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瘾,她是京圈佛子心尖宠》 第1章 引诱 “梁先生信佛吗?” 夜雨侵袭,窗外水声跳动,商虞坐在男人的腿上,扭动着腰肢。 手腕上莹润的佛珠拂过女人的肌肤,梁京延神色凉薄,慢条斯理:“滚下去。” 商虞没动。 她的身体滚动,眼尾泛红,盯着男人过于漂亮的脸。 下一秒,她忽地勾着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喉结,喃喃:“我猜,你不信……” 京圈人尽皆知,梁京延是出了名的克己复礼,禁欲如僧。 是出了名的信佛之人。 但,商虞却不信。 一个亲手把亲爹送进精神病院,活生生逼疯的男人,会笃信佛道。 就像她,被商家送入这偏远的佛寺自省。 却依旧做不到心无旁骛,以至于中了别人的圈套。 心底被点燃的火越来越旺盛,商虞在他的怀里扭动,有如蛊惑人心的女妖。 她仰着头,哀哀低语:“梁京延,求你……” 她几乎已经快要克制不住自己,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二哥的那位林小姐,在她回商家的前一晚,还真是给了她一份大礼。 她知道她所图什么。 但,眼前,梁京延是她的生路。 声色妩媚。 梁京延垂下眸,将她的模样纳入眼底。 乌发雪肤,唇红齿白。 好一场盛宴。 他手腕上的佛珠滚动动,微凉的手掌覆上她的眉眼,喉结滚动,像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商虞。” 他俯下身,扣住她的下颌,嗓音滚过凉意: “这是你自找的。” …… 这场情事过于漫长,整个过程,商虞都在哭求。 从前,她作为商家的养女,曾与梁京延偶有交集。 她听说过他的名声、品性。 因此引诱他时,她总想,这位声名赫赫、悲天悯人的京圈佛子人品不差。 大约……床品也不差。 然而,她想错了。 她被男人从身后抵住,手腕上捆着男人的领带,整个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和那张温和俊美的脸截然不同,他凶得厉害。 不许她反抗。 不许她走神。 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商虞叫的嗓子都哑了。 两人都忘了此刻身处偏远的佛寺。 终于结束时,窗外的雨声停歇。 梁京延指尖拂过佛珠,看着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抱歉,力道重了。”他顿了顿,温和道歉:“下次会注意。” 他的指节捏着茶杯,姿态优雅地喝了口茶水,而后平静地看向她。 整个人清朗从容,贵气优雅。 只是,眼底并无半分愧疚之心。 商虞气笑了。 这人变得倒是快。 在床上凶性大发,结束后又恢复了刚入寺时的克己复礼,冷眼旁观的模样。 连带着身上的檀香,都是克制收敛的。 她盯着他看了会,报复似的凑上去接过他的杯子,一饮而尽。 “梁先生今晚怎么会来这?” 她问。 这里是京城最偏僻的一座佛寺,规模极小。 商家大部分人不信佛,但是老太太是信的。 那件事发生后,商家为了让她悔过,就把她来这座佛寺。 往日里,除了几个洒扫的僧人就只有她这个顽劣不堪、居心叵测被送来反省的商家三小姐。 梁京延倒了杯茶,“避雨而已。” 回答的并不走心。 商虞却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脑海里闪过无数有关于梁京延的传闻。 比如,梁京延这些年,脾气越来越温和,不沾女色,做尽慈善、修身养性都是为了一个女人。 而商老太太常年供奉的这家佛寺,藏着的是梁京延曾经的挚爱往事…… 商虞:…… 有点玛丽苏。 她没说话,梁京延拨弄着佛珠,又看了她一眼:“倒是你……商正恒怎么舍得把你送过来。” “大约因为我纨绔?”商虞迎上他的视线,语气撩拨:“毕竟,连在佛寺内,我都能亵渎神佛。” 京城人尽皆知,商家三小姐居心叵测,浪荡不堪,曾经不顾廉耻地勾引自己的哥哥。 若是今晚,不是梁京延误打误撞闯入她的房间,而是寺僧闯入,她浪荡不堪的事实就彻底坐稳了。 “这里算不上佛寺。”他看向窗外,不紧不慢道:“至于亵渎,我算是共犯。” 他的眸色深沉,整个人都很沉静。 商虞却依旧听出他话中对神佛的嘲弄和轻慢之意。 商虞怔了下,聪明的没有多说。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委婉提醒:“梁先生,雨停了。”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用完就丢,你对我这个同谋还真是绝情。” 梁京延拨弄佛珠,语气慢条斯理。 “山路难行,我怕天亮以后,有人打扰,梁先生就走不掉了。” 商虞意有所指,又翘着红唇:“还是将先生食髓知味?” 梁京延是佛前的高岭之花,而她是商家声名不堪的养女。 露水姻缘,交集越少越好。 她清楚,他当然也清楚。 梁京延却不知在想什么,他抄起大衣,下一秒,他忽地俯下身,吻在她的唇角,意犹未尽: “你说得对。确实,食髓知味。” 商虞抬头,他身后的佛像木雕庄严宝相,颇有一种佛前做坏事的感觉。 商虞心跳飞快。 梁京延却很快抽身,他眸光深邃,意味不明地落下句:“再会,商虞。” 方才的旖旎缱绻散尽。 商虞看着他的背影,恢复平静。 她不觉得两人有再会的机会。 天亮后,她重回商家,在泥潭里挣扎打滚,而梁京延依旧是她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存在。 佛寺里一夜的绮靡,大约只是他们之间的一次意外。 梁京延走后,商虞又睡了一段时间。 她睡得并不沉,身体的酸软让她有些昏昏沉沉。 直到门外传来寺僧的敲门声,有人拨弄佛珠,提醒,“商小姐,可以下山了”。 商虞才渐渐醒过来,记起今天是她下山的时间。 当初商家为了让她自省,收起了她所有的电子设备和银行卡。 她的行李只有几件衣物。 商虞收拾好后,跟着主持下了山。 “三小姐,商先生在等您。” 听到“商先生”三个字,商虞怔了下,她抬眸,那辆她再熟悉不过的迈巴赫正停在桃树下。 车窗拉开,商少聿清俊的眉眼露出来,淡淡看向她。 “二哥。” 商虞顿了下,轻声唤道。 心尖却微微一颤。 她没想到,来接她的会是他。 第2章 哥哥 商家除了商虞,只有两个儿子。 大少商执明从事科研,二少商少聿则是如今商氏集团的掌权人。 而商虞从小到大,最亲近的就是这个二哥。 她跟在商少聿的身后长大,有事商少聿,无事也商少聿。 商少聿对她这个妹妹极好,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对她有求必应。 直到林晚月回国,商虞闹出丑闻,她和商少聿关系一落千丈,最终她被送到佛寺反省,与他彻底断了联系。 商虞沉默着没有开口。 心里却是莫名的酸酸涨涨。 他和一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温和沉静,清贵有礼。 商少聿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沉沉审视着她,她从前从不喊他二哥。 只是无法无天地喊他商少聿。 如今,倒是学乖了。 “上车吧。” 商少聿的语气温和。 商虞乖觉地放好行李,坐上了后座,商少聿见到这一幕,忽地开口:“怎么不坐前面?” 商虞顿了下,笑着解释:“林小姐对气味很敏感,副座是林小姐的专座,还是不要留下佛寺的气味了。” 她脑海里很快闪过,那回她被商少聿赶下车的场景。 “下车。晚月对气味敏感,你身上的香水味会让她不舒服。” 那是立冬的冰雪天,她茫然而不安地立在飞雪里,看着商少聿驱车带林晚月离开。 她冻得几乎快僵了。 却始终记得,商少聿看她的神色比窗外的夜雪还要冷。 人都是会长教训的。 代价越大,教训越惨重。 