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瞒着我修仙》 第1章 我要修仙 秦武王朝。 天谴城。 崇明坊。 沈府。 “我要修仙!” 沈青云起床后,冲铜镜里的靓仔大喊一声,转身出门。 前世他是地球人,孤儿一匹,驴友一只。 某次深山驴途,遇天降巨石,卒。 重生此地,两岁觉醒宿慧后,这话他每天都会对自己喊一次。 一喊就是十六年。 如今他十八岁,和修仙还是没有任何关系。 出了屋,他直奔宴厅。 宴厅里,一男一女端坐于桌旁。 男的叫沈威龙,坐得笔直如剑,留三绺胡须,沈青云亲爹。 女的叫云倩倩,温婉大方,贤妻良母的金标准,沈青云亲妈。 桌上两三小菜,三碗温热白粥,半筲箕油条。 无论人还是菜,都很平凡。 “爹娘早!” 躬身请安后,沈青云落座,等父亲动筷。 “吃吧。”沈威龙夹了根黄灿灿的油条,“你周伯备好了马车,吃了饭去禁武司与你二叔汇合。” 沈威龙口中的二叔叫沈威虎,秦武王朝鸿胪寺司丞,正六品。 “我不想去。”沈青云回了句,咽下口中油条,“真香,娘,油条加了什么?” “玉淮山粉,好吃多吃点。”云倩倩笑道,“青云,今天这机会是二叔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不要让他失望。” “嗯,”沈青云点点头,又道,“娘,我要修仙!” 点头是孝顺。 补刀是信念。 沈青云不认为自己是二愣子。 重生在能修仙的天地,谁都想修仙。 城内茶肆的说书人,今天说有仙人飞天遁地,明天说有剑仙一剑平山,后天说有大仙挥挥衣袖,云开日出,大后天说天降雷泽万里,毁灭一域,是为仙人大劫…… 这些可能有些缥缈。 但幼时蒙学几个同窗,离开秦武王朝前往域外仙宗修行,是他挨个手拉手,依依不舍送走的,这还能假? 他记得那时送完同窗,回家就大闹了一场。 从不打他的沈威龙,气得手都扬起了。 他也不惧,昂首挺胸,信念如钢。 最后,还是云倩倩的眼泪让他软了下来。 “也是我想简单了,修仙无日月,爹娘又是凡人,就我一个孩子,别说修仙一二十年再回家,几天他们都不舍得。” 沈青云用这理由说服自己不再胡闹。 却也因为这理由,更坚定要修仙。 或是今天不同寻常,沈威龙又老生常谈。 “你自己也记得,幼时为父托关系请来仙人,都说你没灵根,与仙绝缘,不是我们碍你,是你走不通这条路。” “我要修仙!” 云倩倩劝道:“青云,咱秦武炼体也是不错,你真想修行,可以去禁武司试试。” 秦武王朝没有仙门。 据传王朝太祖曾受高人指点,开创炼体一途。 历经近千年发展,秦家已将炼体拓至五境。 秦武王朝,上自皇室,下至平民,若想修行,炼体确实是最佳选择。 “但炼体如何与修仙比,根本不同物种好吗?” 沈青云最在意的差别,就是寿命。 秦武王朝前两任皇帝。 一个活了两百多岁,一个三百多。 说书人口中,修仙第二个境界就能活两百多。 至于其他差别…… 修仙一境就能借器物飞遁,炼体要第四境! 修仙二境就能炼丹活死人,炼体要第四境! …… 这些沈青云倒不看重,但也说明二者判若云泥。 “而且炼体寿命太短,修行必须从娃娃抓起,我今年十八,内裤都要天天换了,修什么,双修吗?” 当然,沈青云抗拒炼体最重要的原因是,炼体修仙,二途冲突。 炼体,等同关了修仙大门。 秦武王朝不乏炼体者改换门庭,外出寻仙门者。 无一例外,这些人不仅被修士鄙视,转修还悉数失败,暴毙而亡。 因此一旦炼体,他十六年的坚持就啥也不是了。 沈青云沉默干完四根油条,吸溜完白粥,放筷。 他决定去禁武司前,再搏一搏。 “爹,娘,我们一起修仙吧,这样就能在一起了。” 云倩倩定格。 沈威龙定格。 沈青云疑惑。 这什么反应? “咳咳,”沈威龙解封,沉声道,“我们同样没灵根,与仙无缘。” 云倩倩沉默点头。 “灵根不是绝对。” 沈青云决定把爹娘从舒适区里拽出来,朗声道:“有志者,事竟成,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打住!”沈威龙沉声道,“我和你娘就想过点安稳日子,对你,我们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一生既充实丰富,又平平安安。” 沈青云无言以对。 他外祖父云破天,是秦武王朝江州首富。 大富提前两代就给安排上了。 至于充实丰富,平平安安…… “所以爹给你取名青云,寓意平步青云,仕途顺畅,既充实又安全。” 沈青云想了想,反驳道:“以名论命,我不敢苟同。” 沈威龙皱眉。 “外公云破天,没破天,反倒成了首富,爹你比龙还威,咋就是六品武库司主事,每日喝茶看邸报……” “他俩是废物。”见沈威龙表情不善,云倩倩麻溜接过话题,“青云,娘相信你,无论你炼体与否,在禁武司都能平步青云,大展宏图。” 沈威龙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沈青云最后一搏水花儿都没,拿起沈威龙面前半根油条离开。 炼体是不可能炼体的,要炼我三岁就炼了! “傻子才进禁武司!” 此去,我走个过场就回。 “虎妞,接着!” 出了正厅,沈青云高高丢出油条。 卧在草坪里的小白虎抬头,看是油条,不想搭理,她要吃吐了。 忽见云倩倩出现在正厅门口,小白虎立马腾空,空中伸脖,张口,吞条,身躯扭转,虎肚朝天,虎腰再扭出两个前空翻,完美落地。 “虎妞甚叼。”摸摸虎头,沈青云赞道,“就你这套连招,在丝滑界也是相当炸裂啊。” 虎妞瑟瑟发抖。 走出府门,沈青云看了看天色,黑云压城。 “要下雨了。” 身形岣嵝,一头白须的周伯也看了看天色,万里无云。 “少爷放心,下不下来。” 沈青云无语。 周伯是沈府管家,能力出众,和侍女百艺一样,都是多面手。 最让他佩服的是,周伯观天之准,百发百中。 十六年里,只要周伯说不下,那肯定下不下来。 但总有个万一吧。 “万一下了,我们就打道回府。” 周伯笑道:“一切听少爷的,少爷小心点。” 服侍少爷上了车,周伯艰难爬上马架,手中鞭一挥,抽在马屁股上,马开始跑。 似乎也抽在了黑云上,云也开始跑。 “青云,我儿。” 云倩倩碎步疾出,停在府门前,连连轻唤,杏眼湿润,满脸不舍。 她伸手前探,似要抓住远去的儿子。 沈威龙肃容站在她身后,嘴角抽了几抽。 “倩倩,过了。” “啊?前日我看对面黄柳氏送大儿戍边,便是如此。” “戍边八千里,禁武司离咱家,顶多二十里,你得抓住本质。” 夫妻俩沉默少顷,见无人围观,逃也似回了府。 第2章 真武隐仙诀 沈青云一走,沈府气氛就发生变化。 虎妞趴在院中哆嗦,一身如缎的白毛抖出阵阵波浪。 “吃腻了?”云倩倩歪头,注视虎妞,“还是嫌寿元太长?” 虎妞连连摇头。 “别老是空翻,想点花招,青云想必看腻了,但也不必过分,要真实,符合小虎妞的身份。” 虎妞连连点头。 云倩倩走了。 沈威龙来了。 虎妞见状,直接翻身躺地,闭眼歪头,四肢大张,露出肚皮。 沈威龙没理这怂货。 二人进了正厅,重新落座。 沈威龙肩膀一垮,虽依旧如剑,比起吃饭时,轻松了不少。 云倩倩靠于椅背,左腿一抬,搁在桌边,右腿一搭,美得青春,美得慵懒。 沈威龙见状,欲言又止,最后暗叹,谁还不是个孩子。 二人没说话。 都在享受这难得的轻松时刻。 良久。 云倩倩脚一动,碰了碗,一瞧桌上狼藉,不由抓狂。 “百艺,死哪儿去了,等着老娘给你收碗吗?” 话音落,一侍女闪现,信手一挥,桌上碗筷连带人一起消失。 云倩倩瞪向沈威龙:“越来越没规矩了,你不管?” 沈威龙朝某个方向看了眼:“莱州海沸,龙门将出,她忙着准备。” 云倩倩一怔:“她一走,家里咋办?” “傀儡先顶一阵吧。” 闲事聊完,开始正事。 “这次威虎能成吗?”云倩倩恢复良母样,眉间挂着少许忧愁。 沈威虎,沈青云二叔。 沈威龙也坐直了,摇头道:“关键是青云改不改主意。” “哎,孝顺,守礼,执着,帅气,又节约粮食,爱护小动物,字又写得好……”云倩倩说着说着,声音哽咽,“我家青云若能修仙,该多完美。” 沈威龙没回应,算好时间,视线一转,方向正好对上六七里外的马车。 “寿元纹丝不动,还是八十一,仙玉淮山,毫无作用。” “近两万种增寿神药,虎妞光吃剩的,寿元都加了……加到长不大的地步,”云倩倩眼神黯淡,“只剩青帝轮命花一种了。” “嗯。” “有消息了吗?” “还在找。” “威龙,我只想多陪陪青云。” 见云倩倩情绪低落,沈威龙又开口,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老婆。 “凡人也挺好的,只要开心,充实,不后悔,没遗憾,人生就已圆满。” “青云执着,修不了仙,又岂能开心?” 云倩倩也注视马车,幽幽叹息。 沈威龙沉声道:“青云天生绝灵,比没灵根还严重,如何修仙?即使他仍不想炼体,禁武司为官,也是不错的去处,总好过每日碌碌无为,殆于执着。” “你说的何尝不是。”云倩倩再叹,“也不知青云为何如此执着于修仙。” 沈威龙默默道:“他不是早就说了,长生。” 云倩倩摇头:“总感觉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马车离禁武司越来越近。 虽说不算什么生死抉择的大事,夫妇二人也忍不住忐忑。 “吾儿青云,这次会如何选择?” 禁武司外,马车停下。 沈青云掀开车帷,看看万里无云的天,有些郁闷。 随后,他开始打量禁武司。 秦武尚武,武人好战,招惹是非,因此禁武。 禁非禁止,乃管理之意。 禁武司权柄甚大,皇帝直管,太保兼管。 其分二部,一为律部,二为镇部。 律部研讨、制定、完善禁武律法,历经数百年,出台禁武三十六大律。 镇部依禁武三十六大律,惩戒、缉拿、行刑、清剿乱武之徒。 “据小道消息,禁武司打算增第三部,地方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沈青云感慨。 禁武司占地极大。 高墙猩红,如血色禁地。 大门森黑,似深渊巨口。 其上榜书三字——禁武司,无落款。 两旁还有楹联。 右边写着——振臂挽狂澜,生为豪杰,死作鬼雄,大节丰功书秦武。 左边上书——捐躯灭敌寇,昔日英灵,今朝丰碑,武心赤血壮河山。 无论字还是内容,看上去都恢宏大气。 沈青云却撇撇嘴。 “暴力机构,挂女人的字。” 下了马车,他打量四周。 禁武司在主街,过往行人却少得可怜。 来往此地的,大多是官身之人,与禁武司有业务来往。 饶是这些人,也都行色匆匆,不想久留。 禁武司权威,可见一斑。 “难怪爹那般郑重。” 沈青云感慨。 一般人进了禁武司,的确可以说一步登天。 但对他没意义。 甚至某种程度来说,禁武司反倒成了杀死他理想的地方。 “少爷,二爷在那里。” 沈青云循声望去,一人络腮胡,体型壮硕,身着鹭鸶青袍,正和一人谈笑风生。 络腮胡就是沈威虎。 只见聊着聊着,沈威虎从袖中摸出一小瓶,递给对方。 对方不动声色收了,拍了拍沈威虎肩膀,又指向禁武司,最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扬长而去。 沈威虎喜上眉梢,习惯性捋一把络腮胡…… “二叔。”沈青云走了过来。 “哈哈,青云,其他考生早已入内,二叔还以为你不来了。” 沈威虎疼爱沈青云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这就对了嘛,东边不亮西边亮,修仙不行,咱就炼体!” 沈青云打定主意走过场了,也不犟:“劳二叔费心了。” “说什么屁话。”把沈青云拉到一旁,沈威虎低声嘱咐,“镇部考核分两关,第二关你不用操心,我已打点好,至于第一关口试,还没听说会淘汰人,你肯定没问题。” 叔侄又说了几句,沈青云拱手一礼,接过考核符牌,朝巨口走去。 沈威虎和周伯默默注视,心怀期待。 上台十三阶,沈青云站在禁武司门前。 “来者通报!” “沈青云,前来参加镇部考核,这是符牌。” 将符牌上交,验明真伪,搜身之后,沈青云被允入司。 “二叔,周伯,等我,很快的。” 男人不要说自己快啊!沈威虎周伯无语。 跨过高高的门槛,沈青云进了禁武司。 当门的照壁又高又宽,通体黑色,其上红描,图案千奇百怪,当中有兽形浮雕,他不认识。 照壁两旁,路分左右,左通镇部。 沈青云绕过照壁,视线不由一偏。 照壁后立有一碑,却无碑座,仿佛被人硬生生插入地里。 再观碑面,其上有痕,似字非字,类图非图。 他本是进来划水的,对碑生出兴趣,又见不少人抵近围观,便也走了过去。 “喂,这天碑看出什么来了没?” “看出来了些,但,最好不说。” “快说快说,迎春楼三天三夜,算我的。” “天不生我赵霸天,秦武万古如长夜。” …… 赵霸天被人拖到一旁无声殴打。 沈青云趁机凑到碑前,边听人介绍,边打量天碑。 所谓天碑,秦武王朝立国前,就已有之。 传说此碑从天而降。 生灵以为神物,膜拜之,参读之…… 然后刀砍斧剁之,水淹火烧之…… 甚至有力拔山的修仙者前来,拔不动之。 总而言之,没卵用的天碑,最后被禁武司一圈地,圈成了吉祥物。 平日禁武司的人,出入险地前会拜上一拜。 用肯定是没有的,求个心安耳。 天碑之上,线长条短,图案杂乱,确实非字非图,初见莫名其妙。 但沈青云刚一专注精神,碑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活了。 他脑门似乎长了一张嘴,嗦粉似的,把这些活过来的东西吸进脑子,变成了—— “真武隐仙诀?” 这什么东西? 还没来得及思考,一股股明悟浮现。 “真武一道,天授司命,阴阳交感,长生不死。” “炼真武之体,修无灵之仙。” “仙武合一,披发荡魔,金阙佑圣……” …… 沈青云愣住。 无灵,指的是没有灵根吗? 