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我开起京城最大花楼,夫君却后悔了》 第1章 第1章 我曾是醉春楼的花魁。 十八岁那年,我与齐书霖一见钟情。 他向我保证中举之日就是迎娶我之时。 一年后,齐书霖果真中了举人, 只给了我一个见不得光的小妾名份, 却转头迎娶了丞相之女入门为正妻。 回想起当初他曾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如同痴人说笑。 因为只有我知道,他这举人之名是我爬上考官的床榻为他换来的。 他大婚之日,我被洗干净送到了大理寺卿床上...... 我曾经问过他:如此待我,你有一天会不会后悔 他的回答让我如坠冰窖。 你一个妓子,不干爬床的活,难道要学我们考取功名吗 我万念俱灰,提出和离后,开起京城最大的花楼, 齐书霖知道后,却差点疯了。 - 府中上下到处都张灯结彩,一片热闹的景象。 我只在后院里,就远远听到外面的鞭炮声响起,所有人都在为这一刻发出欢呼声。 齐书霖抱着王盈盈一路小跑进来,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欣喜。 我来不及闪躲,与齐书霖撞了个满怀。 他怀里王盈盈的红盖头也跟着掉落,在看到我后,她便颐指气使道:跪下来给我道歉,在我大喜的日子冲撞我,你该当何罪! 一旁的齐书霖面露难色,小声安抚王盈盈。 王盈盈气不过,使劲推搡齐书霖:你要是不忍心罚她,那这个亲就不成了! 话一出口,王盈盈作势就要离开,铁了心要在今日给我一个下马威。 齐书霖着急忙慌向我使眼色:还愣着干嘛,赶快跪下啊,你是妾室,冲撞了正房理应下跪道歉。 此话一出,我自嘲笑道:夫君可还记得我也是你的妻子。 时至今日,齐书霖怕是早就忘记了自己的官位是如何得来的。 是我受尽非人的折磨为他换取的。 现如今,齐书霖的眼里只有王盈盈。 这个能给他带来光明前途的丞相之女。 齐书霖脸色突变,神情极其难看:孔曼倾,我的正妻只有盈盈一人,你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句话很大程度上讨好了王盈盈,她洋洋得意道:原本我父亲不愿让我嫁过来,担心齐府给不了我一直以来的奢华生活,特别是还有个花楼出身的妾室。 她的视线不屑地扫了我一眼,如同在看垃圾一般。 言尽,王盈盈扬起一个笑容,狠狠地扇我一巴掌:从今往后,知道点规矩,要知道这个家是谁说了算。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看向齐书霖。 齐书霖却没有分给我一个眼神,着急忙慌捧住王盈盈的手吹气:夫人的手哪里是能用来干这种粗重活的,疼不疼呀,夫君给你吹吹。 事已至此,我也自知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自取其辱,转身离开。 王盈盈的笑声从身后传出,显得极其刺耳。 夜晚,我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 这是一张天生能令男人神魂颠倒的脸,身段更是让众人拜倒在我石榴裙下。 但我偏偏对齐书霖一见钟情,深深陷入这段感情中无法自拔。 就在我暗自神伤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 齐书霖一脸笑意,右手别在身后。 在看清了来人是谁后,我收回了视线,继续梳头发。 齐书霖像是变戏法似的,将一盒胭脂放在我的面前。 新婚之夜,大好的时光,你怎么不去陪她 齐书霖的唇凑在我颈间,令人呼吸紊乱,不由自主就跟着他的节奏。 齐书霖只需要稍有示好的苗头,我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曼倾,今晚去陪大理寺卿吧,他白天提了一嘴,说许久没见你了。 2 手中的木梳被我硬生生掰断折断,木屑刺进了掌心内。 原本在和齐书霖成亲之前,我就一直过着这种生活。 但现在,我突然觉得累了。 我双眼怔怔看向镜中的齐书霖:你日后也会让王盈盈做这种事吗 齐书霖当即神情不悦,脸上的震惊一览无遗:当然不会,她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再说了,跟了我以后你吃香的喝辣的,过的是神仙生活,我可从来没亏待过你。 我无力低头发出冷笑声。 齐书霖,我可以去,但你这次要给我五十万两。 这个要求惹得齐书霖极度不满,他微微皱眉说:以前你从来不会向我伸手要钱,你每天吃我的用我的,哪里还需要花钱。 我冷笑道:那你就让人转告大理寺卿,说我没时间去。 