就像她,因为不该有的心思,被丢在杳无人烟的佛寺一年,自此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对商少聿的一点一滴再生出半分觊觎。 从前她曾渴望的,如今她避而不见。 商少聿愣了下,笑了笑,神色很温和: “一年不见,我们阿虞倒是比从前懂事多了。晚月说让你来佛寺倒是来对了。” 商虞听到“我们阿虞”四个字,心里依旧难免酸涩。 她没有回应,只是笑了笑。 她无声无息地抚摸着手腕上的疤痕,眼底更不见半分怨怼。 就好似,这生不如死的一年,不过是转瞬光阴。 商虞目光落在窗外,心里只有怅然。 透过后视镜,商少聿看了眼她。 商虞不是这样的。 不是安静,乖巧的。 她鲜活而张扬,总是喋喋不休,拉着他的衣袖,一口一句“商少聿,我喜欢这个。”“商少聿,我厉害吗?” 看来,佛寺的这一年的确让她懂事许多。 一路上,商虞的话很少。 只有商少聿问起的时候,她才偶尔说两句。 大多时候,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窗外。 两个小时后,两人才回到商家。 商家早就知道商虞从佛寺被接回来的消息。 虽说是养女,又闹出那样的事,可毕竟商虞是蒋言从小看着长大的。 当年送她去佛寺,也是为了给林晚月一个交代。 蒋言也好,商老太太也好,都很疼商虞这个女儿。 见到商虞后,蒋言摸着她的手,忍不住掉下眼泪,“回来了就好。当初你爸爸坚持要把你送过去,我日日夜夜都在担心,好在都过去了,妈给你做了爱吃的菜。” 商老太太礼佛。 听到商虞回来,也很激动:“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一家人好好的。” 她说着看了眼商少聿,不着痕迹道:“怎么是你去接的小虞?今天晚月不是出院?” “明天呢。”商少聿扶着商老太太的手,笑容温和,“我是哥哥,接妹妹回家是应该的。” 商虞点点头,乖巧道:“麻烦哥哥了。” 商少聿看了她一眼,商老太太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饭桌上,都是商虞爱吃的菜,商虞却偏爱吃素,蒋言心疼她,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 “怎么去了趟佛寺,连肉都不爱吃了。” 商虞没解释,也没碰她从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商虞既然回来了,饭桌上,不可避免地提起商虞的工作安排。 她从前大学毕业,原本是打算继续读书的。 可发生了那件事,书自然读不下去。 蒋言说:“小虞,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想去你二哥那……还是去景恒?” 商虞的本科方向是人工智能。 原本她打算毕业后去商少聿公司实习,商氏是这一块的领头羊。 蒋言也觉得有商少聿照拂,商虞能轻松许多。 商虞却清楚,如今商氏没有她的位置。 连商老太太都在看她。 商虞说:“商氏不缺人,我想再看看。” 除了商少聿,两位长辈都松了口气。 商老太太更加满意:“也好,晚月这段时间也要出院,你二哥和晚月的事也要定下来。工作的事不着急。” 她知道商老太太的话是说给她听的。 商虞垂下眸。 她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恭喜二哥。” 她诚心祝贺。 商少聿抬眸:“同喜。” “好了,小虞刚从佛寺回来,还是好好休息呢。” 蒋言疼她,只说:“这段时间你不在家,家里的格局动了动,现在你的房间是妈特意给你收拾的。” 商虞跟着蒋言上了楼。 新的房间很温暖,屋里的东西都是常常收拾的,连摆设都是商虞喜欢的。 唯独,这房间与商少聿的房间一南一北。 相隔很远。 “谢谢妈妈。” 蒋言眼角微红,却抚摸着她的头,“一年了,妈妈几次都想去看你,你爸爸不让,这次你回来了,却变得懂事多了,我们小虞真是不一样了。” 商虞没说话。 是人都是会变的。 更何况,她曾经受尽宠爱,却在一瞬间跌落地狱。 她的脑海里,很快闪过养父那句,“到底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总不能为了她,放弃林家的合作还有少聿的婚事。再说,就送去佛寺一年,又死不了。” 疏不间亲。 林晚月才是比她更亲近的人。 商虞把行李放回了房间,她刚洗完澡后,商少聿就把手机和手串送了过来。 “这是你的手机,还有卡。当初你离开后,我一直替你保管。” 商少聿又拿出手串,看向她:“这是之前答应给你的手串,之前碎了,我让人特意修好了。” 商虞接过手机,却没有碰手串。 商少聿原本想把这手串送给林晚月,她过生日那天却无意中看到,便求了过来。 后来,无意中被林晚月弄碎了…… “不用了,二哥。” 商少聿目光清明,笑了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既然原本是林小姐的,就物归原主吧。” 一个手串而已。 她其实并没有那么稀罕。 商少聿顿了顿,他眸光温温注视着他,似乎以为这是她的心结。 “也好,以后二哥送你更好的。” 商少聿离开后,商虞给手机充了电,这才开了机。 她在佛寺的一年,被禁止使用手机这些电子设备。 再次拿到自己的手机,商虞甚至生出几分不习惯。 她刚开机,温灼的无数条消息弹出来:“我听说商正恒居然把你送走。” “小虞,你还好吗?我去商家找你,已经找不到了。林晚月这个贱人,还有商少聿,没一个好东西。” “你什么时候回来?商家不会真的对你做了什么吧?” …… 消息都是一年前的了。 商虞有些恍惚,又有些感动。 她很快给温灼发去消息,“宝,我回来了。” 第3章 上瘾 几乎是下一秒,温灼的消息很快弹出来。 “小虞?” 商虞戳了戳她。 很快,温灼惊喜不已: “你回来了?!这一年商家把你藏到哪去了?我找了商少聿好多回,他就是不肯说。林晚月这个死女人还茶言茶语说是把你送走是为你好……” “还好。”商虞没多解释:“都过去了。” 温灼虽然好奇她的去向,但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只心里松了口气。 “你回来了就好,这两天有空我们聚一聚?” 商虞没拒绝:“好。” 温灼这才安下心,将这一年间的事一一说起: “一年前,你消失得仓促,商家又不肯透露你的去向,我和宋愿只能接手你之前做的那个人工智能的项目,这次你回来,我们那些技术难题也可以得到解决了。说起来,我们手头的这个项目和林家还是打对台……” 她像是想起什么,欲言又止了半晌:“小虞,你还喜欢商少聿吗?他和林晚月好像要订婚了……” 商虞沉默后,缓缓回应:“只是哥哥。” “不喜欢了就好。”温灼很快提起另一件事:“对了,小虞,你走之前让我查的事已经有结果了,当年你亲生母亲名下的公司,被许多公司收购了,商氏也在其中” 商虞心头一颤,垂下眸掩饰眼底的神色。 隔了半晌,她才嗓子微哑,“知道了,多谢。” 挂断电话,她微微有些出神。 她很小的时候,就来到商家,那时她的记忆有些混乱,蒋言怜惜她,就哄着她叫妈妈。 后来她就成了商家养女,连父母的死都险些忘记,成了无法无天的商三小姐。 直到一年前,她被商家放弃,决定送她到佛寺,情绪击溃之下,她竟然隐隐记起来幼时的事。 而后,她转而让温灼查起了母亲曾经名下公司的去向。 只是,商氏为何会收购母亲的产业 隔了许久,她才按下心神。 这才记起换洗的衣物还在楼下。 她正要下楼,行至玄关,蒋言的声音恰巧响起。 “……老商的意思,小虞既然回来了,也该替她把婚约定下来。江墨那孩子也不错,再说咱们这样的家庭,再闹出什么丑闻,总归不好看,少聿,你的意思呢?” 商虞垂下眸,落在楼梯的指尖沁着冷意。 楼下,商少聿眉头微蹙:“她刚回来,有这么急?” “小虞也不小了。她如果死心,自然不会反对。” 蒋言又看了他一眼,“你是她哥哥,也替她上点心。” 