仙武合一,难道是说既可炼体,又能修仙? 这二者,并不冲突? 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灵根。 不能修仙。 苦寻十余年,无路入门。 一朝入禁武司! 问题好像就,就能解决了? “开什么玩笑!” 他万万不敢相信。 一次次触碰脑海里的真武隐仙诀。 先是小心翼翼。 很担心那是一戳就碎的泡沫。 确定不是泡沫后,他渐渐用力! 直至狠狠去撞! 压! 踢! 撞不开! 压不破! 踢不走! “竟然是真的?!” 时间停顿。 心跳暂停。 犹若刹那。 又似永恒。 最终…… 心脏报复性疯跳! 整个世界,都是他心跳之声。 砰砰! 砰砰! 砰砰! 他用执着孵化十六年的东西,此刻终于破壳而出! “整整十六年!” “踏破铁鞋无觅处!” “我,我终于有希望让爹娘长生了!” 第3章 沈青云好气 沈青云抑制不住,全身在抖。 他不敢相信禁武司一行,直接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他执着于修仙,堪称偏执狂,原因只有一个——让父母也长生。 炼体自得长寿,帮不了父母。 唯有修仙,不会被修仙界抵触,更能得到增加寿元的灵丹妙药。 “孤儿,上辈子我当够了。” “这辈子,我就和爹娘赖在尘世不走!” 想到自己三四百岁时。 还能被老爹拧耳朵训话。 还能被步伐矫健的娘抽两扫帚。 他就感觉自己泡在蜜里面。 比这美好之事,世间再无。 “甚至还可以帮爹娘拥有灵根,开启修途。” “若我能力足够强,二叔,小舅,大姑,小姨,还有外公……不过外公年纪大了,我必须非常努力修炼才行。” 深呼吸。 深呼吸。 连续数次,沈青云的手还在颤栗。 兴奋根本压不住。 “还好这次没和爹犟,还好没下雨,要不我得横刀向天笑了。” 有的东西,失去才知珍贵。 而有的你已知其珍贵,根本不敢想象失去它的后果。 如是一想,后怕渐生,他反而平静了些。 但又想到自己和梦想之间再非绝路,他就激动得要一跃九万里。 结果跳起来只有半尺。 还被人摁了下去。 沈青云一缩脖子逃离魔掌。 摁他的是一年轻男子,双眉入鬓,华服锦袍,气势逼人。 年轻人开口:“禁武司内,禁无状。” “兄台也是来考核的?”他迅速平复心绪,开口询问。 年轻人有些故作姿态,负手淡淡道:“走下过场而已,基本内定了。” 这得多横的背景,才敢在禁武司内说这话? 沈青云震惊。 没等他及时开启识时务模式,另外一只更大的手,拎起年轻帅哥的脖子,嗖! “啊……” 帅哥从照壁上方鱼跃而过,飞出大门。 把帅哥丢出去的人,冲门外开口。 “去掉基本二字,我内定你考核失败,哪儿来的回哪儿。” 此人体格威猛,双眉相连,身着獬豸青袍,一身正气,令人不敢直视。 沈青云识时务模式开启得恰到好处,当即拱手拜道:“小子沈青云,拜见大人。” “套近乎,你也想内定一下?”连眉大人注视沈青云,面无表情。 沈青云面不改色道:“内定何其无耻?若非大人出手太快,我已开始谴责他了。” 连眉大人似笑非笑:“你就一普通人,那人炼体已入境。” “我在心里谴责他。” 连眉大人沉默良久,转身离去。 “良好的第一印象,这不就来了吗?” 目送大人消失。 沈青云给自己点了个赞。 随后继续注视天碑。 “除了总纲,只有真武隐仙诀第一层功法……” 但他一丝失望都没有。 “冲破十六年的黑暗,初见曙光,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深吸口气,握了握拳,寻了路,大步走向镇部考核地。 为了真武隐仙诀,这禁武司我进定了! “傻子才不进!” 禁武司镇部,由三位指挥使统御。 指挥使下辖三位大统领。 大统领麾下三位统领。 统领之下,都尉若干。 都尉之下,乃禁卫。 禁卫四级,丁丙乙甲,品秩从九品到正八品。 沈青云要考的,就是丁级禁卫之职。 还未走近,他就发现前方人头攒动,至少五百来人。 没炼体,他也看不出这些人的虚实,只是感觉人人如虎。 “不是虎妞那种,虎妞多可爱,肉乎乎的,又憨又萌。” 沈青云没去凑热闹,也没独树一帜,找了个既隐蔽又眼观四路的旮旯,走了过去。 却早已有人。 “大人?”沈青云一惊,还真是有缘。 连眉大人看都不看沈青云,仔细观察外面数百人,时不时用笔记录些什么。 沈青云转头回避。 “你故意来找我?”大人边写边问。 沈青云认真道:“此地之绝妙,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 “……”大人收了纸笔,“去排队吧。” 沈青云一拜,从容离去。 口试开始。 五百来人,分成二十组,依次进入前方二十间房。 速度挺快,没多久,沈青云深呼吸两次,推门进屋,转身关门。 再转身过来,平静打量。 房内三人,都是男的。 坐于主位的,正是连眉大人。 右边之人手持册本,似乎在挑口试题目。 左边之人执笔待书,应是记录考生所言。 沈青云拱手一礼,也不言语,静静等候。 “姓名。”连眉大人开口。 “回大人,沈青云。” “年龄。” “十八岁。” “修为。” “未曾修行。” …… 基本信息一问而过,读题考官开始读题。 “你为禁卫,率行走五十,追踪敌寇,敌情忽变,人数暴涨至三百,如何决策。” 行走,并非禁武司正职,地位在禁卫之下,属兵吏。 沈青云想了想,朗声回道:“敌进我退,敌追我跑……” 两位副考官听呆了,这是来考禁卫的? 怎么听上去,像是搞我们心态的! 连眉大人也蹙起眉头。 “大人,需要我再回答一遍吗?” 见书记考官写了几笔就没动静了,沈青云询问。 书记考官不知如何是好,看向连眉大人。 连眉大人拿过笔,看了看沈青云。 唰唰几笔后,他朝读题考官扬扬下巴,示意继续。 “咳,第二题,你与敌人狭路相逢,如何应敌?” 沈青云略作思考,答道:“有四策,一摇人,二招降,三,避其锋芒,四,诈降。” 这不是个禁卫的料。 是个当官的料。 读题考官默默吐槽。 书记考官也很灵性,直接把笔给连眉大人。 “大人,我还可以详细解释为何如此。”沈青云从容道。 他还想详细解释? 俩副考官互视一眼,更为沉默。 连眉大人唰唰唰的同时,头也不抬道:“不用,我懂,出去吧。” 沈青云拱拱手,开门,出去,关门,吐出一口气。 “他懂,那稳了。” 一刻钟后。 “淘汰?” 执笔考官宣布消息后,转身带着所有人进入第二关考核。 这里的所有,是指除沈青云外,所有参与口试的考核者。 简单来说,镇部禁卫考核第一关口试,就淘汰了沈青云一人。 沈青云久久不语。 答错题了? 不可能,老祖宗留下来的战斗智慧,涵盖与天地人之斗争,不可能水土不服。 有黑幕? 不像,只淘汰了我,什么样的黑幕就黑我一个。 被针对? 我没做错什么,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甚至还阴差阳错和连眉大人有过接触,良好的第一印象……唔,连眉?小心眼儿?应该是了。” 这就是官场啊。 “看似一身正气,结果小肚鸡肠,还说你懂,你懂个屁,别让我再碰到你。” 沈青云好气。 进禁武司大门前,他想着走过场。 进了大门,心态转变,认真作答,还是走了个过场。 “要想修行真武隐仙诀,必须进禁武司,考核失败,我还怎么得到后续功法?” 走到照壁前,他驻足停留,发起愁来。 这一走出去,再进来的机会等同于无。 就算明年还有机会考核,也不知二叔还能帮忙搞到名额不。 “哎,本以为柳暗花明,自此通天修大道,没成想好事多磨,一遇连眉终成空。” “那人不叫连眉,叫廉战。” 沈青云一惊,抬头一瞧,再惊:“兄台,你后台这么硬的?” 刚被廉战丢出去的年轻帅哥,又进了禁武司,神态从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帅哥不答,打量沈青云,问道:“这么快就被淘汰了?” “惭愧。” “在下柳高升。” “在下沈青云。” 二人同时抬头,注视对方,神情……诡异且复杂。 仿佛遇上了人生知己,又仿佛碰到了一生之敌。 沈青云笑道:“柳兄抓紧,现在都第二场考核了,也不知……” 柳高升摆摆手:“方才我弄错了。” “嗯?” “我参加的是律部考核。” 沈青云三惊:“律部……也有考核?” “当然,回头见。” 目视柳高升背影,沈青云若有所思,转身跟上。 “柳兄,等等我。” 柳高升愕然回头。 回头见达成。 第4章 禁武之耻 禁武司外。 “青云怎么出来了又进去?”沈威虎垫脚眺望。 周伯也不懂:“二爷,说不定是好事呢。” “若真如此,也不枉我……咳。” 见沈威虎下面没了,周伯意味深长道:“二爷,你不会做了不该做的事吧?” “开玩笑,大哥的嘱咐我时刻不敢忘,求的就是一个真实嘛。”沈威虎解释完,若有所指道,“嘿嘿,倒是方才那片黑云……” 周伯面不改色。 “少爷说若下雨,便打道回府。” 沈威虎闭嘴,良久开口。 “出手爽不爽?” “爽,只盼黑云多来几次。” “要不我把它拉回来,咱打个配合?” “自产自销,罪加一等。” 禁武司内。 律部考核点。 空无一人。 “这是什么情况?”沈青云疑惑。 柳高升淡淡道:“物以稀为贵,旁人以为镇部威风无两,实则真正主宰禁武风云的大佬,都在律部,别外传,就连这次考核,都是内部消息。” 又是内定又是内参。 沈青云肃然起敬之余,也不免揣测。 “这位柳兄到底啥来头?” 二人等了会儿,深处一房间的门打开,走出一位穿长衫,佩玳瑁,神情麻木,身形干瘦的竹竿。 “你们……” 见二人,竹竿头上冒出个问号。 柳高升激活大佬模式,负手不语。 沈青云拱手笑道:“回大人,我们是来参加律部考核的。” “律部考核?” 竹竿懵了一阵,随后反应过来,指着二人边喊边往回跑。 “别,别跑!” 沈青云疑惑:“这……必须得跑吧?” “淡定,律部考核第一关,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动。” “原来如此。” 少顷,竹竿那屋又出来一人。 是个老头。 老头须发皆白,背稍驼,身着单衣,笑眯眯的,一脸褶子,都是笑的代谢物。 “你们是何人?” 沈青云拱手拜道:“小子沈青云见过大人,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律部左通政,霍休。” 左通政? 正四品? 横挪到镇部,就是指挥使! 正四品的考官? 他居然不穿虎豹官服,是个扮猪的主。 一阵心理活动后,柳高升连忙见礼:“学生柳高升,见过霍大人。” 霍大人瞥了眼柳高升:“来律部参加考核?” 柳高升抢先回道:“正是,学生对律部神往已久。” 沈青云很老实,把事情说了一遍,问道:“霍大人,不知我还能参加律部考核吗?” 霍休疑惑:“口试淘汰?你口试三题是什么。” “三题?”沈青云一怔,“只有两题。” “且说题。” 沈青云一字不差重复。 “二题都出自题库,”霍休更疑惑了,“你怎么答的?” 沈青云再次重复。 柳高升听完,没忍住,吭哧吭哧笑了:“还诈降,禁武司门外的楹联你没看过?” “看过啊。” “看过你还……”柳高升抹了抹泪,“你没被打出去,祖坟怕是火冒三丈了,对不对,霍大人?” 门外楹联?沈青云若有所思。 霍休不理柳高升,注视沈青云:“可曾炼体?” 沈青云心里咯噔一声:“没有。” “哎,”柳高升唏嘘,“沈兄,都怪我一念之仁,方才你跟我来时,我就应阻止……” “很好,沈青云,你考核成功了。”霍休笑意盎然。 我就考了? 考的啥? 沈青云震惊。 他就考了? 考的啥? 怎么就成功了! 柳高升愕然。 旋即又窃喜。 “这小子违背禁武信仰,又怂又软。” 甚至当爹的年纪,还没开始炼体。 “他都能成功,且不论考什么,于我都是免试的节奏了!” 思及此处,柳高升淡淡一笑:“恭喜啊,你得霍大人赏识,与我终成同僚……” “什么同僚?”霍休疑惑,“你还没考吧。” 走个过场而已,柳高升淡然道:“请霍大人出题。” “不用了。”霍休笑道,“你考核失败,走吧。” 柳高升像被人从正面闷了一棍子,踉跄欲倒。 我怎么怎么就考核了! 还失败? 他不服道:“大人,给个理由。” “这是律部。”霍休道,“不需要勇往直前,炼体也并非必须。” 柳高升又被闷了一棍子,暗暗开骂。 “你律部越混越凄惨,不是没有理由的!” 但想到自己的来意,他只能咬牙道:“我,这些我都可以改。” 霍休笑着点头:“欢迎,明年再来,老夫等你。” 柳高升心拔凉拔凉的。 再一瞧身旁沈青云,好气。 “他青云就成功,我高升就……” 目送柳高升扶墙而出,沈青云想到了爹和外公—— 破天的首富,摸鱼的威龙,还有屡屡碰壁的高升。 “好可怜。”沈青云暗自感慨。 霍休扭头问道:“你可怜他?” 大人会读心术? 沈青云吓了一跳。 “回来。”霍休叫住柳高升。 柳高升日一声出现在二人面前。 霍休笑道:“青云给你说好话,算了,你也成功了,还不快谢谢他?” ?? 没考就淘汰我。 我说改,让我明年来。 他沈青云说说好话,你就…… 还让我谢他! 柳高升在心里把霍休捅个半死后,对沈青云肃容拜下。 “多谢沈兄。” 沈青云琢磨着读心术的事,闻言忙道:“是霍大人厉害,柳兄即使明珠蒙尘,大人亦能慧眼识珠,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这小子有水平,是个高手。霍休想。 你字多,你说的都对。柳高升想。 “大人,准备好了。”竹竿从另一房间出来,兴奋道。 霍休点点头,带二人走了进去。 房间虽小,却窗明几净,窗外更是绿意盎然。 两面墙有书橱,摆放整齐。 书案上除了笔墨纸砚,再无杂物。 “环境幽雅,看上去平日也不忙,甚好。” 柳高升有些满意。 一刻钟后,二人在房内办好手续,成为禁武司律部知事,品秩从八品,月俸二十两。 跨过从、正九品,由从八品开始仕途,之高,柳高升又直呼刺激。 