齐书霖冷哼一声,满脸不悦掏出五十万两:打扮得好看些,得让大理寺卿对你念念不忘,这样才能助我在官场上一路畅通无阻 我一言不发,面无表情拿起胭脂花片抿了抿,染出艳丽的红。 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后退之路,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 齐书霖不知道的是,大理寺卿天性心理有些不正常,喜欢在床上行刑,有着各种千奇百怪的手法。 以往在花楼时,谁都不敢接待他。 没想到我自以为脱离苦海,却始终无法摆脱他的控制。 最初,齐书霖哭着哀求我,倘若我不顺从对方,对方有的是方法在官场上让齐书霖输的一败涂地。 那时我心软了,一次又一次送上门,供人寻乐开心。 齐书霖也会早早在后巷轿子上等着我,在看到伤痕累累的我时会伤心落泪。 他用手掌狠狠打在自己脸上,哭着谴责自己不是人。 明明身上很痛,但我的心里却是温暖的。 时至今日,我再也没有当初的感触了。 齐书霖收回了对我的爱,现在就只剩下利用。 等我梳妆打扮好后,就有丫鬟来通报。 我从后门走出上了轿子。 一夜荒唐过后,我浑身上下像是被抽筋剥皮一般痛。 眼看着已经日上三竿,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我如今这副模样被人看到,只会无端起疑心。 回卧房时会经过大厅,我遮掩住脸庞匆匆走过。 令我没想到的一道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孔曼倾,你身为妾室,也不知道早起给婆婆和我请安,要不说花楼出身的就是不懂规矩呢,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字字诛心,王盈盈的每一个字都仿佛直击我心脏最深处,用力剜下我的血肉。 我身体颤抖着转过身,对上了一旁齐书霖冰冷的目光。 明明前一晚对我百般哀求的男人,现在视我如尘埃。 3 王盈盈的声音引来了婆婆。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王盈盈背后有丞相撑腰,婆婆自然是不敢说她一句不是的,矛头也就只对准了我。 王盈盈满脸都是傲气,抱着手臂,孔曼倾身为妾室,从未将我这个正妻放在眼里,我自然是要好好教导她,免得出门给我们齐家丢人现眼。 婆婆附和着连连点头,她这副模样实在令人厌恶。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当初也是她在背后指使齐书霖哀求我找大理寺卿。 现如今,因为我的付出让她改头换面,却觉得我的存在是齐家最大的污点。 孔曼倾,你还敢忤逆盈盈,你给我跪下,管家,家法伺候! 在这个家里,我向来是被安排,从来没有拒绝的权利。 管家手中的戒尺几乎要抽打在我身上时,被我一把抓住,夫君,你难道也觉得我有错 王盈盈轻哼一声,扑进齐书霖怀里,居高临下看着我。 孔曼倾,夫君重情重义才将你赎出来,你不要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婆婆大喝一声:管家,给我狠狠打! 我松开了手,任由戒尺打在我的后背上。 足足五十下,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我的后背早已经被鲜血浸染。 我跪在院子里,周围下人来来往往,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王盈盈嚣张跋扈,她发过指令,倘若有人敢帮我,就打一顿后卖进窑子里。 我带着伤在烈日下跪了一天一夜。 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我眼前昏昏暗暗,终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在我恢复意识时,第一个看到的是齐书霖。 他一脸愁容,发现我清醒时赶忙扑了过来,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等我开口回应,齐书霖伸出手,快把东西交出来,明日就要上早朝了,我得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争取加官晋爵。 大理寺卿是当今陛下的亲舅舅,陛下万事都会遵循大理寺卿的意见。 这也难怪齐书霖想着法要讨好大理寺卿。 只要摸准了陛下的想法,顺着溜须拍马,总会得到好处。 我吐出一口浊气,强忍心中的苦涩,问:你守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 齐书霖神情不悦,耐心殆尽,快说,盈盈还在房中等着我呢。 