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社会:酋长,部落又没粮了!》 001 美男争夺战,系统强行上位 001 美男争夺战,系统强行上位 “滚开!他是我的!” 一声娇叱,似晴空霹雳。 秦昊蓦地惊醒,发现自己被粗藤捆着,扔在篝火旁。 摇曳火光下,三张女子面庞,线条刚劲。 左手那位声音清冷,长剑一摆:“这细皮嫩肉的,归我寒山部落。” 右边那个长矛顿地,唾沫横飞:“滚!老娘先摸到的!” 中间那人最年轻,眉眼却聚敛狠厉,唇角一勾,长刀旋转。 “谁抢到,就算谁的本事!” 话音未落,刀光剑影已起。 三人战作一团,招式大开大合,虎虎生风。 血珠不时溅落,混入尘土。 秦昊懵了:“我不是在实验室攻克杂交西瓜吗?这是哪?” 莫名记忆充斥脑海。 穿越了,还是女尊世界。 男人,在这里,是附庸,是玩物,是……战利品。 而这具身体,年轻,俊美得近乎妖异。 也正是这张脸,给他招来了这场无妄之灾。 识海微澜,一道意念凭空凝成字符,伴随着毫无波动的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望。求生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秦昊惊魂未定:“谁?!” 【本系统。】声音仍旧不起波澜,【旨在确保宿主存活,并逐步达成更高阶目标。】 “我要回家!送我回去!”秦昊几乎是本能反应。 【指令错误。宿主当前首要任务:生存。】 【鉴于宿主弱不禁风,特赐‘洞察’与‘卜天’二术。 前者让你不至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后者助你在抉择时,避开死局。能用出几分,全看你自己。】 秦昊沉默了数息,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变故,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生存。 这两个字,此刻重逾千斤。 那边,三个女人的战斗已近尾声。 个个带伤,喘着粗气,但凶性不减。 他依旧保持着昏迷的姿态,眼皮微阖,呼吸均匀。 仿若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察觉。 暗中,他催动了刚获得的洞察术。 手握长剑的: 【冰凌。此刻想法——这男人必须弄到手,部落需要优质血脉。 隐藏情绪:轻蔑(对男性)】 右边持矛女: 【水月。此刻想法——等她们两败俱伤,我再全力出手。 这男人,我要定了!祝融焱那蠢货也想要?呵。隐藏情绪:贪婪,算计。】 秦昊心底一寒,对系统吐槽:“这水月,比我还阴!” 【系统:水月,威胁评估等级:中高。建议宿主谨慎处理。】 中间那年轻的: 【祝融焱。此刻想法——两个臭婆娘,真碍事! 这男人真好看,比部落里的顺眼多了!一定要抢回去,给我生一堆崽子! 隐藏情绪:不耐烦,兴奋。】 冰凌咳出一口血沫,恨声道:“祝融焱, 他这样的极品,不是你烈火部落能独吞的!我们共享,或者,价高者得!” 祝融焱嗤笑:“共享?老娘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要和你们分?” 水月幽幽开口:“焱首领,别急嘛。这般绝色,若只藏于部落,岂不可惜? 听闻北方王都的女君们,最爱这等尤物。 (请) n 001 美男争夺战,系统强行上位 若用他换来铁器、布料、食物,足够你部落过上好几个暖冬。” 她话锋一转。 “我黑水部落可以代为引荐,所得利润,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三,如何?” “这水月,一肚子坏水,真毒!”秦昊心中暗骂。 对系统道:“她这是想抬价,再分一杯羹!” 【系统:你的货物价值正在被重新评估。】 祝融焱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动。 这些,都是她烈火部落最急需的东西。 秦昊心头陡寒。 若成了商品,任人宰割,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机立断。 冰凌,高冷轻蔑,不好处。 水月,阴毒狡诈,更要命。 而那祝融焱,像个头脑简单的暴力女,破绽最大。 赌了! 他眼睫微颤,一声极弱呻吟,轻若梦呓。 接着,眼眸缓缓睁开,脸也努力仰着。 那是双清澈得过分的眼睛,纯粹无垢。 偏生此刻,他眸中盈满算计好的惶然和无助,像只走投无路的小鹿,惹人怜。 火光勾勒那张脸,颠倒众生,足以让任何女子为之疯狂。 目光,无视旁人,径直看向祝融焱。 祝融焱本就打得不耐烦,那目光却似一道符,镇住了她的神。 她心头莫名一紧。 “铁器再好,能比得上他?”祝融焱脱口而出。 “食物没了可以再抢,他没了去哪找这么好看的!” 她忽地觉得,若让这双眼睛失去神采,会是整个山林的损失。 “他,老娘要定了!谁也别想碰!” 祝融焱一声断喝,力贯刀沉,横扫处,冰凌、水月二人踉跄跌出。 她不再纠缠,身形一晃便至秦昊身旁,捞人上肩,粗鲁却迅捷。 “火麟儿!”祝融焱大喝一声。 “吼——” 一头毛发赤红的巨虎低吼着奔来,祝融焱翻身跨坐,将秦昊往身前一丢。 “驾!” 巨虎四蹄翻飞,尘土弥漫,转瞬远去。 “混蛋!祝融焱,此事没完!”冰凌低咆,字字裹着不甘。 水月则冷哼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烈火部落……呵。” 风声灌耳,将身后冰凌和水月的咒骂声,远远抛开。 大荒月夜。 虎背上的颠簸带着某种蛮荒的韵律。 秦昊伏于温软毛发间。 纷至沓来的记忆碎片和这个世界的森然铁律在他脑海中缓缓沉淀。 他想起了历史上的某些时刻,某些人,于微末中崛起,搅动风云。 他不是圣人,也没兴趣普度众生,但若这世道真逼得他无路可走。 他不介意让这片天,换个颜色。 “系统,” 他意念微动。 “你说,如果我把这女尊男卑的世界,整个翻过来,会怎么样?” 【理论上可行,但宿主存活率将无限趋近于零。本系统不建议作死。】 “呵,活着自然重要,但要是活得像条狗,就不那么重要了。” 秦昊意念低沉,“既如此,那就由我,亲手将这扭曲的世界,一寸寸,扳回来!” 【系统:野心倒是不小。先考虑如何摆脱玩物的身份,再谈其他。】 002 烈火部落 002 烈火部落 虎骑如风,颠簸渐歇。 祝融焱的腰肢柔韧有力,身上有股原始的幽香,竟让秦昊有些心神荡漾。 他集中精神,暗自运转洞察术。 【祝融焱此刻想法:这男人真轻,抱着不费劲。 就是太白净了,得多晒晒太阳。不知道他……好不好生养?】 “好不好生养?”秦昊嘴角抽搐,“这话用在男人身上,怎么感觉怪怪的?” 夜幕深处,一点暖光倏地亮起,那是摇曳的火。 转眼,一座部落已在眼前。 寨墙简陋,木石交错堆砌,森森兽骨点缀其上,蛮荒气息扑面而来。 “吼——” 火麟儿一声低咆,示意:到了。 虎骑入寨,立即引来一片喧哗。 “首领回来了!” “哇,这个男人,比我屋里那个俊多了!” 数十名身着兽皮衣的女人围拢过来,目光好奇,甚至带着几分垂涎,落在秦昊身上。 祝融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其中一个盯着秦昊不放的女人斥道: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他是我的!” 说罢,在一片“首领威武”的奉承声中,她扛着秦昊,大步走向中央最大的石屋。 石屋内部空间不小,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正中一个火塘燃烧正旺。 祝融焱对待这新来的美男,说不上细致。 随意将秦昊往兽皮上一丢,手上一挑一拉,便解了绑缚,过程干净利索。 她自己则在木墩上坐下,抓起火边的烤肉便啃。 “你,叫什么?”她含糊不清地问。 秦昊忍着被摔的闷痛,脸上挤出无害的浅笑,声音刻意放得轻柔:“秦昊。” 柔弱姿态,三分真七分演。 祝融焱顿了顿,多看了他两眼。 【洞察术反馈:(祝融炎此刻想法)声音还挺好听。 不像部落里那些公的,粗里粗气。】 秦昊心中微动,果真有效! 祝融焱又撕下一块肉,边嚼边道:“秦昊……行,以后你就是我祝融焱的人了。” 秦昊敛去眸中精光,温顺应道:“是,首领。” 祝融焱指了指火塘边的肉:“饿了就自己拿,别指望老娘伺候你。” 秦昊确实饿了,也不客气,撕下一块,小口吃起来。 他注意到,石屋虽简陋,兽皮器具却相对干净。 可见这祝融炎骨子里也是个讲究人。 夜渐深。 祝融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直接在火塘边的另一张大兽皮上躺下,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嗯?这就睡着了?” 秦昊打量着沉睡的祝融焱。 【洞察术反馈:她正在与周公抢烤全羊……吃得满嘴流油。】 秦昊失笑:“还真是……心大。不过,做梦都在抢吃的,看来食物是真紧张。” 他心中默念:“系统,卜天术能用吗?” 【可以。请宿主明确占卜方向。】 秦昊思忖片刻。 眼下最要紧的,是改变自己玩物的处境,获得基本的生存保障和话语权。 不管这女人的梦有没有依据,但对一个原始部落而言,食物永远是最重要的。 “占卜,三日内,此部落附近,何处有关键食物,能解部落燃眉之急?” (请) n 002 烈火部落 【卜天术演算中……正东方向,约五里,山坳背阴处,土地之下。】 “土地之下?”秦昊心中一动,“莫非是……” 若真是那些东西,他在这部落立足的第一步,便有了着落。 翌日,晨光熹微。 秦昊是被一阵喧嚣吵醒的。 祝融焱大概是带人狩猎去了,不见踪影。 偌大石屋,只他一个。 走到屋外,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部落里的女人们大多外出,剩下一些老弱和少数男人正在忙碌。 秦昊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 那处,一女子身形高得出奇,正默默搬运巨石,看是要修补寨墙。 那石头,寻常两三女子合力也难挪动,她却一人轻松托起。 瞧着笨手笨脚,力道却大的惊人。 【洞察术】 【目标:阿力(暂无姓氏)】 【状态:健康,体力充沛。】 【情绪:平静,略有自卑。】 【潜在弱点:心智单纯,不善言辞,渴望认可, 对给予其食物和善意者极易产生依赖。】 【天赋:天生神力(未完全觉醒)。】 秦昊眼神倏然一亮。 天生神力。 送上门的保镖,岂有不要之理? 而且,弱点如此明显。 他收回目光,心念电转之间,已经落子。 随后的半日,他将部落地形和东去路径摸熟,才回到石屋静候。 直到黄昏已尽,祝融焱才领队归来,人人神色沮丧,几人带伤,行囊空瘪。 “首领,今天又空军了?”