商少聿沉默后,声音冷倦平淡:“只要她愿意。” …… 商虞没再听下去。 商家其实待她算不错,承了她父母生前的情,对她无微不至。 后来,闹得那么难看,商家只是把她送进了佛寺。 不是亲生父母。 他们放弃她或者冷待她,都没有错。 她转身回了房间。 大约是第一天回到温暖舒适的房间,商虞这一晚辗转难眠。 她捧着手机,有些陌生地不知道做什么,直到两三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她醒来得晚,有些轻微的感冒,下楼时,蒋言已经做好了早餐。 蒋言边正在倒豆浆,边笑着道:“你刚回来,很多朋友也该见一见。你二哥有个聚会,你要不要也一起去?晚月的意思,你年纪还小,该多交交朋友。” 商少聿将豆浆放到她面前,淡淡道:“都是你见过的人。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商虞捧着热豆浆,只觉得舒服了许多,脑海里闪过昨晚他们说过的话。 没拒绝,她垂下眸:“好,都听您的。” 说白了,他们不过图一个心安。 商虞刚回来,首饰倒是一堆,之前的衣服却已经成了旧衣服。 商少聿让人送过来两套。 尺寸恰好合适。 蒋言拿起衣服让她换上,笑着道:“这家店的衣服晚月之前也买过,你二哥就留了她的尺码,你和她瞧着差不多,大约会合适。” “不用了,妈,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好,在佛寺已经习惯了。” 商虞其实不介意蒋言借着林晚月提醒她商少聿另有所爱,只是,也不必防她如洪水。 更何况,她对林晚月的的确确是生理性厌恶。 她用过的东西,她当然不会碰。 蒋言动了动唇,却也没有勉强。 商虞是跟着商少聿去的聚会。 商少聿在,林晚月也在。 另外,江墨自然在。 她和商少聿依次坐下。 今晚来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商少聿圈子里的好友。 商虞和他们不算陌生。 只是一年不见,到底话少了许多。 她抬了抬眸,目光落在林晚月身上。 林晚月似乎身体的确好了许多,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有了气色。 她看上去温婉含笑,整个人就像浸在恋爱中的小女人。 此刻,她挽上商少聿的胳膊,笑着嗔道:“你怎么没说,妹妹也来?我都忘了,小虞回来了呢。” 商少聿看了眼商虞,淡淡道,“小虞年纪小,不过凑个热闹,没什么好说的。” “谁说没什么好说的。聿哥,我们可有一阵没见到商虞妹妹呢。” “江墨,你小子有福了。我们商虞妹妹可是出了名的漂亮。从前聿哥总藏着掖着不让我们见呢。” 有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墨。 豪门里的秘密不多。 藏的住的,比如商虞这一年的去向。 藏不住的,比如江墨有意和商家联姻的事。 江墨玩味地瞥了眼商虞。 “确实够漂亮。女人嘛,作点,蠢点都无所谓,能伺候好男人就行。” 商虞虽然风评差,但这张脸确实够带劲。 至于骚了点,那就更好。 商少聿的脸色冷了许多。 其他人也都沉默下来。 林晚月打圆场,“江墨,商虞妹妹可是a大的优秀毕业生,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她还是a大的研究生呢。” 江墨嗤笑出声。 “谁知道她是怎么当上优秀毕业生的,对着自己哥哥都能发骚,更别提别的男人。”他勾着唇,恶劣道:“放心,我不介意……” 他话音未落,一杯酒被泼在了他的脸上。 商虞干脆利落地摔破手中空荡荡的杯子,脸色很冷:“抱歉,我要去厕所吐一吐。” 如果可以,她真想拎起酒瓶敲碎江墨的头。 但是她不能。 现在的商虞,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可以无法无天都一直有人护着的商虞了。 第4章 靠山 江墨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 他还要开口,却撞上商少聿冰冷的视线。 他打了个寒颤。 他刚刚口不择言,竟忘了把商少聿也带进去了! 商少聿的脾气不是他能吃得消的! “都是朋友,江墨你这个狗脾气什么能改改。”商少聿还没发作,林晚月却先一步开口,不悦的看了他一眼,道:“隔壁就是换衣间,还不快去把衣服换了,商虞妹妹给你一杯酒都是轻的。” 江墨心念一转,眼底闪过戾气,也推门离开。 商虞是真的有些恶心反胃。 她原本就有些感冒,进了包厢后,空气逼仄,两杯酒下肚,再加上被江墨这么这么一恶心。 整个人都格外不适。 她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整个人渐渐清醒过来。 她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 江墨是什么德行,她不是不清楚。 这杯酒泼下去,江墨更巴不得这桩婚约尽快定下来。 而她,不能拒绝。 拒绝就是居心叵测,恩将仇报。 一丝烦躁刚涌上来,她冷静后从洗手间踏出,抬头却撞见江墨堵在几步外。 瞥见商虞眼底闪过的慌乱,江墨嗤笑出声:“商虞,你跟我较什么劲呢?整个京城愿意娶你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得罪我,你有什么好处?我还没嫌弃你跟你哥乱搞呢……” 商虞心跳飞快,整个人透着沁骨的凉意。 她刚要开口,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这是在闹什么?” 嗓音低沉醇厚。 却莫名有些耳熟。 商虞抬眸,目光落在江墨身后的男人身上。 几步外,梁京延黑眸淡漠幽沉,漫不经心地扫向他们二人。 商虞有些意外,没想到会遇见他。 倒是江墨反应过来,十分乖觉喊了句:“小舅舅。” 梁京延这才淡淡抬眸:“这么晚了,在这胡闹什么?” 江墨对着这个小舅舅一直很怂。 他妈叮嘱过很多回,捅破天都行,别招惹小舅舅。 江墨犹豫地看了眼商虞,最后张了张嘴。 “没,我出来上个洗手间。” 商虞适时提醒:“洗手间在那边。” 江墨:…… 他咬牙瞪了眼商虞,到底没敢作祟,拍拍屁股就溜走了。 江墨一走,梁京延的存在感就强了许多。 商虞刚要道谢,手机适时地响起。 是商少聿打过来的。 商虞摁下接听键,只解释:“有些感冒,二哥,我先走了。你们玩……” 她垂下眸,睫羽轻扇,因为低烧脸上染上些绯红。 看上去乖巧又柔软。 梁京延连着看了她两眼。 等她挂断电话,他才慢条斯理地出声:“商少聿打来的?” 商虞这才注意到他还没离开。 “商少聿把你带来是为了把你卖给江墨?还是为了什么?” 梁京延目光落在她身上,嗤笑道:“你倒是好欺负。” 求他的时候一副胆大包天的样子。 对着商少聿,倒是低眉顺眼,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商虞有些摸不准梁京延的路数。 但,到底不像为江墨抱不平。 “不是……” 商虞下意识想解释,却又觉得交浅言深:“总之,多谢你。” 梁京延挑眉:“一会再谢一次。” 梁京延要送她回家。 商虞挺意外。 但这片的确不好打车。 上车后,梁京延看了眼她,吩咐司机:“空调调高些。” 商虞有些意外。 他是对谁都这么体贴……还是因为那晚在佛寺的事。 梁京延却漫不经心开口:“江墨不适合你。”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商虞垂下眸,浅浅一笑:“我不比梁先生,人活于世,总得有所倚仗,而我人微言轻。” 梁京延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接下来,他没再开口。 直到车在商家门前停下,商虞正要下车。 隔着一道车窗,梁京延忽地叫住她,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商少聿成不了你的靠山。