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愉林君颐》 第1章 我捅了江楚愉一刀后入狱了。 入狱前,我爱江楚愉爱得人尽皆知,无比疯魔。 出狱后,江楚愉跪下求我:“林君颐,我把命给你,你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 苦恋江楚愉十年,我终于在今天和她举行婚礼。 可当我们手挽着手,相携走进教堂的时候,她忽然接了一个电话。 我看着她从面无表情到狂喜。 然后对我说:“林君颐,皓谦回来了。” 扔下这句话,她匆匆离开。 只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满堂宾客的指指点点。 “这就是林家最小的儿子,就这么没脸没皮的追了这个江楚愉5年,本来以为终于可以抱得美人归,没想到婚礼当天就被绿了。” “林家早就不认他了。” 我站在那里,有如天旋地转。 莫皓谦这个名字我当然听过。 ——江楚愉大名鼎鼎的白月光。 可我爱了她五年,爱到宁愿在家当个家庭主夫照顾孩子,江楚愉怎么能为了一个莫皓谦在婚礼上抛下我! 六神无措中,西服衣袖被人扯了扯,我低下头,对上女儿皎皎水灵灵的眼睛。 我这才猛然回神。 在所有宾客鄙夷的眼神中,抱着女儿强装淡定的离开。 我抱着皎皎回到了家。 皎皎搂住我的脖子问:“爸爸,妈妈去哪儿了?不是说好今天哄皎皎睡觉吗?” 听着女儿天真的话,我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生疼。 压着情绪,我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说:“明天带你去找妈妈,乖,睡觉。” 半夜,皎皎却发烧了。 烧得迷迷糊糊,怎么喊也喊不醒。 我紧张得不行,连忙抱起女儿,让司机送她去莫家的私人医院。 谁知到了医院却一个医生都看不到,只剩下寥寥几个护士。 我安抚的拍着怀里的皎皎,焦急地问护士:“医生呢?” 护士告诉我:“所有医生都被江总叫到顶楼的病房了。” 我抱着皎皎就冲到了顶楼。 一见到江楚愉,我着急上前开口:“楚愉,皎皎发烧了,你快让医生给她看看。” 可江楚愉却看向病房:“先等等。” 我愣住了。 下一瞬,一道虚弱的男声传来:“楚愉,小朋友生病了吗?” 我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所有医生都围在病床前,严阵以待的样子。 而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 这就是莫皓谦! 一瞬间,我犹如坠入冰窟,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只听莫皓谦善解人意开口:“让医生先给孩子看吧。” 可江楚愉转身看着他,那一向清冷的面容瞬间柔和:“你比较重要。” 我感到一股巨痛从心脏向全身蔓延,让我几乎无法支撑。 …… 最后在莫皓谦大发慈悲下,皎皎还是被送进了诊疗室。 我脸色惨白地坐在诊疗室外等着,心里一片混乱。 我20岁就爱上了江楚愉,其实早就知道莫皓谦是江楚愉的白月光。 莫皓谦消失了五年,这5年,江楚愉从没在我面前提起过莫皓谦的名字,只有偶尔喝醉了才会在床上的时候小声喊他的名字。 我还以为她对莫皓谦的感情早已没有那么深。 但实际上,是我低估了莫皓谦对她的影响。 这时,穿着高跟鞋,面无表情的江楚愉走了过来。 第2章 我茫然抬眼看她:“楚愉,我们的婚礼……”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取消。” 她又加了句:“我们也到此结束。” 我红了眼:“你不要我了,连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不要了吗……”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楚愉打断:“你想养我可以生下来给你养,不想养我就去医院打了。” 我像是被锋利的钝刀狠狠捅入心脏。 一瞬痛到失声。 半响,我才红着眼,声音沙哑挤出一句:“楚愉,他可是我们的孩子啊。” 现在的一切都太荒唐了。 明明昨天晚上她还温柔的抱着孩子,满眼爱意的看着我说,想和我再生一个孩子。 我以为自己今天会娶到我追逐许久的女孩,会和她有一个家照顾她一辈子。 凭什么莫皓谦一回来,一切都变了。 江楚愉也静静的打量着我。 她有一丝德国血统,那双眼睛是钴蓝色的,很冷,冷得像西伯利亚的雪。 “你现在住的那栋房子留给你,如果你要养,作为补偿,孩子的抚养费,每个月200万会按时打到你的卡上。” 我只觉连呼吸都要被她的话扼住。 见江楚愉要走,我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腕:“你忘了吗?当年是莫皓谦先抛弃你的!” 当年,莫皓谦可是在江楚愉因江氏继承人之争出了车祸,躺在床上九死一生时出的国! “闭嘴!” 江楚愉脸色沉下来,那双钴蓝的眸子现下只剩一片沉寂。 我对上她的眼神,浑身一僵。 “我不想听见你嘴里听到他半点不好。” 江楚愉甩开我离开。 我被甩得踉跄退后两步,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看着江楚愉挺拔而冷漠的背影,我眼前逐渐模糊。 原来,这才是她爱一个人的表现…… 只要莫皓谦可以回到她身边,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也什么都可以不要! …… 之后,我一直守在女儿病床边,江楚愉一眼都没来看过。 而我没等来江楚愉,却不料等来了莫皓谦。 我警惕看着这个男人:“你来干什么?” 莫皓谦来到皎皎病床前,声音温和:“我来看看你们。” 我无法对自己的情敌没有半分好感,无论他表现得多友善。 我冷笑一声:“你身当年抛弃楚愉离开,现在为什么又厚着脸皮回来?你已经毁了我的婚礼,现在还要抢走皎皎的妈妈,就不要再在这里装无辜了!” 出乎我的意料,莫皓谦只是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皎皎的脸:“你放心,我不是来抢她的。” 说完,他就离开了病房。 我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对莫皓谦的态度感到古怪又憋闷。 直到晚上,我刚将女儿哄睡,没想到江楚愉终于来了病房。 我一喜,以为江楚愉是来看女儿的:“楚愉……”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了一巴掌。 江楚愉脸色寒沉至极:“你对皓谦做了什么,他回去就晕倒了?” 我耳鸣了一会,满眼难以置信和失望地看向她:“我什么也没做。” 心疼得快裂开,我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江楚愉看起来根本不信,也不想听我的解释。 “你以为我和你有个孩子就很了不起吗?”她突然开口。 我还没品味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就听她开口:“我现在就可以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我狠狠一怔,瞬间只觉五雷轰顶。 只是因为莫皓谦莫名其妙昏倒,她就要把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拿掉!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江楚愉,你疯了吗?” 在我总以为江楚愉已经够狠心的时候,她居然还能做出更无情的事情! 第3章 江楚愉没有理我。 她叫保镖死死的把我按在手术室外,自己走了进去。 这一刻,我对江楚愉的绝情终于有了实质的体验。 这五年,我为了她与父母闹翻,有家不能回。 她出车祸时,只有我守在她身边。 为了她能回江氏,我日日去讨好江老爷子。 这么多年,桩桩件件……我以为自己能焐热她的心。 可原来,是我高估了自己。 我闭上眼,不再挣扎。 这时,一个医生匆匆跑了进来:“等等!” 我透过模糊的视线认出,这是莫皓谦的主治医生。 不知道他拉着江楚愉在一旁说了什么,只知道,江楚愉放过了我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可以回去了。” 我逃也似的当即抱着皎皎躲回了家。 回到家,我才有了一点安全感。 家里,窗户和家具上还贴着红色的“囍”字。 一楼有一大块区域是儿童区域,装了滑滑梯等儿童游乐设施。 还有一块区域铺满蓝粉色海绵,围着蓝色的小围栏,里面有婴儿车,拨浪鼓…… 那是因为她说想再生个儿子,我特意连夜给孩子准备的,甚至江楚愉也参与了进来。 我失神的看着这一切,忽然感到茫然。 我真的不明白,才一天而已,为什么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一切的美好,好像都成为了泡影。 忽然我感觉胸前的软糯动了动。 皎皎抱住了我,将脑袋埋进了我怀里:“爸爸,皎皎会一直陪着你。” 我鼻尖一酸,摸着皎皎的脑袋,竭力不让自己露出异样:“乖,爸爸给你做面条。” “好。”皎皎乖巧回答。 我将皎皎放下,收拾一下心情,就去了厨房。 等我做好饭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竟然看到皎皎在游乐区玩,身边赫然是江楚愉。 我一愣。 我以为江楚愉会在医院陪着莫皓谦,没想到她竟然回来了。 看着皎皎满足的笑脸。 一瞬间,我恍惚觉得回到了从前。 这时,江楚愉抬头看向了我。 “把孩子带下去。” 我骤然惊醒过来。 皎皎被佣人带下去,屋内只剩下江楚愉和我。 江楚愉向我走来,身穿黑色西装套裙,凹凸有致。 她那双眼淡淡的,声音也有些嘶哑。 她说:“皓谦得了白血病。” 我愣了一下,心中不禁冷笑,语气漠然:“关我什么事情?” 江楚愉忽地沉默了。 我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下一秒,就听江楚愉启唇:“皎皎的骨髓正好能和皓谦匹配上。” 我脑袋嗡的一声,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你想让皎皎……换骨髓给莫皓谦?” 我气得双眼通红,浑身颤抖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可能!” “我们的女儿才5岁,你就要送她去死吗?” 江楚愉不满极了,甚至觉得是我在小题大做:“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你何必说的这么严重。” 我脸上血色尽失。 小手术,能要人性命的小手术吗? 第4章 我咬紧牙:“我死也不会同意的!” 江楚愉闻言睨向我:“你怎么这么冷血,只因为记恨皓谦,就要看着他死?” 她的话像锋利的刀扎进我的心里。 但随她怎么说好了,说我冷血也好,说我记恨也罢,总之我不会同意! 江楚愉见我这样,却是直接道:“你不同意也无所谓。” “我也是皎皎的监护人,皎皎已经签署了同意书,手术就安排在半个月后。” 我这才注意到旁边桌上的骨髓捐赠同意书。 脑子里闪过刚才江楚愉陪着皎皎玩耍的画面,我直觉如遭雷击。 我不可置信看着她,喃喃道:“你是她妈妈!” 江楚愉毫无所动,不理我直接走了。 一瞬间,我只觉心直直往下坠,全身都被无力和慌乱包裹。 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办? 我来到房间,看着床上被哄睡的皎皎心如刀割。 皎皎那么喜欢妈妈,如果知道她的妈妈为了一个男人,要她的命,该有多难过。 