一个半大孩子怯怯地问,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老祭司拄着骨杖,唉声叹气:“山神息怒啊……” 祝融焱的脸色尤其难看,一言不发。 秦昊自角落的木墩桶里取水,竹筒盛着,安静递上。 祝融焱接过一饮而尽,烦躁稍减,瞥了他一眼:“算你有点眼色。” 秦昊小心翼翼开口:“首领,今日收获似乎不多?” 祝融焱没好气道:“废话!林子里的野兽都成精了!再这样下去,冬天怎么过!” 秦昊压低声音:“首领,秦昊昨日夜观天象,今日又卜了一卦。 卦象说,部落正东五里,一处山坳,似有天赐之粮。” 他这话,半真半假。 卜天术是底牌,观星是障眼法,无非故弄玄虚。 祝融焱眉间微锁,疑道:“你还会这个?” 部落里也有祭司,能占卜些吉凶,但向来十说九不准。 秦昊微微一笑,故作高深:“略懂皮毛。首领若不信,明日可派人随我一行。 若无所获,秦昊甘愿受罚。” 【洞察术反馈:祝融焱情绪——怀疑(50),好奇(30),姑且一试(20)。】 祝融焱沉吟,食物是头等大事,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猛地一拍大腿:“好!老娘就信你这小白脸一次!” 随即又指着秦昊:“明日,我亲自带人跟你去!若你敢耍我……” 她言止于此,意却如刀。 秦昊垂眸,唇角微扬,稍纵即逝:“秦昊不敢。” 局,已成。 003 红薯惊世 003 红薯惊世 翌日,天微亮。 祝融焱召来二十余善战女勇士,个个手持兵器,眸光警惕。 秦昊站在队伍最前面,面容平静。 “真为一个男人折腾?” 一名高壮女战士压低声音。 “首领该不是被他那张脸给迷了心窍吧?” 另一人附和:“就是。有这功夫,去林子里摸几个鸟蛋,也能给娃儿们垫垫肚子。” 秦昊听若未闻,转向祝融焱,微微躬身:“首领,此行山路崎岖,或有重物。 昨日我见部落中有一女子,名唤阿力,力气颇大。让她随行,或许能省些力气。” 祝融焱瞥了他一眼:“你倒挺会看人。阿力脑子笨,但力气确是好力气。准了。” 阿力被人从角落里叫来时,还揉着眼睛,一脸迷糊。 【洞察术反馈:首领叫我……是要去狩猎吗?终于不用再搬干苦力了?】 秦昊对她笑了笑,那颗总是习惯性低垂的头颅。 竟微微抬起,看清了这张过分好看的脸,眼底的困惑更深了。 队伍向东而行。 秦昊凭借卜天术的模糊指引和自己对地理的判断,带着队伍穿林过涧。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他们来到一处背阴的山坳。 “就是这里了。”秦昊停步。 一名女战士用矛柄敲了敲地面,嗤笑一声。 “哪儿呢?你说的神粮,是这地上的草根吗?” “小子,敢骗首领,”另一人晃了晃手里的石斧,“我们可饶不了你!” 秦昊不语,四处摸索,最后在一处土质相对疏松的缓坡。 指着地上几丛不起眼的藤蔓:“首领,请命人掘开此处的土。” 祝融焱盯着那藤蔓,又盯着秦昊的眼睛,沉默片刻,终是挥了挥手。 两个女战士将信将疑地上前,用石片掘开泥土。 很快,一串串红褐色的块茎被带了出来。 祝融焱上前,捡起一个,皱眉问道:“这是何物?” “此物,我称之为红薯。”秦昊走上前,拿起一个,抹去泥土,“它易于种植, 产量极高,耐旱耐瘠,更易储存。烤食、煮食皆可,味道甘甜,能充饥腹。” 他一边说,一边掰开一个,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肉质。 祝融焱学着他的样子掰开一个,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土腥气。 她迟疑地咬了一小口,土腥气后,确实有淡淡甜味。 “真能吃?”她咀嚼着,眼神亮了起来。 “它不止能吃。”秦昊看着她,语气笃定,“若能推广种植此物, 部落过冬的食物,便有了着落。” “种植?”祝融焱眸中困惑更深,“那是什么?” 秦昊道:“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让红薯越来越多的方法。 首领放心,秦昊有信心,种植必能成功。” “好!”祝融焱眼中爆出精光,一巴掌拍在秦昊肩上,“就冲这红薯!我再信你一次。 以后部落里种植的事,都归你管! 挖!都给老娘动手,把这片山坳里的神粮,全挖出来!” 阿力果然神勇,别人吭哧半天才能挖断的藤。 她只稍一用力,便将整株连根拔起,根上挂着一串沉甸甸的红薯。 她干得满头大汗,秦昊适时递上一片宽大的树叶。 “阿力,你真厉害。”他轻声赞道,“她们十个人加起来,也顶不上你一个。” 阿力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洞察术反馈:(阿力情绪)轻微喜悦,被认可的满足。】 收获远超想象。 满满几十大筐红薯运回部落,全族轰动。 当晚,篝火升起,烤红薯香甜软糯的气味弥漫了整个部落。 “真香!比那又干又柴的烤肉好吃多了!” “是啊,吃两个肚子就热乎乎的!” (请) n 003 红薯惊世 “首领威武!抢回个大宝贝啊!” …… 石屋内,火塘边。 几位女长老与祝融焱围坐,秦昊则安静地坐在稍远处。 “首领,秦昊此番寻得神粮,是我烈火部落的大幸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开口。 她是部落的前任巫医,颇有威望。 “是啊,若此物真能如他所言,可以越变越多,我族过冬,再不必看天吃饭, 也不必为了一块贫瘠猎场跟其他部落生死相搏了。”另一位长老附和。 祝融焱看着秦昊,眼神复杂。 本以为是个漂亮玩物,不想竟还是个能人。 祝融焱开口:“秦昊,你真懂种植之法?” 秦昊起身躬身:“略知一二。 此物喜沙土,藤插即可,数月可收。”他简述了种植要点。 长老们听得连连点头。 老巫医赞叹道:“不用祭祀,不用祷告,插土即活?此子,有大智慧。” 祝融焱沉吟片刻:“诸位长老,秦昊献神粮有大功。 我意,擢他为我部落农事长老,专管红薯种植与日后耕种。大家看呢?” 众长老一愣。 “首领不可!”一名长老立刻急道,“男人当长老?这坏了祖宗的规矩!” 大祭司,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更是将骨杖重重一顿:“首领三思! 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当长老,是对山神的亵渎! 他妄言神粮,若是触怒了山神,降下大祸,谁来承担?” 祝融焱冷笑一声:“大祭司,前日你卜卦, 说是狩猎良机,结果呢?我的战士们空手而归!” 她环视众人,“没吃的,冬天冻死饿死一半族人, 这就是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山神了?” 大祭司厉声道:“首领!你若执意如此,山神降罪,全族休想幸免!” 祝融焱眉头紧皱,不再争辩,目光扫过众长老,最后落在老巫医身上。 秦昊垂首,心知肚明。 祝融焱此举,奖赏之外,亦有深意。 这大祭司,确实碍眼。 他起身,手持烤红薯,走到火塘中央:“大祭司,各位长老。 秦昊不懂山神,只懂养活人。 此物,两个,能让一个孩子一夜不饿。 若有十万斤,这个冬天,部落里便不会再有哭声。” 他顿了顿,“秦昊敢在此立誓。 给我五十人,在初雪落下之前,若红薯不能堆满首领的石屋, 我的人头,任由大祭司拿去祭神!” 良久,老巫医幽幽一叹:“祖宗规矩固然重要,但活下去,才是最大的规矩。 若能让族人不再挨饿,便是男儿身,又有何妨?老身,附议。” 有了老巫医的首肯,剩下几位长老也都陆续同意。 毕竟,红薯带来的诱惑太大了。 祝融焱一拍大腿:“好!多数同意,即日起,秦昊便是我族农事长老!” 秦昊心中微定。 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对祝融焱温和一笑:“谢首领,谢各位长老。 秦昊定不辱使命。” 夜正浓。 石屋内只剩两人。 祝融焱靠在兽皮上,剔着牙:“农事长老,威风了? 可别忘了,你是谁的人!以后站队,可要想清楚了。” 敲打之意明显。 秦昊立刻垂首,恭顺道:“首领说笑了。 秦昊的一切都是首领给的,自然,也只听首领一人的话。” 祝融焱哼了一声:“少说这些没用的。你说的,拿红薯塞满这间屋子,要多久?” 秦昊答:“五个月。我保证,到时候,首领的火麟儿都能在红薯堆上打滚。” 004 石锄骨犁 004 石锄骨犁 晨光熹微,议事石前。 祝融焱踞高而言:“即日起,秦昊,为我烈火部落农事长老!专管种地之事!” 石下,部落女人们顿时嗡鸣四起。 一个伸长脖颈的女人压低声音问同伴:“他就是秦昊?那个男人?” “让他当长老?” 另一个女人撇了撇嘴,“首领这是怎么了,一个男人能干什么。” 旁边几个昨夜尝过烤红薯滋味的女人则小声嘀咕: “你们别说,那烤红薯是真好吃,说不定他真有两下子呢?” 秦昊立于祝融焱身侧下方,神色平静。 议事散。 秦昊未动。 祝融焱指派了五十余名女丁给他,大多是部落中体力寻常,狩猎不出彩的。 阿力也在其中,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默默站在秦昊身后半步。 祝融焱看着秦昊,语气依旧强硬:“地,你自己去看。 人,你自己去管。出了岔子,我唯你是问!” 说完,便扛着她那长刀,自顾自地巡查部落防务去了。 秦昊领着人,走向部落东面一片缓坡。 他步子不大,却均匀。 每走数十步,便停下,或弯腰看看土色,或远眺山坳走向。 女丁们跟在后面,有些不耐烦了。 “这破地有什么好看的?不都一个样?”一个高壮的女丁抱怨道。 “就是,磨磨蹭蹭的,还不如去林子里摸两个鸟蛋回来实在。”另一个附和。 秦昊不理会她们的议论。 他选定一块区域。 用脚尖划出大致的方正轮廓,又命人搬来石块,在四角做好标记。 “这块,一亩。”他开口,声音清淡。 “亩?什么亩?”一个高颧骨女人问道,显然从未听过这个词。 秦昊解释道:“一个能让你们将来吃饱肚子的单位。” 随即他指向阿力,“阿力,照我划的线,再弄二十块出来。” 阿力抬头看了他一眼,闷声不响,依言而行。 她力气大,搬石头,划线,比旁人快得多。 女人们看着秦昊装模作样,指手画脚,窃笑声更响了些。 “看他那样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个男人,能懂什么!” 秦昊恍若未闻。 脑中,现代农业的种种规划,正与这原始的土地一点点对应。 土地勘察完毕,接下来就是农具了。 部落里所谓的工具,不过是削尖的木棍,或是边缘锋利些的石片。 用来掘土,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秦昊寻到部落中一个角落。 那里住着一个干瘦的老男人,据说年轻时手巧, 能用兽骨做出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如今老了,无人问津。 “老丈,可会磨石?”