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爆发,我说祈祷就能治病不用吃药》 1 1 瘟疫爆发,少城主放言谁能医治便娶谁为妻。 我不眠不休好几个日夜,摔断腿才采集到所有草药,却被他带回的孤女余鸢鸢一把火烧个精光。 是药三分毒!我不允许你这个庸医坑害大家! 病人们竟无一质疑,反倒跟着她诵经,相信诚心祈祷就能治病的鬼话。 上一世,为了全城的安危,我不惜献祭至亲从巫女那换来了特效药。 余鸢鸢不肯服用还污蔑我想对百姓不轨,可最后,她却死于感染。 被我治愈的百姓没有感恩,而是听信谣言将我绑上火架,大骂我是妖女。 与我定下婚约的沈羡安更是亲手点火,将我烧成灰烬。 什么特效药,这分明就是你为了嫁给我自导自演的戏码! 你知不知道鸢鸢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害她一尸两命,我要你血债血偿! 再睁眼,我回到瘟疫爆发那日。 看着跪在面前哀嚎求救的众人,我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这一次,白眼狼们想死,我不拦着了! ...... 我死后,城门被破。 大批匈奴涌入,烧杀抢夺,无恶不作。 令人惊愕的是余鸢鸢竟死而复生,站在了敌方阵营里。 多亏你们杀了唯一能治瘟疫的人,这才让攻城不费吹灰之力,也就你们这些蠢货相信祈祷能治病! 百姓畏惧敌人的凶残,大多挥刀自刎。 只有他们的城主沈羡安仍陷在温柔乡中,不甘心地盯着余鸢鸢隆起的孕肚。 可惜,那孕育着的并不是他的血肉。 沈羡安愤怒的嘶吼声几乎要刺穿我的魂魄。 一阵嗡鸣过后,耳边响起了嘈杂的怒斥。 别打扰我们祈祷治病,赶紧滚! 我看她就是嫉妒人家余姑娘,担心将我们治好后抢走她神医的头衔! 还神医呢!谁人不知秦家祖上和巫女做了交易!说不定这次瘟疫就是她弄出来的!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我猛然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这场瘟疫来势汹汹,医书上没有任何记载。 我只能以献祭一条腿为代价,换取了巫女的提点,这才找到了可治愈的草药。 前世,爷爷奶奶更是献出生命才挽救了岌岌可危的冀州城,可一片仁心却只得到了嫉妒二字。 我听着,心脏泛起阵阵刺痛,只感不值。 见我不语,余鸢鸢立刻变本加厉曲解道。 你这神情是被揭穿后无地自容了吗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现在和我们一起祈祷也不迟。 余鸢鸢深知瘟疫会感染,自己一遍遍偷偷消毒,还戴上了不易被察觉的皮质手套。 却故意将病人聚集在一起交叉感染,现在还想用沾满病菌的手来碰我。 我侧身躲开,余鸢鸢立刻惊嗔着倒进沈羡安的怀中。 她一蹙眉,男人立刻不由分说地朝我叱骂, 胜负已分,除了鸢鸢,我不会再娶别人! 所以别再为了嫁我搞出这些恶毒的事!这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 沈羡安倒是第一次说我恶毒。 毕竟从前他总是一口一个卿卿地喊我。 心疼我不分昼夜地治病,过于操劳。 他还说自己在前方带兵御敌,而我在后方治病守城,我们俩天生一对。 可余鸢鸢出现后,沈羡安从不离身的定情挂坠不翼而飞。 我摸了摸自己仍挂于颈间的东西,觉得真是无比讽刺。 我不动声色地摘下,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到有人捧场般拥护道, 老鼠屎终于走了,余姑娘咱们赶紧继续祈祷吧! 经过这几天的祈祷,我感觉身体好多了!比那个庸医开的药管用! 我冷嗤。 然而,他们不知这些只是假象。 最多三天,他们必死无疑。 这一次,没有人再会拼上性命去救他们。 谁知,沈羡安却冲上前来,一把扯下了我的覆面。 霎时间,口鼻暴露在充满病菌的空气之中。 2 2 我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好几步,用手捂上了口鼻。 沈羡安一脸不屑地扔掉覆面,不依不饶道, 不敢反驳是知道错了 那还不赶紧进来帮忙,你忍心让有身孕的鸢鸢忙前忙后吗! 府内的病患见状也有样学样,跟着吆喝。 有人踢出装得满满的痰盂, 还不赶紧给老子去倒干净! 有人扔出发酸的饭碗, 饭呢!想饿死我们啊! 紧接着,一件汗津津的褂子兜头砸了过来。 所有人都顺着沈羡安的意思,将我当下人一样使唤。 上一世,因为余鸢鸢的聚众祈祷,感染人增加数倍。 