呆呆在女儿床边坐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交代好保姆照看好皎皎,我就来到了江氏私立医院。 病房里只有莫皓谦一个人。 我直接走到他面前:“莫皓谦,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连5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莫皓谦淡笑:“你说什么,我不懂?” 他的淡然,将我衬托得越发像个疯子。 我喉间一梗,悲恨交加:“勾搭有夫之妇,还对一个孩子下手,你得白血病,完全就是报应。” 莫皓谦眼神一冷,随即故作疑惑:“我勾引哪个有夫之妇了,你和楚愉结婚了吗?” 我脸色骤白。 现在整个堰城都知道,我和江楚愉婚礼举行到一半,江楚愉就为了莫皓谦给戴了绿帽。 我林君颐,现在只是江楚愉一个无关紧要的情人。 就在这时,江楚愉带着怒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君颐,你别在这里发疯,皓谦不知道骨髓的事情,是我决定的。” 她大步走进,挡在莫皓谦面前。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莫皓谦仿佛现在才知道这事一样,感叹着开口:“楚愉,我怎么能要一个孩子的骨髓,我的的身体现在不要紧,可以再等等别的。” 江楚愉转头看着他,一脸心疼的模样:“你就是太会为别人着想了。” 我目眦欲裂地听着两人对话,只觉得浑身都浸泡在冰山雪水里。 我看着江楚愉依偎在莫皓谦怀里,两个人像是从没分开过。 而我陪在江楚愉身边那五年在这一瞬像不存在。 我捂着胸口,身子摇摇欲坠,爱她的那颗心也跟着摇摇欲坠。 江楚愉瞥我一眼,冷下脸吩咐保镖:“带走他。” 这时,跟江楚愉进来的主治医生突然道:“江总,其实我给您肚子里的孩子做过检查,和莫先生也能匹配上,孩子出生时的脐带血也可以给莫先生做手术。” 我心底一下燃起了希望,攥住江楚愉的手说:“江楚愉,你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用脐带血救莫皓谦,你就放过皎皎吧。” 江楚愉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我,我的心不停攥紧,幸好最后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我狼狈的离开了病房。 出了医院,我竟然意外遇到了大学同学。 “君颐,你没事吧?” 老同学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试探:“听说莫皓谦回来了,你和江楚愉还好吧?” 我只能苦笑:“还好。” 老同学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各自都有了归宿。” 我浑身一激灵:“什么意思?” 那人诧异:“你不知道,莫皓谦在国外结婚了。” 看着同学走远,我简直浑身发麻。 ——莫皓谦结婚了,江楚愉知道吗? 我回去后,就立即找相熟的朋友去查莫皓谦这5年在国外的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 朋友电话里告诉我: “莫皓谦五年前结婚了,和一个外国女人一见钟情,他老婆还生了个男孩。” “他病了后去匹配过,他儿子的骨髓能和他匹配上。” 第5章 我听着,一股怒意烧红了眼,控制不住的死死攥紧了手。 我终于明白,原来自始至终,莫皓谦回国的目的就是皎皎的骨髓。 我冲出家门就要去找江楚愉。 却不想在门口就碰见了江楚愉和莫皓谦。 我不可置信地问:“你为什么带着他回我们的家?” 江楚愉语气平常:“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皓谦的家。” 我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顿时将朋友发给我的资料甩到江楚愉面前:“你知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还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自始至终,他都在骗你。” 江楚愉一愣,眼见要将资料打开。 莫皓谦突然开口:“是,我是结了婚。” 我诧异的看着他,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快。 却见莫皓谦突然就装模作样了起来,看着江楚愉的眼里满是深情。 “当年你变成那样,我爸就非要拉着我相亲,把我带到了国外,我告诉自己,必须忘掉你,可我实在没办法忘掉,所以抛下一切也要回来找你。” “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对,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只是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现自己得了白血病,我……” 我被他的话恶心到了,难以忍受的出声打断:“莫皓谦,你不要再狡辩了!” “够了!” 江楚愉看莫皓谦的眼底有愧疚和心疼。 她将文件扔到地上,满不在乎地对我说:“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他结过婚我早就知道了,我不在意。” 她的话像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打得我晕头转向。 我不可置信,猩红着眼口不择言:“这种谎话你都信,江楚愉,你这是犯贱!” “啪!” 后面的话被愤怒的江楚愉一巴掌打断。 她黑眸里似跳动着火苗:“马上给我搬出去,我不希望你打扰到皓谦。” 说完,江楚愉就扶着莫皓谦往别墅里走去。 我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涩不已。 …… 两个小时后,我收拾好了东西。 我拎着行李箱出门,却在楼梯口,和莫皓谦碰上了。 握着行李箱杆的手攥紧,我强撑这最后的骄傲,面无表情道:“你赢了。” 莫皓谦走近我,语气淡淡:“看看你这样子还真像一只丧家之犬,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我冷笑:“你根本就不爱她,你只是利用她,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你做完手术就会离开她。” “你说得没错,可是……”莫皓谦的眼神变得阴冷,“如果我不想等那么久呢。” 我浑身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莫皓谦狠狠推下楼梯。 剧烈的疼痛传来,晕过去前,只模糊看见皎皎哭着朝着我奔来:“爸爸……” 再次醒来,我的鼻尖闻到一股消毒水味道。 还没睁眼,耳边就传来莫皓谦的声音:“楚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摔下去了。” 江楚愉柔声安慰他:“不关你的事。” 我无比悲愤。 我竭力想睁开眼,就听见一道尖锐的童音在病床边响起:“不是的!妈妈,是这个坏叔叔推的爸爸!” 皎皎的话一出,屋内沉寂了半晌。 江楚愉呵斥:“皎皎,谁教你撒谎的?” 皎皎“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就是这个坏叔叔,皎皎亲眼看到了。” 听到孩子哭,我又是心疼又是气愤。 不知哪来的力气,我一下撑开眼皮从床上坐起,弯腰将皎皎护进怀里:“皎皎从不会撒谎!” 可没想到,江楚愉一下就将矛头指向了我。 “林君颐,为了争风吃醋,你竟然连孩子都利用!” 尖锐的话扎进我的心房,我只是紧紧抱着皎皎,盖住她的耳朵。 看着江楚愉望着我时那厌恶的眼神,我满腔的愤怒忽地化作悲切。 我声音沙哑开口:“你吓到皎皎了……” 这时,莫皓谦上前劝解:“楚愉,你就别怪他了,你刚失去孩子,身体正虚弱,不能动气。” 可他的话,对我却如同晴天霹雳。 第6章 我喃喃自语:“我们的孩子没了?” 我看着江楚愉,她并没有说话,等同于默认。 我心口一窒,瞥见莫皓谦掩饰不住得意的眼神,我忽的开口:“皎皎有没有说谎,看一下监控就知道了。” 莫皓谦神色一变,捂住脑袋:“楚愉,我有些不舒服……” 说着就倒在江楚愉身上,晕了过去。 江楚愉立即担心得什么也顾不上,将莫皓谦扶着离开了病房。 “医生!” 江楚愉着急召医生的声音,就像钢针一样扎穿我的心脏。 我从楼梯摔下来,可在她眼里,却比不上莫皓谦的不舒服。 我呆呆地坐在病床上,怀里突然传来皎皎闷闷的声音:“爸爸,为什么妈妈不相信我?” 回过神来,我强行挤出安慰的笑:“妈妈现在生气了,等妈妈不气了你再解释给她听,她会相信的。” 之后,皎皎被带回了别墅,我在医院养伤。 我从那些闲聊的护士口中得知,莫皓谦病得很严重,必须尽快手术。 当天晚上,江楚愉就来了。 我直觉没好事:“你来做什么?” 果不其然她开口就说:“皎皎现在……” 我心里咯噔一下,拿过枕边的娃娃,小心的将被弄皱的裙子整理好,觑着她的神色,截断她的话。 “这个娃娃,是你亲手送给皎皎的,她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抱着。” “你经常加班,皎皎每晚都坚持等你回来,要我哄好久才会睡。” 江楚愉面无表情保证:“我以后会加倍对她好。” 我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她还是坚持要皎皎捐骨髓。 我咬咬牙,直接跪下抓住她的裤腿,哀求:“楚愉,我再也不会针对莫皓谦了……我们两个孩子都能和他匹配得上,我们还可以再怀一个,不一定非得要皎皎的骨髓,她还小,受不了。” 江楚愉看着我。 半响,她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病房。 江楚愉一离开病房,我脸上瞬间面无表情。 我直接撑着还在痛的身体回到别墅,背着佣人将皎皎带走。 我直奔林家而去。 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我才瞧见一对儒雅的中年夫妇走来。 我连忙牵着皎皎迎上去:“爸、妈。” 我爸沉下脸来。 我拍了拍皎皎的脑袋:“皎皎,叫爷爷奶奶。” 皎皎仰着头,怯生生叫了一声:“爷爷奶奶……” 我爸妈还是不应。 我当即跪下,把我爸妈都吓了一跳。 我妈弯腰想将我扶起:“你这是怎么了?和江楚愉吵架了?” 我低着头,心口一阵抽痛。 和江楚愉吵架吗? 她除去给我钱,对我从来冷着一张脸,甚至都没对我笑过。 我追了江楚愉这么多年,被她身边的人贬低,她明知道,也从来不管。 就连我生病,她也在谈生意…… 我心口一抽,猛地磕起头来,哽咽着乞求:“爸妈,我遇到了点麻烦,我想麻烦你们带她一段时间。” “你还是执迷不悟!” 我爸却大怒:“我当初就说过,如果你非要娶那个叫江楚愉的女人,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别管他,进屋。” 说完,我爸就进了门。 我妈留在原地,望着我乞求的眼神,最终还是哭着抱起了皎皎进屋。 听着皎皎的哭声,我也泪流满面,最终捂着脸打车离开。 司机问:“帅哥,去哪?” 我有些呆滞:“你随便转转吧。” 第7章 司机启动车子。 我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直到路过广场,我一抬眼就看到了广场大屏上的新闻。 【世纪婚礼!江氏集团女总裁江楚愉和莫家大少爷莫皓谦官宣!】 我面色苍白,手攥紧成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也不觉得疼。 