秦昊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老男人浑浊的眼睛抬了抬,打量了秦昊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秦昊捡起一块扁平的硬石,用另一块尖石在上面比划: “照这样,磨出刃口,前端收窄,尾部留孔,可穿木柄。” 他画的是一个简陋的石锄雏形。 又寻来几根坚硬的兽腿骨,几段粗壮的直木。 “此骨前端削尖,后端钻孔,与这横木相连。再用坚韧藤条绑缚。” 他比划着一个原始的犁的模样。 老男人看着,眼中渐渐有了些许光彩,似乎明白了秦昊的意思。 几个被派来协助的女战士却不耐烦了。 “喂!我说你这男人,磨这石头片子作甚?”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女战士扛着石矛,嚷嚷道, “这玩意儿能砸死兔子,还是能捅穿野猪?” “这是锄,那是犁。翻土,播种,用的。”秦昊淡淡道,看都未看她一眼。 “翻土?土翻过来还不是土?” 刀疤女战士嗤笑一声。 “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请) n 004 石锄骨犁 秦昊目光转向她,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那刀疤女战士心头莫名一紧,好像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阿力。”秦昊轻唤。 阿力上前一步,刀疤女战士尚未来得及反应。 只觉一股巨力抓住她持石矛的手腕,轻轻一扭。 “咔嚓!” 一声脆响。 石矛脱手,刀疤女战士痛呼出声,手腕已然脱臼。 她额头冷汗直冒,惊惧地看向阿力。 阿力松手,面无表情地退回秦昊身后。 四周瞬息安静。 秦昊声音依旧不高:“农事期间,一切听我号令。 不从者,逐出农事队,其家食物配给,减三成。” 他扫视众人,目光在几个蠢蠢欲动的女战士脸上一一掠过。 “还有谁有意见?” 无人再敢出言不逊。 阿力站在那里,成了秦昊推行计划最直接的保障。 【洞察术反馈:阿力忠诚度+10。情绪:服从,隐约的认同。】 三日后,第一批石锄、骨犁打造完成。 石锄粗糙,却有了锄的模样。 骨犁更是简陋,需要两三人合力拖拽。 秦昊选了块刚划分好的田亩。 他亲自拿起一把石锄,卷起兽皮衣的袖口,露出白皙小臂。 “看仔细了。”他开口,对围观的女人们说道。 他弓下腰,石锄落下,翻起一块泥土。 动作不快,但每一锄的角度、力度,都恰到好处。 与他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围观的女人们,包括闻讯赶来的祝融焱,都屏住了呼吸。 她们从未见过男人如此……干活。 而且,干得似乎还挺像那么回事。 秦昊放下石锄,又让人将骨犁抬上。 “阿力,你,还有你。”他指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女战士,“拉住前端绳套。” 两人依言上前,有些将信将疑。 秦昊扶住骨犁的木柄。 “走!” 阿力与那女战士发力,骨犁沉重地划开土层,翻出黑色的新土。 比用尖木棒一点点撬,效率高了何止百倍。 “嘿!这东西还真行!”一个拉犁的女战士忍不住惊呼。 祝融焱站在田埂上。 双手抱胸,眼神从最初的随意,渐渐变得专注,再到一丝惊异。 这个秦昊,还真的懂一些她们闻所未闻的东西。 秦昊亲自示范了如何挖穴,如何将红薯藤剪断,以合适的间距扦插。 他额角渗出薄汗,呼吸略有些急促: “红薯喜松软土,根要深埋,藤要露头。都记住了吗?” 阳光下,他专注的神情,竟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一些年轻女丁看得有些发呆。 第一片试验田,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初步开垦完毕,种下了嫩绿的红薯藤。 秦昊直起身,擦了把汗,环视那些或站或蹲的女人们。 “三日后,我会检查所有分配田亩的开垦进度。”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最先完成,且土翻得最细,行距株距最合规者, 可优先获得新烤红薯的品尝权。” 他顿了顿,补充道:“并且,其家庭这个月的食物配给,增加一成。” 此言一出。 那些原本懒散、观望、甚至带着些许敌意的眼神,悄然变化。 “什么?能多加食物?” “还能先吃烤红薯?” 食物。 这两个字。 在这个挣扎求生的原始部落,拥有最原始,也最强大的驱动力。 几个原本还在窃笑的女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 望向那些刚刚划分好的田块,眼神中,都多了些盘算。 秦昊微微一笑。 很好,有动力就好办。 005 大祭司的刁难 005 大祭司的刁难 红薯田垄,新绿初显。 女人们的锄头,起落间带着以往少见的劲头。 食物,是最直接的诱惑。 秦昊前些日子宣布的新规,如一块石头落入湖水,激起阵阵涟漪。 每多开垦一分地,每多种下一株苗,都与晚饭多一块烤肉,多一捧野果挂钩。 最勤快的那个,甚至能分到一小块祝融焱赏赐的熏狼腿。 于是,汗水滴落,无人抱怨。 嫩绿红薯藤,在秦昊的亲自照料下,已抽出更多根须,深深扎进新土。 生机,肉眼可见。 阿力扛着粗木棒,沉默守在田边。 任何试图靠近田地的小兽顽童,皆被她无情的眸子逼退。 这是秦昊交待的任务,她倒是执行得一丝不苟。 秦昊立于田埂,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骨杖笃地。 一人影缓至田边。 大祭司——巫。 她今天拄着的,是一根磨得发亮的兽骨杖,杖头镶嵌着几颗不知名兽类的牙齿。 面容枯槁,皮肤如同老树皮,沟壑纵横。 眼神浑浊,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红薯藤,以及不远处的秦昊。 她看了许久,未发一言,又拄杖缓缓离去。 秦昊瞥见她,心中暗道:“呵,风终究是要起的。” 夜风微凉,篝火熊熊。 烈火部落的女人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和狩猎,围坐火旁。 烤肉香与说笑声交织。 祝融焱踞主位,撕下一大块焦黄的烤兽腿,大口咀嚼,油渍沾亮了她的唇。 气氛正烈时,一苍老沙哑声突兀地响起:“首领。” 老祭司巫,拄着骨杖,自阴影走出。 她佝偻着身子,步履却异常沉稳。 祝融焱眉头一蹙,放下兽腿:“大祭司,有事?” 巫枯瘦手指直指秦昊:“老身今日得神启!此人,农事长老,他将带领部落走向灭亡!” 她上前一步,更近火光,皱纹在跳动火焰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让族人抛弃祖宗传承的狩猎之道,沉迷于摆弄泥土!那是邪术!引部落走向毁灭的邪法!山神会震怒,河神会咆哮!届时洪水滔天,地裂山崩,我烈火部落,将万劫不复!” 她声音陡然拔高:“请首领下令,即刻停止此伤天害理之行径!将此妖人捆了,审其罪,正我部落之法!否则,灾祸一旦降临,悔之晚矣!” 火光下,不少族人脸色变了,尤其年长者,眼中露出现深深恐慌。 祝融焱脸色有些难看。 就算她不在乎秦昊死活,但红薯的美味前景,她不能不在乎。 她看向秦昊,眼神中带着询问:“秦昊,你怎么说?” 秦昊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起身,从容步出。 他先对祝融焱微躬,而后转向巫,字字清晰:“敢问祭司大人。” 巫浑浊眼珠转向他,冷哼一声。 “您向神灵祈祷多年,可曾让部落人人温饱,夜夜安寝?” 巫的脸色一僵,语塞。 秦昊声音不大,却如锥子般扎人:“我这红薯,若真能让族人不再挨饿,让孩子们不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让勇士们出征前能吃上一顿饱饭。那么,这究竟是神恩,还是邪术,族人心中,自有公断。难道,让部落强大,让族人富足,也会触怒神灵?若真是如此,” (请) n 005 大祭司的刁难 他顿了顿,语带嘲讽,“这样的神灵,不拜也罢!” “放肆!”巫气得浑身发抖,骨杖重重顿地,“黄口小儿,竟敢亵渎神明!找死!” 她枯瘦手指指向秦昊,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古老而拗口的音节从她喉间发出,带着一丝阴森诡谲的调子。 篝火火焰都随之摇曳,一阵阴风凭空刮过,吹得人汗毛倒竖。 一些胆小的女人已开始瑟缩。 秦昊神色自若,嘴角甚至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他可不信鬼神,虽说这老祭司瞧着真有那么点沟通能量的门道,但,也就那么一点点。 果然。 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片刻之后,风便停了。 篝火恢复跳跃,只是火苗似比刚才矮了些。 夜空,还是那片缀着疏星的夜空。 部落东面田垄间的薯苗,在朦胧月色下,依旧青葱挺立,叶片露珠微闪,不见丝毫枯萎败坏。 巫的咒语声,渐渐低微,最终只余下粗重的喘息。 她惊愕地看着一切如常的周围,目光再投向秦昊,后者嘴角那抹淡笑,在她看来,比刀子还扎心。 秦昊伸手指了指东面:“大祭司请看,若真有神罚,为何这些承载希望的作物,不见丝毫枯萎?或许,神灵也认可这种能为大地带来食物的辛勤,而非空洞的祈求。” 巫的脸憋得通红。 她从未受过如此顶撞,更未在神术上如此丢脸。 “你……你这是妖言惑众!”她声音都变了调。 “够了!”祝融焱一拍大腿断喝。 她霍然起身,高大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威势逼人。 “大祭司,”祝融焱盯着她,“秦昊所言,并非全无道理。红薯能不能成,能不能让大家吃饱,等几个月后,自有分晓。” 她目光扫过众人:“在此之前,一切照旧。农事,继续。谁再敢无故质疑,扰乱族心,休怪我祝融焱的刀不认人!” 巫那双怨毒的眸子,死死剜着秦昊,恨不能生吞活剥。 她嘴唇翕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只剩一声冷哼,转身便隐没于夜色。 篝火边的空气霎时僵住。 那些老派族人,素来敬畏大祭司,此刻望向秦昊的眼神,五味杂陈。 秦昊看得透彻,大祭司那套故弄玄虚的玩意儿,在部落中根深蒂固,不是几句场面话就能化解的。 好戏,怕是才鸣锣开演。 当晚,秦昊躺在祝融焱石屋角落的兽皮上,祝融焱的呼噜声一如既往的豪迈。 【叮!触发阶段性任务:内部肃清。】 【请宿主不择手段清除部落内部对自己的威胁。】 【任务奖励:未知神秘礼包】 他在心中低语:“神秘礼包?呵,有意思。” 思索片刻。 “卜天术。”