而且,他知道律部一些内幕,对起步八品也不意外。 他只是奇怪——为何竹竿看上去,比我还开心? 尘埃落定,沈青云暗松口气。 镇部考核他信心满满,结果名落孙山。 律部这边心情忐忑,没想到大功告成。 虽然,过程十分古怪,律部也有些不对劲。 但禁武司,我终于进来了! “我的修仙之路,又续上了!” 摁下激动后,他又问道:“霍大人,我在律部可以炼体吗?” “炼体是好事,自然可以。”霍休笑眯眯。 一刻钟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柳高升沉默,少顷道:“沈知事……” “在律部,不称官名。”霍休道,“青云比你先进,就叫哥吧。” 我他妈! 青云和高升就这么大差别? “沈哥,”柳高升叫得郁闷,扯出笑容道,“并非所有人都能炼体,还需查验资质。” 霍休一拍脑袋:“小吕,取个气血石来。” 等待气血石的时间。 柳高升暗暗打量沈青云。 暗忖其是何方神圣,竟能得四品大员如此偏袒。 竹竿就是小吕,名吕不闲,律部知事,品秩七品。 没多久,他哼哧哼哧搬来一个尺许见方的规则石头。 石头一闪一闪,似在呼吸,色彩缤纷,像迪斯科球灯。 是该我人前显圣的时候了!柳高升上前一步,笑道:“沈哥,你可能不太明白情况,容我先打个样。” 沈青云从善如流。 镇部。 第二关考核地。 同样是验证资质和修为。 廉战以及另外七八个统领,乖乖排成两排。 两排中间主位上,一带着猩红披风的女人高座俯视。 女人对面,是面丈许方圆的石板。 石板上,嵌有九枚闪烁的小石头,对应禁武司内九块气血石。 “奇了,口试都能淘汰一个?” 女人翻开口试考核详情,瞅到敌进我退时,怕眼瞎似的直接合上。 “这种怂货要是进来了,堪称禁武之耻,查一查,他怎么获得考核符牌的。” 禁武之耻? 廉战险些笑出声,应道:“喏,大统领。” 女人开始关注石板。 忽然,石板左下角一颗石头,爆出阵阵紫芒。 第5章 大人,情况不对 “气血显紫?” “这是二等天赋,是谁?” 一群统领惊呼。 主位上的披风女也来了兴趣,弯弯的细眉挑起。 气血石查验气血活跃度,分四等,由颜色来判定,准确率颇高。 灰色四等,黄色三等,紫色二等,红色一等。 拥有二等天赋,只要有正确的修炼方式,贴合自身实际的功法,外加勤修不辍,炼体第四境可期。 这种天赋放在禁武司,已算一流。 披风女叫殷红,禁武司镇部大统领,品秩正五品。 身为大统领,她便是二等天赋。 “如今多事之秋,陛下又雄心壮志,禁武司能有更多天才加入,甚好。” 沉吟少顷,她直接吩咐道:“廉战,你速去查看。” 廉战抱拳而去,不多时返回,眉头微蹙。 “什么人?”殷红问。 “回大统领,此人名赵霸天,天赋二等,铸体入境六年,但考核前的观察,此人跳脱无羁,性散漫。” 殷红淡淡道:“这无所谓,进来之后好好管教便是。” 话音刚落,石板上又是一阵紫芒。 众统领惊呼不止。 殷红喜笑颜开:“廉统领,辛苦再跑一趟。” 廉战也笑道:“能得见此等天才,也算幸事,属下这便去找。” “嗯,快点。” 这一找,廉战脸色就不好看了。 因为他找到了律部这边。 “你确定在律部这儿?” 他看向身旁管理气血石的典吏。 典吏卑微道:“岂敢欺瞒廉统领,方才律部吕知事借走戊戌号气血石,备案册有记录。” 所以这是个什么情况? 有人来律部这边考核? “开什么玩笑,律部十来年都招不到人,前年招了个姓陈的,三天就跑路,肯定是走错了。” 而且肯定是被骗过来的! 廉战不敢耽搁,赶紧敲门。 “妈的,就几个人还占这么多屋,这要敲到什么时候!” 但才敲第一间,走廊深处一房门就被推开,探出半截疑惑的竹竿。 “你是?” 廉战淡淡道:“廉战,镇部殷大统领麾下。” 说完,他已站在门口,视线往屋内一探,直呼好家伙。 这不是禁武之耻吗? 这不是内定男吗? “他俩镇部考核失败,就跑律部来了,我就说怎会有人来律……诶?” 廉战脸色一变。 他发现内定男的手,正放在气血石上。 气血石此刻,紫芒闪烁。 “是他?” 炼体二等天赋的天才,竟然是内定男? “这种人怎配有二等炼体天赋?” 你给我多好! 廉战此时就感觉自己连吃了两坨,还噎着了。 但想到大统领的吩咐,他也只能强笑开口。 “跑这儿来了啊,找你半天。” 柳高升怔住。 “这不是把我丢出门的廉战吗,他来干嘛?” 看了看气血石,他旋即恍然。 随后,他先是瞄了眼霍休,霍休笑眯眯。 “这老货城府太深,下一个。” 再看沈青云,沈青云茫茫然。 “这货根本不知道气血石激发紫芒意味着什么,下……再下一个。” 柳高升直接跳过吕竹竿,选了最懂他的廉战,轻笑开口。 “哎呀呀,这不是刚直不阿、铁面无私、大义灭亲、号称镇部廉青天的廉战统领吗?” 廉战脑门儿青筋隐现,深呼吸压下怒意,仍笑道:“都是误会,我……” “廉大人找我,该不会又想把我丢出去吧。”柳高升表情戚戚。 给脸不要脸,廉战脸色冷了下来。 “既然你自诩内定,就该清楚禁武司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柳高升表情微变。 廉战又道:“二等天赋,确实有资格高傲,但别因为一时意气,葬送大好前程,霍大人,属下并非针对律部,请恕罪。” 霍休笑眯眯,没反应。 柳高升表情犹豫。 “大人,什么是二等天赋?”沈青云悄声询问霍休。 “连二等天赋都不知,”廉战笑了笑,注视柳高升,“若换成我,不会和这种人共事。” 哟,可以啊,沈青云看着廉战,笑了。 柳高升内心则开始动摇。 “我本就是想去镇部,律部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很清楚禁武司内部情况。 之前说什么律部主宰风云,都是为了在沈青云面前,把面子找回来。 “沈青云炼体没入门,于我根本没有竞争,但廉战说得也对,考虑修行,镇部确实优于律部。” 再想到霍休对自己的刁难,柳高升离开的念头越来越重。 “鸟随鸾凤飞腾远,律部容不下我飞腾万里的身姿,镇部才是……嘿,差点中计!” 柳高升突然反应过来,这场双向奔赴,自己才占优势地位! “狗日的还想诈我,小爷才不会……至少得让他急上一急。” 思及此处,柳高升淡淡道:“我交朋友,从不在意什么天赋不天赋。” “很好,我只希望你不会后悔。” 廉战没诈成,无奈对霍休抱拳告退。 至于禁武之耻沈青云,他是从头到尾,一眼没看。 “他急了,他急了,哈。”见廉战最后的眼神里满是不甘,柳高升险些笑出声。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霍休也开始给沈青云介绍气血石。 “紫色血芒,柳知事是二等天赋!” 沈青云的惊讶发自肺腑。 “柳知事真令我刮目相看,性情中人,又天赋高绝,恭喜霍大人,得柳知事这般得力助手,律部必会更上一层楼。” 霍休捋须而笑,看上去挺开心。 柳高升也暗自得意。 “嘿,廉战若不来,我还真不知如何让沈青云知晓我的厉害。” 见沈青云脸上全是由衷的羡慕和敬佩,他美得鼻涕泡都爆了俩,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镇部考核地。 “他不来?”殷红皱眉,“怎么说。” 廉战从头到尾说了遍。 “哼,”殷红起身,“仗着天赋好,不知天高地厚。” 廉战应下,又道:“大统领,那个禁武之耻也在律部那边。” “霍大人也真是,什么人都敢收。” 沉吟少顷,她又淡淡道:“那什么柳高升就不要了,至于禁武之耻……叫啥来着?” 廉战赶紧道:“沈青云。” “这种人别说镇部,律部都无他容身之处!”殷红迈步出屋,“我去找霍大人,你们继……” 没等她说完。 石板上猛地爆出一阵红芒。 房间内顿时一静。 殷红迈出的左脚凝在空中,落不下去。 呆滞半晌。 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石板。 真的是红芒! 什么是红芒? 用最简单的话说…… 红芒,等同指挥使。 如今禁武司镇部三位指挥使,便是天赋一等。 “未来的指挥使出现了?” 殷红脑瓜子嗡嗡的,精致的小脸渐渐变红,双眼放光。 “哈哈哈,真乃天助我也,此人,天命属于本大统领!” 与殷红相反的,是廉战。 戊戌号气血石? 他脸色又青又白,眼神呆滞。 “大,大统领,情况,可能不太对劲……” 第6章 廉大人,我向你道歉 律部。 戊戌号气血石的红芒并未持续多久,沈青云的手就收了回来。 竹竿吕不闲一直在揉眼睛。 柳高升渐渐石化。 霍休依旧笑眯眯,不过老眼中闪逝的精芒,说明他也被触动了。 他此刻想的,还不是红芒。 “换作他人激发出红芒,恨不得把手黏在气血石上,他却立即收手,还很平静?” 若非从见面开始,霍休就在观察二人,他都会认为沈青云是在装,而且是比柳高升更高级的装。 “这小伙,是真不在乎自己的天赋?” 霍休眼神有些许变化,正要开口……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柳高升瞪大双眼,双手薅着自家头发,看看气血石,又看看沈青云,如此反复。 “你,你……” 你怎么可能是一等天赋? 你怎么可以是炼体文盲? 你怎么敢夸我? …… 炼体一等天赋。 沈青云惊喜是有些的。 更多的却是庆幸。 “还好我不忘初心,这要提前碰上气血石,那就完蛋了。” 在他看来,若家人得知他是一等天赋,必然会给他上强度,逼他炼体。 而他自己,说不定也会因为天赋奇高而动摇。 毕竟短时间成为炼体高手,父母增寿难度也会有所降低。 “一旦如此,我还能碰到真武隐仙诀吗?” 有了这心态,他说话的语气就更谦……更得罪人。 “这没啥,天赋不代表什么,我至今还未修行,和柳兄比不得。” 柳高升:“??” 不仅是他。 公房内有一个算一个,都不由滋生一种念头——我这辈子最想打的,就是不拿一等天赋当回事的人了。 霍休很是无语。 “别人若是一等天赋,恨不得鼻孔瞪苍穹,这小子倒好……” 他是真不在乎! “检测出一等天赋的欣喜程度,和捡了三两银子差不多。” 原来小沈喜欢这种淡然的调调? 霍休若有所思,笑眯眯道:“青云,律部没有修行上的硬性要求,顺其自然就好,不要因为天赋,葬送美好快乐的人生。” 原来通政大人喜欢这种调调? 沈青云心思一转,赞同道:“大人教诲的是,属下铭记。” 柳高升:“??” 门外。 廉战:“??” 殷红表情也不对劲,悄声问道:“确定是他?” 廉战吞了吞口水,点头。 没错,就是这种骚骚的气味。 “这他娘……” 殷红心情十分奇特。 偷听到沈青云不拿一等天赋当回事,她怒其不争。 但回头一想…… 别人都禁武司之耻了,干嘛要拿一等天赋当回事? 再回头一想…… 拿一等天赋当回事儿的,是她。 但给一等天赋之人取禁武司之耻的人,也是她。 至于霍休大人什么人都敢收啊…… 禁武司无他容身之处啊…… 她曾说过的这些话,至少九人入耳。 且都是统领。 无法杀人灭口。 “殷红啊殷红,以后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 这次,老娘脸不要了。 等此事告一段落,廉战的屁股也甭想要了。 深吸一口气,她抠地的脚趾舒展开来,绽放最甜美的笑容,推门而入。 “哈哈哈哈,感谢霍大人为镇部发掘人才,殷红在此谢过。” 话音落,殷红深深一拜。 一旁的柳高升,满脸震惊。 殷红? 禁武司镇部的大统领? 廉战为了我,把这种地位的人都请来了? 迷迷糊糊的他,眼眶都湿了。 此时此刻。 此情此景。 我除了纳头便拜,速速逃离这鬼地方,还能做什么? 柳高升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殷大统领,天赋其实不代表什么,我……” “你谁啊,滚犊子。” 还天赋不代表什么? 老娘为了天赋,脸都不要了好吗? 殷红酝酿许久的情绪被打断,恨不得一脚踹飞柳高升。 不用她踹,柳高升自己就踉跄后退,像洞房第二天被抛弃的小媳妇。 他有些懵,用眼神询问廉战——哥们儿,你是不是没说清楚? 结果廉战看都不看他,就像方才看都不看沈青云。 “我尼玛!” 柳高升气得不要不要的。 他明白了。 殷红此来,是为沈青云。 人家一等天赋。 听说你二等天赋? 麻烦靠边站站,别挡路! 一连串明悟压下来,他顿时又羞又委屈,只想回家找妈妈。 这时,殷红正忘我打量没有修为气息的沈青云。 “皮肤超好。 不卑不亢。 温文尔雅。 翩翩浊世佳公子。” 眼睛甚至会说话,此刻一眨一眨的仿佛在说——诶这什么情况,这个女孩纸好威猛霸气的样子。 “好可爱呀,除了他这种奇男子,谁还有资格身具一等天赋?” 殷红看迷了眼,小心脏砰砰直跳,浮想联翩。 浮想至二人端坐高堂,堂下十辈子孙跪拜请安的场景时…… 她猛地清醒,擦着并不存在的哈喇子。 “这位……公子,”她深情注视沈青云,“可是沈青云沈公子?” 沈青云道:“回大人,公子不敢,在下沈青云。” “哈哈,公子实在谦逊,我镇部缺的就是公子这种人才。” 殷红潇洒一挥手,轻掸披风。 pia! 肚子被抽了一披风,廉战恍然,忍痛上前道:“沈……公子,正想通知你镇部考核成功的消息,没想到你到律部来了。” 沈青云笑道:“我口试没过啊。” “哈哈,沈公子有所不知,”殷红笑道,“众所周知,口试只是例行过程,从不淘汰考生。” pia! 离得近就抽脸? 而且这一抽又是啥意思,该不会…… 妈的,我只能把禁武司豁出去了! 廉战后退一步,忍着脸疼道:“而且我们细细琢磨,发现沈公子口试作答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运筹帷幄,精妙非常!”殷红认真道。 沈青云表情严肃地摇头。 “大人谬赞,廉大人之前就暗示过我,第三题都没考,我当时不解,还以为被区别对待,说起此事,我还得向廉大人道歉,是我的到来,令镇部蒙羞。” 