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云上,晴川入梦》 1 1 把气死母亲的姨娘抬为平妻后,父亲将新科状元郎沈宴送进了我的闺房。 一夜荒唐之后,我陷了进去。 自此人人皆知,新科状元郎沈宴与相府嫡女苏清妤伉俪情深。 相府和状元府的好东西堆满了我的屋子,我成了贵女们最羡慕的人。 可我有孕三月时,却撞破了沈宴和我的庶妹苏灵柔在别院大办婚宴。 「岳父大人,您放心,我与灵柔已行过大礼,定会真心待她。」 「至于苏清妤,我们婚书是假的,待我拿到她的嫁妆,定会与她一刀两断。」 父亲穿着朝服哈哈大笑,臂弯里搂着当年和母亲针锋相对的梅姨娘。 满堂的恭贺声中,沈宴向父亲承诺,定会处置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手里攥着嫁妆库房的钥匙,泣不成声。 婚书是假,庚帖也是假,对我的感情更是假。 我转头就去了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府上,将私库钥匙捧到了他面前。 「嫁妆里的虎符我可以给您,但督主大人你必须娶我。」 ............ 我犹豫半晌要不要喝药去了这孩子,九千岁那日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不过一个孩子而已,就当是给我留个后了。」 丫鬟秋菊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夫人的牌位被人从祠堂里迁出来了!」 「老爷带着姑爷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郊外夫人的坟墓去了,说是要迁坟!」 我策马赶到时,只见父亲和沈宴已经指挥着一众人手,正要动土挖坟。 而梅姨娘搂着苏灵柔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副看戏的模样 见我急匆匆赶来,沈宴和父亲都关切地围了过来。 沈宴拉住我的手,关切的开口道:「清妤,这都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啊。我们请了得道高僧来看过,大师说了,你母亲这块坟地风水不好,冲撞了腹中的胎儿。」 我听着他们冠冕堂皇的借口,只觉得荒谬又心寒,怒火更盛。 「我不准!」父亲前脚抬了当年爬床的贱妾梅姨娘做平妻,后脚就要把我母亲的牌位和坟迁出苏家祠堂。 我早从暗卫口中得知沈宴答应了苏灵柔,要让她娘梅姨娘做堂堂正正的宰相夫人。 当时我只当是他们的异想天开,却没想到,他们的手段竟然如此恶劣,连死去的人都不放过。 我看着面前两张伪善的脸,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京城人人都知晓,苏清妤有个宠她上天的父亲和夫君,就连皇上都时常夸赞父亲教女有方,夫妻恩爱。 沉溺多年,我才看透这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不堪一击。 我指着巧笑嫣然的梅姨娘,戳穿了父亲慈爱的假面「,父亲!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梅姨娘那个贱人!」 还没等父亲回话,沈宴就上前一步,把我塞到几个丫鬟手里:「夫人,梅姨娘已经是相府的平妻,按规矩,你也该称呼她一声母亲。怎能如此失了体统,口出恶言!」 我几乎要被气笑了,「我的母亲只有一个!这个爬床的贱妾,也配当我母亲」 母亲是将门之女,可怜娘家全战死沙场,如今竟连坟墓都保不住。 我拼命想冲过去阻止那些挥动铁锹的人,却被粗使婆子死死地拉住。 泥土翻飞,母亲那口暗红色的棺木渐渐显露出来。 苏灵柔凑到我耳边,带着意轻笑道「姐姐,你看,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不开心,父亲和宴哥哥就这么大动干戈,又是迁牌位又是迁坟呢。」 「你和你那贱娘真是可怜啊,我动动手指就能让她挫骨扬灰。」 我悲愤不已,一巴掌甩在了苏灵柔得意洋洋的脸上。 苏灵柔捂着脸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沈宴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看似把我揽在怀里,实则是将苏灵柔护在了怀里。 他扫过苏灵柔的眼里全是疼惜,目光转向我的时候就变成了厌恶。 「苏清妤!你太过分了!宰相嫡女,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竟然对妹妹大打出手!」