她要和莫皓谦结婚了,那我算什么? “去江氏大厦。” 司机开车去江氏大厦。 江氏顶楼办公室。 我推门走进,江楚愉淡淡抬眼看我:“林君颐,在家里吵、在医院吵还不够,还要到公司来吵是吗?” 我看着她冰冷的表情,只觉一盆冷水从头淋到尾。 我猩红着眼紧盯着她:“你真的要和莫皓谦结婚吗?” “我和谁结婚,都和你没关系。” 我的心像是被重击,心痛不已。 “江楚愉,这么多年,你到底把我的爱当成了什么?我为你和家里断绝关系,就为了和你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我似乎看到江楚愉眼里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被冷漠覆盖。 她直接喊来保安:“把他带出去。” 我被扔出了江氏集团。 站在街上,我却不知道去哪。 忽然间,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家可归。 …… 我随便找了一个酒店住下。 几天后,江楚愉找了过来。 一进门,她不曾关心我一句,就质问:“皎皎在哪?” 我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一天,可看着她怒意满满站在自己面前时,还是觉得可笑。 我淡淡道:“皎皎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别想找到她。” 江楚愉面色沉了下来:“林君颐,是我小瞧你了。” “就算你把她藏起来,我也有的是办法找到她。” 大概是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和她作对过,她所以才会如此失态。 江楚愉不欲再和我多说,转身要离开。 我却牢牢攥住她的手腕:“不许走!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皎皎。” 可江楚愉却无动于衷,叫保镖把我的手一根根掰开后就径直离开。 我嘶吼着朝着她的背影大喊:“江楚愉,要是皎皎有什么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期间,我不放心,想要联系我妈。 可我知道江楚愉的手段,不敢联系,害怕被她发现。 但没想到,江楚愉还是发现了。 江楚愉的助理把我带去她办公室,江楚愉将一个平板递给我。 平板上,是一则热搜:【清北大学研究生控诉某林姓教授借课业之便,调戏女学生。】 我心神大震,新闻上的林教授正是我爸。 怎么可能?! 我爸正直古板,我让江楚愉未婚先孕,我爸都宁愿不认我这个儿子。 这是污蔑! 可下一瞬,我明白过来,这是江楚愉做的。 干涩的眸子转动,我不可置信看着江楚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楚愉也看着我,那双眸子没有一丝情绪:“你把皎皎送走,就应该料到有这一天,只要你爸把皎皎送回来,这新闻就会消失。” 是了,这是她一惯的手段。 我只觉遍体生寒,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我妈! 我心突然停止跳动了一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抖着手按下了接通键,那边传来我妈沙哑的嗓音:“你爸……上吊自杀了。” 手机掉落在地上,屏幕裂成好几块。 第8章 我心如刀搅,只能用力按住心口弯着腰大口喘气。 以后,我就没有父亲了。 而我甚至还没告诉他,儿子错了。 我朝江楚愉冲过去,本该打在她脸上的拳头最后打在了墙上:“江楚愉,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爸。” “我爸这辈子,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你毁掉了他的面子,就相当于杀了他!” 江楚愉看着我,神色毫无动容:“要是你不想你爸死后依旧带着这个污名,就去把皎皎接回来。”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我握紧拳头,双眼猩红。 半响,我摸起地上的手机,冲出去连忙打车回了林家。 一下车,就看到一堆记者围在门口。 他们堵住了一身黑衣,胸口佩戴着白菊花,伤心欲绝的我妈。 记者争先恐后的采访,那问题一句一句往我的心口戳。 “林教授自杀,是不是知道自己百口莫辩,畏罪自杀?” “你作为他的妻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罪行,却选择包庇。” 我妈据理力争:“老林没有,他一辈子教书育人,教的都是大道理,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他已经死了,你们还不放过他,咳咳……” 因为太过用力,我妈一阵剧烈咳嗽。 可记者显然不满意,更是围追堵截。 我挤开记者冲上去,将我妈护在怀里:“我爸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是污蔑!” 可我的出现,却让现场记者更加兴奋。 “林君颐,江总官宣结婚,你在里面又扮演什么角色?教出你这样的儿子,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父亲不是一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我满腔愤怒,想辩解,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咬紧唇,瞥见我妈手里抱着的我爸遗像,那双眸子依旧炯炯有神。 仿佛将我带回五年前,和江楚愉刚在一起时,我爸的苦口婆心。 “江楚愉是那种认定一个人,其他人就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人,她已经心有所属,根本不可能再爱上你。” “我从小教你要自爱,可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疯魔,滚!给我滚出林家!我没你这个儿子。”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我只觉痛得撕心裂肺。 我终于悔不当初。 要不是自己爱上了江楚愉,父亲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这一瞬,比起江楚愉,我更痛恨自己。 可突然,我妈推开那群记者,护在我身前:“跟我儿子没关系,是有些人没有良心,连基本的道德也没了!” 我看着我妈的背影,心间一颤。 我妈又言之凿凿说:“我家老林,不可能做这种事情,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说完,她突然就抱着遗像向着墙上撞去。 “砰!”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原本闹哄哄的灵堂寂静一瞬,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我妈倒在地上,额头沁出的鲜血刺痛了我的眼,我痛得撕心裂肺。 “妈——!” …… 我妈被救护车送到离家最近的江氏私立医院。 我如同行尸走肉般站在急救室外。 本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的事情了,不可能再发生更令人绝望的事情。 却不想听到路过的两个护士议论:“今天江总最爱的男人动手术,院长亲自操刀。” “听说捐赠者是一个小女孩,进手术的时候,还一直哭喊着爸爸妈妈,真可怜。” “听说那可是江总的亲生女儿,她怎么舍得……” 我如遭晴天霹雳,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后面她们说什么,我没再听。 我拔腿冲向手术室。 一去,就看到江楚愉站在那里,医生推着一个盖着白布的转运床出来,一只小小的手露在外面,苍白如纸。 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滞了。 第9章 医生摘下口罩,向江楚愉汇报:“江总,莫先生手术很成功,没有排异反应,但是……皎皎小姐没能撑过去,去了。” 江楚愉愣在那里。 我大脑一阵嗡鸣,踉跄着来到转运床前,颤抖着手将白布揭开,露出了皎皎那张白如纸的脸。 她就那么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 一瞬间失声,喉咙烧的厉害:“皎皎,你醒过来看看爸爸,爸爸来了……” 可注定,是得不到回应了。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痛苦的嘶吼。 江楚愉试图将我拉开:“林君颐,你冷静点。” 我一听到她的声音,只觉得目眦欲裂。 转身朝着江楚愉扑上去,就要和她拼命:“江楚愉,你还我女儿!” 江楚愉垂下眼帘,似乎也很沉痛:“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会补偿皎皎,给她准备最好的墓地,让她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这时,医生告诉江楚愉莫皓谦醒来了。 江楚愉眉宇间的哀伤瞬间被喜色取代,推开我就转身大步离开。 我重重摔倒在转运床前,摔在皎皎苍白的脸边。 这一瞬,我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 医生有些尴尬地开口:“林先生,该送皎皎小姐去太平间了。” 有人上手推转运床,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将人推开,一把抢过医生胸口的手术刀,威胁:“走开,谁都不许带走我女儿!” 在场人都被我的样子震慑,纷纷躲开。 我抱着皎皎,不让任何人靠近她。 明明几天前,她还哭着喊着说:“爸爸,我不要离开你。” 我还等着去接回皎皎。 可现在,我的女儿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有护士找到我,同情开口:“林先生,刚才你送来的病人抢救失败,已经去世了。” 我的脑袋好像被胶糊住了,不能转动。 半晌,我摸着女儿冰冷的脸庞,如同木偶一般:“知道了。” 自从那天后,我就带着我妈和皎皎消失了。 江楚愉大概忙着照顾莫皓谦,根本也没派人找我。 直到两个月后,江楚愉和莫皓谦婚礼那天,我才再次出现。 当江楚愉和莫皓谦站在神父面前,正要交换戒指时。 我推开宴会厅的门,走了进来。 我打量着婚礼现场。 恢弘大气的城堡衬托着婚礼的庄严和仪式感,姹紫嫣红的花与光氤氲着甜蜜温馨的气息。 和我准备的婚礼比起来,华贵太多。 宾客还是我和江楚愉那场婚礼的那些宾客。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好奇而鄙夷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可我不在乎。 我一步步走过白地毯,走到江楚愉面前:“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江楚愉脸色沉下来警告我:“林君颐,今天是我的婚礼,别在这跟我发脾气。” 我问她:“你害死自己的女儿,可曾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江楚愉不耐烦蹙眉。 