秦昊意念集中,“预测未来七日内,烈火部落,是否有小型灾害,或值得注意的异象发生?” 【卜天术演算中……】 秦昊闭上眼。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那老巫婆,绝不会善罢甘休。 006 天降蝗灾 006 天降蝗灾 【卜天术演算完毕。】 【三日后,西南方向,将有小规模蝗群过境,可能波及部落农田边缘。】 蝗灾。 秦昊眼睫微动,红薯刚种下,这可真要命。 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是祸,亦可以是福。 次日,晨曦洒落石屋。 祝融焱正在擦拭长刀,刀锋映着她专注的眼。 秦昊走近,躬身道:“首领。” 祝融焱“嗯”了声,头也没抬。 “秦昊昨夜观星,略有所感。” 秦昊斟酌道。 “三日后,恐有虫灾,目标似乎是我等田地。” 祝融焱擦刀的手一顿,抬眼看他,眉头微蹙:“虫灾?什么虫子,很多吗?” “具体为何,尚难断言。”秦昊微微摇头,神情凝重。 “但预感其势汹汹,若不早做防备,红薯苗怕是……” 他话未说完,但意已明了。 祝融焱盯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满是郑重。 她想起红薯的神奇,对秦昊的话便又信了几分。 “需要多少人手?”她问得直接。 此事很快传开。 大祭司巫拄着骨杖,颤巍巍地走到议事石前。 祝融焱正与几位女战士商议狩猎之事。 “首领!”巫的声音苍老却威严,“老身听说,那秦昊又在胡言乱语,扰乱人心?” 祝融焱皱眉:“大祭司,秦昊只是预感,并非定论。” “预感?” 巫冷笑,满脸皱纹挤作一团。 “真正的神启告诉我。 未来三日,天朗气清,山神庇佑,是我烈火勇士狩猎丰收之时! 岂能因一个外来男人的几句话,就乱了计划,耽误族人生计?” 她骨杖笃地一顿:“我看,他是怕我们发现他那所谓神粮是假的,故意捣乱!” 巫转向围观族人,声音拔高: “我将择吉时,为部落祈福,佑我族人狩猎顺利,风调雨顺!” 一些上了年纪的女人立刻附和:“大祭司说得对!” “听大祭司的!” 祝融焱面露难色。 狩猎之事,关乎甚大,若无食物,如何过冬? 秦昊立在一旁,并未插话。 待巫说完,他才上前一步,对祝融焱道: “首领,红薯事关部落存续,秦昊不敢儿戏。 若三日后平安无事,秦昊愿受任何责罚,便是逐出部落,也绝无怨言。” 祝融焱看着他,这男人总能在关键时透出与外貌不符的强硬。 她沉吟片刻,决断道:“巫的祈福照常。狩猎队也准备。” 她看向秦昊。 “我再多拨给你二十人,都是些半大孩子和体弱的。其余,你自己想办法。” 二十,加上原有的,已有七十人,应该是够用了。 秦昊躬身:“谢首领。” 秦昊领着那七十来人,开始布置。 “阿力,带人去那边伐木,要快。” 秦昊吩咐。 “其他人,跟我来挖沟,收集艾草、干兽粪,越多越好。” 阿力点点头,不多言语,立刻带人行动。 部落东面田垄边,红薯田上风向,一道浅沟很快成型,几处土堆旁堆满引火物。 另一边,巫的祈福仪式烟气缭绕,鼓声咚咚,祭坛前人头攒动。 大部分青壮女战士则磨利兵器,准备狩猎。 第三日,清晨。 天空碧蓝无云,阳光明媚。 巫站在高处,看着秦昊那边稀疏的人影。 嘴角露出一抹讥诮:“装神弄鬼,看他今日如何收场。” 狩猎队已在部落广场集合,女战士们精神抖擞。 祝融焱披上虎皮坎肩,亲自带队。 就在此时。 西南天际,一点墨点出现,初始无人注意。 (请) n 006 天降蝗灾 那墨点迅速扩大,如浓墨滴进清水般晕染开来。 嗡嗡之声由远及近,初时细微,继而清晰,最后竟有些震耳欲聋。 “那……那是什么?” 一个眼尖的女战士指着天空,声音发颤。 祝融焱脸色骤变。 秦昊站在田埂上,一直望着西南,此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来了。”他轻声道。 “飞虫!是飞虫!”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 “天啊!那么多!” “快看,朝我们这边来了!” 巫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化为愕然,继而慌乱。 “点火!”秦昊大吼。 早已安排好的人手立刻将火把投向艾草堆。 浓烟滚滚,夹杂刺鼻气味,冲天而起,形成烟幕。 “所有人,拿起工具!兽皮袋,树枝,能用的都用上!” 秦昊语速极快地命令。 “守住田垄,驱赶蝗虫!阿力,你带几个人,守住最外围,别让它们冲破防线!” 阿力闷哼一声,抄起粗大树枝,如猛虎下山般率先冲向田边。 蝗群已至,遮天蔽日。 它们撞上烟幕,部分被呛得晕头转向,另一些则悍不畏死地冲入。 那些老弱妇孺爆发出惊人勇气,尖叫着,挥舞简陋工具拼命扑打。 “别慌!集中力量守住红薯苗最密的地方!” 秦昊站在田埂上冷静指挥。 “隔离沟能挡住一部分,掉进去的暂时不用管!” 烟熏火燎,人声鼎沸,整个烈火部落东面陷入一场恶战。 祝融焱反应极快,对狩猎队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去帮忙!守住红薯苗!” 女战士们如梦初醒,丢下武器,抄起手边一切可用的东西冲向田地。 有了这批生力军加入,防线顿时稳固。 这场蝗灾因秦昊的未雨绸缪,损失被控制在最小。 当最后一小撮蝗虫仓皇逃离,天光重现。 “终于……走了!” 一个女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红薯全完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多亏了秦长老啊!他真是神了!” 劫后余生,众人感慨万千。 老祭司巫面如死灰,拄着骨杖的手微微颤抖。 看着那片狼藉却保住根基的田地,一言不发。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那个依旧站在田埂上的清瘦身影上。 秦昊身上沾了草屑泥土,额角见汗。 那张国色天香的脸上略显疲惫,身姿却依旧挺拔。 祝融焱大步走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地看着秦昊: “你……你真是上天派来的神子?” 秦昊微微一笑,阳光下那笑容竟有几分神圣:“首领过誉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秦昊不过侥幸,略通天时。 真正庇佑我烈火部落的,是这片土地,是诸位的勤劳。 也是……上天不忍我等受苦的眷顾。”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居功,又将自己与“天意”联系起来。 “神子!他一定是神子!”有族人激动地喊道。 部落众人看向秦昊的眼神,已从怀疑、好奇,转为深深的敬畏和崇拜。 【洞察术反馈:祝融焱忠诚度:80(信任度大幅提升,开始产生依赖心理)。】 【洞察术反馈:部落部分成员忠诚度提升。 威望:烈火部落(大幅提升)。称号解锁(初级):神子。】 秦昊垂下眼睑,掩去眸底精光。 “神子?” 他心中嗤笑。 “我可不是什么神子。不过是个想好好活下去。 顺便把这操蛋世界修一修的现代人罢了。” 007 巫蛊暗流 007 巫蛊暗流 蝗灾过后,红薯田垄间的绿意,非凡未减,反而愈发浓郁。 嫩芽破土,带着一股子执拗的生机。 部落里,众人看秦昊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一些半大孩子,或者刚成年的女战士,私下里已有人称他“神子长老”。 秦昊听了,只当耳旁风。 他依旧每日巡视田地,偶尔指点一下,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看着。 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情绪藏得极深。 唯有他清楚,大祭司那怨毒的眸子,始终在暗处盯着自己呢。 麻烦,从不自己消失。 不过数日,怪事,它就来了。 “首领,田里几个姐妹肚子疼,浑身没劲儿!”一个女丁匆匆来报。 窜了几天稀,人都蔫了几分。 症状不凶险,却也实实在在拖慢了农活。 紧接着,连阿力也皱起了眉头。 祝融焱看向秦昊,忧心忡忡:“阿力也说小腹有些不适,提不起力气。” 部落里,风言风语又起了。 守田的女战士跟秦昊说。 夜里曾瞧见大祭司在红薯田附近转悠,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秦昊听着,眼帘垂了垂,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这大祭司,果然没让他失望。 巫再次出现时,比先前更显枯槁,声音也沙哑了不少。 “看见了吗?这就是报应!” 她的骨杖笃笃敲地,指着那些面色不佳的女丁。 “那所谓神粮,根本是邪物! 它吸食了土地的精气,如今要反噬我族人的性命了!” 她嘶喊着。 “山神发怒了!再不停止这耕种,更大的灾祸,还在后头!” 她捶胸顿足,老泪纵横,仿若末日将至。 一些族人脸色发白,人心浮动。 祝融焱脸色难看,她看看秦昊,又看看族人。 “秦昊,这……” 祝融焱有些迟疑。 “首领,稍安勿躁。”秦昊开口,面色从容,“给我几日时间查探。”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说些宽慰话,安抚众人。 暗地里,开始细细排查。 他先查了饮食,又看了水源。 部落的食物来源简单,无非是烤肉、野果,水源则是山涧溪流。 一切如常。 秦昊的目光,最终落在巫和她几个亲信身上。 【洞察术。】 巫身上,沾着极淡的草木粉末,藏在袖口、指甲缝里。 而她几个心腹女丁,夜间曾鬼祟靠近过红薯田上游溪涧。 秦昊心中,已有了计较。 三日后,部落议事石前。 篝火跳跃。 巫又在声泪俱下地哭诉。 历数秦昊的罪状,将所有不如意都归咎于那片绿油油的红薯田。 “……再不将此妖人烧死,我烈火部落,危矣!” 祝融焱面沉似水,未发一言。 她在等。 等秦昊的回应。 秦昊缓缓踱出,手中托着几片湿漉漉的草叶。 “敢问祭司大人,可认得此物?” 巫那浑浊的眼珠一缩,随即厉声道:“黄口小儿,休要装神弄鬼!老身怎认得你那些邪物!” “哦?”秦昊扬眉,“此物名为刺肠草,汁液无色无味。 少量入腹,致人腹痛泄泻,浑身乏力。若长期、过量,则……” (请) n 007 巫蛊暗流 他话未说完,意思却很明显。 巫的脸色微变。 秦昊转向人群中几个面色不安的女丁,那是巫的亲信。 “前几日,有人见你们几位,深夜前往田边的饮水上,行迹可疑。 我恰好在那附近,寻到这些刺肠草残渣。”他举高草叶,“巧的是, 我在祭司大人居所附近,也发现晾晒此草的痕迹。 其粉末,与您袖口所沾,一般无二。” 四周一片死寂。 那几个女丁脸色煞白,一个年轻的当场瘫倒。 “不……不是我……”她泣不成声,“是大祭司……是巫让我们做的! 