江墨也不行。商虞,如果非要有所倚仗,或许,你可以考虑我。” 商虞有些意外。 他在车窗里摩挲着手中的珠串,神色寡淡平静,没有半分沉沦和被引诱的意思。 可,像梁京延这般,主动给予庇护,又能因为什么。 “不了。” 商虞很心动,却依旧拒绝。 她眨眨眼:“梁先生,您的代价太大,我支付不起。” 商虞转身回了商家。 她身后,车窗微微拉下,梁京延注视着她瘦弱纤细的身体,像是在风中,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好一会,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 商虞回来时,蒋言正在陪商老太太上香。 见到商虞,自然而然地提起江墨。 大约从商少聿那听说了今晚的闹剧,蒋言笑着劝她:“江墨年纪也不大,还是个孩子,结婚后自然就懂事了,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只是小口角而已。您别担心了。” 商虞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点点头。 蒋言以为她听进去了,倒是松了口气。 商虞的名声不好,如今有愿意松口娶她的,蒋言巴不得珍惜。 商虞不舒服,找了个借口回了房间。 她刚回房,温灼的电话就打过来,“你怎么惹到江墨,我怎么听说他放话要让你好看,还说等把你娶回家,好好教训你。” 商虞垂眸,眉头微蹙。 她原本只是想着等蒋言安下心,再推了这门婚事。 却不想会招惹上江墨。 “他就是闲的。”商虞想了想,淡淡道:“去查查他的底子,还有,许妄不是和他在争南城的地皮,让愿愿帮忙牵个线。给他找点事做。” 商虞不想让蒋言他们多想,却也不愿意让江墨蹦跶得太欢。 温灼忍不住笑:“一年不见,你还是跟之前一样。” 外界都只传商虞的那些不堪事,可谁都不知道她的的确确是以最高分从a大毕业的。 而如今,温灼名下的公司实际上也是商虞的。 “说的我跟恶鬼一样。”商虞无奈:“这些还不是要麻烦你和愿愿。” “放心。明天我去接你?” 商虞和温灼原本就约好了明天见面,她应下:“好。” 挂断电话,她量了体温,372。 低烧。 商虞洗完澡,就又睡了过去。 醒过来时,是晚上十二点,微信消息弹出来。 商少聿:“感冒了?给你买了药,还有砂锅粥。醒了就下来喝。” 第5章 好,我马上就到 商虞看了眼短信,想了想还是把备注改成了哥哥。 她从前挺无法无天,仗着商少聿的宠爱,总是直呼其名。 现在想想,的确不合适。 商虞下了楼,商少聿人不在。 砂锅粥是蒋言热好的。 “你哥哥不说,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呢。” 商虞喝了口粥:“不严重,免得您担心。” 蒋言却有些心酸。 商虞从前最是娇气,生病时最爱扯着她撒娇。 到底是心里有怨气。 她又说:“宋家那边派人送了东西过来,听说梁先生知道江墨犯浑,特意让宋家赔礼道歉的。” 梁京延? 商虞微怔。 他从前并不爱掺和这些。 他虽比江墨大几岁,但身居高位,权势滔天,轻易不会插手小辈之间的事。 这是图什么? 商虞没多想,梁京延的心思要是她都能猜出来,她也不会被送到佛寺折磨这么久了。 “帮我谢谢宋夫人。” 商虞笑着道谢。 蒋言见她不排斥,倒是心里松了口气,又叮嘱她:“宝宝,喝完了,就去睡一觉。” 商虞搅动着砂锅粥,垂下眸。 蒋言许久没这么喊她了。 商虞吃过药,有些睡不着。 她刷了刷手机,朋友圈里,林晚月的动态弹出来。 九宫格的图片。 她靠在商少聿的肩膀上,笑意盈盈。 称得上郎才女貌。 商虞微微有些失神。 林晚月没回国前,商少聿身边从来没有女人。 那时,商虞很依赖商少聿。 亲密时,也是这样笑意盈盈地靠在商少聿的肩膀上。 商虞闭上眼,脑海里很快浮现出林晚月扣住她的手腕,淬着恶毒的笑。 “我知道你恨我害死了你姐姐。但是那又如何,你没有证据。” “另外,你猜,我从这里摔下去,商少聿和商家还会不会护着你。” “商虞,你天真的可笑。” 光怪陆离的噩梦折磨了商虞一整夜。 隔天,温灼开车来接她,有些诧异地看她: “怎么黑眼圈这么重?偷人去了?” “感冒,没睡好。” 商虞随口应了句。 宋愿今天有事,要去外地出差,拖了温灼给商虞带了礼物。 商虞去温灼名下的公司转了圈,顺手指点了几个技术难题。 “当初愿愿提议这批应用程序转做医疗机器人。但市面上能吃下这么尖端科技的公司并不多。”温灼像是想到什么,忍不住骂娘:“林氏为了打压我们,特意放低了价格,他们的产品一般,可物美价廉。现在这批货囤积,除非远程肯收,不然老娘血亏。” “远程?” 商虞挑眉。 温灼也是叹气:“现在市面上,能吃得下,又不和林氏狼狈为奸的也就只有远程。但搞定梁京延,比让老和尚开荤都难。要不是他是个gay,我和愿愿都打算找人色诱他。” 商虞:…… “谁说他是gay?”她问。 “那不然呢,虽说坊间也传闻他有喜欢的人,但这么多年了,都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听说他养的狗都是公的。” 温灼想到梁京延的难搞程度,只觉牙疼:“这批货如果远程不要,我们就真的损失惨重。” 最主要是资金周转不开。 宋愿也为这事上火得很。 商虞笑了下:“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试试吧。” 温灼有些惊讶,“你认识……梁京延?” 商虞也没多说,只含糊道:“还成。从前见过两次。” 温灼点点头,递给她一张名气。 她有些犹豫地看她一眼,“你要不要去见见荣姨,她的病情好转许多。” “不了。” 商虞微微攥紧手,“医生说了,她每次见到我,病情都会恶化。” 温灼没再劝。 来日方长,曾经最亲密的家人,即便有隔阂大约总是会好起来。 午饭是两人在外吃的。 温灼定了餐厅,算是庆祝。 温灼话多,细细地说起这些年京城里一些琐碎的事。 商虞安静地听着。 “你变了好多。” 温灼忽地话锋一转,“所以,小虞,商家到底把你藏到哪去了?” 商虞眼睫微颤。 其实那座佛寺没什么不好。 清净偏远。 除了两次出现在她房间中的流浪汉,和日复一日的诵经诘问,大多时候是平静的。 “没什么,不过是……” 她刚要解释,不远处响起陈贺意外的声音。 “商虞妹妹,挺巧。” 商虞一抬眸,这才注意商少聿身边聚了一堆人。 林晚月倒是不在。 “哥哥,陈贺哥。” 商虞微微一笑。 陈贺被她这一笑晃得眼睛都花了,心里更是忍不住惊叹。 一年不见,小姑娘比从前更漂亮了。 嘴也甜了许多。 商少聿看了眼桌上的餐点,声音柔和:“感冒还没好,少吃这么油腻的。” “是啊。”陈贺也笑眯眯接过话:“我们要去茶楼吃点心,商虞妹妹一起?昨天江墨不是得罪你了,刚好一会儿把他叫过来赔礼道歉。” 商虞本想拒绝,商少聿却拍了拍她的头,“一起吧,哥哥给你出气。” 他的嗓音低沉温和。 商虞心尖一颤,避开他的动作。 她笑着点头,“那就麻烦了。” 商少聿挑的这家茶楼一直是商虞的心头好,茶点很精致,茶也鲜嫩。 一行人赶到后,陈贺把江墨也喊了过来。 商少聿则让人让了一些商虞喜欢的茶点,陈贺眼睛挺尖。 “啧。聿哥,你也太偏心了,商虞妹妹都离开一年了,你还记得她爱吃的点心。” 商少聿瞥了他一眼,慢悠悠:“我倒是敢记,就怕你不敢吃。” 陈贺见他这样,打了个哆嗦。 商虞刚要问,江墨什么时候到,商少聿的手机铃声就响起。 接通电话后,他的神色仿佛更加温和:“好,我马上就到。” 第6章 混不吝 这样温柔缱绻的神色,商虞甚至不必多想,就能猜出电话另一头的人是谁。 果然,挂断电话,商少聿目光重新落在商虞身上。 他顿了下,揉了揉她的头:“晚月有点事,我先过去了。一会让你林贺哥给你出气。” 他的嗓音柔和,动作一如既往地让人熟悉。 林贺眉头一挑,笑眯眯道:“商虞妹妹,当着,有哥哥在呢。 商虞也笑着点头:“好。” 