这时,莫皓谦却站了出来,一如既往的虚伪:“君颐,对不起,皎皎都是为了救我……” 我冷声厉喝:“闭嘴,你不配提皎皎!” “林君颐!” 话音一落,江楚愉亦冷声呵斥我。 随后她又偏头对莫皓谦柔声安慰:“皓谦,你别这么想,皎皎那么善良,能救人一命,想必离开的时候也是开心的。” 我看着他们情意绵绵的样子,只觉得恶心,心里那团火烧几乎要把我燃烧殆尽。 然而我的语气此刻却异常地平静:“你利用她,她还心甘情愿给你利用,甚至连女儿都送给你,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可那你们的爱情被成全,谁又记得皎皎……” 江楚愉打断我,命令道:“不要再提皎皎了,你立即给我离开……” 我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丝毫没有愧疚。 第10章 女儿惨白的脸,父亲的黑白遗照,母亲撞墙时额头鲜红的血……一一在我眼前划过。 而这个女人,她逼死我的父母,害死了孩子,现如今还这样理直气壮的对我颐指气使。 只是因为,她认为我爱她,爱到自甘堕落。 我紧紧盯着江楚愉,忽地笑了。 下一秒,我抽出手术刀,快准狠地就扎进了江楚愉的心口。 “撕拉——” 温热的鲜血溅开来,喷洒在我的脸上…… 江楚愉不敢置信瞪大眼睛:“你——” 我平静地看着她,不顾周围人的惊恐,更用力将手术刀往里送:“皎皎在梦里跟我说,她想妈妈了,你就去地狱里陪她吧。” 江楚愉栽倒在地。 现场的宾客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 “杀人了——” 纷纷起身,逃的逃,报警的报警,但没一个人上前制止林君颐。 “啊!” 这时,身后的莫皓谦惊叫,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用沾满血的脸看向莫皓谦,突然,咧嘴笑了。 要不是莫皓谦的惊叫,我还想不起他来。 我握着手术刀,向着莫皓谦走去。 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 “滴……” 我看着莫皓谦脸上惊恐的表情,越来越兴奋。 他应该没想到,我竟然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此刻的我脸上溅满了血液,配上我的表情,令莫皓谦觉得毛骨悚然,害怕的连连后退。 莫皓谦开口,嗓音颤抖:“林君颐,你别过来。” 我一顿,继续向他走去。 莫皓谦又说:“林君颐,你想想,要是你爸妈知道你杀了人,给他们脸上抹黑,一定会伤心的。” 我其实已经不在乎了,可还是停下脚步。 为了看莫皓谦以为获救的眼神。 对江楚愉,快刀斩乱麻,因为她该死。 可莫皓谦,比江楚愉更恶毒,皎皎被取骨髓,该有多痛啊。 “你说得对,要是能把他们气活就更好。” 莫皓谦知道这么说没用,继续跑,绕过舞台向着门边跑去。 我看着他跑,觉得很愉快,我也不急着追,慢条斯理的走。 可就在逃到门边时,莫皓谦慌乱中被门槛绊倒在地。 我一下就追上他了,蹲下身,用膝盖抵住他的腹部,抓住他的头发,将带血的手术刀抵在他脖子上。 我看着莫皓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都要瞪出来了。 我对他的表情很满意,举起手,正准备手起刀落,为皎皎报仇,就听莫皓谦颤抖着说:“你不能杀我……”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 “我身上可是留着和你女儿一样的血。” 他的话成功让我一顿,我移开手术刀:“你说得对,你身体流着的是皎皎的血,我不能随便杀你,不能让你肮脏的身躯玷污了皎皎的血,所以……” 莫皓谦还没来得欢喜,我忽然就握着手术刀是在他身上划了一下:“我要先放干你的血,再杀了你。” 莫皓谦痛得尖叫一声,浑身颤抖。 或许是因为白血病的后遗症吧,所以十分害怕流血。 我看着莫皓谦在我身下变得越来越虚弱,皮肤越来越苍白,就好像皎皎一样。 是时候了,我该为我爸,我妈,我的两个孩子报仇了。 我举起手术刀,就要对着奄奄一息的莫皓谦刺下去,可这时,门外响起警笛声。 “呜呜~” “砰——” 门被踢开,巨大的声响传来,一束光刺进了我的眼睛。 我挡住自己的眼睛,耳边传来威严的声音:“不许动!” 第11章 我被团团包围,冰冷的手铐拷上我的手腕,将我带走。 我看着躺在血泊中的江楚愉,和莫皓谦,无所谓的笑了。 反正我已经杀了他们。 爸妈,皎皎。 你们都看到了吗? 我替你们报仇了! 我被带到了审讯室,好几个身穿藏蓝色制服的警官审我。 “你为什么要杀人?” 我从头到尾一副麻木的表情,他们问什么,我都不回话。 那审问的人见我不说话,生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你杀了两个人,至少判处无期徒刑。” 我还是不说话。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仇人也死了,就算判我死刑,我还要说声谢谢祖国,谢谢法官。 “不过无期徒刑,我倒希望是死刑。” 只可惜,他们好像不喜欢我的态度,气得不轻:“你这是什么态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这时,一个警员进来,在审问我的警官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就出去了。 我敏锐的感觉,这件事情我应该会想知道,我激动得微微起身:“他说什么?” 审问我的警官告诉我:“医院来通知了,那两名被害人,已经救回来了。” 我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起身就要冲出去:“怎么可能,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一刀捅穿了江楚愉的心脏,亲眼看着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可她竟然还活着。 还有莫皓谦,明明已经放干了他的血,为什么他还活着。 我被他们重新按着坐下,厉声呵斥:“坐下!” “幸好他们没什么事,被你刺穿左胸那个,心脏长在右边,所以捡回一条命,失血过多那个,幸好我们到得及时,救回来了,你不用坐二十年牢。” 我捂着脑袋,神色懊恼:“竟然没死,我当时就应该多捅他们几刀。” 为什么好人命不长久,坏人就能活那么久。 我沉浸在懊恼的神色里,警官们也调查到了我的资料。 “你害了人,应该悔改!” 我红着眼看着他们:“我恨不得他们死,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放莫皓谦的血,因为他得了白血病,要我的女儿来给他换骨髓,我女儿才5岁,可江楚愉呢,即便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却下得了这个狠手,虎毒不食子,她连禽兽都不如。” “我明明已经答应他们了,再让她生一个孩子,把脐带血给他做手术,可他却说等不了,还假装自己病情加重。” “我的父母,也是被他们害死。” “我一个亲人都没了,凭什么他们还能活着。” “凭什么!” 我吼得声嘶力竭,发泄般的抓住桌角,尖锐的桌角刺进我的掌心,也不觉得疼。 警员们听了我的遭遇,也沉默了。 庭审那天,我见到了江楚愉。 她身穿长裙,光鲜亮丽,我身披囚服,满身污秽。 最终,因为江楚愉和莫皓谦都没死,我因为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我被庭警带下去的时候,和证人席的江楚愉对上。 我看着她,满脸恨意。 江楚愉似乎被我眼里透着的恨意震慑,问我:“你为什么想杀我?” 我麻木开口:“因为,我恨你,当初是我瞎了眼,才爱上你!” “警官,带我走吧。” 说完,不管江楚愉是什么神情,我被带走了。 三年后…… “出去以后,好好生活。” 监狱斑驳生锈的铁门打开,我走了出去。 阳光照射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重新看到围栏外的蓝天时,我心情异常平静。 可忽然,一道阴沉的声音响起:“林君颐!” 第12章 我浑身一僵,转头看去,就看到阳光下,一辆蓝色劳斯劳斯停在不远处,依靠在车身上的赫然是江楚愉! 江楚愉一身长裙,钴蓝色的眸子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还是和三年前一样,没变。 我站在原地,三年前那些痛苦的记忆一下如海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令我窒息。 我想走,可江楚愉已经来到了我面前:“你要去哪?” 我低着头,摇摇头。 我能去哪? 我身无分文,又没有家,能去哪里? 江楚愉看着我沉默的样子,冷笑一声:“林君颐,你还真是变了很多,当初你捅我的气势去哪了。” “看着我,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淡淡的看向她。 而我也看到了她钴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的我的脸庞,消瘦,蜡黄,头发凌乱,没有生机。 三年,我的怨恨并没有消散。 我推开她:“我为什么不敢看你,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 “应该是你不敢看我,这三年,我闭上眼睛,想到的满是我死去的亲人的脸孔,你呢,闭上眼的时候,有没有想起皎皎。” 江楚愉脸色沉下来:“林君颐。” 我嘲讽一笑:“恼羞成怒了。” 江楚愉脸色更沉了:“林君颐,我来接你,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跟我回家!” 我冷着脸:“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是不可能和你走的。” 江楚愉想要动手,我威胁:“这里可是监狱门口,那么多人,你想绑架我吗?” 就算江楚愉在堰城只手遮天,也不能胆子大到在监狱门口绑人吧。 我顺利离开。 三年,堰城还是以前那个堰城,纸醉金迷。 我现在身无分文,只能先去找工作,但我也知道,像我这样的,没人要我。 我只能去找一个包吃包住的工作,一个拧螺丝的工厂。 我是清北大学的高材生,可现在却沦落到这里拧螺丝。 可我没想到,我只干了一天,就被辞退了:“不好意思,我们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我只能灰溜溜离开。 我又累又饿,流落接头,可这时,一个招聘出现在我眼前,是一个小饭馆的洗碗工。 我眼前一亮,自荐:“我可以,不用工资,只要有饭吃就可以了。” 老板娘看了我一眼:“你来吧。” 我欣喜的鞠躬:“谢谢。” 可没想到刚洗了十分钟,老板娘就出来赶我了:“去去去,不要你了。” “为什么?” 老板娘双手抱胸,白了我一眼:“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我心中失落不已。 得罪的大人物,除了江楚愉,还有谁。 没想到我已经落魄至此,她还不放过我。 我流浪街头,到现在,我还没吃上一口饭,也没住的地方,只能找了一个天桥底下。 好不容易在垃圾桶翻出来一个包子,可刚坐一会,忽然就有一群流浪汉盯着我,那眼神如同饿狼。 我心里一颤,把包子藏进了怀里。 可那些人还是看到了,不管不顾的直接朝我涌来,抢我手里的包子。 看我不给,还对我拳打脚踢。 我奋力的驱赶着这些流浪汉:“走开,走开!” 可迎来的只是更加残忍的暴打! 就在我气若游丝之际,忽然出现一群人将流浪汉驱逐开来。 包子也被抢走了。 “林君颐,离开了我,你就跟一条狗一样狼狈。” 