她说……只要一点点,不会死人,能让大家知道秦昊的红薯有毒……” “你胡说!”巫尖叫,声音凄厉,“血口喷人!你们这些贱婢,竟敢诬陷于我!” 秦昊冷眼看她,淡淡唤了一声:“阿力。” 阿力上前一步,那几个还想狡辩的女丁便噤若寒蝉。 祝融焱的脸,此刻比锅底还黑。 她猛地站起,长刀“呛啷”拄地。 “巫!你还有何话说?!” 巫看着祝融焱眼中的杀意,看着周围族人愤怒的目光, 再看向还有秦昊以及他生后的阿力。 她知道,自己完了。 “我……我都是为了部落!为了祖宗的基业!”巫犹自嘶喊。 “为了部落?”祝融焱怒极反笑,“为了部落,便要毒害族人? 便要毁掉大家吃饱的希望?” 她一脚踹翻巫身旁的火盆,火星乱飞。 “拖下去!关进黑石洞,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不给食水!” 几个平日里受过巫恩惠,或是依旧愚忠的女战士迟疑了一下。 但在祝融焱那想刀人的眼神下,还是哆哆嗦嗦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巫拖了下去。 巫的哭喊声,咒骂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秦昊走到祝融焱身前,微微躬身。 “首领,经此一事, 部落食物、饮水安全,当有专人专管,并立下规矩,以防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祝融焱深吸一口气,胸口依旧起伏。 她看着秦昊,那张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 这种冷静,在方才那般境地下,显得尤为可怕,也……尤为可靠。 祝融焱摆了摆手,声音有些疲惫:“你说,便照你说的办。” 但她看向秦昊的眼神,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全然的信任,隐约的依赖,甚至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敬畏。 好像只要这个男人在,再大的风浪,都能平息。 夜风微凉,吹着兽皮门帘。 秦昊躺在角落,听着祝融焱比往日更粗重的呼噜声。 【洞察术反馈:祝融焱忠诚度:85(依赖加深,出现敬畏情绪) 威望:烈火部落(巩固)。】 【叮!系统提示】 【阶段性任务“内部肃清”完成度:80。评价:手段尚可,效率一般。】 秦昊翻了个身。 效率一般么? 或许吧。 但他更喜欢温水煮青蛙,润物细无声的掌控。 太快,容易翻车。 这个世界的规则,他还在慢慢学。 008 红薯丰收 008 红薯丰收 几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红薯藤在田垄间疯长,墨绿叶片几乎将田垄完全覆盖。 空气里是泥土和青苗子混杂的味,闻着都让人心里踏实。 收获的日子,不远了。 整个烈火部落,祝融焱也好,刚能拖兽腿的小丫头也罢,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片红薯田。 “首领阿姆”一个半大女娃拉着祝融焱的衣角,“神子长老到底什么时候才让挖呀?我都等不及了!” 祝融焱轻轻拍拍她的头,目光却紧盯田边那道清瘦身影:“别急,秦长老自有计较。他说行,咱们就动手,准没错!” 秦昊照旧不急不缓,每日田间看顾。 拨叶,瞧根,如此而已。 他不说可以,谁也不敢动。 祝融焱问了好几次,他只一句:“首领,还不是时候。” 终于,一个天高云淡的清晨,秦昊伫立田埂,面对早已按捺不住的祝融焱,以及她身后密密匝匝的女人们,轻轻点头。 “可以了。” 祝融焱双眸爆发精光,一声炸喝:“挖!” 她当先扛起新打的石锄,直冲红薯田。 “嗷!挖红薯了!”女人们兴奋嘶吼。 一个年轻女战士叫道:“姐妹们,都拼了!” 石锄、木棍、石铲,连双手都用上,但凡能刨土的家伙,一样不落。 田垄里,人影密布。 “嘿!”阿力一锄破土,泥块翻飞间,一串紫红块茎探出头来。 她咧嘴大笑,向祝融焱惊呼:“首领!这一窝够肥的!” 旁边壮硕女战士也挖出一大窝,捧着跟脸一样大的红薯对同伴嚷嚷:“瞧我这个!天爷!够我家吃两顿了!” “阿姆你看!比我脑袋还大!”小女孩尖叫。 另一女人急道:“快!这边更多!哎呀,挖都挖不过来!” 欢呼惊叹此起彼伏,压过锄头破土的闷响。 一窝窝红薯被刨出,堆在田埂上,大的如小儿头颅,小的也有成年女子拳头大小,个顶个饱满。 阿力刨得最猛,旁边红薯堆出个小山头。 她一屁股坐下,捞起一个,兽皮衣上胡乱蹭两下就要塞嘴里。 秦昊踱步过来,手掌轻抚她肩膀。 阿力抬头,眼神迷糊。 “阿力,”秦昊淡笑,“生的不好消化,烤熟了更甜。” 阿力似懂非懂,挠头嘿嘿笑着,老实放下了红薯。 这场丰收,从破晓干到黄昏。 残阳隐没,部落中央已篝火通明。 女人们围坐火堆,脸上沾着汗水和泥土,眼底却闪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这味道……”一个女人深吸气,几乎要醉在香气里。 祝融焱亲自动手,将烤得恰好的红薯用树叶托着,递向秦昊。 “吃。”她声音有些沙哑,是喊了一天的成果,但眼神,亮得惊人。 秦昊接过,轻声道谢。 他撕开焦皮,慢慢咀嚼,举手投足间的从容,与周围女人们的豪放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一个满脸油光的女战士举着半个红薯,对旁边人嚷道:“讲真的,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还这么饱!” “可不是嘛!”旁边人立刻附和,“以前哪敢想能有这么多吃的!这都是神子长老的功劳!” “神子长老!” “食物的恩赐者!” 不知是谁起的头,这样的称呼,便在人群中传开了。 祝融焱坐在秦昊身边,她没怎么吃,目光频频投向族人。 她看着那些满足的笑脸,听着她们对身边男人的赞美。 然后转头,看着这个瘦弱得风都能吹倒的家伙。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偏偏就是他,凭着那颗脑袋,凭着那些她听不懂的东西,让整个部落头一回尝到了不用为食物发愁的滋味。 (请) n 008 红薯丰收 祝融焱的目光有些恍惚,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怕被烫到手。 一个膀大腰圆的女战士站起来,指着秦昊嚷嚷:“神子长老!……嗝!……我们吃了你的神粮,心里舒坦!你也…说说,你那些神术,是不是神仙教你的?教教我们呗!” 这话一出,篝火边喧腾尽散。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于秦昊身上。 秦昊慢条斯理搁下红薯,擦了擦唇角。 他缓缓站起,走到篝火旁。 笑了笑,不答反问:“大家今日,可吃饱了?” “饱了!饱啊——!”震天的回应,拖长了音。 “这红薯,可甜?”秦昊又问。 “甜——!太甜了!甜到心里头了!” 秦昊点了点头,视线从一张张兴奋的脸上掠过。 “我没有什么神术。”他声音平缓,“我所知的,不过是些让土地多长粮食的法子。若说真有神,那也是眷顾我烈火部落的神,是看不得大家挨饿的神。” 一个年长的女战士问:“长老,这真是神的意思?” 秦昊淡淡一笑:“或许吧。神希望我们过好日子。”他顿了顿,“今日有了红薯,明日,或许还有别的。” 年轻女战士急切地问:“长老,我们真的还能种出别的?像红薯一样多?我们也能学会?” “当然。”秦昊的话很轻,“只要肯学肯干,食物会越来越多。大家不用再饿肚子,勇士们也能吃饱了再出去搏命。” “太好了!”人群中爆发更响亮的欢呼。 秦昊继续道:“等我们的食物多到吃不完,可以拿去跟别的部落换武器、换皮毛、换我们没有的好东西。那时候,我们的刀会更锋利,日子也会更好过。” 这些话不激昂,却像种子,一粒粒落进了每个烈火部落女人心里。 她们安静下来,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 那是对更好日子的渴望。朴素,却也炽热。 【叮!阶段性任务“内部肃清”已完成。】 【任务评价:优。】 【任务奖励:植物大全(初级)已发放。】 脑子里,叮的一声轻响,快得像错觉。 万千植物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分门别类,纤毫毕现。 寻常瓜果与奇门毒草,尽数纳入脑中。 秦昊面无波澜,眼底却有精芒闪烁。 心道:“系统这次倒是大方。植物大全,来得正是时候。” 晚会散了。 族人们三三两两离去,满足的神情还挂在脸上。 秦昊如今已不住在祝融焱的石屋。 蝗灾后,祝融焱主动在自己屋旁给他辟了间小石屋,简陋归简陋,却是独门独户。 这在烈火部落,是男人史无前例的待遇。 祝融焱送他回去。 二人一前一后,踏着满地月光。 夜风微凉,撩动兽皮衣角。 祝融焱走得比往常沉重。 将到门前,她忽然停步转身。 月华如水洒在她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永远燃烧的眸子,竟也有了些许柔意。 “秦昊。”她的声音比白天时低沉,比平常郑重。 “嗯?”秦昊看她,等她继续说。 祝融焱似在斟词酌句,又似在下某种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凝视他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问得直白,问得突然。 月光下,她的眼神,像两簇火苗,紧紧盯着他。 秦昊一愣。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答非所问,或者说,给了一个更大的答案。 “我希望,”他目光投向远方的黑暗里,“烈火部落,能变得更好。” 祝融焱凝视着他,久久无语。 月光拉长她的影子。 心中惊涛骇浪,此起彼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009 邻族窥伺 009 邻族窥伺 烈火部落有了余粮,此事如微澜,却已悄然惊动四野。 周遭的林子里。 偶有影子晃动,隔着远远的距离,窥探着堆积如山的红薯和部落里升起的炊烟。 这些眼神,贪婪,且毫不掩饰。 “那些人,又来了。” 阿力站在秦昊的石屋前,指了指部落外围的林子。 她刚结束巡逻,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这几日,她奉秦昊之命,带着几个半大孩子。 在红薯田和临时搭建的几个种子仓库附近转悠。 林中每日有鬼祟身影往复,接续窥探,昼夜不休。 秦昊让她莫要妄动,静观其详。 他“嗯”了声,从石屋里走出来,天色刚明。 他看向阿力指的方向,眸子微微眯了眯。 “看清是哪个部落的了?” 