她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淡出自己的视线,微微垂下眸。 从前,商少聿也总是这样,笑着揉揉她的头,说她被宠得无法无天 只是,商虞却没了彼此的放纵与恣意。 从佛寺回来后,她清楚得明白,爱都是有条件的。 商家也好,商少聿对她的爱,来源于她的父母,也来源于她的懂事和收敛。 这份爱的前提是她不要招惹林晚月。 可,她和林晚月之间,注定有一笔账要算。 她正想着,眼前忽地投下一道身影。 她抬眸,江墨不知何时在她的面前坐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眼底多了几分难耐和玩味。 他吊儿郎当地看向商虞,懒洋洋道:“小公主,上回的事是我的错,不应该让小公主不开心。看在,我们快成一家人的份上,不如就算了?” 他递上一块榴莲酥,笑嘻嘻的:“这块点心,就当我给小公主赔罪?” “差不多行了,江墨。”林贺踢了踢他的臀部,皱眉提醒道:“商虞妹妹对榴莲过敏,少聿是让你来给他妹道歉的,你别蹬鼻子上脸。” 江墨捏着榴莲酥,冷哼一声, 就因为昨天商虞甩脸子,商少聿连着抢了他三个项目。 这也就算了,小舅舅从来不管这些破事,昨晚撞见了特意告诉了爷爷。 爷爷差点没抽死他。 想到这些,江墨收起榴莲酥,嗤笑:“我这不是道歉了吗?商大小姐,对你的亲亲未婚夫别这么凶。毕竟,除了我,没几个愿意娶你的。” 他盯着商虞,心底却已经算计起来。 要不是商虞,他不会吃这个亏。 早晚,他要让商虞在他面前低头求饶、痛哭流涕。 “未婚夫?”商虞却抬眸,淡淡道:“不好意思,我和江少之间有生殖隔离。至于谁愿意娶我,也不劳江少操心。” 江墨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他冷笑着看向商虞,“你别给脸” 话音未落,林贺猛地扯掉他的椅子,江墨一个不留神,跌落在地。 “啧,差不多得了,一个大男人欺负妹妹算怎么回事。”他挑挑眉,“得了,你们的破事我也管不了,你自己跟少聿解释去吧。” 商家虽然前些年走了下坡路,可这两年在商少聿的雷霆手段下倒是回暖不少。 商少聿也渐渐成了他们圈子里的核心人物。 江墨看不惯商虞,可是对着商少聿底气却没那么足。 对着林贺,他也只能咬咬牙,忍气吞声。 林贺却笑嘻嘻地看向商虞:“妹妹,你不是有事要忙。去哪?我送送你?” 商虞知道这是林贺在变态,她点点头,很快报出地址。 她的确有事要忙,今天,她和温灼约好了一起去梁氏谈合作。 商虞和林贺也不算陌生。 从前,商虞无法无天,肆意放纵,而林贺 上车后,林贺看了她一眼,忽地开口:“蒋姨打算撮合你和江墨的事妹妹,你应该清楚吧?” 商虞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知道妹妹你不喜欢江墨,林墨、李墨都行,总之,不急,咱们慢慢挑。你哥总不会勉强你”林贺眼底的笑意散了散,意味不明道:“小女孩年轻时喜欢谁都很正常,长大了,眼光总会变一变。你哥哥和林小姐,也挺配的。” 他是在隐晦地劝她,喜欢谁都好,只要不是商少聿。 这段日子,商虞没少听到风言风语。 相比之下,林贺已足够委婉。 商虞挑眉,迎上他的目光:“那我要是看上了林贺哥呢?” 她的嗓音慵懒,眼底闪烁着零星的笑意。 倒真有几分从前的模样。 林贺却被吓得咳了两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妹妹,你可别恩将仇报。” 商虞没再吓他,只轻声笑道,“放心,林贺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有人都怕她再爱上商少聿,让双方都面目全非,丑陋不堪。 只有她清楚,少年时的隐晦爱慕早就在古寺佛钟中散尽。 而如今,她和商少聿之间,高悬的不仅仅是爱与不爱的隔阂,更有一道无形的天堑横于其中。 林贺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 也没再劝她。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梁氏附近的咖啡馆。 林贺把她送到后,就有情妹妹邀约,商虞独自见了温灼。 “你确定能见到梁京延?” 温灼有些狐疑。 倒没别的,梁京延于他们而言,的确是高不可攀。 哪怕商虞来,她也不确定行不行。 商虞没说话,她只是拨通了梁京延的手机号码。 温灼的心悬在了半空。 隔了会,梁京延的声音响起:“喂?” “梁先生,我是商虞” 商虞攥着手机,也有些紧张。 虽说梁京延有表露过隐晦的心思,可他这样的人,公私恐怕分的很清楚。 她话音刚落,电话里,男人低沉清淡的声音响起道,“商虞,我知道是你。” 第7章 商虞,我们什么关系 一旁的温灼却有些意外。 还真通了。 只是 小虞什么时候认识梁京延,她怎么不知道? 商虞很快说明自己的来意,“梁先生,我是代表灼愿来跟远程谈一比合作的。灼愿手里有一批医疗器械,技术是市面上最先进的,我们想” “商虞。”梁京延打断她,语气平淡:“我对你的合作提议,兴趣并不大。你应该清楚,远程的挑选范围很广,而你口中的灼愿不过是市面上一个刚有些水花的公司,并且被业内巨头林氏打压,远程没必要冒着风险采购你们的器材。” 商虞没想到梁京延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有想过,他或许会拒绝她。 却不想,她连说服他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梁京延却没有挂断电话,而是话锋一转。 “不过——”他说:“商虞,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电话挂断后,商虞和温灼去了梁氏。 前台小姐姐客气地看向二人:“请问两位有什么事。” “我们想见梁先生。” “两位有预约吗?” 商虞闻言,刚要开口,不远处传来讥讽的嘲笑声。 “商虞,你知不知道梁京延是什么人?还以为靠着你们商家,就能为所欲为?”男人勾了勾唇,讽刺道:“那是梁京延,京城的半边天,你以为你想见就能见?” 商虞抬眸,看向说话的男人。 林靳,林晚月的哥哥。 也是林氏的负责人之一。 商虞看向他身后的经理,眸光微动,渐渐意识到什么。 今天,林氏恐怕也是来找梁京延谈合作的。 商虞忍得了,温灼却没那个好脾气,原本两家就是竞争关系,更何况,林氏对着灼愿打压不断。 “这话送给你。”温灼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你一个月跑远程跑了好几趟,远程的地板都快被你磨破了,有那个功夫打压同行,不如多提升自己。” 林靳也不恼火,嗤笑出声:“那又怎么样,你以为远程会和灼愿合作?就算你把商虞拉过来,也没用。商家的面子在远程眼里,不值一提。” 他不清楚,商虞有灼愿的股份,只以为商虞不过是被温灼拉过来帮忙。 然而,他话音刚落,前台小姐姐的电话响了响。 而后,她挂断电话,客气地看向商虞:“商小姐,梁先生请您二位上去。” 林靳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二人。 温灼弯了弯红唇,“不好意思,商家的面子也许没用,但小虞不一样。” 眼见着他们上了电梯,林靳的脸色阴沉,看向经理忍不住皱眉道:“灼愿怎么入的远程的眼?那么小的一家公司,现在反倒比我们更先争取到了机会” “会不会真是商虞的原因?” 经理忍不住问。 林靳嗤了声,忍不住反驳:“她只是被送去了佛寺,又不是修炼成精,灼愿的合作和她有什么关系?你还真信了温灼的话。” 说完,他的眸色又冷了冷。 商虞啊 她能从佛寺好好地回来,还真是可惜了。 然而,商虞不觉得可惜。 哪怕梁京延没有直接应下和灼愿的合作,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不起眼的机会。 