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苏灵柔的样子,再看看那已经完全暴露在外的母亲的棺木。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他们为了一个妾室的欢心,为了一个庶女的几句挑拨,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宠我上天的父亲,伉俪情深的夫君,笑话一场。 可笑我和母亲都瞎了眼,错付深情。 我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天旋地转间,眼前一黑。 2 2 睁开眼时,已过了三日。 身下空落落的,腹中那点微弱的牵连彻底断了。 而一旁的沈宴眼中满是血丝,握住我的手,「妤儿,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妤儿,你不要太伤心,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我们夫妻情深,定会再有血脉传承。」 孩子终究还是没了,我却连一丝难过都生不出来,只觉得解脱。 曾几何时,我也以为我们情深似海。 我一掌打翻了他喂到我嘴边的粥,「沈宴,母亲迁坟的事儿,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避重就轻道:「妤儿,那都是岳父大人的意思。他说......说怕惊扰了你腹中的胎儿,才......」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那敢问夫君,我母亲的牌位和棺椁,如今又在何处」 他放下粥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小厮大呼小叫的喊走了。 那副模样,我一看便知又是苏灵柔找借口把他喊了去。 他对我的疼惜演得情真意切,更是为了我告了好几日的早朝,日日守在我房中,汤药亲奉,嘘寒问暖。 各种珍贵的补品、珠宝首饰源源不断地往我院子里送。 京城里也到处都在传,说沈宴为了妻子连朝政都不顾了,夫妻感情深厚,令人艳羡。 可我早就从暗卫口中得知,我小产那日,苏灵柔喜滋滋地得了一套上品东珠头面,那珠子颗颗饱满圆润,光彩夺目,一看便是御赐之物。 这是皇上赏赐给沈宴的,他却紧着先给了他心尖上的苏灵柔,如今送到我这里的,不过是苏灵柔挑剩下的。 苏灵柔生怕我不知道她的得意,还专门差人送来一封信,说那套东珠头面衬得她肌肤赛雪,又说宴哥哥最是疼她,什么好东西都先尽着她。 字里行间,皆是炫耀与挑衅。 第二日他刚回府,就来扮演好丈夫的角色。 我看他忙前忙后,突然想问「你爱我吗沈宴」 他握着我的手,目光灼灼「妤儿,我们伉俪情深,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不要胡思乱想,我怎么会不爱你。」 是啊,伉俪情深。 可他还是爱上了那个入府没几年的外室之女苏灵柔。 为了她,他不惜践踏我们的情分,不惜让我母亲死后都不得安宁。 我扯住他的袖子问,「沈宴,我恨苏灵柔,你有没有法子把她送出京城」 他眼神更加躲闪,不敢与我对视,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妤儿,都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这段时日府中中馈便由我暂代掌管,你只管好好歇息,莫要再操心了。」 我心中一片冰冷,他竟如此的急不可耐,惦记着我嫁妆里的那枚虎符。 成婚几载,我竟从未看清他这般狼子野心的嘴脸。 我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只淡淡道:「我乏了,头有些疼。」 便径自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他见状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我一眼,便大步跨出了房门。 扭头对着墙的我尽管早知他的回答,还是没忍住泪流满面, 不多时,九千岁派给我的暗卫悄然回来了:「主子,沈大人去了别院,正在与苏二小姐颠鸾倒凤。而且......苏二小姐早已有孕,月份比您当初的还要大。」 原来早在我有孕之前,他们两人就已经珠胎暗结。 下一秒,暗卫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这是督主差人送来的千年灵芝,嘱咐您好生调养。」 幽幽的药香扑鼻而来,我收回纷乱的思绪,如今最紧要的,便是养好身子。 灵芝下方压着一张字条「母亲的坟墓和牌位我已安排妥当,勿念。」 没想到九千岁居然这般心思缜密,拂过那字条,或许,当这督主府的主母,也没什么不好。 