我自嘲笑着摇摇头,压下悲伤,什么都没有,如若不信你大可以派人前去询问。 由始至终,这就是我对齐书霖仅有的作用。 在我不能派上任何用场的时候,我只会是第一个被舍弃的。 齐书霖匆匆离开了卧房,没能得到想要的消息,他看向我的眼神只有寒意。 我忘记上一次他真情实意对我笑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一直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闭上了眼睛,后背的伤口很痛,腹部也一阵抽搐地疼。 我的额头滚下冷汗,很快就浸染了我的衣物。 4 我拖着麻木的残躯刚回到屋,突然从黑暗中窜出来一个身影。 开口求救声还没发出,我的嘴巴就被一条手帕捂住。 面前站着两个素不相识的丫鬟,一人手中端着一碗汤药。 本能使我用力挣扎,但却始终无法挣脱开她们的控制。 两人齐心协力将汤药灌进我的口中。 你用力按住她的肚子,这药大半都被她吐出来了,药效会大打折扣。 其中一人一下下用手臂撞击我的腹部,我顿时疼得头晕眼花。 我使出浑身解数,这才推开两人,捂住腹部大叫:救命,外面有没有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掩面慌不择路逃了出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匍匐在地上,视线一点点向上看到几双鞋出现在我面前。 孔曼倾,你看到我还不快下跪,是不是不把我这个正妻放在眼里。 这摆明是王盈盈在刁难我,但齐书霖丝毫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我。 齐书霖,看到我这样,你连一句话都没有吗 问出口后,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何必再对他抱有期待。 王盈盈抬脚踩在我的手背上,咬牙切齿道:夫君的名字岂是你可以直呼的! 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后背的伤尚未痊愈,腹部经受过猛烈撞击剧痛无比。 种种疼痛加在一起,都不及齐书霖在看向我时眼神里的冷意让我痛彻心扉。 我恨恨抬眼望向王盈盈,不经意间却看到了她身旁的两个丫鬟。 分明就是不久前强逼我喝药的两名丫鬟! 我激动不已指控:王盈盈你究竟指使丫鬟给我下了什么药! 本以为王盈盈会仓惶否认。 她比我预想中更加理直气壮,甚至连辩解都省去了。 不怕告诉你,大夫给你把过脉,原来你已经怀有一个月身孕了。 曾经我梦寐以求都想和齐书霖有一个孩子。 现如今这句话从王盈盈口中说出,我有一瞬间怔愣住了。 齐书霖抬手抚摸王盈盈的腹部,眼底的温柔满到溢了出来,盈盈也怀有身孕了,看相的说过,我们家这段时间只有一个孩子会健康出世,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我就让丫鬟先下手为强,只要你流产了,盈盈自然会没事。 原来哀莫大于心死是这种感觉。 我已经感觉不到悲伤,只感觉周身寒冷。 齐书霖的每句话都刺在我的心口上,令我的心变得支离破碎。 公子,刚才侧夫人将大半药都吐了出来,这...... 现场寂静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齐聚在我身上。 王盈盈嗔道:夫君,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可一定要未雨绸缪,不能有一丁点心慈手软。 事到如今,我不敢再奢望齐书霖对我还有任何留恋。 赶在齐书霖开口前,我夺过丫鬟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我大口大口吞咽苦涩的药,烫伤了喉咙也不曾停歇。 齐书霖不悦皱眉,护着王盈盈与我拉开距离:还算你识相,以后见到盈盈放尊重些,她现在怀有身孕了,不可惹她不高兴。 我冷笑一声,摇摇头:齐书霖,我要休了你! 齐书霖探究的目光,最终化作怒火。 他勃然大怒道:你一个花楼出身的妓子,如果不是我,你能过上这么光鲜亮丽的生活吗,现在竟然敢口出狂言要休了我! 5 齐书霖因我的话大怒,最终用七出之罪休了我。 只要能和离,什么方法我都不在乎。 离开府中的这一天,天上下起了瓢盆大雨。 齐书霖撑着纸伞,隔着一段距离冷冷看着我。 孔曼倾,念及多年的感情,你现在向我低头认错,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回。 我轻装上阵,所有的首饰早已经变卖成银票。 