我冒着会被传染的风险不分昼夜地照顾,甚至最后都累得吐了血,可下场却是被亲手治愈的人捆上了火架,活活烧死。 看着他们死到临头,却浑然不知,依旧颐指气扬的样子,我不禁觉得好笑。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余鸢鸢能治愈你们吗何须还要我的帮忙! 余鸢鸢眼疾手快地抓住我的手腕。 秦大夫,你误会了。 羡安最是嘴硬心软,他这是怕你耽误治疗,在挽留你呢! 明明是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却在这扮温良,我才不会傻到上当。 刚想挣扎,沈羡安就将我钳制住,余鸢鸢抓起脚边的痰盂就泼了上来。 治愈天花的方法是种痘,同理,治疗瘟疫的办法也是如此! 相信我,这样你才能拥有抗体! 滑腻的液体碰触到肌肤的瞬间,激起了我一身的鸡皮疙瘩,尖叫声从喉中破出, 放开我! 可惜两人并没有就此罢手。 余鸢鸢装模作样地查看一番,又道, 秦大夫病得不轻,看来得更进一步才行! 话落,沈羡安虎口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张大嘴。 不好的预感从脊背蹿上大脑,我含糊不清地呜咽, 不要...... 可恶心的液体还是灌进了咽喉。 沈羡安咬了咬腮帮,语重心长宽慰, 忍忍,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一身狼狈跌倒在地,可沈羡安却拿出帕子温柔地给余鸢鸢擦手, 鸢鸢,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次瘟疫。 感谢上天将你带到我身边,你是我的福气,也是冀州百姓的福气! 众人接二连三地从我的手指上踩过,欢呼着将两人围在中间奉承, 余姑娘连这么不知好歹的人都愿意施救,真是菩萨心肠,和大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不愿再听,艰难起身想要离开,可去路却再次被愤愤不平的众人挡住。 被救了不知道感谢还想偷跑,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余姑娘为人善良不计较,但我们绝不允许你欺负她! 话落,他们一寸寸朝我逼近。 混乱中不知是谁先动的手,等我感知到钻心疼痛时,另一条腿也被砸断了。 沈羡安拨开人群,看着倒在地上的我,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余鸢鸢摁住沈羡安想要将我扶起的手,落井下石道, 还不是因为秦大夫不肯配合,大家都是为了她好啊! 听到这,我忍无可忍,呸了她一声。 余鸢鸢立刻借题发挥,委屈得掉眼泪。 见状,沈羡安仅有的怜悯骤然消失。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为你留情面了! 他指向一旁的木桩, 给我把她绑在这,不日不夜地祈祷,直到病好为止! 冀州的雨下了三日,我也淋了三日。 高烧不退,陷入昏迷,再睁眼却看到了爷爷。 他看着我受苦的模样满脸心疼,浑浊的眼睛都不禁含泪。 别怕,有药了,爷爷一定帮你治好大家! 想到前世,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爷爷,你是不是又拿自己的命去做交易了......我不要! 重来一世,我不想至亲再为了这群白眼狼付出生命! 爷爷摇头,十只还淌着血的手指拿出一箩筐草药。 这几日,我和你奶奶翻遍山头终于又寻得这些,或许还来得及救他们...... 可话还未说完,东西就被沈羡安猛地扫落。 被爷爷精心保存的草药在沾到雨水的瞬间就枯败,失去了药性。 秦芳茹!你还真是不知悔改! 鸢鸢说了,这草药根本不能治病,只会加重病情,你还想毒害大家多少次! 输赢已定,你不可能再嫁给我了!早点死心行吗! 沈羡安用力过猛,爷爷颤颤巍巍差点站不稳。 见状,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挣开了绳索,将人扶住。 爷爷救了一辈子的人,从未听说过祈祷就能治病的荒谬言论,下意识地想要解释草药的用处,可却被我制止了。 既然他们非要找死,我又何必插手。 可这一幕落到沈羡安眼中却成了心虚。 他满眼失望,怒吼道, 你这个害人精,还不赶紧滚! 余鸢鸢却在这时递上了婚贴。 尽管你执迷不悟,命不久矣,但我的良善却不允许我见死不救。 明日我与羡安成婚,你大可来沾沾喜气,说不动能活得就一些! 