3 3 京城一连几日都雷声大作,沈宴就急匆匆地赶回来,将我拥入怀中。 「清妤,打雷了,我知道你最怕打雷,专门赶回来陪你。」 他将我拉入怀中,轻抚着我的后背,开始哼起那首我曾经最爱听的曲子。 那是我们刚认识时,他经常在我耳边轻哼的旋律。 「睡吧,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像从前那样。 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大人,有急事!您快去看看吧!」 我拉住正要起身的他,「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说外头雨这么大,你别去了。」 可他却借口公务,径直离开了。 他口中的公务,不过是去苏灵柔那儿的借口。 果然,不多时苏灵柔的信便送到了我的手上。 「沈清妤,你不过个废物,连母亲的坟墓都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也保不住,如今连男人的心都拴不住了吧」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有了宴哥哥的骨肉,四月有余。」 信封里的字条散落了一地, 「吾爱灵柔,见字如面......」「此生有你,夫复何求......」「你便是我唯一的光......」 一字一句,都与沈宴当初对我说的那些情话,别无二致 我早已没了心痛的感觉,满心满意都是对沈宴的,对父亲的恨。 天光大亮,秋菊也收拾好了细软。 督主府的软轿停在沈府门前时,我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轿子。 软轿一路抬进了督主府,府内亭台楼阁,气派非凡,远非沈府可比。 我还未来得及下轿,暗卫便匆忙赶来,在轿帘外低声禀报:「主子,宰相府传来消息,苏大人正召集族老商议要事,说是要将夫人从族谱中除名。」 宰相府祠堂里,满堂白发苍苍的族老,而沈宴竟搂着苏灵柔站在一旁,两人神态亲密。 看到我的身影,沈宴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清妤,你怎么来了我是担心你身子虚弱,这才没有通知你。」 苏灵柔也假惺惺地开口:「姐姐,你身子不好,怎好随意走动父亲和族老们正在商议要事呢。」 我没接他们的话,对上了堂上父亲的目光。 父亲挽着满是胜利姿态的梅姨娘在上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族老都已同意,将秦氏从族谱中除名。」 秦家乃是战败之族,早已被圣上责罚,若再留在族谱之上,必会连累我苏家。」 听到他这般无耻这话,我怒极反笑。 「老匹夫,若不是我母亲下嫁于你,你还不过是个没落书生!如今还拿乔上了!」 苏家不过是个没落世家罢了! 若不是当年我母亲带着赫赫战功的将军府荣耀下嫁,他何德何能坐上如今的宰相之位! 如今倒嫌弃我母亲影响苏家前程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整个祠堂陷入死一样的寂静,苏敬贤身居高位多年,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了。 不多时,沈宴却忽然抬手给了我一巴掌「清妤!你是不是疯了,对父亲口出恶言!」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宴。 沈宴对上她满是痛楚的眼神时,却突然不可控制地有了一丝心疼。 他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要是自己不解释,就会永远地失去苏清妤。 他急忙伸出手,语气慌乱 :「清妤,我......我方才是一时冲动,你别生气......」 4 4 我猛地从旁边侍立间拔出长剑,直接劈向祠堂中的供桌。 「苏老儿!你是不是忘了,我秦家还没死绝!」 苏灵柔被我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躲在了沈宴身后。 「清妤!住手!你疯了不成!」沈宴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夺我手中的剑。 我手腕一转,剑锋凌厉,直接削断了他额前一缕垂落的发丝。 他看着飘落的发丝,脸色铁青,「沈清妤!你简直冥顽不灵,不可理喻!」 我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手中长剑挥舞,祠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苏家的列祖列宗你们也好好看看,你们的子孙是如何忘恩负义,狼心狗肺!」 