你他妈这是道歉吗,你这是要杀我啊。 廉战心中狂骂,连连后退。 殷红披风没掸到人。 转身就是一脚,踹飞廉战。 转头又是满脸温柔。 “沈公子,我就直说了,无论是为官还是修行,镇部绝对是你最好的选择……” 她噼里啪啦一大堆好言好语。 沈青云一句都没听,只是笑眯眯打量重新走回来的廉战。 其他人则不一样。 双标红! 柳高升听得暗自抹泪。 镇部众人听得颠覆人生观。 就连霍休,嘴角都抽了几抽。 在一等天赋面前,镇部大统领跪得实在太超标了,无法接受。 待殷红说完,沈青云才开口。 他是气廉战,和殷红没仇。 所以语气尚可。 “多谢大人看重,在下知道在镇部前途远大,但恕难从命,我是律部的人,我喜欢律部的氛围。” 众人愣住。 他知道镇部的厉害,还拒绝了? 还这般平静拒绝? 他喜欢律部,的氛围? 律部能有个屁的氛围! 这跟不要太子的身份,跑乡下种地有什么区别。 殷红急眼了,伸手就要拉人。 “这种人不入镇……不入我麾下,我还是人吗?” 啪! 霍休终于出手。 丢了份册本在桌上。 殷红一看,脸色顿黑,细眉都浓了几分。 “官簿?他,他都办好律部手续了?” 霍休笑眯眯道:“小殷,事不是你这么办的。” 事儿还得像你这样,不管是龙是猪,先下手为强是吧! 殷红气得磨牙:“霍大人,一等天赋入律部,太不讲理了。” “谁规定不行的?当然,你想要人也可以,”霍休笑道,“去请尉迟太保下公文。” 尉迟勋,领太子太保,正二品,受皇命兼管禁武司二部。 “请就请!” 殷红心一横,丢下一句话,再次踹翻廉战,扭头就走。 “大不了被抽一顿,沈青云,我要定你了!” 沈青云无奈道:“大人,一等天赋而已,不至于此啊。” 我好想打人! 所有人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第7章 吾儿喜肉食 镇部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似乎多呆一瞬,都是受罪。 霍休拿起沈青云的官簿,放入抽屉锁起,又觉不对,索性揣入怀里。 转过身来,就见吕不闲恍惚,柳高升茫然。 在吕不闲看来,沈青云是真的不拿一等天赋当回事。 太傲,也太欠揍。 但同为律部同僚,见镇部的人被捶得东倒西歪,感觉又爽歪歪。 柳高升的感觉就很单纯。 他只觉和沈青云比,自己那些年装过的比,啥也不是。 “甚至我还成了反面对象?镇部的踩着我去舔他?我,我他妈是来考核的,有什么错!” 霍休眼里,正常的只有沈青云。 仿佛拒绝去镇部,和早饭时想吃包子,就拒绝油条一样简单。 “说他是装吧,又不是,说他不装吧……老夫都想踹他两脚。” 霍休一边吐槽,一边拉着沈青云坐下,亲切介绍禁武司和律部的大体情况。 “大人,他自己都不在意天赋,您何苦还舔他啊!” 柳高升瞅着好气,好无奈,好羡慕,好抓狂…… “柳知事,”吕不闲回过神,按照刚刚霍休的悄声吩咐说道,“我们也走吧。” 柳高升一愣:“去哪儿?” “去你的公房。” “那这里……” “这是沈知事的公房。” “哦。” 柳高升心不在焉跟着吕不闲出门。 直到走廊尽头方停。 “这间?” 吕不闲点点头离去。 “也行,突出一个幽静,我现在正好想静静。” 柳高升暗叹推门…… 关门。 摇摇头。 眼花了不是。 再推门…… 关门。 推推关关十来次,他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眼前汗牛充栋、只容一人勉强侧身横挪、又脏又乱又差的公房,是他的。 再和沈青云窗明几净的公房一对比…… “凭什么,我就想问凭什么?” 沈青云公房。 霍休大概说了些,起身道:“先不急上值,家里事处理好,给你……十日可够?” 一旁的吕不闲,闻言沉默。 他入职禁武司十二年,加起来没十天假。 沈青云忙道:“多谢大人,但用不了,大概……后天就能上值。” “嗯,很积极,这是好事。”霍休笑了笑,“既如此,吕知事,把官服拿来。” 官服? 才入职哪儿来的官服。 吕不闲提醒道:“大人,四套官服需量身订制。” “之前的陈知事,身材和小沈相仿,拿他的。” 这么急?吕不闲无语退下。 沈青云问道:“大人,这样是否不妥?” 霍休笑眯眯:“陈知事早已不在律部,官服也未上身,放心。” 待吕不闲拿来官服,霍休又要沈青云换上其中的常服。 “果然合身又合体。” 霍休很满意。 禁武司八品都事官服是绿色的,非常人能驾驭。 沈青云这一穿,不仅气质上来了,连带胸口的大犀牛,都眉清目秀了几分。 “霍大人,属下告退。” 霍休点点头,对吕不闲道:“走,去瞧瞧小柳。” 见霍休找来,蹲地上的柳高升赶紧管理好表情,恭敬开门。 “霍大人有何吩咐?” 霍休打量一眼熟悉的公房,感慨道:“律部公务繁忙,小柳啊,你还有事要处理吗?” 公务繁忙? 糟老头子我信你个鬼! 都快被镇部搞得活不下去了好吧。 柳高升沉声道:“是有些俗事,大概需两三日。” “俗事都要两三日?”霍休皱眉,“这样,你现在就回去处理,下午上值,吕知事,你辛苦一下,得让小柳快些上手。” “是,大人。” 柳高升:“……” 尘埃落定,霍休回了公房,蜷在圈椅里舒服长叹,笑眯眯地闭目养神。 “大人,”吕不闲终于开口,“您对二人态度截然不同,这是为何?” “小沈实诚精明,”霍休笑道,“小柳奸猾,心思多,不压着他,他能飞。” 吕不闲恍然:“我也觉着柳高升不对劲,还对律部神往已久。” “可不,”霍休笑眯眯,“锦州都指挥使的小儿子,负气离家,自搏前程,要进不了禁武司,更没脸了。” “明白了,他是被镇部淘汰,不得已才来律部,结果……” 吕不闲摇摇头:“那个沈青云倒不隐瞒,果然诚实。” “你也实诚,但和他不一样。”想到廉战挨的那两脚,霍休笑眯眯道,“他的实诚,是带刺儿的。” 吕不闲摇头,表示不懂。 “小沈的话,你平时点拨下就行,他的事自己能办好。”霍休也不解释,嘱咐道,“柳皮皮你得盯紧了。” 吕不闲幽幽道:“大人,我也是知事,管不了的。” “这不来新人了吗?”霍休叹道,“下午就给你提都事,后天再摆个宴……这些年辛苦你了,哎,想我堂堂四品大员,手底下连个五品的都没,惨,惨,惨。” 吕不闲险些笑出声,突然又担心起来。 “大人,若镇部真因沈青云找上太保……” “嘿,”霍休笑了,“巴不得,老夫年近三百,早就想致仕了。” 吕知事听出味了。 尉迟勋若真下公文调走沈青云,霍休绝对撂挑子不干。 “霍大人一撂挑子,律部铁定散架,律部完蛋,镇部再强,也会渐渐失去律法根基,尉迟勋不可能这么干。” 禁武司权力极大的同时,也被秉公执法的项圈套着。 廉战听到柳高升说内定,当场就能帮柳高升内定,还内定得对方毫无脾气。 原因就在于廉战的内定有法可依。 但关键是…… 禁武三十六律法看似不多。 实则要从浩如烟海的法条细则当中,找出和定案有关的那一行,甚至仅仅是几个字当做依据,非专业人士,根本做不到。 律部,就是做这个的。 甚至说穿了。 即使你镇部定了案,律部不给律法支持,你案都结不了。 “所以律部权力本应极大,为何感觉又不被重视?” 沈青云不解。 镇部的人一来闹,他就明白柳高升之前说的内参是假的。 律部非但不能主宰风云,甚至镇部的六品统领,都敢在四品通政面前放肆。 不能说廉战个人嚣张跋扈,而是禁武司整体风气如斯。 这一点,没有时间的沉淀,根本不可能。 “而我之所以进律部,不是我有多好,是律部缺人啊。” 走到照壁后时,沈青云按下思绪,不免感慨。 “一番波折,终于进了禁武司,而且歪打正着,律部比镇部更适合我。” 镇部重视炼体,对炼体士而言确实不错。 但他自有独特功法,资源尚在其次,苟着修行才是重点。 “更何况,镇部东奔西跑破案抓人,我在天谴城过小日子不好吗。” 美滋滋回味片刻,他瞥了眼天碑,整理一番官袍,提着包裹朝大门走去。 “嚯,官服都穿上了。” “霍大人这生米煮成锅巴了都。” “赶紧通知大统领。” 镇部俩统领探得最新情报,扭头跑了。 而有见过沈青云的其他考生,此刻也傻眼不已。 我们才查验完天赋,你这口试被淘汰的,官服都上身了? 妥妥的黑幕! 出了禁武司大门,沈青云恍若隔世。 “经年修仙梦,一朝黄粱现,沈青云,你要加油了。” 回头再看禁武司三字,他觉得字也好看了两分。 再回头,就见两个嘴巴,张得比禁武司的深渊巨口还大。 “二叔,周伯,成了!” 叔侄相拥一幕,沈威龙和云倩倩自然也看见了。 但沈府无人。 十数万里外的虚空。 有一男一女。 男人抱剑凌空,作壁上观。 女人与两只千丈身形的巨兽战斗,搅动风云变色,演绎天威无常。 眼见沈青云官服都上身了…… 仅仅三两招。 女人大笑间,一脚一只。 把巨鹰、妖犬双双踩在地上。 二兽咆哮:“你我往日无怨……” 女人笑道:“吾儿喜肉食。” 沈府马车离沈府尚有半里路。 沈威龙夫妇出现于府内。 二人将手里一鹰一狗丢进柴房,又相互从衣着、神态、表情、气息等方面检查彼此。 “你这有根鹰毛,好了,你没问题了。” “你也没问题了。” “如今我该是个什么状态?” “唔,当初你堪破心劫,游历而返,爹什么反应?” “我爹啊……”云倩倩苦思,“好像只看了我一眼。” 沈威龙:“……” “你什么表情?”云倩倩瞪眼,“赶紧想!” 沈威龙沉吟道:“若黄柳氏大郎凯旋,她会如何?” 云倩倩明眸又大一圈:“那不得哭死?” “对!”沈威龙一拍手,“不如此,如何体现母子情深?” 云倩倩最终没有哭死。 她嗷第一声的时候,就被沈青云拦了下来。 “娘,不至于,不至于。” 沈青云又是感动又是感慨。 相处十八年,他知道母亲的情绪偶尔会……管理不当,但都是爱的过激反应,他高兴都来不及。 “青云,娘真的为你高兴。” 这时,云倩倩都不用硬来,眼泪自然流出。 沈青云眼睛也红了,愧声道:“这些年我太任性,让爹娘费不少心。” 沈威龙沉声道:“青云入仕乃好事,就别哭了。” “对,娘,您该为我开心才是。” 云倩倩抹抹泪,破涕为笑:“娘当然开心,中午娘亲自下厨……” 正暗自感动的沈威虎一个激灵,大叫道:“坏了,忘了鸿胪寺尚有要务,大哥大嫂,我先走一步!” 周伯默不作声牵起马,往马厩走去,心头却疑惑——我又不上桌的,跑个毛? 被云倩倩教育过的虎妞,正趴一旁酝酿恭贺小主人的情绪,闻言默默消失。 沈威龙:“……” “哪儿能让娘下厨,”沈青云笑道,“我来。” 第8章 沈威龙,你枉为高人 引火。 生火。 摘菜。 洗菜。 水火相济。 切片。 切丁。 断生。 焯水。 清香扑鼻。 佐料和菜品弄好,沈青云开始料理生肉。 牛肉切丝,码味,配野芹来个快炒。 五花肉拇指大小,皮却相连,过油后捞出备用,准备红烧。 鸡公一分为二。 不好看的一股脑丢砂罐里,待水沸,撇了浮沫,丢几片姜,几颗枣,便是鸡汤一瓮。 好看的手撕丢盆里,入盐,糖,酱油,和着马耳朵似的大葱,香辣红油一浇,拌匀,手撕鸡出炉。 沈青云的动作,熟练中夹着生疏,以及喜悦。 不远处的沈威龙夫妇瞧着,心中甚慰。 “青云今天很开心啊。” “十八年,这是他最开心的一天,看来今日之行,他心结解开了。” “对了,他何时学会做饭的?” “可能是平日偷学百艺。” “要说还得是我儿子,且不说好不好吃,光这架势,都比某人强一万倍,哼。” 沈威龙不敢反驳,甚至赶紧转移话题。 “刚威虎说,青云这次好像惹事了。” 云倩倩一怔:“青云性格这么好,还有人惹他?” 护儿狂魔四字,从沈威龙脑海掠过。 “镇部口试淘汰了他,又因一等天赋要他回去,青云不愿,威虎说,这事儿可能要捅到太保那里。” “竟敢淘汰老娘的宝……太保是个什么东西。” “给太子当保镖的。” 云倩倩撇嘴。 沈威龙补充:“正二品。” 云倩倩杏眼一亮:“青云要升官啦?” 沈威龙无语道:“你想想青云执拗的性子。” “执拗就不能升官?”云倩倩失声。 “难。” 呲啦! 肉丝入锅,激得热油惨叫。 沈青云铲子翻飞,芹菜段迅速下锅,被高温一烹,香味扑鼻。 “大鹏鹰和巺风妖犬怎么处理?” 云倩倩闻言,愁道:“本是抓来给青云补身子的,我儿就是心善,他要当宠养,便丢给老周管教几日,明儿再抓其他的,记得先弄死。” 这俩大妖当宠养? 它们是有福气的。 沈威龙有些迷炫地点点头。 “话说,”云倩倩狐疑道,“青云炼体一等天赋,你竟不知道?” 沈威龙岂能承认,甚至还反问道:“且不说炼体天赋有何意义,青云平日吃的什么?” 云倩倩下意识看向锅里的牛肉丝,可那哪里又是正经牛肉? 旁边的五花肉,怎可能是豚彘之肉? 还有大鸡公…… “也是,哪怕只是最低劣的假灵根,都比炼体天赋强出千百倍。”她轻叹一声。 又是一声呲啦。 小白菜入锅,白烟起。 沈青云几铲子断生,放少许盐,颠两下起锅,动作越发麻利。 “此事,要不要给爹说?”沈威龙终于问出最难的题。 云倩倩愁道:“爹这些年惨得很,怕是……” 想到江州首富八年前干的傻事。 饶是沈威龙性子沉稳,也险些笑出来。 不能想。 不能想。 翁婿关系要维持。 “咳,正因过得不好,所以告诉他,让他开心一下。” 云倩倩颔首:“也是这个理,但其他人也得来了。” 光是想想众人驾到的场景,沈威龙就忍不住叹息:“鸡飞狗跳啊。” 云倩倩白了眼夫君:“青云也有数年不见他们了,是该聚一聚。” “不急,此事甚大,要好好计划一番。” “嗯,咳咳……青云在做什么菜,这么呛!” 沈青云捂着鼻子,将略带黑斑的虎皮尖椒盛入碟内。 “开饭咯!” 芹菜炒牛肉,手撕鸡,红烧肉,清炒小白菜,虎皮尖椒,外加一瓮养生鸡汤。 每端个菜上桌。 宴厅的香味就多一重,喜庆就浓一分。 见父母安坐,沈青云又将周伯请来,再请侍女百艺,却被无视。 被沈青云按坐于末位,周伯连道不敢。 “周伯安心坐着,”沈青云也坐下,开始斟酒,“家里人本就不多,这些年周伯忙里忙外,甚是操劳,真要说起来,这顿饭是我做晚了。” 这话像是捅了周伯的心窝子,他哽咽道:“少爷真是长大了啊,老奴替老爷夫人开心。” 