我不假思索回应:齐书霖,你说错了,我们之间早已经没有感情,你对我只是控制和利用,你不再爱我了。 小产过后没有休养好,我现如今身体大大受损,阴雨天后背的伤口还会隐隐作痛。 我的心早已麻木了,唯有身后的伤清楚告诉我自己曾经遭遇了什么。 齐书霖气恼不已,冷哼一声:给脸不要脸,一个妓子罢了,真以为我会爱上你吗痴人说梦。 我转身离去,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我径直想着花楼走去,在拐弯离去的同时,看到了尾随我的男子。 从几年前我赎身离开后,客流流失,加上老鸨经营不善,导致花楼几乎要倒闭。 在和离前我就打听好了一切,现在只等交钱从老鸨手中买过花楼。 这也算是一门营生,可以保自己在这乱世中有立身之本。 手续很快就办好了,老鸨拿着钱回了乡下。 我花了大部分钱进行装修,又将我回来的消息放出去了,希望可以吸引一波老顾客。 再重新营业的这天,花楼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我忙前忙后招呼众人,不敢怠慢一个人。 慌乱间,我听到了争执声。 待我走近了,却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我深吸一口气,摇曳生姿朝着他们走过去。 阿嫂,你这是干回老本行造福大家呀,哈哈哈! 话里的暗喻毫不遮掩,存心要让我难堪。 这几人是齐书霖曾经的同窗好友,多次来府中吃过饭。 现如今,在这个场面中几人再没了当初的伪装,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其中一人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拉去怀里:阿嫂,从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嫉妒书霖,能娶到你这样的绝妙美人。 我强装笑容:刚才吵什么呢,出来就是寻开心的,何必闹得不愉快。 随即,我给身旁的几个姐妹使眼色,让她们先行离开。 男子勾起我的下巴,嘴唇蹭过我的颈间,笑眯眯说:那几个哪里比得上阿嫂,我们只想和阿嫂一亲芳泽。 我强忍心中的反感,趁机起身给几人敬酒。 一只手突然紧握住我的手腕,力度大到令我皱眉。 孔曼倾,你离了男人就活不成了吗! 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转身瞬间看到齐书霖铁青着脸,他眼里怒火能将这里烧毁。 第2章 第2章 齐书霖出现在这里我并不奇怪。 他一点点加重力气:说话!你是我的女人,现在出来抛头露面,你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一名男子打了个酒嗝,起身过来拍齐书霖:书霖,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们和离了,换而言之,人家孔娘子就算是和别的男子上床,都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6 话音刚落,齐书霖手起手落,一个拳头砸在对方的脑袋上。 现场其他人发出惊呼声。 孔曼倾,你是不是天性下贱,一个夫君无法满足你,必须在这花楼里每次伺候不同的男子,才能喂饱你是吗! 齐书霖双眼不错地看向我,双目赤红。 眼里分明是笃定。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均是议论纷纷。 我微微一笑,捋了捋发丝,笑着翩翩起舞。 转身向着身后的男子扑过去,闭眼吻上了他的唇。 周围传出吸气声。 但很快,齐书霖用力抽翻了餐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他吸引。 孔曼倾,你水性杨花、残花败柳、恬不知耻! 我停住了动作,笑道:承蒙夸奖。 人群中开始有人高声呐喊:齐秀才,你哪怕曾经是孔娘子的夫君,现在也要守规矩,孔娘子可是价高者得。 所有人发出爆笑声,话里的隐喻再明显不过了。 做的我们这一行,就没有脸皮薄的。 我也跟着附和,惹得大家拍手叫好。 片刻过后,人群逐渐散去。 齐书霖依旧站在原地一脸怒容。 我垫脚凑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不要再让人跟踪我了,如果让王盈盈知道你出入烟花之地,怕是会让你好看。 齐书霖握紧了拳头,眼神暗了暗,我是一家之主,她敢! 我笑而不语,齐书霖对王盈盈是什么态度我最清楚不过。 