江楚愉的声音传来,我睁开眼睛,就看江楚愉干干净净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第13章 我沉默了一会,满眼死寂:“看到我这样,你就满意了吗?” 江楚愉周身散发凛冽寒意:“我不满意,当初你敢刺我一刀,就要付出代价。” 我还是跟着江楚愉回到了帝景豪庭的别墅。 我知道,我斗不过江楚愉。 我想过,我不怕死,大不了我就饿死在外面,可我不能容忍我死了,而我的仇人还好好的活着。 回到帝景豪庭别墅,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我看着白得发亮的地板,当年被莫皓谦退下台阶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你带我回来做什么,总不能是觉得做了那么多坏事良心不安吧?” 江楚愉冷哼一声:“你想得美,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里最下等的佣人,以此来好好偿还你对我和皓谦犯下的罪孽!” 我呆愣的站在一边,听着她的吩咐,依旧面无表情。 江楚愉看着我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动怒了,又吩咐管家:“从今天开始,所有的脏活累活,都给他干。” 说完,江楚愉还觉得不痛快:“你先把这别墅打扫干净,连一点灰尘都不能有。” “你们都不许帮他。” 话音刚落,管家就给我递上了抹布。 我接过抹布,就去打扫。 我从三楼打扫到一楼,还有地下室,干到所有人都休息了,唯独我还在那里擦擦抹抹。 忙碌一夜,我饿得胃痛,就看到江楚愉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我盯着她,被她注意到:“想吃?” 我舔了舔干涩的唇。 江楚愉拿起一个包子给我,我刚伸手要接,她就松开了手,将包子扔到地上。 她嘴里吐出一个字:“吃。” 可她低估了我,看着掉在地上的东西,我蹲下身捡起就吃,并且吃得津津有味。 在监狱的时候,经常有人来找我麻烦,把我的饭扔在地上,为了吃一口饭,我已经不在意脏不脏,只要能吃就行。 可这一举动,似乎又把江楚愉气到了。 江楚愉嘲讽似的扔下一句:“你还真是不挑食。”就离开了。 我的眸子暗了暗。 难道是我想过得和狗一样吗? 白天基本上江楚愉去工作,不在家。 我正在花园里当着园丁的活,其他两个帮佣坐在一旁磕着瓜子,聊着八卦。 我看着她们两个:“你们什么都不做吗?” 谁知其中一个佣人轻蔑一笑:“江总说了,所有的脏活累活都给你干,我们自然不用做。” “难不成你还想去找江总告状?她会给你做主吗?” 我无话可说。 江楚愉恨不得折磨我,这一切,正合她意。 其中一个笑着说:“快点干完,你还要去刷马桶呢。” 我干完花园的活,就去刷马桶了。 在监狱的时候,我势单力薄,而其他室友团结在一起,我根本打不过,所有的内务,还有马桶,都是我刷。 这些,都是小儿科。 等我刷完马桶出来,没想到就看到被佣人簇拥的人。 赫然是莫皓谦! 他身穿一席西装,身姿笔挺。。 而我身上还夹杂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莫皓谦看到我,脸上的温润也变得阴沉:“林君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莫皓谦。 毕竟我在这里两天,没见到莫皓谦。 而我看着他的表情,也很肯定,我在这里的事情,江楚愉没有告诉他。 我说:“我没地方可以去,江楚愉要我在这里当佣人。” 莫皓谦上下扫了我两眼,看到我身上的佣人服,声音尖锐:“江楚愉把你弄来当佣人?!” “行,当佣人,我会好好让你伺候我。” 他加重语气。 第14章 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莫皓谦坐在泳池边,把所有人支走,远远的停留在房子里面,只留下我们两个。 他的语气依旧柔柔弱弱:“给我去倒一杯果汁。” 他还是一贯的会装模作样,令我厌恶不已。 我杵在那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让我给你准备果汁,不怕我在果汁里下毒吗?” 莫皓谦眼神一变,来到泳池边,将手表摘下来,往泳池里一扔。 “去给我捡起来。” 我不动:“我凭什么给你捡?” 莫皓谦得意的脸上闪过一抹阴狠:“捡起来,否则我就把你女儿的坟给挖掉。” “你……”我攥紧拳头,愤怒的盯着他。 “捡不捡?” 我为了皎皎的安宁,当即就跳下去了。 一瞬间,冷水浸透我全身,冷得我瑟瑟发抖。 我会游泳,游泳还是江楚愉亲自教的。 当我把莫皓谦的手表捡起来要爬上岸的时候,忽然被莫皓谦踢了一脚,狠狠的踢了一脚。 我掉进泳池里,呛了好几口水,才将脑袋冒出水面。 他站在岸边一脸痛恨:“要不是你,我的身体不会这么弱。” 我却觉得得意:“那看来,我当年没有杀掉你,看来是对的,就算你费劲千辛万苦找到骨髓,也救不了你,这是你的报应……” 莫皓谦变脸。 他不允许我上来,直到我在泳池中泡了整整一个下午,体力耗尽,几乎要晕过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跳下泳池,将我拉了上来。 我一阵咳嗽,待到缓过神来见到的就是湿漉漉的江楚愉。 只见她眼眸里露出担忧的神色:“你没事吧?” 她还会担心我吗? 我有些恍惚,她心里是有我的。 可这时,莫皓谦的声音传来:“楚愉,我手表掉在泳池里,让林君颐帮我去捡,可没想到他溺水了,你知道我身体不好,所以才在岸边犹豫了许久,是我的错。” 我心底冷笑,将紧紧攥在手心的手表递给他,声音虚弱无力:“以后可别再弄丢了。” 说完就要走,却被江楚愉拉住手:“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僵硬的转身看着她:“我要说什么,说是莫皓谦故意不让我上来,让我在水里泡了一个下午,让我溺死在水里?就和当年他把我从楼梯上推下来,皎皎亲眼所见,你都不信,现在我说是他故意的,你会信吗?” “我怎么会这样做?”莫皓谦一副伤心的模样。 还不等江楚愉说话,屋外的佣人们就突然冲了过来:“江总,我们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是这个男人故意泡在水里,想陷害莫先生,他还说,恨他,不会让先生好过。” 江楚愉大怒,再次将我踢进了水里:“林君颐,没想到你死性不改,还想用苦肉计陷害皓谦!” “今天晚上,他就算死在水里,也不许把他捞上来。” 我从水里站稳身形,比起被踢到的地方,心更痛。 我凄凉的笑着,对江楚愉早就不抱希望。 江楚愉站在岸边质问:“你笑什么?” 我在水中瑟瑟发抖:“笑你对他的爱,还真是深厚。” 我瞥了一眼泳池上方的监控:“事实怎么样,你可以去看监控。” 管家上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小姐,监控坏了。” 所有人都在颠倒事实。 江楚愉冷笑一声,随后就扶着莫皓谦离开。 为了防止我上来,还安排了两个人看着我。 我本来就泡了好久的游泳池,现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就晕过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 我躺在保姆间,从床上起来,只觉得口干舌燥,脑袋也晕晕的。 探了探额头,额头很烫。 我发烧了。 泡了一晚上水,我不病谁病。 可我还没休息,就有佣人走了进来,颐指气使:“林君颐,你是来当佣人的,不是来享福的,你以为你是谁。” “赶紧起来,先生叫我带你去客厅。” 第15章 我晕晕乎乎起身,跟着他去了客厅。 就看到江楚愉拥着莫皓谦坐在沙发上拥吻,江楚愉的手还在莫皓谦不可描述的部位。 我没想到会看到这样极具冲击的画面,心里像是被人敲了一锤,有些闷疼。 终于,两人分开。 我垂下眼帘,声音沙哑:“你叫我来做什么?” 江楚愉没有搭理我,拿起桌上装着手表的盒子,看起来价值不菲。 她亲自将手表带在莫皓谦的手腕上:“送给你。” 我诧异,她不是是叫我来看送手表给莫皓谦的吧? “不舒服?”江楚愉看着我,嘴角嗤笑:“装什么装,嫉妒就直说。” 我嘴唇蠕动:“我为什么要嫉妒?” 江楚愉周身气息变了。 这时,莫皓谦挽住江楚愉,好心提议:“楚愉,每次看到君颐,我就想起皎皎,她救了我,可我却没为她做过什么,不如我们帮她重新修建一座墓……” 我顿时想到了昨天莫皓谦的话,他说要把皎皎的坟给挖了。 不可以! 我憋红了脸,抓起一旁的水果刀就朝着莫皓谦扑去:“莫皓谦,你欺人太甚,你休想动皎皎的尸骨。” 莫皓谦吓得脸色惨白,往江楚愉身后躲。 可这次,江楚愉却不像从前那样护着他,一心只关注我。 江楚愉直接上前将我手中的刀夺过:“林君颐,你还想杀人。” 我脑袋有些发晕,有气无力地说:“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可实际上,我看到的江楚愉好像出现了重影。 嘴里呢喃着这句话,我晕倒了。 我晕倒的时候,好像看到了江楚愉紧张的朝我跑来,将我扶着:“把医生给我叫来。” 莫皓谦被扔下了,有些不敢置信。 我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豪华的房间里。 我一眼认出,这是主卧。 “醒了。”江楚愉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我从床上爬起来,感觉到手上的吊针,就要拔掉。 江楚愉阻止我:“你要干什么?” 我厌恶的看着她:“这是你和莫皓谦的房间,我嫌恶心。” “恶心,你为什么觉得恶心,你有什么资格觉得恶心。” 江楚愉面色冷沉,毫无征兆的吻上了我的唇! 我想到她和莫皓谦接吻的画面,心里涌起一股恶心,气愤的推开她,然后干呕起来。 “呕……” 江楚愉面色阴沉,声音染上愠怒:“林君颐,你好样的。” 她盛怒转身离去。 但这几天,我不需要再干活了。 等到病养好,江楚愉找到我,身后还跟着几个人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低眉顺眼,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一套礼服。 是一件西装和一件黑色衬衫,这件衬衫隐隐能看见些什么。 “我有一个宴会,你跟我出去。” 话落,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就让我去换衣服 看到衣服那一刻,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不去。” 江楚愉不容拒绝开口:“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你想你的家人在底下安宁的话。” 我攥紧拳,恨恨的看着江楚愉。 可我连反抗余地都没有,只能换上衣服。 即使我知道江楚愉要把我仅剩的傲骨给踩碎。 我如同木偶般待在江楚愉身边。 江楚愉双手交叉,意味深长地说:“待会可要好好表现。” 我没有应,面上无所谓,可面对未知,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很快,就到了明月会所。 明月会所是堰城最有名的会所,这里面什么都有,能进得这里的人,除去有钱还得有权。 第16章 而能进得去这里的,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都带着交易来这里的。 而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江楚愉谈生意喜欢来这里。 有一次,江楚愉在这谈生意的时候喝醉了,我来这找她,结果被一个涂着烈焰红唇的女人追着谈交易。 什么五十万,什么股份。 我那时直接走了,江楚愉还以为我出了事,着急来找我。 