见老周局促,沈威龙也不多说,筷子夹断一墩五花肉,放入老周碗里。 “吃饭吧。” 老周这才敢动筷。 云倩倩无视老周,夹起红烧肉放嘴里,轻轻一抿,脂肪香味全方位浸入口腔,美得她眯起眼享受,颇为上头。 “太好吃了,比百艺那妮子做得还好吃!” 这话一出,另外三双筷子夹菜的频率慢了一倍不止。 这顿没有我要修仙的午饭,众人吃得颇为畅快。 沈威龙甚至有些感动,这要是老婆下厨…… 吾子甚叼。 老周很快吃完告退,走远了回望沈青云一眼。 都不用云倩倩吩咐,他主动走进柴房,左手鹰,右手犬,出了门去。 云倩倩一直没问儿子为何突然转了念头。 六个菜足以让她感受到,儿子去了趟禁武司后,是真的不再提修仙,且还很开心,便足矣。 其他的,还需要考虑吗? 饭后陪父母饮完茶,沈青云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他又转头问道:“娘,百艺姐是不是又……想家了?” 这傀儡我才改良过,又第一眼被发现端倪? 云倩倩心头一跳,叹道:“小妮子就这样,甭管她。” “百艺姐自来我家就没省过亲,”沈青云道,“要不……” 沈威龙沉声道:“当初我救……” “咳咳,”云倩倩笑道,“青云有心了,过段时间娘会给她说,你去忙吧。” 沈青云回了屋,洗漱一番,坐在床边发呆。 慢慢的,笑容爬上他青秀的脸庞。 做一顿饭,吃一顿饭,他内心的动荡平息不少。 十八年人生,十六年坚持,一朝改天换地。 “入了禁武司,我不求升官发财,安稳干活,低调修行。” 有了新的目标,他的心态也开始发生变化。 “上天待我不薄,但我也浪费了十六年,要抓紧了。” 秦武子民若欲炼体,六岁开始最佳。 年纪越大,炼体就越是笑话。 端坐床边,沈青云闭上眼睛,真武隐仙诀第一层功法,浮现脑海。 “帝曰:生死有门,是以天地有司命之神……” 理解真武隐仙诀不算太困难。 沈青云体悟了半个多时辰,收获不少,更多的则是震惊。 “无灵之仙,好像真是能无灵根修仙。” 这就足够吓人了。 天地广袤,随意抽个修仙人士,必然身具灵根,无论灵根是真是假。 “真武隐仙诀,说是无灵根可修仙,实则是借炼体,将自身打造为灵根!” 而这灵根的本质,又是什么? “是真武之体!” 明悟此点,沈青云心脏砰砰直跳。 哪怕尚未正式开始修行,他都感受到了真武隐仙诀的可怕。 灵根虚无。 身体实在。 此功能将二者于功用一途划上等号。 称其为逆天改命,毫不为过。 当然,他对真武隐仙诀也有疑惑之处。 “这真武之体,怎的像是只大乌龟?” 还有一点就是…… “真武隐仙诀,寿元为根基,寿元越多,底蕴越好,甚至要到达某个程度,才能和真武隐仙诀共鸣……” 很明显,真武隐仙诀特点就是寿元。 需要寿元异于常人,才能与天碑上的真武隐仙诀产生共鸣,进而得之。 “我不过一凡人,如何能让其共鸣?” 凡人寿元少,无法共鸣。 修仙者寿元多,但都能修仙了,还要真武隐仙诀作甚? “难道是限定寿元多的凡人?” 可凡人,寿元如何多得起来。 他摇头表示不解,开始参悟第一层功法。 “奇怪,第一层功法,并无具体修行之法啊。” 它只是要修炼之人,观想真武之体的同时,用最适合自己的锻炼方式激活身体。 “也不知和秦武王朝的炼体一样不,先试试吧。” 他起身在屋内站定。 至于最适合的锻炼方式…… 沈青云纠结。 “是时代在召唤,还是七彩阳光呢。” 噗! 眼见沈青云喊着一二三四开始“炼体”,云倩倩一口茶喷了出来。 “沈威龙,这就是千年以前,身为高人的你,指点秦家的炼体?” 沈威龙抹掉脸上的茶水,沉声道:“不是我,我没教过这。” “这怎么解释?” 云倩倩表情不善。 她虽不炼体,却也看得出,儿子练的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修行法。 沈威龙起身道:“可能是秦家这些年自己琢磨的……唔,我只请了半天假,下午刘员外郎还要主持讨论革甲推新,快来不及了,下衙了再聊。” “沈威龙,有本事你别回来!” 沈威龙都出府了,听到这话不由感慨。 “啥没学会,就这无师自通。” 第9章 这货怎么当上官的 沈威龙踩着时间抵达兵部。 先去销了假,刚进公房,就见武库司的刘员外郎阴着脸。 “沈主事这时间,踩得可真准啊。” 不阴不阳的话听了十几年,沈威龙也不介意,沉声道:“刘大人,可以开始了。” 开不开始,这话是你说的? 刘员外郎面色更阴,肥嘟嘟的脸上,眼都眯成了缝。 “此次革甲推新,要不沈主事来主持?” 在座几位同僚,纷纷低头,噤若寒蝉。 此事我最擅长,必能说服众人,沈威龙点头道:“可以。” 嘭! 刘员外郎拍案而起,气成了猪肝脸。 “沈威龙,有些话不是你一个小小主事能说的!” 沈威龙皱眉:“刘大人,我一共说了两句话,共十个字,请教哪句不能说?” 俩同僚没忍住,咕咕咕笑出声儿。 “你……” 眼见刘员外郎要发飙,几人连忙起身,劝的劝,拉的拉。 “我的亲哥哥诶,你哪句都不该说啊。” 沈威龙于兵甲一途造诣颇深,在武库司折服了不少人。 拉他出公房的,名为葛怀,就是其中一个。 见沈威龙面无表情,葛怀哭笑不得道:“你平日这般说,刘大人顶多暗恼,但今天不一样。” “怎么?” 葛怀左右瞅瞅,低声道:“刘大人小儿子,今日去禁武司考核……” “失败了?” “不是。” “那是怎么了。” “他那败家子儿,状告禁武司禁卫考核有黑幕,被押了。” 沈威龙不由关心起来:“禁武司居然有黑幕?” “哎,反正诡谲得紧。”葛怀唏嘘道,“有个考生明明考核失败,转眼官服都穿上了,听说刘大人要走关系拿下这考生,揭穿黑幕。” 沈威龙愣了愣,反应过来。 哦,说的是我儿。 刘大人要拿的,也是我儿。 呵。 侧头瞅了眼公房,见刘员外郎坐下,他直接走进去。 “刘大人。” 刘员外郎以为沈威龙来道歉,忍住没开骂。 “哼,道歉就免了,我受不起。” “我是想告诉刘大人,那考生是犬子青云,禁武司并无黑幕。”沈威龙沉声道,“你不能拿他。” 刘员外郎:“……” 众同僚:“……” 葛怀捂脸。 黑幕对禁武司来说是小事。 几个考生被抓,几个统领被殷红抽了几巴掌,在禁武司内部,此事就已尘埃落定。 殷红却也捂着脸,冷视堂下同样脸红的众统领。 “拜你们所赐,我也被抽了一巴掌。” 众统领默不作声,廉战上前愧声道:“都是属下的错。” “犯错挨揍,我没意见。”殷红拍桌子,“挨了揍还没办成事,老娘接受不了!” 廉战小心翼翼问道:“大统领,您这……是太保所赐?” “我有资格被太保抽吗?”殷红幽幽道,“庞指挥使。” 众统领齐齐吞口水。 庞指挥使,三大佬年纪最小的,却也是最严厉的一位。 “庞指挥使说了,这事儿他没脸去请示太保大人,所以,”殷红一字一句道,“不得违规,不得使坏,还得沈青云入镇部,你们看着办。” 众统领听傻眼了。 “大人,沈青云就一倔驴啊。” “不用点手段,怎么搞?” “难道要使美人计?” 殷红眼睛亮了亮,沉声道:“不是不能考虑。” 众统领:“……” “你们什么表情?”殷红皱眉,“我已经三十二了!” 这和年纪有什么关系? 众统领一脸问号。 殷红伸手握拳,坚定道:“他那样的男人,落在我这种年纪的女人手里,能让他跑掉?” 这是公事私事一起拿捏啊,众统领拜服。 廉战思索道:“或许,可以从他家人下手?” “怎么说?” “属下查明,沈青云的符牌是他二叔沈威虎托关系拿到的,他爹是兵部武库司主事,二人……” 见廉战踌躇,殷红皱眉:“有屁快放。” “二人仕途不顺,十数年不得升迁。” 说到这儿,廉战住口。 剩下的,就不是他一个统领能操心的了。 殷红听出味儿来了,眉头却也舒展不开。 禁武司权柄虽大,但自成体系,和六部即使有点关系,那也是指挥使的关系。 她沉吟道:“此事我会上报庞指挥使,沈青云那里,也不能啥也不做。” “喏!” “记住了,”殷红冷冷道,“谁伤了沈青云的心,我就伤谁的身!” 众统领连声应是。 心里也连连吐槽。 说人家禁武司之耻的是你。 馋人家的也是你。 亲爱的大统领,您可要点脸吧! 沈府。 沈青云练了几遍七彩阳光,察觉身体发生了很大变化。 隐隐中,他体内似有惊人洪流,随着动作流灌全身每个部位。 这些部位如干涸的沙漠,被洪流一润,宛若天降甘霖,迸发出浓浓生机。 生机又马不停蹄改造他每一粒血肉。 几乎每练一遍,这种改造就精进一层。 数遍下来,累积的改造就令他有脱胎换骨之感。 “广播体操不可能这么有用,是我体内那股洪流的作用。” 洪流的出现,也不是无缘无故。 “这洪流,大概是因幻想真武之体而出现?” 第一层功法中描述的真武之体,龙首蟒身麒麟尾,一根大筋贯通首尾,拱背如天穹。 这一品味,沈青云又发现不同。 “看上去似乌龟,却又像是人,只不过姿势……” 就这般,沈青云练一会儿,琢磨一会儿,沉浸在炼体之中。 云倩倩看得直皱眉。 “炼体方式古怪,却还算有用,青云身体素质不断拔高,奇了。” 沈青云是绝灵之体。 通俗来讲,便是天地灵气视其为无物,任意进入,半点不留存。 只有仙异之兽的肉,对他有用。 强如云倩倩,不动用手段,单用肉眼观察,也只能看到沈青云身体渐渐强壮。 而在她看不到的层面,沈青云从小到大十八年所食增寿神药,及各种灵物并未消失,而在潜藏身体深处。 这些东西,十八年来对沈青云毫无作用。 此刻却在观想真武之体的作用下,统统被激活,化为洪流,改造身躯,半分不逸散。 “如此也好,炼体至少能让青云强健身躯,寿元也能提升些。” 云倩倩不再观察,眼神疼溺,神情欣慰。 “这样娘也能多陪陪你了。” 酉时正。 六部散值。 沈威龙收拾一番,出了公房,准备回府。 还没走到衙门口,忽闻背后有人叫他。 回头一瞧,却是刘员外郎和兵部左侍郎丘槐梓,二人都笑眯眯的。 刘员外郎与我生隙。 搬来左侍郎压我。 二人笑里藏刀。 准没好事。 电光火石间,沈威龙洞穿一切,古井般的心荡起一丝兴奋的涟漪。 “官场啊,我,又悟了。” 有了这番心里建设,他面不改色走近二人,拱手道:“下官见过丘侍郎,见过刘大人。” 刘员外郎笑呵呵的,亲切道:“今番革甲推新的结果不错,侍郎大人专门设宴,还特意邀了贵客,介绍沈大人认识,沈大人,今晚……” “不去,下官告辞。” 见沈威龙迈着胜利的步伐消失,二官愣住。 “他脑子有病吧?” “极有可能,侍郎大人息怒。” 丘槐梓哼了一声,想到贵客,又开始头疼,骂道:“我怎么给庞指挥使交代,操蛋玩意儿,不识好歹,这货怎么当上官的?” 第10章 我沈威龙,提前破局 我沈威龙,提前破局 迎春楼。 天谴城完) 第11章 我又不傻 我又不傻 父亲送来炼体书籍,沈青云有些尴尬。 十六年决绝坚持,如今回想起来确有钻牛角尖的味道。 “可以不炼体,了解一下也没错嘛,哎。” 暗叹一声,挑亮灯芯,沈青云认真。 书籍名为《炼体初解》,介绍得很全面。 秦武王朝,炼体分为四境。 完) 第12章 你有不懂,我教你 你有不懂,我教你 随着沈威龙拒绝升官,兵部的诡异气氛开始从武库司扩散。 至散衙前,整个兵部都知晓了此事。 甚至有向外部蔓延之势。 任外部风起云涌,沈威龙自是岿然不动。 这一点,和庞博很像。 昨日殷红挨了一耳光,十来个统领诚惶诚恐。 今日,当庞博顶着半张青紫肿胀的脸上衙时,禁武司镇部这一天,屁都没人敢放。 殷红不敢询问上官是否安好,抑或言辞铮铮替上官把脸打回去,只能兔子似的东躲xz。 当事人庞博,却像什么都没发生,正常办公,到处走动,甚至…… “哟,庞指挥使大驾光……” “庞博这么一搞,小沈炼体之路就难咯。” “说是鸿胪寺有变动,着实走不开。” 他说我固执? 唔……。 “哪里哪里,全蒙上官厚爱……嗳,明晚迎春楼恭迎大驾啊。” 大门吱呀开启,沈青云一家子带着虎妞走出。 “是啊,青云有正事做了,且开始炼体,生活步入正轨,一切都好起来了。” “吕都事,方才那位是庞博庞指挥使?” 柳高升:“……我明晚能加班不?” 撸了撸虎头,叫了声周伯,朝父母挥挥手,沈青云看看万里无云的天,上车。 沈威虎心怒放,忽而又是一滞。 “柳知事,柳知事!”吕不闲把正头脑风暴的柳高升,拉回残酷的现实,“今日必须抄完禁武三十六律法,抄完方能下衙。” “为何?” “大哥他都拒绝了,我……” 沈府。 吕不闲推了推玳瑁,笑道:“明日不会。” 庞博在律部呆了有一个多时辰。 所以听老爹说有所悟,他喜道:“爹您这一朝得悟,不说升官,至少能过得顺心些,大喜啊,儿子敬您一杯。” 身着青色官袍的沈威虎,走进鸿胪寺。 还有如此奇葩之事? “爹却见得多了。” 堂堂禁武司镇部三大佬之一,脸上竟有一道五指印! 鸿胪寺。 “驾。” 霍休皱眉道:“开什么玩笑,堂堂朝廷四品大员,陛下都没理由肆意殴打,还有王法吗?此事……” 霍休没训完柳高升,他自然接着训。 “别,千万别!”庞博见霍休神情严肃,当即拦道,“镇部够丢脸了,此事再闹出去,我真没脸见人。” 沈青云一口气扒拉完肉,美滋滋打个嗝,这才问道:“爹,有喜事?” “爹,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去即可。” “嗳,他二叔怎的没来?” 霍休才不会生气。 但要说因为这个,给四品指挥使一耳光,就讲不通了。 肉自然珍贵,更珍贵的是将珍贵的肉,处理到凡人能够顺利吃下,且消化吸收的方法。 而这些肉带给沈青云最直接的改变,就是炼体天赋。 “看来青云的事有所进展。” 庞博压下积攒已久的怒火,叹道:“也不知哪位爷所赐,多半对我不满。” 右少卿? 从五品? 老子要升官了? “我也不想啊,霍老哥……” 分析了半天,直到下衙,霍休除了头大,毫无所获。 “那肯定。”沈青云斟着酒,“而且律部的霍大人挺好的。” 此后,他又修行了半个时辰,洗漱睡觉。 周伯一大早领着马车候着。 “喜事谈不上。”沈威龙终于等到问询,抿着酒道,“就是官场上的琐事,有所悟而已。” 