齐书霖冷着脸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和我道歉,然后将花楼结业,我可以既往不咎。 事已至此,齐书霖还在痴人说梦。 我不自觉弯了弯眼角,手中的手帕扑打在齐书霖下巴上,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下颌。 齐书霖眼神迷离,跟随我的动作移动。 你我第一次见面便是在这种地方,从最初你就知道我是什么人。齐书霖,你和我是同类人,只是你比我更下贱,你利用我来达到目的,现在你成功了,我也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一番话说完,齐书霖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他默不作声转过身,直到离开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从离开齐府的那一天起,我就清楚知道齐书霖一直派人跟踪我。 大概从最初齐书霖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里过,全当是我在耍小性子。 他如今作出这副模样,无非是因为我之前帮他做过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到底,他的把柄还在我手上。 事已至此,我必须尽快为自己找好后路。 7 如今朝中分为两股势力,皇帝昏庸无道,每当作出重大决策都是由舅舅大理寺卿暗中指引。 皇帝向着贵妃生下的八皇子,一直刻意冷落太子,剥削他的权力。 现如今我已经看清了一切,对齐书霖早已没了感情。 要想后半辈子安稳,我必须要做出一个重大决策。 曾经在花楼的那几年,我积累了不少人脉。 经过数日,我终于和太子的贴身侍卫搭上了线。 一直以来我都留了个心眼,帮齐书霖做事得到的重要文件都会暗中誊抄一份,为的就是不时之需。 我与侍卫约好在花楼见面,人多正好可以掩人耳目。 在一众花花公子中,我一眼认出侍卫。 他生得高大威猛,丰神俊朗,头发高高束起,一身黑色长袍,显得极为夺目。 就在我正准备走过去时,一只手飞快拉住了我。 我疑惑转过身,看到齐书霖气喘吁吁,脸色通红,你又想干什么 齐书霖另一只手举起酒杯塞进了我的手里:你陪我喝酒,喝到我尽兴为止! 原来是发酒疯。 我嗤笑一声,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齐书霖,你大抵是喝醉了,忘记我早已不是你的妾室,如果你想要我,请遵循本店的规矩,一切按规矩行事。 酒杯应声落地,齐书霖将脑袋抵在我的颈间,声音发闷:曼倾,王盈盈嚣张跋扈,没有一点做人妻子的自知之明,她每日打我骂我,对我怒其不争,可是却连在她丞相爹那里替我美言一句都不愿意。 听着齐书霖声音里的委屈,我反倒心生反感。 我向后退了一步,齐书霖没有设防摔倒在地。 声音引来了不少人注目。 齐书霖索性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抱住我的脚踝:曼倾,你陪陪我吧,我们相识就是在这里,那时你对我可温柔了,你说我是你见过最有才华的,笃定我会考上秀才,说我以后一定大有一番作为。 喝醉酒的齐书霖试图用忆当年来换取我的心软。 他却忘记了成婚后,他又是如何对我的。 怎样将我的真心放在脚底脚踏,令我曾一度悲痛欲绝。 齐书霖仰着头看我,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触碰我。 他手掌都在微微颤抖,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伸出手。 我冷冷看过去,毫不犹豫拍开他的手:齐书霖,不可能天下的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你别打扰我做生意,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齐书霖疯了一般站起身,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紧紧抱住了我,迫切地开口:我错了,我知道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全当我一时糊涂,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周围人来人往,均是停下动作看向我们。 我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感情之事。 