阿力摇头:“他们很警觉,离得远,看不真切。” 秦昊点了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在哪里都一样。 烈火部落的暴富,是夜空孤焰,太亮,便映照出人心鬼祟。 这些人的来意,以心知肚明。 他转身,走向部落最中央,祝融焱的石屋。 祝融焱正用一块磨石打磨她那青铜长刀,火星迸溅,呲哗作响。 “首领。”秦昊开口。 祝融焱头也未抬:“有事?” “部落附近,最近多了些生面孔。” 秦昊道,“我让阿力留意了几天,像是周围其他部落派来的探子。” 祝融焱手上动作一顿,终于抬头看他,嗤笑一声:“探子?几个小部落的矛贼, 还能翻天不成?我们烈火部落的勇士,可是吃素的。” 秦昊沉默片刻,道:“首领,红薯能填饱肚子,但也可能带来刀子。 我们如今,就是那块最肥的肉。 若不早做准备,这丰收的果实,怕是要为他人做嫁衣。” 祝融焱冷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他们敢来抢?” “人心难测,不得不防。”秦昊道,“我建议,即刻加强部落巡逻。 修缮寨墙,清点武器,族人也该有些警惕之心。” 他又补充道:“寨墙外,可以多布些刺藜和蒺藜。 我记得山坳那边有几片,挖过来栽上,能给来犯者添不少麻烦。” 这是他从植物大全里得到的一点启发,那些不起眼的植物用对了地方,也可以派上大用场。 至少,看着这些刺堆,就没人愿意直接翻墙而上。 祝融焱盯着秦昊看了半晌。 这个男人,总能在她觉得一切安好时,泼上一盆冷水。 但偏偏,他的话,又都有几分道理。 她沉吟道:“真有这么严重?” 秦昊道:“首领若不信,我们可以去看看。有些东西,亲眼见了,才好判断。” 林子边缘,日光斑驳。 秦昊带着祝融焱,隐在一处灌木丛后。 阿力则带着几个女战士,远远地缀着,以防万一。 祝融焱看向部落:“秦昊,你看,我们的红薯都堆成山了,炊烟就没断过。” 秦昊看向部落,新修的几座大草棚堆满了红薯,远远望去就像几座小山。 (请) n 009 邻族窥伺 袅袅炊烟确实比以往密集了许多,孩子们在寨墙内追逐嬉闹。 几个老人坐在阳光下,慢悠悠地处理着红薯藤。 饥馑岁月,这般富足,活脱脱的地主之家。 秦昊的目光却很冷:“是太好了。” 他语气一转,“好到松懈,这在饿狼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不多时,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便出现在远处的林线。 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烈火部落的方向,不时低声交谈。 祝融焱眼神犀利,压低声音:“是黑牙部落的人,还有沙河部落的崽子。 这两个部落,平日里蔫了吧唧的,凑一起想干什么?” 秦昊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洞察术。】 那个黑牙部落的女子,腰间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骨刀,眼神像饿狼一样,死死盯着烈火部落堆放红薯的几个大草棚。 她不时舔着干裂的嘴唇,扒拉着腰间骨刀。 秦昊轻声道:“首领请看那个黑牙部落的人。她的视线,始终不离我们的粮仓。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祝融焱顺着他的指点看去,果然如此。 秦昊继续道:“她不是在羡慕,是在算计。算计我们有多少战士,粮仓有几个守卫。甚至在想,如果她们两个部落联手突袭,能抢走多少红薯。” 祝融焱的呼吸微微粗重了些。 秦昊又看向另一个沙河部落的探子,那人相对瘦小,眼神却更阴沉些。 秦昊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个瘦小的探子:“至于那个沙河部落的,想的更狠。” 他语气依旧平淡:“她在想,等她们的首领说动更多部落一起动手,到时候,这些食物,还有我们部落的男人,就全是她们的了。” 祝融焱猛地转头,盯住秦昊,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看得到她们在想什么?” 秦昊迎着她的目光,神色不变:“我只是看她们言行举止,猜个大概。有些人,心里想什么,脸上藏不住。” 祝融焱沉默了。 她再次望向那两个探子,那眼神中的恶意让她脊背发凉。 她不是蠢人,秦昊点到这里,她全明白了。这些平日里不起眼的小部落,一旦被巨大的利益诱惑,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许久。 祝融焱起身,轻慢敛,杀意凝。 一回到部落,她立即下令。 “传我令!”她声线绷紧,“部落立时戒备,武器不离身,巡哨倍增,连夜修葺寨墙!外墙下,用秦长老说的那些刺藜蒺藜全部种满!” 女众凛然听令,行动如风。 祝融焱凝视秦昊,眼神几番明灭:“秦昊,这一次,又多亏了你。” 秦昊微微摇头:“居安思危,分内之事。” 祝融焱胸膛微定,欲再陈言。 秦昊心脑海中,那系统的声音却不请自来。 【系统提示:卜天术自动演算完毕。】 【三日之内,将有大规模兽群异动,方向西南,目标……或许是烈火部落。】 秦昊眼瞳极细微地一缩。 祝融焱敏锐觉察到他的异样,沉声:“怎么了?” 秦昊沉默片刻,抬眼看着她,缓缓开口。 “首领……恐怕,我们真正的麻烦,还不是这些邻居。” 010 兽潮将至 010 兽潮将至 祝融焱蹙眉发问:“什么意思?” 秦昊抬眼,望向西南那片无边林海。“我刚才卜了一卦。” 他那份从容里,终于生出一丝裂隙,“卦象大凶。怕是有大群的野兽,要往我们这边来。规模……倾巢而出,也未可知。” 祝融焱陡然生寒,如坠九渊。 “兽……兽潮?”她声线微颤。 在她漫长的狩猎与战斗生涯里,部落规模的死战经历过,与凶猛巨兽的搏杀也不在少数。 但“兽潮”这两个字,代表的是另一种东西,是天灾,是毁灭,是足以将任何部落碾成齑粉的洪流。 秦昊点了点头:“不会错。西南方向。” 话音未落,一个老猎手脸色煞白地从外面跑回部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首……首领!有兽潮!听那动静是奔着咱们这个方向来的……那声势比我阿姆遇到的那次,还要大!” 她喘着粗气补充,“我预测还有两天就能冲到我们部落门口了!” 祝融焱心神剧震,脑中一片空白。 再抬眼看秦昊,那目光已将他视作某种非人之物。 兽潮二字,如墨鸦过境,顷刻染遍部落。 空气里,红薯的甜香尚未散尽,恐慌却已如瘟疫般蔓延。 “兽潮!天爷啊!我们才刚吃饱几天!”一个族人失声叫道。 “跑吧!首领!带着红薯,我们往东边跑!跑得远远的!”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完了,这下全完了……” 哭喊声,叫嚷声,混杂在一起。 刚经历过丰收喜悦的族人,此刻脸上只剩下死灰。 人心惶惶,已经有了溃散的迹象。 祝融焱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 她见过族人面对强敌时的悍不畏死,却没见过她们在天灾面前如此脆弱。 刀锋一凛,却未能给这混乱场面带来丝毫秩序。 她想吼,想骂,想砍人,却被那股无力感钉在原地。 她只得,看向秦昊。 秦昊不知何时折了根树枝,正在沙地上慢条斯理地勾画着什么,神情专注。 这份镇定,像一剂猛药,强行注入了祝融焱有些纷乱的心神。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秦昊身边:“现在怎么办?” 秦昊淡淡抬眼,手中树枝随手一扔。 “心乱无用,只会死得更快些。” 他指着沙地上的草图,那上面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部落的寨墙、石屋,以及一些奇怪的标记。 “我们的寨墙,聊胜于无,但必须加固。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用脚尖点了点几个位置,“挖掘陷阱,不需要太深,但里面要插满削尖的木桩。这是捕兽坑,越大越好,越深越好。” “部落里所有的动物脂肪,收集起来,熬成火油。”秦昊继续说道,“山上的滚石,能搬多少是多少,堆在寨墙内侧。” “最重要的是人。”秦昊扫视那些面带惊恐的族人,“无论男女老幼,重新编组。青壮女丁为主要战力,其余人等负责搬运物资、救护伤员、传递消息。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位置,自己的任务。” 祝融焱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法子,有些她也零星想过,但从未像秦昊这般系统。 秦昊又道:“我出去一趟。” 祝融焱皱眉:“你去哪里?” “找些有用的东西。”秦昊没多解释。 (请) n 010 兽潮将至 他带着阿力,以及几个腿脚麻利的半大孩子,迅速消失在部落外的林子里。 天佑烈火,曼陀罗花在这片山林中并不少见,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便带着大量的曼陀罗花返回。 秦昊将东西交给祝融焱:“此物名为曼陀罗,其汁液剧毒。首领,我有一计,可称之为连环计,或许能一石二鸟,只是,此计阴损,有伤天和。” 祝融焱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天和不天和,焦急道:“快说!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秦昊凑到她耳边,低语片片。 祝融焱听罢,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就这么办!传我命令,将这些曼陀罗捣烂成汁,涂抹在所有箭矢、矛头之上!另外,在部落上风口,准备大量湿柴,混入此草粉末,关键时刻,点燃熏烟!” 计策已定,祝融焱站在部落中央的高石上,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我听着!兽潮是来了!但我们烈火部落的女人,什么时候怕过死!” “你们想跑?带着这些红薯,你们能跑多远?没有了部落,你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守住了,这些红薯就是我们的命!守不住,一切都是泡影!” “从现在起,部落进入最高戒备!所有人,听从秦昊长老与我的调遣!临阵脱逃者,杀无赦!动摇军心者,杀无赦!” 她话音刚落。 一个平日里就有些油滑的女战士,哭丧着脸:“首领,不是我们怕死,是真的守不住啊!不如……” “噗!” 一道寒光闪过。 