明明满是挑衅的话语,却仍有傻子替她打抱不平, 余姑娘,何苦让这贱人玷污了大喜日子,她就该早早死掉,省得继续祸害别人! 而且谁人不知她心悦大人已久,要她看着你们入洞房,岂不是得嫉妒死! 可我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接下了婚贴。 心中悄悄冷嗤,三日期限已到,你们活不过明日了。 3 3 爷爷搀着我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家。 一进门,我就着急忙慌地给二老收拾行李, 瘟疫让冀州城兵力大减,明日就是匈奴攻城的最佳时机,你们赶紧离开这! 奶奶不解地想要询问,可她刚靠近我就连忙捂住口鼻,悲伤道, 我或许已经感染了,你们别管我了! 可奶奶却一把将我抱住, 傻孩子,你是秦家人,从小吃着百毒长大,怎么可能感染瘟疫! 见奶奶说得肯定,我大喜过望,有了劫后余生的窃喜。 赶紧收拾了自己的那一份,打算带着爷爷奶奶连夜出城。 可刚踏出家门,就有三四个人冲过来咚一声跪倒在面前。 秦大夫,我明明已经好转,可今日却又复发,而且比上次更加严重,好像就要死了...... 我认得他们,正是拒绝草药跟着余鸢鸢祈祷的一部分病患。 放在从前,我定会将人请进屋,为他们医治,可现在我却冷漠地后退了两步。 我早就发现余鸢鸢给他们喝的水里有回春草。 这能让病患看起来康复,实则却只是回光返照。 他们急急地求我,不少口中已经吐出了掺着肉糜的鲜血。 秦大夫,我们不该不信你的!我们错了,求你救救我们吧! 惊惧在众人脸上蔓延,他们又是磕头又是哀求。 我没有救你们吗 是你们信誓旦旦说祈祷能治病,现在又在这后悔什么 说罢,我不在理会,拉着爷爷奶奶朝城门赶去。 可临出城,一支箭却破风射过,险些划破我的左脸。 转过身,对上了沈羡安怒不可遏的神情。 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刚刚还跪在家门口求救的病患已经横死,尸身就这么摊在面前。 从沈羡安痛恶的语气中听出,他认定这就是我所为。 就在我不知如何辩白时,余鸢鸢又添了一把火, 为了赢我,不惜给病患下毒,你一个大夫怎么能这么恶毒啊! 话落,众人一片哗然。 原来病一直反复是因为这个贱人给我们下毒了! 我就说余姑娘神通广大这么可能治不好小小瘟疫,原来是有黑心肝的人在害我们!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余鸢鸢颠倒黑白,有些绝望地看向沈羡安, 你也相信她所说是吗 沈羡安的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打转,无比纠结。 直至余鸢鸢吐出一口血,虚弱地倒在沈羡安怀中, 我也中毒了,你真打算放过她吗 听说秦氏一族只要献祭血亲就能得到巫女的帮助,或许如此才能彻底解决瘟疫...... 我一阵毛骨悚然,立刻将爷爷奶奶护在身后。 可惜,沈羡安的握在手中的马鞭比我更快一步。 鞭子狠狠抽在我的脸上,眼睛瞬间被染成猩红。 他不顾我的哀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叹气道, 事到如今,你必须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 4 4 我们三人被拖回府邸,高高吊起。 没一会,爷爷奶奶就因体力不支晕死过去。 我心急如焚,嘶吼着求他们放过爷爷奶奶。 可换来的却是一颗颗砸在身上的石头, 闭嘴!反正这两个老不死的也要被献祭,晕就晕了,矫情什么! 恰逢沈羡安从门外路过,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朝他哀恳, 沈羡安,爷爷奶奶救治了冀州百姓一辈子,他们是这的恩人!你不能这么对他们! 沈羡安却极淡地扫了正在作恶的众人一眼,不但没有制止,反倒替他们说话, 你害了大家,他们有怨气也很正常! 再说了,舍小家为大家,你不要这么不懂事! 看在往日青梅竹马的情义上,他们死后我会纳你为妾,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是旁人求之不得的福气,二老知道了会欣慰的,你也别再闹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了沈羡安撑腰,众人更是过火。 因为瘟疫下肢瘫痪的人竟想要摔一摔爷爷奶奶,让他们也偿偿半身不遂的痛。 不要—— 眼见爷爷奶奶就要从高处坠下,我悲鸣着几乎泣血。 就在这时,沈羡安的扈从却忽然闯入,惊呼道, 大人不好了!