我一脚一个把堂上的牌位尽数踹翻在地,踩得粉碎! 不止苏家,就连沈宴当时迁过来的沈家的牌位都被我踩得稀碎 整个祠堂,一片狼藉。 沈宴和苏敬贤被我的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还不快把这个逆女给我拿下!我今日便要亲自将她押到圣上面前,让圣上评评理!」 十几个侍卫立刻从祠堂外冲了进来,手持长刀,将我团团围住。 我手中剑光闪烁,兵刃相接声不绝于耳。 可我毕竟刚小产不久,身子亏虚得厉害,一个不慎,左臂就被划了一道血痕。 沈宴急声劝道,「清妤,你砸了苏家祠堂,拿出你的嫁妆重修便是,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快向父亲认个错,我带你回去咱们好好过日子!」 事到如今他还在惦记我的嫁妆,真是厚颜无耻。 我一剑逼退眼前的侍卫,剑尖直指沈宴,「沈宴,你痴心妄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苏灵柔的事儿。」 沈宴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与怒意,压低了声音:「苏清妤,你莫要不识好歹!你若再这般胡搅蛮缠下去,休怪我......休怪我写下休书,与你恩断义绝!」 见我嗤笑一声根本不理会,他放下狠话转身就走「苏清妤,我等着你来求我接你回府!」 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直接迎向了扑上来的侍卫。 体力不支下,脚下一个踉跄,眼见那刀锋就要落在我肩头。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墨色折扇破空而来,直接将那侍卫手中的刀打飞出去! 黑衣侍卫大声呵斥「大胆!谁给你们的胆子动督主的人」 堂上的族老们面色煞白,颤声问道:「什么督主可是掌管东厂,连皇上都要敬让三分的九千岁啊!」 5 5 相府的侍卫们瞬间面如死灰,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完全消失。 「督…督主...」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族老们更是神情惊恐,低声议论起来: 「九千岁手段滔天,对圣上有救命之恩,连京城那些底蕴最深的世家见了都要躬身作揖!」 「听说督主大人手段极其狠辣,得罪了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九千岁单手将我抱起,转头就吩咐一旁的侍卫,「把相府这些狗腿子的手全部打断。今天的事,我督主府要个说法,否则沈家与相府别怪我心狠手辣。」 另一边的沈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灵柔哄好。 他搂着灵柔,声音是刻意的温柔:「灵柔,你别哭了,我怎么可能对苏清妤动心她算什么东西!」 灵柔抽噎着,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她都掀翻了祠堂你还不和她合理!给我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 沈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虎符的事儿是机密也说不好出口,只能叹了口气道:「傻瓜,你别多想,放心把孩子生下来,我和岳父大人会为你计划好一切!。」 为了哄好灵柔,他不惜赌咒发誓说自己对苏清妤绝无半点男女之情。 灵柔这才破涕为笑,紧紧抱住了他。 可沈宴心里却五味杂陈。他嘴上说着没有动心,但一想起刚才苏清妤眼中那绝望的神色,心脏就像被紧紧攥住一般,喘不过气来。 那一刻,他确实对苏清妤起了怜惜,满堂之人无一不是压榨她的。 她那样希冀地看着自己,是希望自己可以做他的靠山吧。 好不容易等到灵柔在他怀里安然入睡,沈宴轻手轻脚地起身,驱车回沈府,心里想着要向苏清妤好好解释一番。 与此同时我拿着陆封阎递给我的身份印鉴和婚书,恍如隔世。 「给你点时间习惯一下自己督主夫人的身份。」九千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小心翼翼地说道:「九千岁,您真的不必这样大张旗鼓。我也算是二嫁,还小产过的女人,说出去只会给您丢人。」 话音刚落,陆封阎就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苏清妤,你不必多想这些有的没的。我认定的人,没人敢对你有半点质疑!」 「再说,嫁给我一个阉人,本就是委屈你了,以后唤我名字,不用叫我九千岁,那时下人喊得。」 