她的脑海里闪过在佛寺时遇到梁京延的场景,而后又换成了夜色下,他淡漠从容的模样。 她清楚,梁京延对她感兴趣。 但,她也明白,只是感兴趣。 灼愿和林氏的竞争,从来不会因为这丝兴趣而有任何转变。 她想从林氏手中抢占份额,就要能够说服梁京延。 商虞在秘书的带领下,踏入了二十六层的办公室,温灼被请到了候客室等待。 商虞刚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屋内便传来一道低沉冷淡的嗓音:“进。” 她踏入办公室时,除了梁京延外,屋内还有两位西装革履,似乎在汇报工作的男人。 而梁京延穿着西装,见到她后,微微抬眸: “等一下。” 他又看向一旁的西装男,吐出两个字:“继续。” 商虞坐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和佛寺以及昨晚见到的梁京延都不同,他依旧带着那串佛珠,身上穿着正装,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然而,平静的眉眼里却多了些睥睨杀伐的意味。 气场强大、压迫感十足。 以至于两位西装革履的精英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越来越多。 隔了好一会,汇报结束后。 梁京延才缓缓掀了掀唇,语气很淡:“03个百分点是底价。至于对方的收益和死活,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决定了一家小公司的生死。 商虞心头一跳。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低调却赫赫声名的梁先生。 等到两位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脚步虚软地离开,梁京延的目光才落在她身上。 商虞将合同递到他面前,简述了灼愿这两年的发展方向和优势,说到一半时,却发现梁京延正抬起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漆黑的眸格外深邃。 商虞猜不透他的心思,有些忐忑不安。 “如果不是林氏的打压,灼愿的发展会更好,这批医疗器材并不仅仅是灼愿的产品,更是灼愿的行业敲门砖” “远程对于扶贫没有兴趣。”梁京延缓缓开口。 他的手指轻敲了敲桌面,不置可否道:“远程不做慈善,只看重结果和收益。灼愿和林氏,对于远程来说区别不大,而林氏更稳妥。” “不一样。” 商虞心跳飞快,“灼愿的技术更加优越,技术厮杀是合作竞争的基础,梁先生,您应该清楚,一个小的选择会引起多么不同的变化。” 就像她。 在佛寺,选择了梁京延。 所以她站在了这里,有机会为灼愿力挽狂澜。 梁京延顿了下,眉头挑了挑:“灼愿是温灼的公司,和商家没有关系,为什么你会在意灼愿的死活?” 灼愿和商虞的联系,鲜有人知。 所有人都只知道,一年前的商虞放浪形骸,觊觎自己的哥哥。 但很少有人知道,她从大学时,就和温灼开始研究人工智能,并致力于改变世界。 而这一切,成为了她对抗林氏的底气。 商虞没有隐瞒:”灼愿也是我的。” “可以。”梁京延终于松口,“想谈合作灼愿可以和远程的人谈,但灼愿除了远程没有更适合的合作方,所以” 所以,远程的风格,会趁火打劫。 商虞心头一沉,她垂下眸,轻声道:“梁先生,以我们的关系,不能再谈谈吗?” “我们的关系”梁京延欺身接近,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商虞,我们什么关系?” 第8章 变得不一样了 商虞被梁京延突然攥住了手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尝试挣脱。 冰凉的佛珠在挣动间轻蹭过商虞的掌心,她感到心跳得飞快,一股热意窜上她的脸颊。 来公司前准备了许久的稿子也在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 难言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商虞感到被攥住的手腕都开始缓慢地升温。 梁京延终于大发慈悲地松了手。 “如果你想走后门,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梁京延慢条斯理地开口,指尖轻轻拨弄着那串佛珠,气氛沉静得像点燃香炉的佛寺。 眼神落在商虞身上,带着隐晦的暗喻,一如佛寺那一晚的暧昧缠绵。 一个男人的规矩。 无非是风月一场又一场。 商虞蹙眉,她冷静下来后,不卑不亢地抬头直视着梁京延的目光。 “可惜,我对和梁先生做生意感兴趣,但生意上的规矩似乎和您的不大一样。” 她没有问,也没有讨价还价,只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梁京延手中的佛珠轻轻滚动,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走出办公室时,温灼正倚在过道尽头的落地窗旁。 她一见到商虞就立刻迎了上去:“谈得怎么样?” 商虞摇了摇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没谈妥。” “他这么难搞?可惜了,还以为你亲自出马怎么也能撬动他那张铁嘴。”温灼在空中挥舞着拳头。 商虞没多解释,更没告诉温灼梁京延对她的生意不感兴趣,但似乎对她有兴趣。 食髓知味也好,浅尝辄止也好。 她需要梁京延的合作,可她私心里更希望只是一场合作。 她正欲转身进电梯却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这不是我们商大小姐么?” 林靳紧了紧自己的领带,面带嘲讽地看着商虞。 “怎么求人不成反吃了闭门羹?” 温灼的脸色凝重起来,她咽不下这口气正要开口回怼,商虞却截了话头。 “求人?”商虞缓缓挑眉,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圈林靳,慢悠悠地说道:“林总您在办公室门口转悠得这么勤快,不知签下了几份合同?这地板是不是都快被您踩破了?” 林靳脸色倏地沉了下去:“我的合作不用你来多管闲事。” “正巧我们刚和梁总谈完,您也抓紧着去吧,别又被前台拦下来了。”商虞勾唇露出一个微笑。 林靳面色铁青:“你…!” 话音刚出,他就意识到自己站在梁京延办公室门口,马上降低了音量,怒瞪着商虞。 商虞冷笑了一下,不愿再同林靳多嘴,拉着温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车上,温灼忍不住忧心忡忡:“如果搞不定梁京延,那恐怕会让林靳捷足先登,你打算怎么报名?” “不急。”商虞语气平静:“梁京延不会和林氏合作的。” 梁京延一身佛面,但心思深沉,不会看不出林氏已经在走下坡路。 其心不正,自取灭亡。 他不是不愿意给她机会。 这人狡猾得厉害,钓着他上钩呢。 想到这,商虞有些不甘。 温灼并没注意商虞的神色,只说道:“你既然回来了,是不是该回灼愿了,新一代的研发也要开始了。” 虽说灼愿名义上的负责人是她,但实际上核心技术还是来源于商虞。 商虞没拒绝,“好。” 温灼有些讶异,眉头微挑,“怎么舍得同意了,从前我提过那么多回,你都懒懒散散,只愿当个甩手掌柜。” 从前么 商虞心里一涩。 从前,她无忧无虑,自以为受尽庇佑。 如今却不同,佛寺青灯让她彻底冷静。 更何况,她从佛寺回来后,商家有意无意提过她工作的事。 为了缓和她和林晚月的关系,商家恐怕有意把她塞进林氏,而她,是绝不可能为林氏卖力。 “但愿。” 商虞眼底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她的话音刚落,寂静的车中商虞的手机突兀地响了。 