可笑那时的我以为,她的着急是因为喜欢。 可现在想来,可能只是怕良心不安吧。 “在想什么?” 忽然,江楚愉的话传入我的耳中。 我回过神来,眼神黯然:“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江楚愉嘴角勾了勾:“进去吧。” 忽然,我就感觉臂膀多了一只手臂。 是江楚愉挽住了我。 被她揽住的地方火辣辣的,就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我。 我只能强忍着。 很快就到了包厢,包厢内金属装潢很有质感。 屋内已经有几个男人和女人在等着了,男人身边都带着女伴,那些女伴各式各样,有些男人的手已经摸到了身边女伴的大腿根。 女伴娇羞一笑。 而女人身边也有不少男模,手在男模的腹肌上游来游去。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下意识觉得恶心反胃。 我掐着手,强忍着。 几个老总一一笑盈盈的和江楚愉打招呼:“江总。” 没人注意到我,可我注意到有人一直在看我。 是一个胖女人,我愣了一瞬。 正是五年前,说是要和我睡一觉的女人,还说我这样的当男模可惜的旭峰建设薛总。 没想到她现在和江楚愉有合作。 我坐在江楚愉身边,听着他们的谈话。 江楚愉好像有忙想要见薛总的嫂子。 可被薛总挡了回来:“我嫂子很忙,估计没空,她连我都不见。” 薛总势在必得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所以这次我诚意十足。”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楚愉推到了人前:“他就是我的诚意。” 当我被主动推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也有些眼热。 本来他们都不敢肖想江楚愉的男人。 江楚愉的身边来来去去也就那两个男人。 如果要是敢和她抢男人,她就会给那个人狠辣的教训。 可能被江楚愉送人,自然就不一样了。 有女总朝着薛总投去羡慕的眼光:“薛总,看来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薛总,你可要好好教训教训。” 那些污言秽语落入我的耳朵。 我只是看着江楚愉。 江楚愉却对我冷漠的勾起唇角,她是故意的,我几乎可以确定。 我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这时,那个薛总问:“江总,你确定?” “当然,君颐,今天晚上好好把薛总照顾爽了。”前半句,江楚愉是对薛总的回应,后半句是对我说的。 我攥紧拳,身体微微轻颤。 她觉得这样是在作践羞辱我吗? 她错了,我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可以给她羞辱。 想到这,在江楚愉肆意的目光中,我勾唇,扬起一抹笑,端起桌上的酒直接走到了薛总面前。 “薛总,我敬您一杯,当年是我的错,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我没去看江楚愉的神情,但薛总似乎有些错愕,随即端起酒杯,满意的笑了:“来,喝。” 第17章 我一饮而尽。 喝完酒,薛总拉着我的手坐在沙发上,直接躺在了我宽大的胸膛上。 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我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笑着给她夹菜。 我的身子碰到了桌子,感觉到桌子小幅度的震动。 我不着痕迹的扫了江楚愉的方向,发现她沉着脸,手抓着桌子,因为用力,指尖发白。 毫无疑问,刚才桌子的抖动,是因为她。 我心中不由嘲讽,这又是怎么了? 可是看到这个,我笑得更开心了。 我凑到薛总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薛总立刻笑了起来,和我十指相扣:“抱歉,我要先失陪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对江楚愉说:“江总,你的诚意我很满意,放心,等明天回去,我就去见我嫂子。” 说完就拉着我要走。 可这时,江楚愉的声音就传来了,仿若结了冰:“站住!” “林君颐,你想清楚,你真要跟她走吗?” 我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她,目光清明:“我只不过是按照你的要求做而已。” 薛总眯着眼:“江总,他身材好,还硬,长得也帅,是不是后悔把你男人借我了?你要是后悔了,我也不跟你抢性福。” 我在旁边煽风点火:“薛总,是她有事求你,你关心她的意愿干什么,我也憋了好久,已经准备蓄势待发了。” 说完,我就拉着薛总离开。 出了门,我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薛总的手总是不经意间摸过我的腹肌,我直接将她推开。 说:“好了,戏演完了,我要走了。” 薛总一脸气愤:“你耍我?!” 怎么算耍?只是利用而已。 我刚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柔和的女声传来:“抱歉,让一让。” 我愣了愣,没想到这个女人非要从他们中间经过。 “谁啊……”薛总的话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甚至露出了一丝讨好:“宴……宴总,这么巧,来这谈生意?” 被唤做‘宴总’的女人温柔的声音传来,虽然温柔,却带着气势,不容置疑:“当年薛总醉酒误事,今天又明知故犯了。” 薛总说:“没有没有,这是江总送给我的。” “可是我看你的男伴好像急着要走。” 宴总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几分凌厉。 我低头看向她,就一眼就认出了她,和七年前相比,她更成熟了。 只是她……坐在轮椅上。 我心口猛地一颤。 宴倾霜?! 薛总看向我:“他哪里要走了,他是急着要跟我去开房,东西都已经忍不住了。” 宴倾霜看着我问,声音如同潺潺流水:“是吗?” 我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她看着我的眼神一片陌生。 她不认识我了…… 我攥紧手,也装作不认识她:“没有,我是打算走。” 薛总脸色一沉,就要对我发难。 宴倾霜却阻止,声音不急不缓:“薛总,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薛总剁了一下脚,最后离开了。 我看着宴倾霜,嗓子涩哑:“……谢谢你。” 宴倾霜淡然回应:“不用谢,我看你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我望着她的助理推着她离开的背影。 那样风光明媚的人,竟然坐轮椅了。 可她的性子还是和从前一样没变。 这时,耳边传来几声议论:“真羡慕,能和宴总说上话。” “宴总可是一直看不惯彩色交易的手段。” “她可是堰城大名鼎鼎的人物,虽然是女人,但就算瘫痪了,却还是能从宴氏的继承人争夺战中杀出重围,将宴氏牢牢掌握在手里,还让宴氏变成堰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第18章 我无力的依靠在墙壁上,鼻尖酸涩,跑进了洗手间。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撞到到处找我的江楚愉。 “你去哪了?” 我敛了敛神:“你不清楚吗?” 我不确定薛总最后有没有回去,也不知道江楚愉是怎么看我的。 江楚愉眼底窜起火苗,拉着我要离开。 我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滔天怒意。 我迷茫,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江楚愉将我带到会所的房间,她将我推倒床上,扯开我的领带,扒开了我的衣服。 她穿的是裙子,两人下半身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紧密相连。 江楚愉开口:“林君颐,你的东西就这么饥渴,是个女人就能干得下去?” 她这么生气,以为我对那个薛总坐了什么? 我看着她晦暗不明的眼眸,忽然就握住了她的腰肢。 “江楚愉,你可别告诉我,你吃醋了?” 在我大手握住她细腰,翻身为主的时候,我没有错过她眼底的错愕,可听了我的话,那抹错愕又很快掩去。 “你别自作多情,自始至终,都是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我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可我现在不爱你了。” 江楚愉紧紧贴着我,我嘴角闪过一丝恶劣。 我低头吻住了她,我的手顺着她的小腿肚往大腿而上。 见她脸上那抹红晕,我眼神微暗,趁着她伸舌头的时候狠狠咬了上去。 血腥味在两人唇腔内蔓延开来。 我冷冷看着她:“我告诉你,是个女人我都能干,但唯独你,不行。” “林君颐!” 江楚愉气得不轻,而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她想奋起挣扎,但她的力气敌不过我。 我擒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粗暴的挺身而入。 但我的眼里没有半分欲色和爱意,而是愤恨的看着她。 “你恨我?”江楚愉双眼逐渐迷离,但也很是升起,“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说完,她就将自己的衣服扯开,露出了那白皙娇嫩的肌肤:“看着我。” 我并不理会。 却听江楚愉断断续续的说:“看看……我胸口上的伤,这……都是拜你所赐,你看清楚,要不是……我的心脏长在右边,我就被你杀了。” “这是拜你所赐!” 我听她说着,她越说,我就冲刺得越快。 只是单纯的发泄。 带着恨。 结果江楚愉情难自抑,伸手开始脱我身上的衣服。 忽然,她僵了一下:“这是什么?” 我知道,她看到我身上的伤了。 她找回了一丝理智,看着我身上的那些伤口。 我在牢里,肋骨被打断过,胸部下方有一道做手术的痕迹。 背上更是有许许多多被电棒灼伤的痕迹。 而我抽身下床,神情平静而讽刺:“你觉得我在牢里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攥紧拳,指尖轻颤,声音沙哑:“我有什么好跟你说的,江楚愉,我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是最有资格恨你的,你那小小的伤,跟我根本比不了。” 江楚愉眼睛眯起来,什么也没说,一瘸一拐的下床。 良久,我整理好后听着屋内淅淅沥沥的水声,我一脸麻木。 等到江楚愉出来,她二话不说穿上衣服:“跟我走。”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走,我就走,表情麻木,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离开会所,上了车,我和她一路无言。 第19章 却不想,她带我来到了医院。 见到医生,江楚愉带着命令的语气开口:“准备一些祛疤的药膏。” 我呆滞的目光颤了颤,没想到江楚愉带我来医院,是为了给了我祛疤。 只是一瞬,我就恢复如常。 拿了药,我们就回别墅了。 别墅里灯火通明。 