另一边,沈宴一进卧房就发现苏清妤的床铺早已收拾整齐,人也不见踪影。 他慌张地四处找丫鬟:「苏清妤人呢她去哪里了」 可所有人都不知苏清妤的去处。 沈宴在房中焦躁地踱步,目光扫过梳妆台,鬼使神差地拉开了抽屉。 却看到了那纸他伪造的假婚书,还未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婚书下压着的一封信笺映入眼帘。 那熟悉的娟秀字迹,分明是苏灵柔的! 他仔细一看全是苏灵柔的炫耀之言,她直接告诉了苏清妤自己有了身孕。 沈宴气得额上青筋暴起,一把将整个梳妆台掀翻在地! 苏灵柔这个蠢女人!她怎么敢在苏清妤小产的时候写这种信 这不是逼着苏清妤离开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宴心中懊悔与怒火交织,清妤定是看到了这封信,又联想到祠堂里自己对她的冷漠与逼迫,这才万念俱灰,愤而出走。 沈宴心中涌起一阵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苏清妤那么爱他,只要他准备好礼物,带着真心去将军府哄哄她,她一定会心软的。 他匆忙收拾了贵重的首饰和她平日里爱吃的糕点,提着礼盒就往将军府赶去。 可将军府的门房却死活不让他进去「沈公子,我们家小姐并未回来。」 沈宴皱眉,「清妤除了回将军府,还能去哪儿」 那家丁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我们小姐,已经改嫁了。」 沈宴手里的东西掉落一地,险些站立不稳,「胡说!我没给她合离书,她不可能改嫁!」 就算那婚书是假的,苏清妤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另嫁他人! 这一定是她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刺激自己,逼自己低头认错! 他不顾周围人的围观,强行要闯入将军府。 相府的家丁却匆匆赶了过来,「姑爷!姑爷快回府!!说府里出了大事!」 沈宴动作一顿,看向那管事,只见他面色惨白,不似作伪。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将军府大门,只能咬了咬牙,暂时压下找苏清妤的念头,转身跟着管事匆匆赶回相府。 6 视频被剪辑 朱勇看着罗局眼里带着阴毒:“怎么?想威胁我?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被猪屁拱了,猪头猪脑,傻逼似的,你女儿就是该死,害我女儿的都不得好死,你最好看好你女儿,我会死死盯着她的……。” 钱萍急匆匆赶过来,看着眼前杀猪的屠夫,拿着包就上前揍朱勇:“你就是朱勇……你敢把我女儿的脸毁了,我跟你拼了……你女儿下三滥,她该死……。” 朱勇一听火冒三丈,对眼前的胖女人也毫不留情,一拳将女人打在地上:“他妈的,你最好看好你女儿……。” 许姝看着地上的女人:“这算是互殴吧!” 钱萍被打得鼻青脸肿,从地上站起来,看着眼前的女生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说着一巴掌扇过来。 许姝眼神变得凌厉,看着钱萍,抬脚毫不犹豫将对方踹出去。 钱萍肚子一阵剧痛被踹到在地上惨叫一声,疼得声音都变得嘶哑:“唔……小贱人你敢对我动手……。” 许姝淡淡瞟了一眼钱萍:“张警官你可看见了,她先对未成年少女动手的,我属于自卫反击。” 钱萍看着许姝眼里带着一抹报复,暗中出手。 只见护士急匆匆从手术室跑出来,神情凝重又焦急:“谁是吴霞的家属,她情况不容乐观。” 朱勇神情焦灼不安,他上前看着护士:“她怎么了,不就是破了头吗?” “她失血过多,已经休克,正在抢救,但大脑损伤严重,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家属做好心理准备,请你签字”医护人员看着朱勇拿出病危通知书。 此时的朱勇万念俱灰,他没有想过会这么严重,眼前他顾不得什么,只能签字,他声音带着轻颤哀求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妻子……。” “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医护人员拿着病危通知书再次进去手术室。 朱勇看着手术室的门,蹲坐在地上崩溃的抽抽噎噎的哭起来了,声音嘶哑:“都是我没用……呜呜呜……” 随后看着眼前的罗局,他想来个鱼死网破,连忙冲上去,被许姝死死拽住:“你想坐牢吗?” 罗局看着眼前阴鸷的眼神,他太明白一个疯子能做出让人胆战心惊的举动,心里立刻有了警觉心,给赵宇起了一个眼神。 赵宇皱着眉点点头,在心里暗自不屑,现在知道怕了,早做什么去了。 