送进去,你就给我一次机会的。」 那天,我说了很决绝的话,才打消了林雅然能和我和好的幻想。 她哭得惊动了商家,打扰了别的客人。 最终我们还是被轰了出来,很丢人。 见我要离开,她紧紧抓住我的手,哭哭哀求: 「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我用力抽回来,平静回答: 「如果不想让我恨你,就体面放手。」 林雅然绝望了,最终答应放我走。 我也保证每个月都会打钱回来给贺彬彬。 领到离婚证那天,我感觉全身一身轻。 是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我告别了他们,踏上了我的新征程。 作为探店博主的新征程。 第一站就是我妈的刺绣店,贺氏精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