商虞扫了眼来电显示,是蒋言。 “小虞啊,明天是晚月生日,咱们都得去给她庆祝一下,你也别缺席了。”蒋言语气温和,话语中却没有拒绝的空间。 “虽然你们之间有些隔阂,但人家晚月不计较,你也别太犟了,知道吗?”蒋言忍不住叮嘱商虞,语气中带着些训导的意味。 “好。”商虞并不打算反驳蒋言,十分乖巧地应了。 如墨的夜色中一轮银月高悬,投下令人胆寒的凉意。 蒋言似乎是发觉自己有些责怪商虞的意思,于是缓了缓语气又继续说:“你别忘了给晚月准备一份礼物,你哥哥可是给晚月四处搜罗了一支明代的玉钗,还是特意从藏家那里找来的呢,花了不少心思。” 商虞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晚月一直很惦记你,前阵子还念叨着问我你身体怎么样了。现在你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就该好好聚聚,你说是不是?” 蒋言显然对林晚月的懂事感到十分满意。 惦记我? 商虞心头拂过一丝凉意,轻飘飘地回了个“嗯”。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沉默几秒后,蒋言将话锋一转:“对了,你也别总和江墨这孩子置气。他嘴上说的话是不中听了点,可人不坏。” “他是真心对你好,不然也不会一直跟你哥打听你的事,生怕你过的不好。” “你年纪也大了,在感情的事情上不要太过任性。像咱们这种家庭,很多东西都讲究门当户对的,能和江墨结婚是你的福气。” 蒋言的眼底多了些小心和试探。 做人不能贪心,商家对她其实很不错了。 他们只是希望,她和商少聿能做一对真正的兄妹。 各有各的佳偶。 只是 商虞垂下眼睑,轻声道:“我知道的。您早点休息。” 她的神色落入温灼眼底。 温灼这才开口:“你上次让我帮你查江墨也是因为商家?” 商虞点点头:“商家在撮合我和江墨。” 温灼眉头紧拧,江墨可不是良配,这人浑的很。 “江墨最近可有大麻烦了,南城那块地皮正和许妄打对台,不过有好几个项目同时开盘,江墨那边被许妄逼得连着压价,恐怕有许妄在,他暂时没空找你麻烦了。 温灼出声安慰,看向她,又欲言又止:“小虞,这一年,你是不是过的很辛苦。” “哪有。” 商虞语气轻松。 温灼:“我总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 变沉稳了,变安静了。 没了从前的肆意张扬。 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像是一无所有的人卷土重来,无所依靠。 第9章 不喜欢他啊 晚上。 商虞到家时楼下的灯还亮着,蒋言正端坐在沙发上看杂志,见她进来便露出一丝微笑:“今天去哪里忙了这么久?有没有吃过饭呀?我特意嘱托阿姨给你留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商虞缓步走过去,坐在蒋言对面:“我有事想和您说。” “什么事?”蒋言放下杂志,疑惑地看着商虞。 “妈,我想去灼愿工作。” 蒋言眉头轻蹙:“灼愿?就是你那个朋友温灼开的公司?” 似乎还是林氏的竞争对手。 是因为晚月,所以心有不甘还是…… 蒋言按耐心中的思绪,温声道: “小公司项目再好,也吃力,一点子人干一大堆活儿。你从前读书时吃了那么多苦,何必再去这么辛苦的地方,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知道您心疼我,但我也想像哥哥一样为家里做点什么。”商虞笑着道。 她的语气自然,蒋言神色缓了缓。 这时,一道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你是真的想去?” 商少聿停在楼梯旁的落地灯下,影子被拉得修长,余光沉得他眉眼温和,谦谦如玉。 商虞点点头。 “好,那就去吧。” 商少聿垂下眸:“有什么需要的,跟哥哥说。” “多谢哥哥。” 商虞神色自然地道谢。 看着兄妹俩的互动,蒋言神色好看许多。 商少聿不反对,蒋言最终也没说什么。 商虞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商少聿看着商虞与自己擦肩而过上楼的身影有些晃神,从前她一定会来缠着自己要一个拥抱的。 自从她回来后,她好像真的长大了。 不需要他的庇护,也无所谓他的喜怒。 …… 夜色深沉。 回房洗漱后,商虞关了灯刚要躺下,房门却被轻轻地叩响了。 “请进。” 门外是端着一杯温牛奶的商少聿。 商虞怔了下。 这是从前商少聿的习惯,在临睡前给她送一杯牛奶。 “哥哥,有事吗?” 商虞静静地看着他。 商少聿将牛奶放在桌子上:“怕你睡得不好。你从前……” “早就不用了。” 商虞笑着打断他:“佛寺的一年,听着晨钟暮鼓就能入睡,我已经不喝牛奶了。” 她的眼里没有半分怨怼。 屋内陷入沉默,隔了会,商少聿才笑着说:“没关系,哥哥再帮你把习惯捡起来。把牛奶喝了,早点休息。” 他的姿态温和却强势,说完便欲关上门转身离去。 像是想起什么,他忽地开口:“江墨的事,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就别委屈自己,跟哥哥说。” “有我在,没人敢强迫你。” 商虞心头滚过重叠的情绪,却最终只是乖巧地说:“好,谢谢哥哥。” 商少聿离开后,商虞低头看着杯中泛着些许热气的牛奶,半晌,将其放到了床头,并不打算喝下去。 夜凉如水,平静地流逝。 隔天,商虞被蒋言催促着,参加了林晚月的生日宴。 地点设在了林家旗下的酒店——天曜。 商虞随家人一同到达,入目灯光璀璨,红毯铺地,耀眼的水晶吊灯下,林家宾客云集,热闹非凡。 刚一进场,就有不少宾客向他们迎来打招呼。蒋言与老太太在前周旋,商虞跟着礼貌地点头,眼神不显锋芒。 商虞今日穿了一袭裁剪利落的黑色丝绒礼服,裙边随步伐摆动,收腰处用银线细细地绣了纹样,既不高调,也丝毫不落于人后。 商虞略微化了个淡妆,更显得她的五官十分清冷。 “小虞。”不远处,林晚月笑着向他们走来。 她身着一身香槟色欧根纱礼服,笑容温婉柔和。 “你今天能来我的生日宴真是太好了。”她像是无意间看了一眼商虞身后的商少聿,转而视线又落回商虞脸上。 “听蒋阿姨说你要去灼愿了,还要替灼愿与远程谈合作,真巧,我们林氏最近也在洽谈与远程科技的合作呢。” 周围的宾客闻言纷纷露出好奇神的色,不少人都安静下来侧耳观望着。 蒋言闻言也皱了皱眉,打量着商虞。 “不过小虞也知道,灼愿与林氏也算是竞争对手关系了,小虞想去灼愿是不是因为我呀?”林晚月话说得轻巧,却步步紧逼。 商虞唇角微弯。 终于是忍不住了。 商虞语气平淡:“林小姐误会了,我的职业选择只是与我的兴趣相关。灼愿恰好适合我。” 林晚月笑了下:“那就好,我还以为,小虞是不喜欢我呢。” “怎么会。”商虞迎上她的眼睛,语气里却透着凉意:“我与林小姐从无过节,林小姐没做对不起我的事,还是我未来的嫂子,我怎么会刻意针对。 她的眼眸幽深,黑白分明的瞳孔映衬着她的身影。 林晚月心头一跳,她正要开口,商少聿却笑着走过来。 “在聊什么?” 他说着,目光看向商虞。 林晚月挽上他的胳膊,嗔道:“不过是闲聊,谁能想到,小虞从佛寺回来,竟然变得这么美,要是那些男人见到了,恐怕……” 就好似,佛寺锁不住商虞一颗勾引心。 商少聿蹙眉抬眸,商虞红唇黑发,一身旗袍,清雅之间又见妩媚。 像是吾家女,就这样长大了。 无数人的目光不经意地从她身上掠过。 商少聿心里莫名有些不悦。 “悦人不如悦己。江少喜欢什么,干我何事。”商虞语气淡漠,她的手机铃声震了震,而后笑着道:“既然哥哥来了,就好好陪陪林小姐吧,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转身就涌入大厅中央。 而后,商虞点开手机,私人侦探的消息发过来。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林字。 