匈奴攻城了! 城门已破,将士们又患病不起,敌人已经往这边来了......冀州恐怕不保! 不知是否是变故来得太突然,沈羡安竟踉跄了几步,有些两眼发黑。 可很快他又恢复了神志,当机立断下令全城撤退,自己还不忘去寻余鸢鸢。 众人都在劝沈羡安赶紧离开,城主若是被俘,那冀州就真的完了。 鸢鸢一介弱女子,留在这只能等死,我怎能丢下她! 沈羡安不管不顾,踩着有些虚浮的步子继续搜府。 谁知余鸢鸢没找到,却见有人从她房中拖出一个装有草药的大箱子,一脸不可置信, 余姑娘不是说这些草药有毒,她亲自烧毁了吗为何会在这! 不仅如此!她还背着我们偷偷用药了! 话落,所有人面面相觑,皆是静默。 不可能...... 沈羡安下意识想要替余鸢鸢辩驳,可一口黑血却从喉间涌出。 大人的疫病不是好了吗怎么会突然吐血 是啊......这不是病危之人才会出现的症状吗 有人还想维护余鸢鸢,可话还没说出口也跟着一起吐了血。 霎时间,惊慌和恐惧在众人脸上蔓延开来,现场变得一片混乱。 此时,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余姑娘去哪了 好像有人看到她往敌军入侵的方向去了! 匈奴从不留战俘,她这不是去送死吗除非...... 扈从去而复返,只是脸色比之前更白,颤抖的声线难掩骇然。 匈奴进府了,余鸢鸢竟是...... 5 5 可惜,扈从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箭羽从他的后脑刺穿前额,狠狠定在了众人身前的门框上。 随着扈从倒下,身后的匈奴也一股脑冲了进来。 前后左右被围得水泄不通,逃无可逃。 仅剩的扈从将沈羡安护在身后,但瓮中捉鳖,被擒拿也只是时间问题。 冀州城精锐们相互对着眼色,很显然打算拼死一搏,要带着沈羡安杀出重围。 可主人公却完全没有生死交锋的紧迫感,反倒盯着高头大马上的那道倩影出神。 女子戴着面纱,并未显现真容,可瞳孔的颜色还是说明她是中原人。 四目相对间,我心中已有了答案。 还不伏降! 她传达着匈奴的意思。 话音刚落,沈羡安的身形就抖了两下。 鸢鸢 别人可以认错你,但我不会! 为什么...... 沈羡安一脸痛苦,或许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是因为自己,冀州城才沦陷了。 被捧在手心里的人捅一刀,这滋味可不好受。 见被识破,余鸢鸢也不装了,一把扯下面纱,露出了大家所熟悉的样子。 不可能!余姑娘怎么会背叛我们! 就是!她明明就是来救我们的女菩萨! 我们祈祷多日,身体明明好多了...... 可讽刺的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吐出的黑血打断了。 紧接着,一个,两个,接二连三的人开始吐血。 他们得病的时间大差不差,这几日延误治疗下来,都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 可愚昧如他们,即便到了这种时候,还有人没看清余鸢鸢温良人皮下的魔鬼真身,还在一个劲地哀嚎着,求她救人。 闻言,余鸢鸢颇有些戏谑地瞥了我一眼。 求我哈哈哈哈! 一群蠢货!能救你们的人在那! 她的手往我这一指,无比嘲讽道, 可惜啊,她已经被你们折磨得不成 人样了,你觉得她还会救你们吗 众人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秦芳茹那个贱人是来害我们的吗 就是啊,我念了这么多日经文,真的觉得好多了,比那个草药有用多了! 显然,有时真相就摆在眼前,可还是会有人不相信。 余鸢鸢大抵是被众人迷茫的样子蠢到了,捧腹大笑起来, 普天之下,竟还有人真的会相信祈祷能治病,那这世上还要大夫做什么! 够了! 沈羡安捏紧拳头,制止了余鸢鸢的笑声。 这一声声的,何止是在嘲笑愚昧的百信,更是在嘲笑他。 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大字都不识几个,可他沈羡安可是跟着夫子念了十几年书的。 百姓之所以深信不疑,也是因他带的头。 可余鸢鸢显然不想放过这个尽情嘲笑的机会, 你沈羡安竟还有脸站在这 这冀州城中,你就是最蠢的那个! 夜夜与我同床共枕,却不曾发现我夜里用治疗瘟疫的药,也不曾怀疑我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种! 你但凡让个大夫看看都能识破我的谎言,可惜,你只是一个色令智昏的蠢货! 冀州城有你,迟早要完,败在我手上,也不稀奇哈哈哈! 