那女战士的话骤然哽住,眼底是未散的惊恐,胸膛的血却已先一步替她沉默,而后,倒下。 祝融焱挽刀,血珠点点,冷声喝道:“谁还有异议?” 再无人声。 “我们能赢!”祝融焱又举起长刀,指向远方,“不要怕!怕,就是死路一条!拿起你们的武器,为了红薯,为了活下去,跟畜生们拼了!” 祝融焱行雷霆,秦昊定中枢,烈火部落如老旧兵车,在倾轧声中艰难运转。 阿力带着一群青壮,沉默高效地挖掘陷阱,制作木桩,她的沉稳也感染了不少人。 其余族人,砍柴的砍柴,搬石头的搬石头,各自忙碌起来。 两天弹指即过,日头偏西时。 一个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部落:“首领!兽……兽潮!来了!黑压压一片!比……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还有……还有好多黑风豹和铁甲犀!” 部落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黑风豹,迅捷致命。 铁甲犀,寻常刀矛难伤。 祝融焱的心也沉了下去,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悍勇无畏的模样。 残阳色近乎血,烈火部落也染了这层悲壮的红。 寨墙外,尘埃漫卷,野兽的嘶吼声浪不绝,渐行渐近。 遥望天际,那片幽绿与赤红交织的光点,越来越密。 大战,一触即发。 秦昊立于石堆上,手中那块磨尖了棱角的石头,是他此刻唯一的兵器。 他调匀呼吸,强作安稳之状。 祝融焱提刀,纵身跃上石堆,与他并立。 周遭气息混杂,兽之腥,土之涩,并一缕似有若无的曼陀罗花香。 她望向这男子,素来清瘦却总能力挽狂澜。 “秦昊,这一关,我们……过得去么?” 011 陷阱初显威 011 陷阱初显威 秦昊眸光与其一触,淡淡道:“过得去过不去,都得过。想活,就得过。” 他语声淡淡,却似寒芒一点,刺破祝融焱心头燥热。 祝融焱气息一沉,再不多言,只是握紧了手中长刀。 腥风先至,卷着尘土与野兽特有的臊臭,扑面而来。 一女哨兵尖叫:“狼群!西南林线全是狼眼,数不清!” 无数幽绿的眸子,在渐暗的天色下,如坟冢中磷火。 密密麻麻,自西南方向的林线后浮现。 “呜——” 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如撕裂的帛,这是进攻的号角。 狼群动了。 它们并未整体扑击,而是化作数股灰色浪头,挟原始戾气,急速拍向寨墙。 部落中,有年轻的女战士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旋即死死咬住了嘴唇。 秦昊依旧立在高处,纹丝不动。 【洞察术】悄然运转。 狼群的阵型、速度、甚至领头狼细微的肌肉抽动。 都在他脑中形成模糊而关键的影像。 “来了!”祝融焱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 狼群先锋抵近寨墙,不足三十步。 其矫健身形,每一次扑跃,都计算着生死。 就在此时。 “噗!噗噗!” 几声闷响。 冲在最前排的几头狼,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 猝不及防,登时滚作一团。 后面的狼群收势不及,撞了上去,顿时乱了阵脚。 “是绊索!”一个战士惊喜大喊,“神子长老的绊索起效了!它们倒了一大片!” “嗷呜!” 混乱间,血光未显,哀嚎先至。 数头野狼与几头体型稍逊的野猪,直接从地面消失。 噗通噗通地掉进了新挖的陷阱里。 坑底,是削尖了的木桩,倒插着。 鲜血,瞬息染红了坑底的泥土。 “看!又有掉进陷阱的!”又有人喊,“噗通噗通,掉下去七八头!都是大家伙!” “长老真是神了!”女人们欢呼,“这下它们不敢轻易上来了吧?” “别高兴太早,”秦昊提醒,“这点损失对狼群不算什么,它们只会更疯。” 果然,更多狼绕过陷阱区,低吼着再次扑上。 “放箭!”祝融焱暴喝。 稀疏的箭雨射出,涂抹了曼陀罗汁液的箭头,带着一丝诡异的幽光。 有狼中箭,踉跄几步,动作明显迟缓下来,眼中凶光略减,多了几分茫然。 但狼太多了。 前仆后继。 兽爪已然搭上寨墙,粗疏的木石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那是崩解的前兆。 “阿力!”秦昊声音不高,却清晰。 一直沉默立在下方的阿力,闻声而动。 她如一头雌豹,不,比豹子更沉稳,也更具爆发力。 她手中,是一根新砍的硬木棒,顶端削尖,被火燎过,坚硬无比。 一头野猪仗着皮糙肉厚。 已将半个身子探上寨墙,张嘴便向最近的一个女战士咬去。 “救我!” 那女战士惊叫一声,手中石矛慌乱刺出,却被野猪坚硬的头骨滑开。 就在此时,黑影一闪。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阿力手中的木棒,携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野猪的头颅之上。 (请) n 011 陷阱初显威 那野猪连哼都未哼出一声。 整个脑袋瞬息塌陷下去,红的白的,溅了旁边女战士一身。 它庞大的身躯,软软地从寨墙上滑落。 阿力一击得手,面无表情,转身又是一棒。 将一头试图跃上墙头的狼生生砸飞出去,半空中便已骨断筋折。 她一人一棒,守住了一段最易被突破的寨墙,如一尊沉默的杀神。 饶是如此,兽群的数量依旧在不断增加。 狼群之后,是更多的野猪,皮糙肉厚,横冲直撞。 它们无视那些小陷阱,试图用蛮力拱塌寨墙。 “首领!野猪也攻上来了!好多!”一个战士急道,“寨墙在晃!快塌了!” “火油!”秦昊终于开口。 祝融焱早已等候多时,闻言厉声道:“点火!扔出去!烧死这帮畜生!” 几十名早已准备就绪的女丁,将一捆捆浸透了兽油的干草点燃,奋力抛出寨墙。 干草落在兽群之中,火星引燃了之前泼洒在地面上的动物脂肪。 轰然一声! 一道火墙,陡然在寨墙外围升腾而起。 高达数尺,熊熊燃烧,将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火红。 冲在最前的狼群和野猪,躲避不及,瞬间被烈焰吞噬。 “嗷——” “哼哧——” 凄厉的惨叫声,皮肉烧焦的臭味,混杂着油脂燃烧的古怪气味,弥漫开来。 火焰,就是丛林的规矩,野兽必须遵守。 那跳动的光,灼痛是语言,死亡是宣告。 再凶悍的兽潮,火墙前,也得低头,也得退避。 它们焦灼不安,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几只皮毛着火的,惨叫奔逃,将同伴撞翻,一并点燃,混乱加剧,一片火海。 火墙,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暂时阻隔了兽潮的兵锋。 寨墙上,压力骤减。 “呼…呼…”女人们喘着粗气,“总算…挡住了?能歇口气吗?” 她们看着火墙,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祝融焱拭去脸上的烟尘,望向秦昊的眸光,幽微难言。 既有万分庆幸,又有十分惊佩,更藏着一缕她自己则也没意识到的心安。 这男人,硬是以脑子,生生顶住了这一波灭族狂澜。 “神子长老……”一女战士开口,烟熏火燎的嗓子,兀自发着抖。 秦昊只摇头,视线钉死在火墙外的幽暗中。 他心如明镜,这才是前奏。 狼突猪奔,不过先声夺人罢了。 真正要命的,总是姗姗来迟。 风过处,火墙渐隐,光影勾勒众人疲惫紧绷的脸。 远方蹄声与咆哮,并未因这暂时的阻挡而散,反而愈发清晰,愈发迫近。 【洞察术】的视野边缘,几个模糊而巨大的轮廓,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不到的暗处,缓缓踱步。 其中一个,轮廓似熊,却比祝融焱猎杀过的任何巨熊都要高大魁梧。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仿佛能带起一片尘土。 另一侧。 数对闪烁着幽绿与残忍光芒的眼睛,自更深沉的暗影中亮起,瞳孔狭长。 那是剑齿虎特有的,只在杀戮前才会显露的幽光。 秦昊面沉似水,比夜更深。 祝融焱顺他视线,女酋长的敏锐已触及黑暗中令人窒息的压迫。 她刀柄,汗已涔涔。 真正的难,才露狰狞。 012 五年阳寿借东风 012 五年阳寿借东风 火墙渐熄,终是矮了下去。 巨熊踏着焦土而来,每一步落下,地皮都跟着一颤。 它庞大身躯似移动的山丘,有碾压一切的蛮力。 两眼血红,深不见底,是冥府探路的两盏灯,见了,就离死不远。 林子那边,幽影浮动,冷不丁钻出几对碧色寒芒——剑齿虎。 畜生出了窝,就是要尝鲜的。 那份霸道,让周遭都凝住了似的。 “山神……山神弃了我们么……”一个部落老妇,手中石斧滑落半寸,声音抖得不成调。 她年轻时,也曾见过兽潮,可今日这般寒彻骨的场面,还是头一遭。 部落,已有女战士开始向着不知名的神灵胡乱祷告,祈求那虚无缥缈的救赎。 祝融焱娇躯绷得像一张满月弓,浓烈的死亡感呛得她喘不过气。 她猛回头,望向秦昊。 那人依旧立着,一杆入了土的标枪般,纹丝不动。 只是他眸子深处那点幽暗,比这无星的夜,更黑,更沉。 死寂之中,秦昊开口了,声音平稳:“指望山神? 它若真能睁眼,看到的,也只会是我们如何将这些畜生剁碎了喂狗!” 他视线如刀,割过一张张死灰般的脸:“忘了身后了吗?那里是你们的骨血! 我们一倒,她们,便会被生吞活剥,连哭一声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些畜生只认獠牙!既然没了活路,那便从它们身上硬生生撕开一条!”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裹着噬骨的疯狂: “它们凶,我们就比它们更凶!它们要命,我们就让它们连渣都不剩!” “烈火部落的女人,骨头缝里烧的都是火! 拿起你们的武器,让这群畜生晓得,便是死, 咱们也要从它们身上,活活啃下几块肉来!为了部落!为了血脉!杀——!” 最后一个“杀”字,秦昊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股子不要命的戾气,像一把火,瞬息点燃了女战士们眼中将熄的勇悍。 “杀!杀!杀!” 女战士们兵器拄地,气焰再起,满腔血勇被彻底引爆。 祝融焱心头滚烫,这男人,总有法子将一潭死水搅成惊涛骇浪,引人入魔。 她强压心绪,长刀前指,喝令:“杀!” 众女将将抵住寨墙,准备血战。 这时,巨熊猛然咆哮,声浪如山崩,寨墙都为之战栗。 它人立而起,巨掌破风,朝着寨墙便狠狠拍了下来。 “阿力!左眼!”秦昊声音不高,字字却如锥,直透战场喧嚣。 阿力默然立于寨墙之下,闻声而动,没有半点迟滞。 不退,反进,如激怒的母豹,不,比豹子更原始,更凶残。 她身形骤矮,匪夷所思地避过开碑裂石的熊掌。 