正训斥柳高升的霍休,笑容渐渐僵硬,愕然道:“你这脸……你们先出去。” “多半会。” “呵呵,恭喜沈司丞……哦不,应该是沈少卿了。” 正要回家,他又怔住,头疼起来。 沈威龙蹙眉:“黄柳氏她们会上门?” 沈威龙感慨一声,开始给儿子讲述自己的为官之道。 沈威龙被挠到了痒处,呵呵笑着,放下酒杯道:“官场险恶,你性格又固执,如今涉足其中,有不懂的定要问我,我给你出主意。” 思忖良久无所获,他准备当面问问大哥。 但他本以为父亲一番经验之谈,自己会收获匪浅…… 沈青云一边思索,一边恭听。 柳高升滚烫的八卦之心被现实当头浇灭,一脸苦水道:“不是吧吕都事,昨日如此,今日又如此,明日怕是……” 云倩倩默不作声,不停给沈青云夹肉。 “明日小沈上衙,晚上霍大人设宴,为其接风。” 吕不闲是霍休的得力手下。 “毕竟环境不同,而且爹为官十数年,道理肯定是有的……吧?” “上辈子倒是听说过,但都是顶雷的前置,兵部有事要我爹顶雷?” 说什么都对。 “娘,可不能哭哦,儿子下衙就回来。” 沈青云眼中的沈威龙,为人固执,且不善言辞。 最后摔门而去。 “吕都事!” “十八年了,终于守得云开日出。” “动手的目的,眼下看来就一个,镇部丢失一等天赋,啧,有点牵强啊。” 隔壁公房。 “那是你们妇人之事,我不插手。” 沈青云说完,又看向云倩倩。 “利益牵扯最大的,自然是尉迟太保,那也说不过去,人在律部和镇部,对他而言没太大区别……嘶,有没可能是谁借此由头出手?” 沈威虎立马笑道:“赵大人,属下只是喜好,谈不上擅长。” “你……跑得倒快,有本事就别回来!” 笑眯眯送走庞博,他回屋关了门,笑容渐渐消失于思考中。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 云倩倩也没在意,扫了眼周围,犹豫道:“青云之事,街坊们肯定都知道了。” “既是喜好,肯定有研究嘛。”赵墨笑道,“这样,吴少卿年岁颇大,有心致仕,伱既擅古玩,正好帮忙照顾进贡的那堆古物。” 刚起身…… 沈威虎接到大哥拒绝升官和示警的消息,很是疑惑。 “大哥是修炼狂魔,处世素来堪忧,娶嫂子都是一剑剑干出来的姻缘,他就这么笃定是陷阱?” 与此同时。 宴厅。 “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管哪个势力的大佬都很看重。 简直破天的大新闻。 柳高升一听,五内俱痒。 “威虎还在啊。”赵墨笑呵呵出现,“对了,听说你擅鉴古玩?” 即使沈威龙神态和往日一样,云倩倩和沈青云依旧察觉到了不同。 不是这老货偷袭的。 若非云倩倩阻拦,打开话匣子的沈威龙估计要唠个通宵。 云倩倩也听不懂,但觉夫君此时分外帅气,眼神渐渐迷离。 他是爹。 沈青云没听出顶雷的可能,不由松了口气。 “庞博四境重生大成,天谴城内有实力出手的,手指……加脚趾就能数过来。” 目送马车远去,沈威龙夫妇感慨万千。 “好说好说。” 吕不闲点头。 “哼,”沈威龙面色一沉,“好只是表面,你可见过上官害人前,先给人升官的?” 这种性格能混到正六品主事,他都怀疑其中有江州首富的身影。 翌日。 炼体一等天赋放在秦武王朝,确实稀有。 柳高升心不在焉听着,忽然一个没忍住,出声问道:“吕哥……” 吕知……吕都事和柳知事赶紧溜。 “可以,接风宴完了加班。” 没成想越听脑子里问号越多,又没底气质疑。 霍休老眼一眯:“哟,苦肉计啊?” 一路上衙,一路恭维不断。 进了独属右少卿的公房,瘫坐圈椅之中,沈威虎看着胸前白鹇,乐得合不拢嘴。 “大哥啊,上峰给升官,现实中没人会拒绝的,兄弟我玩儿的才是真实。” 家人们求一下追读,么么哒~~ (本章完) 第13章 沈青云上衙 沈青云上衙 禁武司依旧是深渊巨口。 不同上次,沈青云如今也成了巨口内的一颗牙。 下了马车,他整理好官袍。 “周伯,下衙就不用来了,我自己走回去。” 周伯笑呵呵应是,心想正好继续帮少爷驯宠。 离点卯还有点时间,沈青云绕过照壁,驻足天碑前。 天碑没有动静,他也不在意,细细打量吉祥物。 稍时,他发现天碑侧面一片淡淡的暗红色,似血渍干涸。 “若真是血渍,早就该折腾没了,难道是浸里面了?” 殷红隔着书案,垂首站在庞博面前。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柳高升:“???” 柳高升被逼着抄书。 “或许只有等铸体有成,天碑才会有反应。” 沈府。 “都铸体的还叫别人哥,白瞎了二等天赋。” “不算正式开始,自己随便搞搞。”沈青云赞道,“柳兄真是好眼力。” “啊……” “小沈叫你。” “这要是在开国初,爹能让我走仕途?” 众人窸窸窣窣议论,也没人上前当面说道。 “柳兄!” “当然,时过境迁,部分细条不再适用,大概有八分之一。” 吕不闲笑而不语。 开头五六页是目录,沈青云粗略瞄了几眼,终至正文。 唰唰唰一口气下来,蘸了两次墨,他便写完一页。 此册名为《秦武御制大诰》,乃秦武王朝完) 第14章 这小子真的在玩烂 这小子真的在玩烂 物以类聚,人以群居。 六品沈威龙周遭的邻居都是朝廷官员,品秩差不多。 所以三位妇人都是官家正房。 诰命自然没有,雍容华贵是一点儿不少。 尤其三位一体所携之气势,当居中的妇人抬手敲门时,老周都觉得脊背有些凉。 想我堂堂……沈府老奴,岂会怕你俗世三妇? 咣咣咣。 砸门声砸在周伯心坎儿上,将他刚刚完成的心理堤坝敲得稀碎。 “来了来了,”他佝偻背,拖着能踹翻山的老腿,哆嗦上前开门,“原来是三位夫人大驾光临。” 敲门的妇人,正是壮硕的黄柳氏。 众统领低声哄笑。 “出来透透气啊。” 她嘴里问着,脚下走着。 “哟,云大妹子,几日不见愈发年轻了,下次我们都不敢与妹妹一起出门了啊。” “咯咯,黄姐大郎十八岁的时候,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呢,嗳云妹子,青云的婚事,你们一点儿也不急?” 云倩倩眉头一跳:“姐姐这话,似是不信?” “可不是说,哎,早知道我就不送老大去戍边了。” 秦武尚黑喜红,三女一水儿大红裙。 “呼……”长舒一口气,云倩倩冷哼道,“回来,下不为例。” 若再涉及到沈青云,而且还是不中听的话…… 他都不用看,就知自家夫人额头肯定有汗了。 这小子是玩儿真的。 云倩倩瘪瘪嘴,越想越气。 “沈府这回也算给咱不疾巷争了口气。” “忙!” 云倩倩好不容易想好这句该如何反驳,后面啪啪啪又来三句…… 仨妇人一边吃一边说,嘴皮子翻出了残影。 仨儿妇一阵嘴炮,喷得她晕头转向。 话音落,虎妞凭空出现在她面前,趴伏在地,甚是乖巧,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纵火犯。 直到黄柳氏一句:“那就这么说定了哈云妹子,明儿你准备好青云生辰八字,我给李府那边带过……” 黄柳氏嗓门儿大,开口就咄咄逼人。 “我可给你说啊妹子,男人就是得要女人管着,否则就上天了!” 周伯还在组织措辞,仨人却已绕过照壁上了回廊,嘴里还不停唠叨。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老子读书少,这他妈是功法?” 柳高升邪魅一笑。 禁武司。 绕过律部公房,走过迂回小道,便是他公房窗外的后园。 仨妇反应过来,纷纷扭头,看到沈府对面浓烟冲云霄,当即色变。 没等沈青云说完,柳高升跟抽风箱似的抽了十来口空气,过程中还不忘打了套拳。 三家人尚存于世,全赖夫人善良。 …… 什么什么就生辰八字了? 给我儿青云相亲? 无知无畏的凡人! 云倩倩一个激灵醒转,明眸瞬间淡漠。 门被打开,柳高升眼神意味莫名:“怎么休息?” 而且说的话一捧三贬。 他是真的在糟蹋我梦寐以求,求之不得,得之我幸的一等天赋,不是说说而已。 哄笑之余,也不免羡慕,嫉妒,和恨。 “说来奇怪,青云那小子癫癫的,竟能入禁武司。” “字字都使心眼子,句句都带机锋,这仨婆娘嘴是真利,夫人刚开场就乱了阵脚,待问及少爷的事,那她……” 他知道云倩倩是什么样的人。 “柳兄你实在是太拼了,但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咣! 门被关上。 沈青云傻眼。 “我们看着青云长大,说句难听的,咱是真没想到他能有今天。” 虎妞知道此乃指桑骂槐,也不免缩缩虎头,跑了。 “够了?” “云家妹子伱也别想着再攀高枝儿,青云能进禁武司已是天大造化了,若不知足,心比天高,说不定反有祸患。” “新样赶紧拿出来,别跟那三个妇人一样,心上全是窟窿眼儿,成天正事不做,只知道嚼舌根,死了都要被拔舌头。” “只能说禁武司门槛儿太低,谁想得到?” “我是说,走水了。” 漫步一炷香,他来到一小湖边,湖水清澈见底,锦鲤纵游其中。 在周伯眼里,这就是三把刚杀完人的血刀,如今要朝沈府捅来了。 连续抄了快两个时辰书,沈青云搁笔起身,一边活动四肢,一边出了公房。 主厅无人。 忽然。 进去立马低头,不能看,会死。 “走水了。”云倩倩淡淡道。 “沈威龙,老娘是指望不上你了,青云,你得给娘争口气!” 想到前夜天谴城一闪即逝的滔天杀意,周伯打了个冷颤,默默退出。 我这句话应得该是不错吧,既没跌份儿,也没刺激仨儿谁。 “可不,谁能想到青云能有这么大出息呢。” 殷红脸上写满了痛,廉战见状,悄声问道:“大统领,你怎么了?” “三位姐姐说哪里话,”云倩倩闻言,手心出汗,强笑道,“到了咱这年纪,求的就是雍容贵气,这一点小妹拍马难及姐姐们。” 云倩倩如是想。 “说来也巧,隔壁绣春坊的李家,他家小女儿那叫一个水灵儿……” 俩妇也紧跟其后跑了。 被欺负惨了。 “瞧这方向……” “笑死的。” “他好像是在……修炼?” 沈青云踢了些小碎石入湖,锦鲤不惊反喜,如箭般窜过来争食。 随后一脸佩服。 她视线透过主厅门看向外边,眉头先蹙,随后舒展,心中那丝冷意也消弭不见。 见四下无人,沈青云做好准备…… 左右瞧瞧,他来到走廊尽头,咚咚咚一敲。 鸟语香,空气清新。 见黄家火已扑灭,人未伤财未损,云倩倩才挥挥手。 “什么功法,完全没印象。” “啊?” …… “云妹子在家不?” “这功法一出,得死多少人。” 本来无人的后园,因为他这一动,树后,草丛后,柱子后,人全冒了出来,至少七八个。 短短十来丈的回廊,周伯已不记得三人说了多少次灭门的话。 …… “呃,比如呼吸新鲜空气啊,拉伸身子啊……” “柳兄,柳兄。” 黄柳氏暗笑云倩倩终究还是失了方寸。 嘴上却关切道:“云妹子,青云的终身大事,你当娘的可别走神啊。” 贬得还看似是为你好,根本不给你反驳之机。 待发现不是食物,又纷纷对着沈老六吐泡泡。 黄柳氏五大三粗,穿金戴银,两膀的镯子多得练铁线拳似的。 待百艺上了茶果点心,闲聊结束。 什么叫天命打工人? 这便是了。 “李家老爷可是清吏司的郎中,正五品,这要是攀上亲家了,沈府就彻底发达了。” “诶,妹子说哪里话。”另一妇人边吃糕点边道,“青云能入禁武司,可给咱长脸了,是不是?” “我忙!” “这什么狗屁功法,要是入我镇部,哪儿有这些糟心事!” 我刚想说什么来着? 周伯杵在门口。 如是想着,老周也跟着进了主厅。 脚踩枯叶的酥脆,仿佛在给脑仁儿按摩,令人愉悦。 “啊啊啊啊啊!是我家!” 就这会儿应付仨妇人都堪称煎熬。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 “妹子,青云真的入了禁武司?” 黄柳氏蹦起二尺高,落地蹿出主厅,连连惨叫狂奔。 殷红骂咧咧一通,又苦叹道:“这下完犊子,庞指挥使还说让他清醒清醒,他这样我哪儿敢,一不小心他就碎了。” 廉战心里一动:“大统领,其实也不是不行。” “嗯?说说。” 家人们求一下追读和收藏呀~~~ (本章完) 第15章 你说的好有道理 你说的好有道理 偷窥的镇部人员,发现吕不闲牵着头昏眼的柳皮皮出现,迅速离去。 沈青云本只想打两遍七彩阳光。 结果抄完了吗?” 吕不闲嗯了声,默认柳高升蹭名师的行为。 沈青云从怀里摸出书,递给柳高升。 霍休笑眯眯点头。 “最近注意点,别和镇部的人打交道。” 霍休近三百岁,身居高位,见过的功法不知凡几。 “哥,这是给普通人介绍炼体常识的。” 蹭名师的柳高升,蹭了满脑袋问号。 得多大的心,才能干出这种事? 更何况,沈青云还是一等天赋。 “为何如此说?” 柳高升闷哼一声,良久默默道:“那肯定,比我爹还厉害点儿,但霍大人肯教?” 柳高升自然也明白,抢先道:“通政大人,沈哥一等天赋,却修行未知功法,事倍功半不说,万一走错了路,悔之晚矣,属下冒昧,请求大人不吝指点。” “绝对。” 柳高升无语,想了想说道:“炼体严谨,资源沈家可能供应得上,但这都其次,真要炼体,必须有名师指点,走弯路不怕,就怕走错路。” 本来他的铸体阶段,就是借观想真武之体,修炼七彩阳光尝试出来的。 “沈青云自己人。” 这种天才按镇部的标准,炼体欲臻极限,每天吃的东西都得精确到两。 吕不闲皱眉,沉吟道:“那得帮帮他。” 那样我至少能有限度的为所欲为了。 要不是霍休对沈青云的偏爱肉眼可见,他都怀疑通政大人居心不良了。 “霍大人重生境圆满,应该算名师吧?” 其三…… 霍休公房门口,柳高升早已候着。 不过要霍休开口否定,他又说不出口。 按下疑惑,平复心情,沈青云转身,看到了吕不闲。 “伱感觉如何?”霍休问沈青云。 “炼体初解。” 暗叹一声,他说道:“暂时先练着。” 沈青云做了十遍七彩阳光,停了下来。 柳高升无奈道:“我好歹出自炼体世家,这点眼力能没?再说了,刚镇部那些人的反应,你又不是没看到。” 