做我们这一行本就失去了尊严,我只想维护自己那点微乎其微的自尊。 齐书霖偏偏与我作对一般,嘴唇用力在我脸上蹭动:曼倾,我真的想你了,王盈盈她眼高于顶,将我当成下人一样使唤,你和她不一样,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好。 力量悬殊,我无法挣脱开他的怀抱,只能卯足力气扇了他一巴掌。 8 声音清脆,所有人都听到了。 齐书霖愣了一瞬,随即脸色突变,伸手用力撕扯我的衣裙:孔曼倾,你一个妓子而已!怎么敢拒绝我一次又一次的,你真当自己是什么未出阁的千金大小姐吗,我还愿意要你是给你脸了! 衣裙在他手中被撕成了布条,我伸手挡住身体,艰难闪躲。 期间,有姐妹过来阻止,都被齐书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四周响起口哨声,甚至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给齐书霖鼓掌呐喊的。 齐书霖双眼通红,仿佛受到了激励,动作愈发粗暴了起来。 我强忍眼眶的眼泪没有流出。 就在我感到绝望之际,齐书霖身体突然被人踹飞。 等人走近了一看,是我刚才准备前去交涉的侍卫。 男人沉默无言,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齐书霖:别让我再看到你。 侍卫拉住我的手臂,穿过人群一路向外走去。 走到卧房门外,侍卫双手抱臂背对着我:换身衣裳。 我轻声道谢后进了卧房,再出来时,侍卫依旧保持原本的动作。 在互相确认了对方身份后,我们很快交谈正事。 我将这么多年收集的证据都交给了对方。 侍卫翻看了几页,脸色愈发深沉:多谢,以后倘若有事需要帮助,可以拿着这块玉佩找我。 我接过玉佩看了看,这是块品质绝佳的玉佩,乃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珍品。 我没有推搡,直接收下了。 其实交出这些证据,对我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只要能扳倒大理寺卿和齐书霖,我后半生就可以无后顾之忧。 这天之后,我时常向一些前来喝酒的官员打听宫里的消息。 我每日忧心忡忡,担心会突生变故。 但是每次得到的消息都是一切没有变化。 因为心里始终有心事,我竟然一病不起了,连着几天都没能出去陪客。 幸好店里有其他人主持大局,我也就在卧房里歇息了几日。 睡到半夜时,窗外蝉鸣声响起,我突然口渴起身喝水,却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嘴。 身后人的温度极高,并且将身体的大部分力量都压在我身上。 别出声。 简短的三个字说出口,男人直接重重向后倒去。 我慌乱转过身,拉下对方脸上的面罩,看到了熟悉的一张脸。 侍卫浑身都是伤,将他身上的衣服都浸染了。 我心口一跳,难不成侍卫的受伤和我交出的证据有关联。 倘若是这样的话,现在宫里一定发生了变故。 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又手忙脚乱把他搬到了床上。 他伤的很重,伤口导致高烧,如果不赶紧处理伤口怕是要坏事。 幸好我这几日发烧,还有剩余的药。 我先将他身上衣物全部脱掉,清理了伤口,又煲药给他喂下。 忙活了半天,他除了烧退了一些,但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大力拍门:开门,官府巡查!快点的! 9 我心中暗叫不好,这怕是冲着侍卫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人塞进了被子里,又放下了床幔。 心一横,脱去身上的衣物,只穿着肚兜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高大的衙役,在看到我时不自觉滚动喉结。 我认出其中一人是老熟客,笑笑道:差大哥,这是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还要巡查 衙役的视线始终在我身上打转,心里的小心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故意凑过去抱住了他,挺身时身前的柔软触碰到了他的手臂。 衙役吞咽口水,笑道:没什么事,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男人,如果看到一定要告诉我们,不然可是杀头大罪! 我眨眨眼:我就是一个寻常人家,如果看到一定会告知官府的。