我一路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打开门进去,一个人就忽然跳在我的床上,用一副看不起的表情开口道:“抱歉,这床我占了。” 我没说话。 另一个人阴阳怪气地说:“啧啧,跟你这种人住一个屋子,我都觉得这屋子臭了。” 可突然,他们趾高气昂的神色就僵在了脸上,变得惊恐。 江楚愉冷沉的声音传来:“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对他的吗?” 江楚愉是跟着我来的。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江楚愉生气了。 那两个佣人一脸惊慌,想要求情:“小姐……” 却被江楚愉冷声打断:“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被开除了,背后嚼舌根,不会有人再用你们。” 两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随即辩解道:“小姐,我们是因为先生才这样对她的,先生讨厌他,我们不让他好过,先生就会开心。” “对,因为林君颐跟他抢小姐,先生就讨厌他,上次先生还故意把手表扔下泳池,故意让他跳下去,不让他上来,让他在泳池里泡了一下午。” “我还听到,先生用挖什么皎皎的坟来威胁他。” “小姐你不能开除我们,我们是先生的人。” 我没想到他们为了求情,把莫皓谦给抖落了个干净。 江楚愉周身怒气肆虐,只扔出一个字:“滚!” 两人落荒而逃。 我连头都没抬,就那么怔然的站在那里。 江楚愉看向我,钴蓝眼眸划过一抹坚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坐在床上,将药放在一边:“你舍得吗?” 江楚愉不回话了,抿了抿唇。 我对她的态度根本就不报什么希望,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我也不意外。 江楚愉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我帮你上药。” 我把药给她。 她和我单独在房间里待了一整晚的事情,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别墅。 所有佣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怪异。 我无所谓,从爱上了江楚愉开始,我所承受的白眼还少吗? 只是没想到我在楼梯口遇到了莫皓谦。 这栋别墅的楼梯分成了一左一右,但第一个平台是连接在一起的。 我和莫皓谦一左一右下来,却撞到了一起,和三年的场景一模一样。 莫皓谦拦住我,声音不似从前温柔,透着阴冷:“你和江楚愉上床了。” 我冷淡地挑衅他:“还不是因为你不行?你要是能把她伺候爽了,她还用得着来找我要吗?你的精力都用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莫皓谦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你说什么?!” 林君颐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知道什么,莫皓谦,你胆子很大啊,江楚愉爱你,但也绝不可能容忍你欺骗她。” 我的话一说出口,莫皓谦彻底撕破了温柔的伪装,靠近我,揪住我的衣领:“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我抓住他的双手,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视线:“我当年坐牢的时候,有个老同学来看过我,我让他帮我查了一些事情。” “比如你和你国外的那个老婆根本没离婚,现在你老婆带着你儿子回来了,你还经常去见她。” 莫皓谦脸色白了白,怔愣在原地。 我将他的手拿开,手在空中比划一个高度:“今年你儿子应该8岁了吧,8岁应该这么高了吧,或者这么高?” 如果我的皎皎能长这么大,应该也这么高了,读小学二年级了。 从小皎皎就聪明,一定能考100分。 我笑了一下:“你说,江楚愉那个性子,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如果知道你骗了她,那她会怎么对你的老婆和儿子呢,好期待啊。” 莫皓谦没想到我知道这么多,脸色苍白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就算你去说,楚愉也不会信你的。”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和脚步都往台阶旁边移动。 第20章 我知道他的目的,配合他移动,站到他的正上方。 莫皓谦抓住我的手,眼神阴狠:“上次我在这里伤了你,想报仇吗,想报仇又将我推下去,楚愉应该会很生气吧?” “然后我再让她把你从楼梯上推下去,我再给抢救你的医生一点钱,让你不知不觉死在手术途中,这样我的秘密就没人知道了。” 莫皓谦说着,就要往下跌。 “试试。”我在他得意的目光中,用力将他推了下去,毫无温度地说:“莫皓谦,我成全你!” 莫皓谦跌下去那一刻,得意的眼神变成错愕。 似乎没想到我会真的把他推下去。 可惜,我还来得及欣赏他惊恐的表情,他就滚下去了。 看着莫皓谦倒在一片血泊中,我浑身舒畅,眼眶不受控制一点点泛红。 江楚愉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我的视线和她对上。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叫保镖把莫皓谦送去了医院。 至于我,则是被佣人强行压去医院的,我们慢了一步,到的时候,莫皓谦已经治疗好了。 莫皓谦摔了脖子,带着固定器,脸色苍白如纸,好像快要死了:“楚愉,我……” 我打断他:“不过是从楼梯上摔了一下,就虚弱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死了。” 江楚愉冷声说:“你少说两句。” 我心里像是被一根针刺了一下:“当初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也没见像他这样,他现在摔的这一下,比我当初轻多了。” 江楚愉像是陷入了沉思,反而打量起了莫皓谦。 莫皓谦见她怀疑起自己,心里有些不安:“我的身体……因为当年婚礼的事情,本来就比正常人要弱……咳咳……” 我对上莫皓谦的眼神,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这是应该的,毕竟如果他自己掉下去的话,能控制力道,不会摔得这么重。 下一瞬,就听站在我身边的佣人说:“小姐,先生的身体做了手术又被放血,有多弱你是清楚的,这一摔,简直就是要了他半条命啊。” “而且我们亲眼看到,是他亲手将先生推下楼梯的。” 他指着我。 我对此丝毫不感觉到惊讶。 其他人也附和:“我们都亲眼看到的。” 莫皓谦温柔劝说:“楚愉,你别生气,那个楼梯不高,是我自己摔下去的,而且这是我欠他的……” 我忍不住给莫皓谦鼓掌,这演技比从前更厉害了。 江楚愉听了,分明的眼眸看着我:“是你推的吗?” 我毫不示弱的迎上她的眼眸:“我说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时候,你信吗?” “你说的话你自己信……”江楚愉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冷冷的看向那两个佣人:“你们亲眼看到是君颐推的皓谦?” 面对江楚愉逼仄的目光,两人浑身一颤,说了实话:“我们没有看到,出来的时候,先生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莫皓谦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再次劝道:“楚愉,反正我也不怪君颐,就别再追究了,这件事情就让他这么过去吧。” “你就这么过去了,我不愿意,反正有监控,看看监控谁推的谁,一目了然。” 这话,我是看着莫皓谦说的。 因为我笃定,莫皓谦心虚,不敢看监控,如果看监控,我们的对话内容江楚愉就会知道。 那他一样会失去江楚愉的信任。 而我说的话,有故意暗示江楚愉的成分在里面。 昨天晚上那两个佣人才对江楚愉说了那些话,现在佣人的作证,已经不可信了,还会想起莫皓谦是怎么污蔑我的。 我承认我在赌博,但我赌赢了。 江楚愉放开了莫皓谦,站起身来看着他:“你太让我失望了。” 莫皓谦眼眶一红:“楚愉,你听我说……” 可江楚愉已经走远,我勾了勾唇,用口型朝莫皓谦无声说:“我赢了。” 莫皓谦破防了,凶狠的目光瞪着我:“林君颐,当初我就该让你死在牢里。” 我想起在牢里的那段日子,过得生不如死,时时刻刻都得提心吊胆。 我以为是江楚愉做的。 听她的意思,是莫皓谦做的。 那这笔账,我自然会算到他身上。 我只丢下一句:“好好养伤吧。”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江楚愉不在,我思考我应该怎么回去? 第21章 我现在身无分文,连打车都做不到。 可我没想到,我会在医院遇到宴倾霜。 我只是从窗口随意一瞥,就瞥见了宴倾霜。 她应该是在做复建,撑着杆子走来走去,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看起来很痛苦,可她没有放弃。 突然,她一个踉跄往前跌去,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冲进了复建室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宴倾霜抬头看着我:“多谢。” 我扶着她做到轮椅上,熟练的帮她按摩:“复建每次最多走半个小时,要是走多了,会造肌肉劳损,对身体反而没有帮助,如果走多了,就需要按摩。” 宴倾霜问我:“你很了解这方面?” 我眼神黯了黯,回答:“对,我考过护理证。” 江楚愉曾经出过车祸,是我一直照顾她,为了更好的照顾她,闲暇时间考了护工证。 照顾病人,也还算熟练。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跑了进来:“宴总,我来接你了,这是……” 然后又看到我。 我起身:“我只是路人,看见宴总要摔倒了,就扶了她一下。” 宴倾霜要走的时候,递给我一张名片:“我需要一个护工,如果你有找工作的需求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捏着手里这张黑色的名片,有些怅然。 原来她把我当成护工了。 怔愣间,宴倾霜的背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江楚愉的身影。 江楚愉面色依旧冷漠:“你怎么跑来这里了,回家。” 我跟着她回去。 回到别墅的这几天,江楚愉似乎比平常更忙了。 我偶尔会听到莫皓谦给江楚愉打电话,莫皓谦承认了错误,说是害怕我把江楚愉抢走,他害怕了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那么做,完全是因为爱她,害怕失去她。 而江楚愉似乎对莫皓谦这样的举动很是受用,跑去医院看他。 白天要上班,晚上只要江楚愉一不在医院,莫皓谦就会打电话来,说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 而我在别墅里和往常一样干活时,那些帮佣们都争着抢着做。 “放着,我来。” “这种事情就不劳烦你了。” “小姐嘱咐过我们了,我们拿工资的,这种粗活不需要你来做。” 我的地位就直线上升了。 我连江楚愉的面都很少见,也不需要我干活,我的时间一下宽裕起来。 