而后消息弹出来,“林正忠曾经给害死您父母的元凶家人汇过款,名义是照顾旧友。” 林正忠,是林晚月的大伯。 商虞眼眶忽地泛红,她死死攥紧手机,收敛自己的情绪。 忽地,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倒是稀奇。” 商虞抬眸,梁京延神色漫不经心,打量着她:“看着商少聿拥她人入怀,哭红了眼?” 商虞:…… 见他误会,商虞没打算解释,面无表情道:“梁先生想象力倒是丰富。” 梁京延意味不明地审视她。 半晌,他问: “不是喜欢他?” “少不更事而已。”商虞半点没有被戳破的不堪,只淡淡道:“梁先生对几个亿的生意没兴趣,倒是对这种八卦感兴趣。” 生意不做,倒是有心思关心谁喜欢谁。 哪家佛子这样, 梁京延轻笑了声。 “不喜欢他啊……” 第10章 收起你的好奇心 伴随着拉长的低沉尾音,梁京延忽地欺近她,他的一只手掌控着她的腰肢,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 “别动。” 商虞怔了下。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边,她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极近。 而后,梁京延慢条斯理道:“我改主意了,商虞,想和我做生意,也不是不行。” 商虞提醒:“我想做的是正经生意。” 她语气认真,梁京延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笑起来时,格外妖孽,一颦一笑都像是蛊惑人心的妖僧。 隔了好一会,他才说:“好,那就做正经生意。不过,我有个要求……” 商虞愣了下。 “这几年,我患有严重的失眠症,上次在佛寺那回,是我休息最好的时候,所以……” 梁京延说:“商虞,我给你个机会。做我的主治医生,我送灼愿更进一步。” 他目光深邃,很有几分普度众生的宽容。 可商虞清楚,他是个奸商。 却还是克制不住的心动。 他抛出的诱饵十分诱人。 商虞心动不已,只是 “梁先生需要的是心理医生,我做不了什么。我说过了,我只想做生意。” 梁京延打断她:“商虞,如果你想真的在商场立足,就不要排斥你这个人本身给你带来的红利。我并不勉强你做不情愿的事,只是单纯陪睡,治疗我的失眠症。这是我给灼愿的入场券。我对灼愿有百分之一的兴趣,而你是这份兴趣的起源。” 商虞心头一跳。 他的话像是残酷地戳破她天真理想的一面。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直到晚会散去,梁京延的话都映入她的脑海中。 也因此,商虞并没有注意林晚月看向她时异样的眼光。 更没有注意林晚月发到群里,她和梁京延暧昧的照片。 照片上,梁京延只有一个侧影。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欲拒还迎。 晚宴散去,商虞和商少聿,蒋言一同回到商家。 下车后,回到家。 蒋言却看向她,欲言又止:“小虞,听晚月说,今晚你和一个男人举止暧昧。妈妈倒是不反对你认识新朋友,但妈妈不希望再闹出一年前的笑话,你明白妈妈的意思吗” 商虞心头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脑海里闪过一年前的种种,她竭力克制着声音,“我没有。” “妈妈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知道,江墨那孩子挺喜欢你,要是闹出别的什么对你名声不好,所以” 商虞心头发冷,她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商少聿。 商少聿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潋滟娇艳,引人入胜。 他淡淡道:“听话。小虞。” 果然。 商虞只是抬起眸,声音却微颤:“或许,我人微言轻,不足以信,但林小姐说的,我没有做过。” 仿佛一年前的场景重演,商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久后,她拨通梁京延的电话:“梁先生,您的提议,我同意了。” 商虞没有回商家,接下来的日子都待在了租的公寓里。 隔天,她和梁京延约在了会所。 “陪睡治疗的时间改成周二、周四。并且我有权因工作需要改变时间。” 梁京延递给她一份协议:“时间为一年,在治疗期间我有权要求你随叫随到。” 商虞忍不住皱眉:“主治医生需要随叫随到?” “如果是我的主治医生,需要。”梁京延挑眉道:“更何况,商医生,你并不专业,我需要更多的帮助,才能找到失眠的原因。” 商虞明白自己暂时还是没有什么和梁京延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我同意了。” 协议签完的第二天晚上,商虞站在梁京延的别墅门前。 夜月孤冷,鎏金大门上的蔷薇花纹都隐隐泛出一丝寒意。 只有铁围栏上数个不时闪烁的摄像头频频发出几星红光。 这里似乎十分适合用作一个囚笼,商虞不自觉联想起来,背后莫名感到一股凉意。 进门时商虞看见梁京延坐在沙发上,膝头摊着一本书,见她进来只是抬了抬下巴:“去房间等我。” 商虞没有多言,十分不客气地径直走向主卧,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梁京延走到她身后,用指尖勾着一件丝绸睡袍:"差点忘了告诉你,今晚穿这个。" 商虞的身体僵了僵,伸手接过睡袍。 袍角掠过她手背时,梁京延忽然收拢了手指。 布料骤然绷紧,将商虞扯得踉跄了半步,几乎撞上梁京延的胸口。 商虞不得不用手撑在梁京延身上,雪松的香气钻进她的鼻腔。 商虞抬眼正对上梁京延垂落的视线——他目光落在商虞因用力而发白的指节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这么紧张做什么,怕我?" 商虞猛地抽回睡袍,耳根升起一抹红晕:“我为什么要怕你?”说完她就冲向了主卧的浴室,像是生怕梁京延再作出什么似的。 梁京延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注视着商虞远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浴室雾气氤氲。 商虞心不在焉地匆匆梳洗了一番。 主卧只亮着盏夜灯。 商虞裹紧睡袍靠在床头,有些忐忑地等待着梁京延的到来。 佛寺一夜毕竟有药物作用,她面对此事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然而梁京延迟迟没有出现,窗外传来细密的雨声,商虞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商虞快要睡着时,一只手轻轻掀开了被子。 她抬眸。 梁京延将她的样子收入眼底,慢条斯理道:“商虞,我不会食言。但是,如果你再露出这幅样子,就不好说了。” 商虞顿了下:“梁先生一直以佛子闻名,传闻里克制,禁欲,温善。如今看来,所言皆虚。” 她的话里,讽刺意味浓重。 梁京延:“那分人。人在这个世界上,难得有感兴趣的人和事。遇到了就放纵,没遇到就无欲无求,恍若神佛。” 欲望从来是劣根性。 他也不例外。 商虞有些意外,她走神时,梁京延已经在另一侧睡下。 商虞忽地问道:“您的失眠症,是因为什么?” 像梁京延这样,坐拥一切的人,居然也会辗转反侧。 因为那个女人? 梁京延眉头微皱,语气有些淡:“收起你的好奇心。我是请你来当医生,而不是来当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