两位差大哥是不是好长时间没来玩了,都快把我姐妹们忘记了吧。 两个人顿时破口大骂:别提了,最近忙得四脚朝天,等过几天忙完了,可要让晴儿和双儿好好陪我们。 我连连点头,可算是把两人糊弄过去了。 等两人走后,我关上了门,长叹出一口气。 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我此时身着暴露,与他四目相对。 他倒是先闹了个脸红,匆忙收起手里的刀,视线闪躲坐下: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他日我一定报答你。 我捡起衣裳裹住身体,轻声问: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侍卫连连摇头,声音虚弱道:你救了我,我若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你带来麻烦,我还是先行离开吧。 说完,他作势起身,却一个酿跄险些摔跤。 情急之下我本能伸手去扶他,却被重力压的和他一起倒向身后的床上。 嘴唇若有似无蹭过,侍卫脸立马通红,仓惶想要起身,却因为手臂上的伤轻皱眉头。 相比较之下,我也就只是面上不显,实则没比他好多少。 我见过太多男子,有和齐书霖初识清纯害羞的,也有太多浪荡子。 但唯独侍卫这样一本正经的从未见过。 他强忍疼痛向另一边滚去,惹得身上我为他刚包扎的伤口都裂开了。 我气恼不已:我是花楼女子,你嫌弃我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也得顾及身上的伤口才是啊! 因为不悦,语气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侍卫脱口而出,急忙解释:我从未嫌弃过你,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哪来嫌弃一说。 我愣了愣,看着他脸上的严肃和认真,没来由地感到脸上微热。 我重新拿来纱布,仔细为他包扎伤口。 就这样,侍卫躲在我房里养伤。 一个夜晚,我主动开口询问:太子殿下没事吧 侍卫目不转睛看着我,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只要我还活着,殿下就不会有事。 三天后,他离去了。 虽然我一直心急如焚,担心事情败露会牵扯到我。 但是想到能让侍卫这样尽心尽力的主人,想必也是很好的人吧。 所以才会让手下这样为他卖命。 10 距离侍卫离开已经过去了十日。 街上依旧一片安详,丝毫看不出宫里已经发生了政变。 又过去了三日,街上出现了大批衙役,每个人脸上都十分沉重。 有太监拿着圣旨宣告,皇帝驾崩,由太子继承皇位。 街上哭声一片,所有人都齐齐下跪。 这天之后,街上随处可见官差,都在四处抓人。 没过多久,就传出消息,大理寺卿因为贪污受贿被打进大牢。 跟他有牵扯的官员一个都跑不掉。 王盈盈的父亲王丞相滥用职权,徇私舞弊,情形恶劣,造成非常大的负面影响,同样被打进大牢。 相对比之下,我更为关心齐书霖一家。 几乎街上每天都能听到哭喊声,新帝上任后抓得很严,前朝各种贪官都被一一惩治。 深夜里,我的房门被人敲响。 打开门后,齐书霖蓬头垢面,神色慌张。 在看到我时他激动落泪:曼倾,救救我,我全家都被抓走了,幸好我逃了出来,你让我躲在这里,等风头过去了我立马离开,绝不连累你。 我微微张嘴,作出惊叹的模样:其他人都被抓了怎么会这样 提及此事,齐书霖悔不当初:王盈盈他爹被关进大牢了,早知道会如此,当初我就不该娶她!我和大理寺卿的那些事不知怎么回事被让人知道了,新帝现在铁了心要将我们这些人赶尽杀绝。 我眨眨眼睛,安抚着说:还好你逃出来了,虽然我怨过你,但我绝不会看着你出事无动于衷的,你就放心呆在这里吧。 齐书霖对我感恩戴德,拉着我的手落泪:曼倾,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不要你却去选王盈盈。王盈盈当时一听到官府要来抓我,第一个就往外跑,说是我连累她! 我附和着说了几句,剩下时间都是笑着倾听。 第二日凌晨,我让齐书霖继续睡,我出去买早点。 一柱香后,我打开了房门,迎着衙役进门:几位差大哥,齐书霖昨晚就跑了,他要挟我如果不收留他就要杀了我,我百般无奈只能同意,今天看准时机赶忙去通知你们。 齐书霖猛地吸了一口气,浑身都在战栗:孔曼倾,你这个臭妓子胡言乱语什么呢! 几个衙役上前就给了他一拳:丢下老娘和妻子一个人跑了,你也配当个人 说完,衙役回头对我说:你提供情报有功,记得去官府领取赏金。 在齐书霖恨不得吃人的神情中,我笑着应声:多谢多谢。 