沈羡安在她的羞辱的话语下频频看向我,眼中难掩羞愧。 可他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 所以,瘟疫是你带来的 没错! 芳茹的草药可以治愈瘟疫,是你颠倒黑白污蔑了她 没错! 你骗我们祈祷能治病,为的是让瘟疫传播,好攻陷冀州城! 没错! 余鸢鸢!你知不知道你在叛国! 这一句,余鸢鸢沉默了。 良久,是几声冷笑。 叛国又如何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以为我稀罕做你后院里的那朵解语花 呸!你还不配! 这一通来回,终于让百姓听懂了。 他们朝我的方向磕头,人人脸上尽是懊悔。 秦大夫,对不起!是我们错怪了你! 我们真该死,要是早点听秦大夫的话,也不至于将冀州城拱手送给匈奴! 我们......我们都是冀州城的罪人! 秦大夫,若有来世,我定当做牛做马给你赎罪! 我冷冷听着他们的话,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的忏悔在我眼中没有一点人情味,有的只是人之将死前的一些屁话。 懊恼又如何 这无法改变他们打断我腿,打算献祭爷爷奶奶的事实。 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原谅他们。 下一秒,余鸢鸢抽出一把砍刀,丢到沈羡安面前,无比戏谑道, 沈羡安,你也知道匈奴不留战俘,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杀了秦芳茹和她的至亲,我就给你和你的百姓留条活路怎么样 6 6 话落,我朝余鸢鸢破口大骂。 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针对我! 余鸢鸢玩世不恭地耸了耸肩膀,无所谓的笑像恶魔脸上的天真。 不为什么。 我最喜欢看相互残杀的戏码了。 很不巧,你就是那个能给我带来乐趣的人! 沈羡安闻言也是立刻将刀踢得老远, 不可能! 我已经错怪卿卿一次了,我不可能再做出伤害她的事! 余鸢鸢低声笑了笑,神情看起来满是不屑, 沈羡安,你真当自己是什么情种吗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你还没演够吗 当初是为我,现在是为秦芳茹,你百姓的命在你眼中还不如一条蛆值钱呢! 话落,沈羡安才后知后觉中了余鸢鸢的离间计。 事到如今,拿刀对不起我,不拿对不起百姓,沈羡安走进了死胡同。 吐血的人还在增加,恐慌终究是占据了人的理智。 他们忘却了刚刚才对我所说的抱歉,有人怂恿沈羡安, 大人!你还在犹豫什么! 一开始您不也打算献祭秦家二老给我们求药吗如今多杀一个又能怎么样! 就是啊!牺牲她一个,可以救一城的人!您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有私心! 沈羡安头摇得似拨浪鼓,神情无比痛苦, 不行......我不能这么对卿卿! 爷爷也在这时苏醒,听到了众人的话。 他想都没想就爬到我面前,将我护在身后,苍老的身躯抵不过他想保护我的心。 杀我这个老头子吧,不要伤害阿茹,不要伤害别人...... 我抓住爷爷地袖子,想要将他护在身后。 可小老头倔强,说什么都不肯让。 这一幕看得余鸢鸢捧腹大笑,就像在看什么时间不存在的神话一般,她朝沈羡安催促, 快点!否则,我帮你选! 在余鸢鸢的步步紧逼下,沈羡安不情不愿地拿起了刀,走向了我。 打了一辈子仗,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沈羡安拿刀的手在发抖。 我一把推开爷爷,主动迎上刀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 我死后你若是敢动爷爷奶奶一根寒毛,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冀州任何一个人! 沈羡安闻言,眉头紧锁着,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抬起悲伤地眉眼,颤颤巍巍道, 卿卿,你也觉得我会忍心杀你吗...... 我冷嗤,瞥了眼他架在我脖子上的刀, 我被你绑在木桩上的那三天就已经被你杀死了。 话落,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又一次死亡。