手中那削尖的硬木,寻着巨熊前扑微偏露出的左眼,倾力,尽根而入! ‘噗!’ ‘嗷——!’ 巨熊惨嚎裂空,血飙如箭。 巨躯狂舞,欲甩脱那该死的木棍。 阿力得手,也被巨熊痛极下的一掌扫中肩头,如败絮飞出,重摔在地。 呕血不止。但她那双眸子,依旧死死盯着巨熊,竟又晃晃悠悠地试图撑起身体。 而祝融焱这边,早已与一头尤为矫健的剑齿虎缠斗在一处。 青铜长刀与虎爪交击,迸射出点点火星。 那剑齿虎身形灵动,獠牙如匕,寒意直侵骨髓。 (请) n 012 五年阳寿借东风 其他女战士亦是人人浴血。 不断有人倒下,发出濒死的闷哼,却无一人退缩。 一名女战士腹部被剑齿虎的利爪整个划开,花花绿绿的肠子都流了出来。 她却发出一声凄厉的大笑,死死抱住那剑齿虎的脖颈。 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撕咬着虎颈上的皮肉。 直到身旁的同伴将石矛捅穿了那剑齿虎的头颅。 她才缓缓松开了手,脸上兀自带着那抹惨烈的笑意。 血肉磨坊,不过如此。 秦昊眼角细微地颤动,眼底深处一片灼烫。 那不是泪,是几乎要喷薄的怒,是心尖上强行摁住的一抹酸。 他死死握着那临时武器,尖锐处刺破掌心,血,一滴,一滴,坠入尘土。 “毒烟!放!”秦昊大喝。 早已准备好的几堆湿柴与曼陀罗草粉末,被迅速点燃。 火堆熊熊,刺鼻的浓烟滚滚而出,熏得人眼鼻发酸。 众人早有准备,湿兽皮蒙住口鼻。 那十数个妇人,抓起破皮烂叶,使尽浑身解数,将浓烟死命往兽群里扇。 一些吸入毒烟的野兽,果然出现了混乱。 有的原地打转,口吐白沫,有的则像发了疯一般,嘶吼着攻击身旁的同伴。 甚至有一头倒霉的剑齿虎。 迷迷糊糊撞上了那头瞎了一只眼的巨熊,被暴怒的巨熊一掌拍碎了脑袋。 “有效果!赶紧给老娘加大力度!”祝融焱一刀逼退身前的剑齿虎,爆喝出声。 秦昊的心,却在往下沉。 风向不定。 烟雾大多是向上飘散,或被微弱的逆风吹回少许。 仅凭人力扇动,覆盖的面积和烟雾的浓度,都远远不够。 兽群的数量实在太多,这点混乱,对于整个战局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头瞎眼的巨熊,虽然行动迟缓了些,但凶性更盛,依旧是战场上最大的威胁。 他需要风,一场能将这些毒烟尽数灌入兽群咽喉的大风! 否则,部落必亡!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生存危机,必死局。】 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让秦昊更感绝望。 【启动备选方案:借天之力。】 【方案:召风。代价:五年寿元。是否执行?】 秦昊瞳孔骤然收紧。 五年阳寿! 这狗日的系统,果然从不做亏本买卖! 但此刻,他还有选择吗? 再不来一场恰到好处的大风,莫说五年,便是五刻钟,都未必能活下去! 他奶奶的,老子拿命跟你赌这一把! “执行!”他在心中,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这两个字。 【契约已立。风元……聚!】 秦昊猛然抬头。 天地间,有无形之力应召而来,自四野汇聚。 他目光微凝,知道周遭气机陡变,向前一步。 立于寨墙最高处,身上兽皮衣,竟在无风之中,自行鼓起,细微作响。 秦昊那只滴血的右手抬起,并指如剑,刺向下方翻涌的兽潮。 声音不高,吐字却如金石掷地,隐隐有天地之力相随,威严自生: “风——来——!” 话音刚落。 远天之下,一丝几不可辨的凉意,穿透了那片血火熬煮之地。 风,看样子,是要来了。 013 神子非神,人屠是人 013 神子非神,人屠是人 秦昊吐出“风来”二字,天地间却先是一静。 紧接着,林中无数蛰伏的生灵,如奉神谕,如避鬼神,仓皇向外逃窜,竟汇成了一股逆向的兽潮。 寨墙上,所有火把的焰苗瞬间静止,像被什么东西从上往下拽,倏然矮了半截。 光,黯了。 秦昊脚下,一撮尘土应声而旋。 那涡流自微末而起,眨眼间便吞噬沙石,咆哮着壮大。 风,真来了。 不是山间野风,起初不过一丝游气,旋即如墨晕散开。 自地面卷起尘沙,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龙卷,其势沉凝,带着沛莫能御的威压。 它精准地寻着那些毒烟,一口咬住,拧成一股墨绿色的龙卷,咆哮着,强行灌进了那片混乱的兽潮之中。 一时间,战场成了屠场,毒烟是那把无形的刀。 凄厉的兽嚎被掐断,无数野兽淌着黑血倒下。 余下的,在幻觉中自相残杀,疯魔般将利爪插进同类的血肉。 血在飞,骨在碎。 一头剑齿虎发了狂,竟生生咬断了另一头同伴的脊骨。 那瞎眼巨熊,早已被剧痛逼至绝境,毒烟只是给了它一个彻底疯魔的理由。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最原始的毁灭,巨掌拍下,血肉便如泥浆般炸开。 它撕扯着,咆哮着,将生命的余烬,在屠戮中燃烧殆尽,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十几头同样疯魔的野狼,寻着味儿,一拥而上。 巨熊轰然倒地。 狼群爬满了它的身躯,活生生,将其分食。 那座移动的肉山,就这样在无数獠牙下,迅速塌陷,血肉模糊。 它的倒下,像一记休止符,重重地,砸在了这场兽潮的终章。 寨墙上,死里逃生的女战士们,握着兵器的手,还在抖。 先前那个祷告的老猎手,此刻看着那片炼狱,一行老泪就这么刻进了脸上的深壑里。 她手中的石斧,“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她跪了下去。 不是单膝,是五体投地,用最古老,最虔诚的姿态,额头死死抵着地面。 从她喉咙里,挤出两个嘶哑到变了调的字。 “神……子……” 这声泣血般的呼喊,像一道看不见的命令。 瞬间,击溃了所有女战士紧绷的神经。 她们看着那个站在高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男人,像是看着一尊从远古走来的神祇。 一个,两个。 兵器顿地。 一片一片,黑压压地跪了下去。 最终,汇成了一片人潮。 她们向着那个男人,献上了自己最狂热的敬畏。 “神子威武!神子万岁!” 喊声震天。 秦昊立在风中,默然受了这一拜。 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下方攒动的人头,脸上,无悲无喜。 “既然你们需要一尊神来引领,”秦昊垂眸,心中念头百转,“那么,就如你们所愿。” 祝融焱的身躯,没有弯折。 她僵在原地,死死盯着秦昊的背影。 眼神中情绪万千,最终都凝成一种近乎崩塌的悚然,崇拜是因为强大,恐惧是因为未知。 而当强大与未知合二为一,且超乎了人的界限……便只剩下:他不是人。 (请) 013 神子非神,人屠是人 此念,非蛇非蝎,却似一根楔子,生生楔入她魂魄的缝隙,让她疼,让她醒,让她看见了某种真实的可怖。 完了。 我竟……竟对这样的存在,动过占有的念头。 他会不会像捻灭一撮火星那般,叫我神魂俱灭? 正当她被那份神性威压惊得魂不附体时,秦昊的声音响了:“首领,该收尾了。” 那声“首领”平静如常,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祝融焱心中因神威而生的恐惧。 她猛地咬住舌尖,剧痛混杂着血腥味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是神是魔,暂且不论,但烈火部落还在,她这首领的担子,就不能放下。 旋即高举那柄染血的长刀,用尽平生的力气,嘶吼出声:“为了部落!杀——!” 一群士气攀至顶点的女战士,呐喊着,如虎入羊群,冲下寨墙,收割着那些苟延残喘的野兽。 祝融焱那头坐骑,火麟儿悄然从部落奔出。 这头异兽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寻常野兽,直到确认战场已无致命威胁,它才抖擞精神,加入了清剿的行列。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部落里,欢呼是最后的力气。 紧绷的神经一松,身体便如泄了气的皮球。 兵器砸在地上,人也砸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带血的空气。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弥漫在部落上空的血腥与疲倦。 胜利的代价是透支,此刻,整个烈火部落都沉浸在一种虚脱后的麻痹中,对悄然逼近的危险浑然不觉。 祝融焱浴血归来,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稳。 她走向秦昊,眼神里,是那种将敬畏刻进骨子里的坚定。 忽地! “咻!咻!咻!” 数十支箭矢,攒射而来! 箭矢的目标,并非秦昊,也非祝融焱。 而是精准地,钉在了那些欢庆人群最外围,最松懈的几个女战士身上。 “噗!噗!” 几声闷响。 惨叫都未曾发出,那几名女战士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欢庆的声浪,戛然而止。 祝融焱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什么人?!” “啪、啪、啪……” 幽暗的林子里,先是几声慢条斯理的鼓掌声,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笑意森然。 “啧啧,真是精彩的一出戏啊,烈火部落。” “姐姐我带着人过来,本想搭把手。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话音顿了顿,那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 “不过,帮你们处理处理后事,倒还是可以的。” 话音未落,林中便走出一个嘴角带痣的女人,脸上挂着笑,眼里却尽是阴毒。 她身后,几百名战士悄然散开,如一张大网,兜住了精疲力尽的烈火部落。 鬣狗的耐心,终于换来了狮子最虚弱的一刻。 祝融焱的脸上,血色褪尽。 她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黑……牙……部落!” 而被所有人视作救世主的秦昊,此刻,正站在人群的后方。 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唯有他,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唇角微翘,好似早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