齐书霖对着我张牙舞爪恐吓:孔曼倾,我要杀了你,你竟然骗我,你简直是毒蝎心肠!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音:齐书霖你怎么杀我,你们这批官员可都是要被秋后问斩的。 齐此话一出,齐书霖浑身没骨头了一般瘫软,嘴唇不停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异味,我低头看过去,齐书霖裤裆湿了一大片。 齐书霖直接晕死过去了,被人像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我吐出一口浊气,一切都结束了。 在齐书霖全家砍头的那一天,我也在现场。 侩子手手起刀落,现场几人的脑袋滚落。 大仇得报,我本该是高兴的,但内心深处隐隐觉得有些烦闷。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和那人害羞时通红的脸。 我晃了晃脑袋,试图将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晃出去。 11 这件事结束后,我去了世界各地旅游,花楼交给信任的姐妹打理。 两年后,我收到了加急的信件,上面只让我在最短时间内赶回去。 我直接按照信件上的要求,下船就去了官府。 在我磕完头抬起的瞬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 侍卫此时虽然穿着低调,但还是难掩身上的非凡的气质。 我的心一点点加快速度。 县令急得不行,低声呵斥:大胆,竟然敢直视陛下,还不快低下头! 陛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但又很快理清了思绪。 从第一次见到侍卫起,他身上的气质就远超过一个侍卫该有的。 我所有的疑问都有了解释。 陛下抬手,一个眼神,身边的人就立马打发了所有人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官府只剩下我们二人。 我依旧遵循县令的话,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然而,一只大手却动作轻柔地抬起了我的脑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我缓缓抬起头,心中万分复杂。 陛下轻叹了一声:我等了你两年,可是我已经等不及了,才会借着出来微服私访的名义来看你,你愿意和我一同入宫吗 这句话令我心口如同炸开了花,激烈得令人乱了呼吸。 但很快,我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面无表情,毕恭毕敬回道:陛下言重了。 陛下眼睫毛抖了抖,说:可以先听我说完吗,之后再由你自己定夺。 我态度依旧尊敬,点点头。 世人都以为我从小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却没人知道我是在花楼出世的,父皇一次下江南,在花楼里看到了我母亲,对她一见倾心,之后便有了我。可是母亲跟着去了皇宫,不到一年就被人陷害致死,当时的皇后迟迟没有子嗣,我就被安排在她身边。 没过两年,我虽然被定为太子,但父皇的眼中从来不曾有我,皇宫里永远都有皇子诞生,而我也只是众多的其中之一而已。 虽然我对曾经那个是侍卫的他有过好感,但这并不能支撑我进入狼窝一般的皇宫过完下半生。 抱歉,陛下,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相信他的人品,并不会因为我的拒绝而对我不利。 也许现在的拒绝会令他生气,但我也想会自己的人生努力一次。 陛下离开了,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我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悲伤。 这天之后又过去了半年,我此时已经将花楼转变成酒楼,发展得比之前更加好。 一个傍晚,我买菜回家,面前一个男子挡住了我的去路。 如果现在我以侍卫的身份再问你一次那个问题呢,你愿意吗 他穿着我们相识时的衣裳,脸上带着笑,一步步向我走来。 我突然就笑了,在他向我走了四步后,我主动跨过一步。 他一直在向我靠近,我也应该勇敢一次。 同年,新帝因急病驾崩,由十七岁的十二皇子继任。 同一时间,乔轻泓牵着我的手,与我在河边捉鱼。 我们都开始了自己的新生。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