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耳边响起几声战马的嘶鸣声,紧接着是马蹄乱窜,刀剑碰撞的声音。 我着急忙慌地睁开眼,却见一支箭正朝爷爷飞过去,我没有多想,一个飞扑挡在了爷爷身前。 尖锐的尖头刺穿了我的肺,我来不及和爷爷道别就闭上了眼。 意识消散前,我听到了沈羡安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喊着我从前最爱的昵称, 卿卿......卿卿...... 7 7 痛。 每呼吸一次都是痛。 原来死了也要呼吸的吗 不对...... 感受到有人用布轻轻地擦拭着我的手指,我艰难地睁开了眼。 没想到入眼竟是无比熟悉的脸。 沈羡安 听到我的声音,沈羡安擦拭的手都愣住了,随后激动在他脸上荡开。 卿卿!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有点没弄清楚状况, 我不是死了吗...... 沈羡安神情立马变得复杂起来,却也没有继续我的问题, 你在胡说什么! 你先别着急下床,我去告诉爷爷奶奶! 说罢,他马不停蹄地出了门。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屋子,我忍不住还是下了床。 只是走到门口时,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屋子周围的环境被人可以打造成原来屋子的模样,可我终究在那住了十几年,一年便能发现不同。 我捡起门口掉落的树杈,撑着身子往门外走了好几步。 没想到自己竟住在一个小山头上,往下望,正是昔日的冀州城。 只是......好像一切都变了。 我坐在门口地树桩上等了许久,沈羡安才归来。 他提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躺着一只拔毛洗净的鸡,脸上难掩喜悦, 卿卿,庆祝你醒来,我今天下厨给你煮栗子鸡好不好 以前的沈羡安出了行兵打仗,最大的一个爱好就是给我捣鼓吃的,他说把我喂得白白胖胖再娶回家,就是他毕生最大的愿望。 可后来,余鸢鸢出现了,他便再也没为我下过厨了,婚姻的事也不了了之。 我很淡漠的盯着他,随后道, 你是不是忘了,你曾和余鸢鸢差点就成亲了。 沈羡安愣住了,高高举起的篮子也随之放下,他不自然地抿了抿嘴。 都过去了,卿卿就不要再提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说过去了就过去了。 那段时间给我造成地伤害,因为他的盲目让冀州城变成如今这般,他凭什么说过去就过去了。 沈羡安还是如从前那样,不想回答地问题就去逃避。 他放下篮子,想来扶我, 要入夜了,有风,小心着凉,我扶你回家吧。 可我却不领情,一把甩开沈羡安,一瘸一拐地走到小山崖边,用树杈指着底下的冀州城质问道, 你看看冀州城都变成什么样了! 冀州不算城池不算大,可百姓们安居乐业,数百年来也算繁荣昌盛。 可如今,他却是焦黑一片,花草树木荡然全无,更是看不到一点百姓生活的影子。 还有你!你明明也得了瘟病,为什么还能活着! 我越说越激动,直接抓起了沈羡安的衣领, 还有爷爷奶奶呢!为什么我没和他们在一起! 你说话啊!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我明明说过,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沈羡安听着我充满怒火的质问,不敢反驳也不敢退缩,只能垂着眼看我,刚想开口说话就吐出了一口黑血。 我这才发现沈羡安面部凹陷,干枯如尸,面容早已没了从前地丰神俊朗,反倒像久病不起的将死之人。 他苦笑着擦去了嘴角的血道, 你想见爷爷奶奶,可以,我带你去。但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 沈羡安在我身前慢慢蹲下,像儿时要背翻墙下不来的我一样。 你的脚还没好,我背你去。 8 8 走在熟悉的冀州城街道上,却看到了无比陌生的画面。 四处都散落着被焚烧过的痕迹,整个冀州城,安静得连狗吠都听不到。 我看着着触目惊心地一幕,忍不住胆颤, 沈羡安,这一切到底都是这么回事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昏死过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身下沈羡安愣住了,能明显感觉到他在深呼吸。 良久,他才用十分喑哑的声音道, 卿卿......你真的想知道吗 你若是知道了......