朱勇颓废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坐在地上,眼里满是怨恨和绝望,小晴没了,妻子生死不明,他的人生已经陷入黑暗。 这些官官相护的人,该死……全部该死…… 下一秒,许姝手机响了,是陆轻宸焦急的声音:“你人在哪里?律师说你不在警察局。” 许姝走到一边去:“医院。” “我把你手机号给律师了,他马上赶去医院,你有事给我打电话”陆轻宸轻声说完。 许姝皱着眉,现在的情况是吴霞找上门行凶,女生生命受到威胁,卢娇一定就是自卫过度:“你家律师厉害吗?现在有点复杂。” 陆轻宸听出许姝声音里的担心,他安抚道:“厉害,现在又出什么事了吗??” (请) 视频被剪辑 许姝皱着眉,现在涉及到局长,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不知道怎么说,你小叔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轻宸皱着眉开口:“不知道,放心我家律师厉害,等着他联系你。” 许姝挂了电话,看着朱勇的面相,吴霞活不了。一个星期之内,失去女儿和妻子,不知道朱勇能不能承受得了。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打开,罗梦被推出来了,她整张脸被纱布包裹着,还在昏睡。 医生看着罗局道:“没什么大问题,脸上后期做修复是可以的。” 罗局这才安下心,和自己小娇妻一块去病房里了。 没一会儿,陈丽佳也被推出来了,只不过脸和罗梦一样被包裹着。 钱萍狠狠瞪了一眼许姝,后跟着医护人员送自己女儿去病房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医护人员走出来看着朱勇:“病人情况不容乐观,即便是救活也会成为植物人……。” 朱勇看着赵宇,面无表情,脸色阴毒:“我就想知道全部过程……。” 赵宇只能昧着良心说道:“吴霞拿刀行凶,刺杀了罗梦和陈丽佳,随后卢娇自卫,不得已出手拿板砖打伤了吴霞的头。” 朱勇看着赵宇执意要视频:“我要全部的视频。” 赵宇只能将视频给朱勇:“那边没监控,只是一个路人拍到的一幕。” 朱勇接过手机,却只有吴霞拿着刀冲上去的一幕,随后旁边的女孩捡起地上的板砖狠狠向吴霞砸过去。 那女孩脸上露出阴狠的表情刺痛了朱勇的眼睛:“这个卢娇脸上带着狠厉分明就是想我媳妇死,她什么罪?” 赵宇看着朱勇皱着眉,心里也不知道有问题,对朱勇不公平,他昧着良心说:“防卫过当……。” 朱勇看着赵宇,他愤恨不平,他们就是官官相护:“她将我媳妇打成这样只是防卫过当?觉得我们老百姓好欺负是吧?是不是觉得我们老实人好欺负?” 赵宇心里十分复杂,但现在只能趋于罗局的威压之下,和他当初维护正义的理念背道而驰:“她只能算是防卫过当。” 许姝看着赵宇脸色阴沉:“既然你们这样,别怪我用特殊手段。” “您是许小姐?”只见身材高挑,面容温润,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的律师径直向着许姝走过来。 许姝看着眼前的男人:“您好,这事发过程在赵警官手里。” “叫我简哥就好”男人对许姝说了一句后,也注意点一边的赵宇:“能看视频吗?” 赵宇将视频给苏简,苏简接过手机面无表情的看着视频:“为什么视频被剪了?” 赵宇没想到律师会一眼看出来,顿时有点心慌:“并没有,这是一个行人拍的。” 朱勇一瞬间暴跳如雷,拽住赵宇的衣领:“视频被剪了?你们不仅官官相护,还一直在欺骗我……”心里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一拳打在赵宇脸上,他今天打死这个人渣…… 7 7 沈宴张了张嘴,想要开口问她怎么能嫁给一个阉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哪敢在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督主面前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来。 沈宴只能讪讪地说道:「清妤,我...我从未给过你和离书,按理说,你不能嫁给别人的。」 我没想到他这般无耻,,眼中满是讽刺:「沈宴,你我之间的婚书本就是假的,从未登记过名册,连庚帖你都给我的是假的。我们之间根本就不作数。」 沈宴不顾身边苏灵柔的阻拦,失控地喊道,「作数!当然作数!清妤,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子!」 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虎符,什么前程,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苏清妤不要他了,她要嫁给别人了。 