吕不闲打量走过来的沈青云,认真道:“炼体方面,多请教霍大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柳高升没忍住,问道:“通政大人,您还让他修行那功法?” 柳高升心跳加速。 掌握二次明悟后,体内洪流更为汹涌,身体激活速度更快。 柳高升无语。 他就没听过铸体阶段,名师啥也不指点,叫人自己尝试的。 柳高升扭头问道:“沈……哥,你修炼的什么功法?” 总之就是问题一大把。 公房静谧良久。 “沈青云绝对走错路了!” “吕哥。” 尝试二字,险些让柳高升跳起来。 柳高升用眼神疯狂对霍休输出,随后又问道:“什么书?” “这功法顶个球用。” “这小子要么运气好,要么是个妖。” 但回想自己的铸体经历,挨过的打,受过的苦,尿过的血…… 吕不闲皱眉,柳高升立马凑过来,低声道:“吕都事,我抄完了。” “他修行时,动作没有章法,没有主旨,前后动作也不连贯……” 沈青云疑惑,见吕不闲不再言语,便知趣不问,点头应下。 把霍休的呼吸二字,加在前两天的修行过程中一修正,一品味,他还真有所触动。 这种改善在他看来,十分合理。 他能肯定自己没有练错。 这一统一…… 但肉眼可见的是,短短半个多时辰,沈青云的动作就有大幅度改善。 就从这点来说,他都没办法否认沈青云瞎琢磨的功法。 你听到没听到没听到没! 吕不闲狐疑:“你确定?” 过犹不及是其二。 霍休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现在感觉不太好?” 熬鹰也不能不让鹰喘气儿。 沈青云把方才的感觉说了出来。 柳高升如避蛇蝎,踉跄后退,手捂额头,半晌才幽幽开口。 有了思路,他深深一拜:“多谢大人指点迷津。” 二次明悟堪堪掌握是其一。 “你们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既然霍大人这里走不通,那就直捣黄龙。 “应该是呼吸。”霍休沉吟道,“具体如何,还需你自己去尝试。” “还不错啊,挺适合小沈。” 他不会让我当沈青云的师父吧? 也不是不可以。 柳高升极度无语,满脸语重心长。 “像是个球。”吕不闲不炼体,单从观感上说出评价。 沈青云诚恳道:“让柳知事为我担心实在不该,多谢柳知事。” 三人被允进了公房,见霍休正站在窗边。 柳高升心跳再次加速,扭捏道:“我其实也是……” “为何?” 节奏一开始还有些乱,随着不断练习,节奏开始统一。 “更重要的是,我竟有点莫名的感触,这说明沈青云的修行法,对止步不前的我有益?奇了。” 而缺少的东西,更重要。 柳高升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瞥向吕不闲:“吕都事是在骂他?” “没。” 路上。 “有些不舒服。” “名师……”吕不闲打量柳高升。 “大人,沈哥是一等天赋,耽搁不得啊。” 如今还能给他这种触动的,一本都没。 就这拿着一本常识普及书籍开启炼体之路的,三百年满打满算,就沈青云一个。 吕不闲默默吐槽,趁没到饭点,带着沈青云去找霍休。 我都给他做完了,他能有什么事。 “回大人,属下感觉还不错,尤其开始的时候。” 沈青云道:“我看了看书,瞎琢磨的。” 但隐隐中,他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吕不闲一看就知道,霍休也在关注沈青云的修行。 “去抄。” 沈青云听了,却有所悟。 霍休:“……” 吕不闲:“……” 霍休都有些无语了。 什么时候炼体是谈感觉的? 沈青云笑道:“我正有此意,就怕误了霍大人公务。” 只能说…… “他都十八了,还能耽搁到哪儿去,走,吃饭。” 你说的好有道理。 柳高升无言以对。 (本章完) 第16章 柳兄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柳兄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食堂坐落于禁武司内西侧,一排十来间小青瓦打通。 十几根烟囱同时冒气,便知饭况鼎沸。 尚未走近,沈青云就闻到菜香,食指大动,赞道:“这食堂绝对可以。” 我的沈哥,我都还没从你炼体的阴影里走出,你就在想吃的了。 柳高升无语凝噎。 心底深处,又不免有点小窃喜。 “照他这样修行肯定得练废,律部的大梁还是得我来挑啊。” 之前他想进的是镇部,阴差阳错下来到律部。 虽说后悔那次内定的装比,但峰回路转。 禁武司的人吃饭无需掏钱,涉及炼体精食,就得自费。 柳高升正痛并快乐着。 “他没听出来?” 吕不闲推了推玳瑁,淡淡道:“别看了,那是四品大员的小灶。” ??? 沈青云扫了眼,约莫百人左右正在吃饭,全是镇部公人。 他倒不是怕,而是沈青云角度的刁钻,让他有防不胜防之感。 “啧,要对手没对手,要奖励估计也没啥好奖励,没兴趣。” 夔牛? 嗯嗯,小沈棒棒的,柳高升觉得自己应该开心。 俩统领捂着额头,头疼不已。 柳高升笑了,但他是懂欲进先退的。 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众人来来往往,秩序井然,窃窃私语,不觉吵闹。 任人辱骂,柳高升波澜不惊。 他这一边伸展双臂一边打拍子,食堂笑成一片。 “霍休啊霍休,你就宠他吧,到最后伱才知道,谁才是帮你撑起一片天的人……真香!” …… 嗯,这是炼体士内部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区区从八品,谁给你的狗胆侮辱上官!” “试试廉战的法子。” “不至于没脑子到这地步。” 所以和霍休见礼后,他开门见山道:“下个月镇部入职大比,奖励丰厚,你俩有胆子参加吗?” 不过他一来,食堂气氛就渐渐发生变化。 “今天小沈上衙,去尝尝。”霍休道。 他转头看向柳高升。 某个都尉眼珠子一转,丢了筷子起身。 “要说这些年出的一等天赋,个个都是妖孽啊。” 柳高升吞了吞口水:“沈哥,这小犀肉可不一般,尤其你刚开始修行,吃了裨益甚大,得好好谢谢通政大人。” 这桌统领瞪了眼手下都尉,低声骂道:“一个个怂的,大统领怪罪下来,耳光老子替你们接了!” “我的个乖乖,这是个狠人!” 四周窗户大开,纵然人多菜热,也不觉闷。 “要我说干脆别修行,顶个一等天赋的名头,去哪儿不能吃点儿软饭?” 就一句话,食堂都要炸了。 合着你瞎修炼还有个标准的? 沈青云回头打量。 那桌人正吐槽沈青云。 痛,来自太他妈快乐了。 不过吕不闲一看过来,他秒懂。 至少,炼体他是认真的。 秦武王朝四品大员,月俸百两左右。 “来来来,出来让爷看看,你全身还有哪里比嘴硬!” 感受着大佬的注视,听着一生之敌的赞美,柳高升暗爽。 “哎,吃饱了,出去消消食,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 甚至见对方有停下来的趋势,他又开口补刀。 “头儿,沈青云没反应啊。” 沈青云点点头,期待自己的炼体精食完) 第17章 那我收回这话 那我收回这话 众统领还在品味沈青云的话。 突觉不对。 “诶?搅屎棍!” “他是不是在骂咱?” 柳高升要他们舔屁股。 沈青云直接搅屎棍。 看似自贬。 实则把他们摁进了茅坑。 还摁得轻描淡写的。 镇部的大老粗们自觉言语上搞不赢。 食堂发生的事,如过眼云烟。 他走后,霍休还在琢磨。 云倩倩听着听着,就开心起来,又心疼道:“官场复杂,你爹混了十数年,最近才有所得,若是累,索性就……” 吕不闲看向柳高升:“你尝尝。” 吕不闲点点头。 “这不可能!”柳高升叫道,“小犀肉假的不成?” 沈青云吃光一份小犀肉,汤都没剩下。 沈青云视线被两锅咕咕冒气的肉所吸引。 柳高升和吕不闲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其首富,等同秦武首富。 “陛下曾说神通天降,神通自得,关键还在己身,我重生境圆满近百年,未得寸进,难道是这淡泊触动了我?” “放以前我可做不到,这就是炼体的好处了。” 但我也不懂啊。 随后入口再抿。 “药而不苦,入口即化,回味甘甜,好手艺。” “可能死外面了吧。” 见四下无人,柳高升悄声道:“这几年朝廷风向不对。” 五六里路走下来,微醺消褪,沈青云酒醒如初。 “他外公江州首富,可不可以啊?” 沈青云笑道:“没必要嘛。” 一下午,他都沉浸在抄写大诰上面,中途休憩少顷,也没做七彩阳光。 他知道,霍休重视沈青云,但在炼体上不仅没督促,甚至都不干涉。 “柳兄威武。” 沈青云起身,双手端碗,接住谢过,这才坐下,夹起先嗅。 吕不闲放心离去。 沈青云一点儿都不在意。 这就是娘了,沈青云拉着母亲的手开始出主意。 半刻钟过去。 沈青云心中一跳,还想问,柳高升闭口不言。 还没走出律部,沈青云被吕不闲叫住,主动加班的柳高升也被拉走。 “性子,淡泊……” 霍休眼睛亮了:“你是懂吃的。” 吕不闲怔住。 律部但凡少一个人,对独自支撑律部十来年的他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只要沈青云没问题,那对律部就是好事。 锅里的肉拇指大小,肥瘦相间。 随着汤汁沸滚,在锅里一颤颤的,引人垂涎。 “顺便也可以为律部争光。” 柳高升也不着急吃,笑道:“吃下去,感受一下。” 柳高升幽幽道:“你不傻啊?” “喂,这事儿可不兴乱说。” 吱呀一声,门开了。 “那我收回搅屎棍这话。” 迎春楼外。 江州,秦武运河中心,整个王朝的货物集散地。 “我看到了。” 柳高升忍不住舔嘴皮子。 “娘,爹还没回来?” 霍休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尝尝。” 沈青云闻言照做,人也认真起来,准备好好感受炼体精食的力量。 “这倒也……”云倩倩一顿,骄傲道,“我儿即使好吃懒做,那也是最好的。” “可,可我不会做媒啊。” 良久,他摇摇头。 “玉淮山都敢作假,真当老夫吃素的。” 虽说菜品一般,味道还不错。 云倩倩迷糊:“这什么道理?” “若走常规路子,他甚至有可能气血横冲,遭受反噬,倒是他瞎琢磨的东西,贴合他的性子。” “……” “嗯,有当归党参黄芪,都是补气行血之物。” 这食堂他们待不下去了。 “大人,小沈是不是有些不对头?”吕不闲忧心忡忡。 他不在意这些了,两蹭被沈青云搞得抓狂,回了公房就开始薅头发。 沈青云很满意今日之所得,狠狠揉了揉虎头,进了主厅,发现沈威龙不在。 “张弛有度,才是长久之道。” 吕不闲点点头,笑道:“镇部大比,明显针对他,却没摸清他性格。” “啊?” 霍休觉得似乎抓住了关键,喃喃思索。 临近下衙,他搁笔伸腰,看了看面前数十张小楷,满足感油然而生。 “今天中午的事,多谢柳兄了。” 霍休笑着笑着又是一顿,起身朝食堂走去。 聊着聊着,沈青云就套出了话,一时哭笑不得。 沈青云摇头道:“小犀肉不知道,玉淮山馍馍是有些不对味。” “我不累,倒觉得有意思,晚上通政大人还设了接风宴……” “嘿!”想到沈青云的应对,霍休笑出了声儿,“就算不针对,他也不能去,路都不一样,比什么。” 人一走,菜上桌。 “到时娘就知道了。” “怎么说?” “对了,柳兄真不参加镇部大比?” “你还真想修仙?”柳高升无语。 “别人那样说他,是个人都得气。” “那若不是人呢?” “为何?” 柳高升因为强烈要求宴后加班,所以吃也匆匆,去也匆匆。 “若是娘想出口气,也简单,给她们家也做媒嘛。” 洗好笔砚,收拾一番出了公房,他想了想,又来到走廊尽头。 霍休的公房。 “若能修仙,柳兄愿意炼体?” “忙!” 加上便宜,四人吃喝闲聊,三人甚为享受。 “一是方便指点他,其次,对老夫也有益……呵,还以为有庞博在,他炼体会难走,没想到自己找了条路,妙人啊。” 吕不闲倒没想到,沈青云还有如此背景。 那一二三四什么的,我看了两遍都能练了。 “我忙!” 不够。 还得继续观察沈青云的修行。 他却啥感觉都没。 沈青云眼睛一亮:“柳兄懂我。” “太贵,换一家。” 最终,四人选了一家平价食肆。 律部四人组仰望良久。 “伱这性子……”柳高升无语道,“真不适合炼体,倒适合修仙。” 柳高升继蹭名师之后,蹭精食再度未遂。 “别看小沈和和气气,他啥都懂,且心性……还不是豁达,”霍休笑道,“应该是高人一等的淡泊,他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沈青云一听,知道母亲心情不好,上前陪坐一旁,说着上衙完) 第18章 我柳兄出场费不可能这么低 我柳兄出场费不可能这么低 出了主厅,沈青云忍不住乐。 “平日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回倒让我抓住了机会。” 云倩倩放前世妥妥的宅女金标准,没有不好,却也乏味。 人生短短数十载,沈青云打心底不愿自己的母亲枯燥度日。 “更何况我可以修仙了,爹娘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宅几百年吧。” 所以真要说起来,他还挺感激黄柳氏,这一激,至少母亲的心动了。 “嗯,必须得好好感谢她们家一番。” 时间尚早。 回了屋,沈青云细细体悟霍休所言。 一刻钟后,他调整好状态,开始修行。 “刚境后面是柔境。” 所以柔的基础,是厚重? 连续练了两遍,他双眼渐亮。 云倩倩注意力立马转移:“可是青云之事?” 见晚归的丈夫进屋,云倩倩刚要动怒,发现沈威龙表情不对。 这,这就过关了? 上次抱我手臂,还是在上次吧。 “柳高升!” 