这辈子偶读不可能原谅我了。 随着沈羡安的回忆,时间回溯到三个月之前。 大人不好了!匈奴攻城了! 城门已破,将士们又患病不起,敌人已经往这边来了......冀州恐怕不保! 沈羡安从小便熟读兵法,是在沙场长大的人。 在愣住地那几秒里,他就明白了,自己中计了。 余鸢鸢也好,瘟疫也好,都是匈奴为了攻城想出来的计策。 而他作为冀州城主,带着子民一起跳了火坑。 他当即取下自己的信物让扈从赶紧派人八百里加急去送信,或许还来得及......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恶劣如余鸢鸢,她竟要自己亲手杀了秦芳茹。 那是他的卿卿,他怎么可能舍得。 况且他到现在才知,秦芳茹才是那个为了冀州好的人,他又怎么能下得了手。 可他是一城之主,他没有理由不去保护百姓。 刀子架在秦芳茹脖子上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可当沈羡安看到他的卿卿眼中的冷漠时,他的心都要碎了。 是他先辜负了她,她不信他,也是应该的。 他一边祈祷着援兵,一边拖延着余鸢鸢。 终于在余鸢鸢要下手的那一刻,援兵赶到了。 余鸢鸢被当场射杀,匈奴也被赶出了冀州。 可冀州的瘟疫却没有消散。 唯一能治愈它的人陷入了昏迷。 接下来的日子宛如地狱,到处都充斥着悲鸣。 好在余鸢鸢偷藏的那一箱草药暂且还能用。 可惜,感染的人数太多,草药供不应求。 有的人还没喝上药就死了,有的人喝了却好不起来,终生落下残疾。 而有的人反反复复,就像个定时炸弹,搞得到处人心惶惶。 一个月后,京城带来了皇令——焚城。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慌了。 他们想要逃。 可惜他们就如巨人脚底下的蝼蚁,根本逃不出。 沈羡安亲手围了城,又亲自点了火。 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冀州城鬼哭狼嚎,一切都变了样。 他的头也痛了三天,噩梦中,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为了余鸢鸢,亲手烧死了秦芳茹。 他害怕了,他将人从二老家中偷了出来,藏在了这山上。 每每见到他们,两人总是拿着拐杖打他,让他把孙女还回来。 沈羡安不肯,但他也知道,快了。 他活不长了。 疫病弄垮了他的身子,他现在就是强弩之末,真正的命不久矣。 他场看着秦芳茹的脸想,若是当初他没有轻信余鸢鸢就好了,这一切是否会有不同。 好在老天是眷顾他的。 他的卿卿醒了。 他还能和她告别。 如果他能得到她的原谅就更好了。 回到熟悉的屋子,我立刻从沈羡安身上跳下,扑进了爷爷奶奶的怀抱。 爷爷奶奶!你们没事吧! 爷爷奶奶皆是一脸热泪, 阿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们祖孙三人亲亲热热 地好一阵问候,刀疤倒是把被冷落在一旁的沈羡安衬托得越发孤单。 末了,我才转身对他道, 我已经醒了,也回到了爷爷奶奶身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了,你走吧。 沈羡安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爷爷一个拐杖就砸到他身上骂道, 你害我们家阿茹还不够惨吗! 你害得冀州还不够惨吗! 我不明白,事到如今,为什么你还有脸苟活着! 你是一城之主,本该鉴明正邪,守护一城百姓!但你是非不明,害得冀州覆灭,我要是你,连死了都没脸下去见祖宗! 这话将沈羡安堵得严严实实。 沈羡安是爷爷看着长大的,他儿时立下保护冀州地豪言壮志,也是爷爷亲自见证的。 事态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沈羡安确实无话可说,唯有以死谢罪。 他闭了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在道别。 最终佝偻着身离开了。 七天后,那个我曾住过的山中小屋上方,盘旋着一大群黑压压的乌鸦。 乌鸦喜食腐肉,想必那处一定是死了什么。 一个月后,我上山捡柴。 无意识地走到了那个小屋。 屋子被一场大雨冲刷,不堪重负倒下了。 可没人重建,像是荒废了许久。 门前的歪脖子树上吊着一副尸骨。 他的颈间上挂着我赠与的定情挂坠。 沈羡安,终究是赎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