苏灵柔见沈宴为了苏清妤如此失魂落魄,心中嫉妒得发疯,面上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宴哥哥,你别这样。姐姐如今找到了好归宿,成了督主夫人,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她话音刚落,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沈宴一巴掌。 吓了我一跳,没想到这两人当着我的面内讧起来。 我接过陆封阎递过来的枣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看戏。 沈宴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苏灵柔怒吼道:「你胡说什么!谁是你姐夫!苏清妤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 他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打完苏灵柔,又猛地转头看向陆封阎,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九千岁!我知道您权势滔天,只手遮天!可就算如此,您也不能做出强抢人妻的举动啊!清妤她是有夫之妇,她是我沈宴明媒正娶的妻子!」 「您这样做,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你信不信我去找圣上给我做主。」 我皱了皱眉,想让他闭嘴,这话传出去岂不是害了陆封阎。 没想到陆封阎大手一挥,就抱我坐在他腿上轻笑一声「沈宴,我陆封阎就是抢了!你去告天王老子都没用!」 这过于亲密的接触让我脸颊一红,不知自己的手该往哪放。 他的呼吸挠得我的耳朵痒痒的,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了。 8 8 沈宴还在不停地道歉挽回我,一旁的陆封阎把我放了下来把玩我的头发。 「清妤,我知道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可以离开灵柔,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 「如果是督主威逼你嫁给他,你告诉我,哪怕他权势再大,只要你不愿意,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 他这番痴心妄想的话,让一旁的苏灵柔彻底爆发了。 「沈宴!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要抛弃我和我们的孩子!」 两人当着我的面,大吵起来,互相指责。 沈宴倒是巧舌如簧,把责任撇得一清二楚,好像是被灵柔逼得不得不和我假结婚,不得不装情深戏弄我。 我悠然地坐在椅子上,吃着小厨房的茶点,不亦乐乎。 「行了,别演了,沈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虎符!」 他将我得知了真相,母色沉沉,费劲了全身力气说, 「清妤,虎符我可以不要,但是我不能没有你啊,清妤,你跟我回去我以后一定待你好!」 我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让督主府的侍卫把他们拖出去。 沈宴还在不死心地挣扎,朝着我大喊:「清妤!你告诉我!是不是督主逼你的我知道你爱我!你不可能会离开我的!」 我看着他那副自我感动的深情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嫁给九千岁我没有不乐意,我很乐意!我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九千岁握着我的手蓦地收紧了几分。 我有些诧异地侧过头去看他,只见面上冷静淡漠的他,耳廓却通红。 谁能想到,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九千岁,私底下竟然是个纯情的家伙。 「真的对他们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我要对相府和沈家出手了。」九千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挠了挠:「随便你。」 陆封阎此刻强装镇定,但是内心早就欣喜若狂。 世家第一千金苏清妤,他早就关注着她。 可她是天上的皎皎明月,自己却是个阉人,朝堂上的九千岁,手握重权却身份尴尬。 