连续加班的柳高升没好脸色,本不想搭理沈青云,余光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老六身影,在禁武司大门内的阴影处藏着。 短促呼吸的爆发之风。 又是两遍下来,完) 第19章 我肯定不参加 我肯定不参加 秦武王朝,纵横均八千余里,地域广袤。 强如四境庞博,想要赶路,也无法全程飞行。 整整一日,换了六匹千里马,外加飞跃天险沟壑,他才来到距天谴城四千多里的雍州。 雍州多川。 天兽山脉占了雍州五分之三的地界。 好在外围山势平缓,城镇村落星罗密布,点缀其上。 民众靠山吃山,山里的猛兽靠山吃山民。 秦武立国以前,雍州兽乱便是顽疾,难以解决。 秦墨矩登基后四十余年,耗无数资源,倾力提升雍州军实力,堪堪抗衡天兽山脉内的猛兽,不至于生灵涂炭。 雍州军大营。 什么压力? 我柳高升字典里就没有压力二字! “小沈这是给柳高升挖坑?他也不是这种人啊,莫非是给镇部挖坑?” 带着二兽,于沈府外院现身,他身形恢复岣嵝状。 不就是鸡嘛,大鹏鹰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完全可以接受。 巺风妖犬更甚,一边四脚齐跳蹦跶卖萌,一边呜呜哀鸣摇尾乞怜。 言罢起身出帐。 “肯定不参加,”沈青云决绝摇头,“柳知事上去是给律部争光,我上去只会给律部抹黑的。” 就和他们忘记庞博肿胀的右脸一般。 巺风妖犬啊。 “既然已经定下了,小柳这个月要加把劲。” 柳高升:??? 他怎么也没想到,早间上衙碰到沈青云后,一件稀松平常的事都会被搞大。 “那应是你未来百年,最后一次出手了。” 副将补充道:“两日来,共计一百二十六位军士失踪。” 雍州军高层愣了至少三个呼吸,方才大呼小叫,一拥而上。 听到这名字,庞博就脑壳疼:“这次就算……得,我也不休息,现在就去。” “呵呵,那可是禁武司的指挥使。”杜廓呵呵一笑,“陛下赐的保命手段多着呢。” 霍休瞥了眼嘴硬的柳高升,也没揭穿,又看向沈青云。 副将点头,正要出言附和,忽觉不对,皱眉凝视天兽山脉。 “庞指挥使!” 杜廓本想派些人手相助,见庞博一脸轻松,知道对方准备充足,便笑道:“庞大人,正好杜奎在营内,见见犬子?” 压力不仅来自输赢对镇律二部的意义。 “也不知少爷为何喜欢腿短的狗。” 短腿犬四肢摊开,吧唧一声趴在地上。 随后,他回望天兽山脉最深处。 更来自柳高升只要赢,就会因为青菀首乌,狠狠得罪镇部。 庞博手指敲打书案,沉吟道:“也就是说,兽乱强度并未增加,这正常?” “如今情况如何?” “杜帅,庞指挥使此行会不会有危险?” “买点,点是几个?几十个?还是……” “好好记住刚才出手的感觉,巺风妖犬。” 跟打水漂似的弹了十几下,最后坐靠营帐外,一动不动。 说到这儿,他看向副将。 屁股后跟着只短腿长尾犬。 霍休突然一惊,不经意问道:“小沈呐,你确定不参加大比吗?” “可深入探查过?” “那,那庞大人的小黑点变大……嘶!” 吕不闲沉吟道:“五支青菀首乌,这是割镇部的肉,大人,这段时间您是否要指点小柳修行?” “夫人买媒婆做什么?” 周伯目不斜视,垂首进了主厅,上前三步,恭声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肩上站着只俩眼硕大的蠢萌小鹰。 “此番回了府,大鹏鹰就是只鸟,当然,若少爷叫你鸡,伱就是鸡了,且要慢慢把自己变成鸡,至于巺风妖犬……你得尽快学会狗叫。” 慌乱的兽群渐渐走出迷茫。 雍州军主帅杜廓叹道:“就是不正常才上报禁武司,按往年惯例,兽乱一启,强度逐日递增。” 因为这就是他们上报禁武司的目的。 周伯手持马鞭。 小虎妞嗅到了陌生味道,踩着猫步无声靠近。 “什么变大了?” 琢磨着,他走到外院,见小虎妞一脚踩一个收拾着小弟,也没管,出府办事去了。 你倒有自知之明,柳高升想。 “军医速来!” 被调教两日,大鹏鹰已从敢和沈威龙咋呼的傲娇王者,变成周伯看一眼就忍不住哆嗦的萌鸟。 只能叫胸腹部凸起物了。 距此两千里不到,一处清幽山谷内,尚有一六百丈左右的青皮大蛇沉睡。 他挥挥衣袖,遮掩整片山脉的迷阵消散。 妖兽界速度前三的存在啊。 待众将领走出,庞博已变成飞速接近天兽山脉的小黑点。 经沈青云和廉战讨价还价,入职大比头名奖励为五支青菀首乌。 这要人命的玩意儿,也成了宠? 萌鸟下意识扑腾翅膀想逃。 帐内无人反对。 腿短得都不能叫腿了。 远眺大乱的雍州军军营,周伯表情淡漠。 没几句话的功夫又不断变大,倒飞回营砸在地上。 庞博坐在主位上,连灌三壶烈酒,驱了舟车劳顿之苦,一下就精神了。 禁武司。 嘭……嘭……嘭嘭……嘭嘭嘭…… 刚一脚踹飞庞博的短腿犬,惊惶抬头,怯视大佬。 周伯的声音带着些许感慨,随后又开口嘱咐。 天兽山脉内。 “回禀庞指挥使,山内情况并无恶化。”雍州军副将回道。 禁武司。 “为什么他和镇部讨价还价的时候,我没有阻止?” 都说不通。 至于什么营内不得饮酒…… 他提高大比筹码,不是为了自己参加,霍休想。 见此一幕,周伯心中冷笑,只想说愚蠢。 为巺风妖犬唏嘘一番,再观军营,已恢复正常。 “速回!” 迷失的军士惊惶逃回。 指挥使。 “戒严,有刺客!” 周伯一个激灵,手中鞭一挥,像是抽跑了前方数千里空间,一个呼吸不到,天谴城便在脚下。 “柳兄,你是不是不舒服?”沈青云疑惑。 压力? 沈青云笑道:“以柳知事的能力,大比头名定然手到擒来。” 他张开苦得发麻的嘴,淡淡道:“我是没有压力,至于镇部有没有压力,我不清楚,或许是有点的。” 柳高升破天荒没有埋头苦干。 感受到营帐内的沉寂和压抑,庞博呼出一口酒气,缓缓开口。 四品。 出了门,问号才开始具体化。 “还有,府上有只庚金白虎,颇受少爷喜爱。” “买点媒婆,我有用。” “正在化蛟,比百艺差多了,回头问问少爷,喜不喜欢吃粗一点的辣条。” 距雍州城三百余里。 庞博化身的小黑点,先是不断变小接近山脉。 杜廓赞道:“不愧是指挥使,虽说都是四境,这飞的能耐本帅拍马不及。” 律部。 周伯都不忍心看。 庚金白虎? 有脑子的人,此刻都会忘记这一点。 杜廓摇头:“似有迷阵遮掩,军士进入其中,不得返……” 吕不闲推了推玳瑁:“五支青菀首乌,压力肯定是有的。” 跑死一匹马后,庞博抵达。 “休息一阵,我去看看。” “诶,变大了?” 神识里冷音炸响。 “不止是修行,律部的事也不能误,这才是重点。” 满头问号的周伯躬身应道:“是,夫人,老奴这就去办。” …… 柳高升赶紧起身道:“我定会勤奋修行……” 三者加起来的能量,将雍州军有资格迎接庞博的将官,全都震了出来。 你他妈都不参加大比的,干嘛那般积极? 此刻柳高升的心情,激动中夹着蛋疼。 “庞大人你没事吧?” 沉吟少顷,他才笑眯眯吩咐。 霍休笑眯眯点头。 柳高升大喜。 沈青云也笑道:“我也沾柳兄的光了。” (本章完) 第20章 柳兄不要有压力 柳兄不要有压力 霍休清楚镇部的心思。 想借大比展现镇部炼体的优势,勾引沈青云改换门庭。 眼见沈青云丝毫不动心…… 他觉得古怪之余,也不免放心。 “白天抓紧时间干活,晚上来我府上,修行一个时辰。”霍休起身笑道,“记得吃了饭再来哈。” “多谢通政大人。” 送走霍休,吕不闲又叮嘱道:“小柳努把力,这次律部就靠你了。”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还算有救! 柳高升肃容道:“义不容辞。” “咋了你?” “过奖过奖,咱外祖父方乃风云人物,打个喷嚏秦武都得颤两颤。” 我竟有点羡慕? 所以她暂时抛开儿女情长,直接对沈青云输出。 这很正常。 伱不拥护,我也是! …… 凑过来偷听的镇部都尉,默默走回来。 加着加着脸色一黑。 “小沈,尝尝今天的玉淮山馍馍。” 压力很大。 不过一想,就院里的二十来个,三家应该也够分吧? 不够再买就是了。 柳高升险些炸了。 “我绝对拥护柳兄成为律部,乃至禁武司首席炼体士。” 坐下就甩了自己两耳光。 再至外院,小虎妞已经多了俩甘心打辅助的小弟。 殷红无视柳高升,对霍休拱手道:“霍大人,五支青菀首乌,不是平白拿出来玩儿的。” 是她最终咬牙定下。 沈青云正和柳高升进行高端谈话。 沈青云一惊。 “都起来吧,是老夫鲁莽了。” 见食堂小吏围着桌子跪了一圈儿,眼里满是倔强,沈青云恍然道:“大人,可能是玉淮山产地不同,明日我带点家里的,大人一尝便知。” “谁也拉不走你沈哥,我说的。” “相信小柳不会让我们失望,”霍休笑眯眯看着柳高升,“对吧?” 为了沈青云,镇部可谓豁出去了。 殷红:“……” 加注是给沈青云加注。 再送走吕不闲,柳高升脸就落了下来。 见周伯前来,众妇有些畏惧,领头的妇人一福:“老爷。” 柳高升也吓了一跳。 摇摇头,周伯出府,行至无人之地,摇身一变,成了一相貌无奇的中年富商。 “霍大人这又是怎么了?” 云倩倩满意点头,按照儿子的计划吩咐周伯如何行事。 “云破天。”吕不闲说完,又看向沈青云,“柳高升,其父锦州都指挥使柳飞黄。” 看似和昨日无差,实则他今天的眼神,更凝练了些,字也锐利起来。 霍休啪的一声摔筷在桌:“岂有此理!” 合着五支青菀首乌,是用来买沈青云的? “我才是大比主角啊!” “我就是贱,非得凑过去。” 不过霍休有禁武司三字加成,其地位并不能单单以品秩来衡量。 大人如此看重我? 柳高升心跳加速。 不愧是禁武司,消息真灵通。 沈威虎正与几位同僚有说有笑,见了周伯,脸色微变,微不可查点点头,径直错身而过。 周围镇部吃饭的人看傻了。 沈青云认真道:“就是觉得柳兄身为律部首席炼体士,不能自贬身价。” 周伯也回府禀报。 “云破天?秦武首富!沈……哥,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一州都指挥使,妥妥的二品大员。 我尼玛。 “咱柳伯父才是秦武脊梁,他的英勇善战,我百听不厌。” 见柳高升陷入自我陶醉,沈青云赶紧溜走。 禁武司食堂。 殷红一喜:“霍大人是同意……” …… 迎面而来的,是沈府二爷沈威虎。 说完,她颇为留恋地看了眼沈青云,断肠而去。 约莫一刻钟,绣春坊某处民宅。 殷红领着一票统领进了食堂,直直走过来。 你不看我一眼就罢了。 柳高升擦擦嘴,淡淡开口。 “我就知道柳兄名门出身,果然不假。”沈青云赞道。 “柳某人服了。” 完成了云倩倩的吩咐,周伯慢悠悠回府,途中一拍脑袋。 柳高升狐疑:“当真?” 妇人听了,问号比周伯还多,当然也不敢问,屈膝道:“老爷放心,我等必不让老爷失望。” “妈的,又不是给我加注。” …… 沈青云很平静,摇头道:“且不说我说了也不算,我相信柳兄一定能赢。” 他刚进崇明坊,视线一凝。 “二爷官服上的鸟,不一样了?” “一个爹是二品都指挥使,一个外公是江州首富,他们是知道我过去,故意的吧,妈的。” 两句话就咱伯父咱外祖父了? 这情商是对得起二人名字的。 周伯继续前行。 “庞博回来后,让他来找老夫。” “柳兄不要有压力,”沈青云道,“大人的意思是,以柳兄的实力,甚至还可以加注呢。” 与四品大员aa制,是难得的体验。 而为了沈青云,霍休也把我给豁出去了。 周伯点点头说出要求。 柳高升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沈青云能吃四份小犀肉!” 一个狗腿按摩,一个鹰爪梳毛。 律部四人组前往食堂恰饭。 沈青云点点头:“我家所有用度,基本是家祖送来。” 霍休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你外公送来的?” 柳高升不信邪似的,自费点了四份小犀肉,目不转睛注视沈青云干完,且毫无异常,无奈拱手。 “我凑近点听听。” 这话什么意思,大家都明白。 霍休认真道:“确实。” 周伯脑门上问号又多了几排,也不敢问,领命而去。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眼见都到府门了,他猛地咦了声儿。 “那你拿出来干嘛?” 听听,这才是人话! 看着霍休的褶子脸,柳高升陡然有了些压力。 即使上调京师天谴,也是正三品乃至从二品大佬,论品秩远在霍休之上。 “沈青云,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柳高升咕咕咕笑了。 “嗯。” “这不得铸体韧境才可以吗,但目测气血,他根本没入门啊。” 众吏离去,霍休又纳闷道:“没听说玉淮山还有产地之别,此番算长见识了。” 柳高升动了心思,问道:“沈哥,令外祖是……” “哼,也好,日后镇部提及我,便离不开青菀首乌,提及青菀首乌就离不开五支,提及五支就疼,一疼就能想到是谁让你们疼的,嘿嘿嘿……” 周伯推门而入,院内齐齐站着二十多个中年妇女。 全程目睹柳高升二十两银子买沈青云的打脸后,霍休才开口。 殷红听懂了,抱拳告罪:“殷红冒昧了,霍大人见谅。” “大比头名若留在镇部,你得来我这里。” “忘了问有多少媒婆了。” 霍休笑眯眯颔首:“正是如此。” 沈青云擦擦嘴,伸手拿起滚烫松软的馍馍入口,门牙切下小块,舌头一顶上颚,轻抿,味蕾传来的粗糙感令他皱眉。 时值正午。 他悟了。 她一走,吕不闲欲言又止:“大人……” 霍休吕不闲面面相觑。 五支青菀首乌的价码,廉战不够资格谈。 回到公房,他思索一阵,提笔抄书。 “他们说的啥?” 我赢了还好,一旦输了…… “你俩就逮着我可劲儿搞吧!” 读者老爷们求一下收藏和追读,感谢感谢! ps:重读才发现文中一小段被删了,赶紧补上,以后上传完尽量再看一遍,搞不懂为什么被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