纵然他在男女之事上与寻常男子无异,但世人只当他是个残缺之人。 若是清妤跟了他,必然要承受世人异样的眼光,背负上与阉人厮混的恶名。他怎么忍心让心爱的女子受此委屈 可如今,他心心念念的小女人,竟主动送上门来,还说出那句「我很乐意」。这叫他如何再放手 既然她不介意,他又何必再顾忌那些虚名 9 9 沈宴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灵柔,心中只觉得一阵烦躁。 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苏清妤那张带着嘲讽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 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些时日来,苏清妤早已一点一滴渗透进他的心。 他猛地推开还在拉扯他衣袖的灵柔,「别哭了!灵柔,我们和离。」 灵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沈宴,你疯了为了那个贱人」 一旁的相爷也听不下去,指着沈宴的鼻子怒骂:「沈宴!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初是你死乞白赖缠着我们家灵柔,现在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沈宴没有理会苏相和苏灵柔,转头就跪在皇城门外,高声喊冤:「皇上明鉴!九千岁仗势欺人,强抢臣的妻子!还请皇上为臣做主!」 而此刻的御书房里,皇上正握着另一半虎符,脸色铁青。 沈宴与苏相暗中勾结,意图染指兵权,甚至左右储君人选的密报,已经端正地摆在了御案之上。 「好!好一个状元郎!好一个朕的股肱之臣!」皇上龙颜震怒,李公公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越想越怒,「传旨下去,沈家、苏家串通谋逆,即刻抄家收押!」 沈宴在宫门外从日上三竿一直跪到日薄西山,滴水未进,只凭着一股执念支撑。 就在他快要绝望之际,宫门内终于有了动静。 沈宴精神一振,只见皇上身边的贴身大太监李公公带着一队禁军走了出来。 他心中狂喜,以为是皇上终于肯见他,要为他主持公道了,挣扎着便要迎上去。 却没想到李公公带着一丝怜悯地扫了一眼就宣旨了。 听到沈家、苏家要被即刻查抄,一应人等收押天牢,沈宴如遭雷击,浑身瘫软下去。 下一秒就被镣铐锁上,押去了大理寺。 我特意掀开了马车的窗帘,看到他此刻的落魄 沈宴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当初意气风发的状元郎模样 听到马车的动静,他抬起头来声音嘶哑 「清妤,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 「这辈子我已经没有资格奢求你的原谅,只盼着下辈子......下辈子能够向你赎罪。」 我一时很后悔自己来看他的下场,惹得一身骚。 「沈宴,我苏清妤遇上你这样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永生永世,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我放下窗帘,吩咐车夫:「走吧。」 车厢内,陆封阎握紧了我的手生怕我会难过。 没过几日,便从大理寺传来消息,苏相苏敬贤与沈宴不堪受辱,双双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歪在陆封阎怀里看他批阅文书。 没过几日,便从大理寺传来消息,苏相苏敬贤与沈宴不堪受辱,双双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歪在陆封阎怀里看他批阅文书。 我明白,这背后定然有他的手笔。 苏敬贤与沈宴虽被收押,但罪不至死,至少在皇上没有最终定论前,他们是死不了的。 陆封阎这般雷厉风行地了结了他们,不过是怕我 日后心软后悔。 男人的小心思而已,我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唤了声「夫君」。 半月后,宫中来了圣旨,皇上亲自为我们赐婚,还封我为正二品的督主夫人。 陆封阎大办婚宴,十里红妆,流水宴席。 那一日,我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在万人瞩目中成了督主府的女主人。 掀开红盖头的那一刻,看着陆封阎眼中的痴迷与深情,我知道,这一次,我终于嫁给了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