我就开始思考起找工作的事情。 可如果我随便找一份工作的话,江楚愉一定会和之前一样破坏。 所以我只能找一个江楚愉不会那么快找到我,又不敢轻易得罪的。 宴倾霜是最合适的。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色的名片,那是宴倾霜助理的名片。 我捏紧了名片,心里建设了许久才借用了别人的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喂……” 通完电话,我就将手机换了,又借了钱,就打车来到了宴宅。 上次在宴倾霜身边见到的助理在门口接我。 我到了以后,还看到别墅里等着其他几个护工。 我被带到选拔现场,助理对着其他人歉意宣布:“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决定录用这位先生,各位请回吧。” 宴宅和帝景豪庭的别墅是有些区别的。 宴宅是老宅,新中式建筑,阁楼环绕。 莫家也有老宅,宅子很有文化底蕴,我从前为了讨好江老爷子,去过老宅好几次。 但江楚愉和老宅的人关系不好,不住老宅。 帝景豪庭是新建的,年轻人购买居多。 我被带到了宴倾霜面前。 彼时,她正在池塘边喂鱼。 鱼食掉下去,遭到一群鲤鱼疯抢。 第22章 我看着聚集在宴倾霜扔下的鱼食下的那群鲤鱼,有红白相间的,金色的,看起来十分漂亮。 池塘的水也十分清澈,飘着几片绿色荷叶。 看起来有几分悠然自得。 助理这时出声:“宴总,林先生来了。” 林先生这个称呼,有多少年没听过了。 我的心就像是干涸的大地,已经干裂出了一道裂痕,无法愈合。 宴倾霜放下手中的鱼食,微微偏头看向我,声音轻柔:“薪资方面,有什么要求?” 我摇摇头:“我相信依宴总的实力,不会拖欠薪资,只要我有地方住,就好了。” 宴倾霜没有回答,好像在打量我。 我几乎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良久,宴倾霜才开口:“严助,带他去住的地方。” “是。” 我朝着宴倾霜鞠躬,然后才跟着严助进房子。 大概走了五分钟,才走到房子。 她带着我来到了房间,房间很大,两米的床,还有精致的摆件。 跟主卧比,丝毫不逊色。 “我住这里?” 严助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色边框眼镜,指着旁边关着的房门介绍:“旁边就是宴总的房间,你是护工,必须时刻注意宴总的安全,所以你住在她旁边的房间,有助于观察她的情况。” 我明白过来:“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宴倾……总的。” 严助朝我颔首一笑:“你可以先洗个澡,换衣服去找宴总。” 我来到房间,关上门,就看到屋内放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布料很软,也十分轻薄,还有一条简单的西装裤。 我拿着衣服进去洗澡。 洗完澡,换上衣服。 我瞥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在监狱里待了三年,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每天想的都是怎样报仇。 我收敛了心神,情绪稳定之后才下了楼。 宴倾霜在客厅,医生在给她扎针,裤管卷在膝盖上,下腿肚上是密密麻麻的针。 她面色平静,可我却看到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眉头也紧紧的皱着,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我走上前:“宴总,谢谢你雇佣我。” 宴倾霜的视线移向我,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不用谢。” 沉默。 我又问:“宴总,我能问一句吗?” “问。” “刚才我看到我来的时候,看到你还在应聘其他护工,最终决定录用我,是为什么?” 宴倾霜笑了笑:“我等了几天,没等到你,还以为你不来了,才找其他护工。” “但你来了。” 她后面的话没说,但我觉得应该是我来了,她就不需要其他人了。 很快针就被取了下来。 我也停止了和宴倾霜交谈。 取下针,宴倾霜看着我:“你是故意和我说话分散注意力?” 我愣了愣,点头:“针灸应该挺疼的吧,我其实还学过一些针灸……” 宴倾霜打断:“为了女朋友学的?” “宴总?”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宴倾霜嘴角的笑容隐去:“我该去书房了,推我过去吧。” 我上前,连忙扶着她上轮椅。 扶她的时候,我必须双手从她腋下穿过,看上去就好像抱住她一样。 我可以和宴倾霜同吃,我也熟悉了她的生活习性。 宴倾霜很温和,不会像江楚愉那样乱发脾气。 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书房,还有公司,她去公司的时候,我跟着,她开会的时候,她还会让去自己去逛逛。 她的脸上时常带着笑容。 第23章 可每每看到她因为复建而痛苦时,我都不敢相信,她本该是被人宠着的掌上明珠,却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她还能笑得出来? 我代入我自己,我是做不到她这样轻轻松松的。 我只会想摧毁一切。 可我和她的关系是雇主和护工,我好奇也不会问。 我跟了宴倾霜一周,而江楚愉也没来找我,估计她还满心满眼只有莫皓谦,都没发现自己走了吧。 我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现在的放松。 这天,我又跟着宴倾霜来到公司。 宴倾霜要开会,跟我说:“你去下面转转吧,一个小时后再回来。” 我摸了摸兜里,有些窘迫:“我还是在外面等吧。” 等待是我做得最好的事情了。 可谁知,眼前突然一张黑卡。 我抬了抬眼帘,看到宴倾霜白皙的手指夹着一张黑卡说:“这是预支给你的奖金,去买点东西吧。” 我攥了攥手,在她鼓励的眼神下双手接过:“我先推你去会议室。” 很快,就到了会议室。 将宴倾霜推到会议室,我拿着卡就去对面商场,想买些东西。 只是没想到刚下了宴氏大楼,就被一群黑衣保镖拦住了去路。 我心一紧,想要绕开,却见黑衣保镖让出一条路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正是江楚愉。 江楚愉一身黑色裙子,只听她红唇轻启:“林君颐,你这几天跑去干什么了。” “跟我走!” 我唇边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江楚愉面色沉下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随着她的面色一起下降。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凭你的本事,不会连我消失了这么久,你才注意到。” 江楚愉眉眼冷冷:“巧言善辩。” 说着,上前抓住我的手,要将我带走。 我挣脱开了,但是奈何还是不敌这么多保镖。 “来人啊,绑架!” 周围聚集了一群人,议论纷纷,可碍于那一群保镖,无人敢上前。 眼看我就要被带走,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穿透人群传来:“我的人,你要带去哪?” 是宴倾霜。 我顺着声音望去,看热闹的人让开一条路来,严助推着宴倾霜走来。 我一喜。 江楚愉看到宴倾霜,嗤笑一声:“一个瘸子,也敢跟我抢人。” 我心中一怒,对江楚愉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才是瘸子,你是非不分,她是瘸子,你就是瞎子。” 江楚愉脸色难看。 而这时,忽然,另一只满是茧子却温热的手握住我的手腕。 是宴倾霜。 她竟然站起来了。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担心,就见宴倾霜不甘示弱与江楚愉对视:“请江总放开我未婚夫。” 此话一出,不止江楚愉,就连我都怔住了。 我诧异的看着宴倾霜。 我什么时候成宴倾霜的未婚夫了? 江楚愉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你未婚夫?” “整个堰城都知道,他林君颐一直在追我。” 对比江楚愉的失控,宴倾霜始终淡定如一。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气势:“你的丈夫不是叫莫皓谦吗?” 江楚愉抿紧嘴唇:“那他又是你哪门子未婚夫,据我所知,林君颐只是你找回去的护工。” 我知道宴倾霜是为了维护我,可确实,我是她哪门子的未婚夫。 而且,这里还围着许多宴氏集团的员工,她为了和江楚愉对峙,连她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吗? 宴倾霜却淡定地说:“林教授是我的老师,当年林老师亲口对我说过,要我嫁给他的儿子。” 第24章 我不知道我父亲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 应该不会的,那个时候我还是高中,我爸作为教师,最反对早恋。 我知道她说的是谎话。 宴倾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群压着我的保镖,语气加重了几分:“还请江总放开君颐。” 我怔愣一瞬,看着她,好像从她深沉的眸子中看到了担心。 只是很快就消失了,我都怀疑是我自己眼花了。 这时,压在我身上的力道逐渐松开,我重获自由,连忙回到宴倾霜身后。 这举动,刺痛了江楚愉的眼:“林君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走。” 我看着江楚愉,她眼神里写满了威胁。 我想起了皎皎的墓碑。 如果她用那威胁我怎么办? 我心里动摇了。 可就在这时,我的手被宴倾霜握住,掌心的温度传递到我的心口,我回过神来,始终怔怔的望着她。 “江总,林教授是我的老师,他去世了,我会替他保护好他的女儿,还有还他清白。” 我内心颤动,几乎是瞬间,鼻尖就酸涩了。 江楚愉和宴倾霜视线对上,空气中火花四溅。 我拉了拉宴倾霜:“我和她说两句。” 宴倾霜退回去。 我看着江楚愉:“江楚愉,我和你没有关系了。我有权利不跟你回去。” “你说会给我一个交代,可你的交代就是莫皓谦给你认个错,你就又原谅他了。” “我告诉你,就是我把莫皓谦推下去的,从前我爱你时,你不信我,现在你嫁给他,却不信他,所以我说你眼瞎,没错。” 江楚愉直勾勾看着我,眸色渐深,看不出情绪。 她嘴唇动了动,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而她不管怎样,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推着宴倾霜离开。 回到办公室,宴倾霜吩咐助理下去:“会议延迟半小时。” “是。” 严助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我和宴倾霜两个人。 从前我一心一意只照顾宴倾霜,没有任何暧昧,可现在,我却有些不自在。 宴倾霜看着我,我低头避开她的视线。 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记忆。 那个时候,我高三的时候,宴倾霜是我爸的学生。 我理科方面薄弱,我爸就请了宴倾霜来给我辅导功课。 那个时候,我还没遇到江楚愉,我曾经对她还有些心动。 我也能确定,她也有些喜欢我。 可后来她就消失了,我也和江楚愉纠缠在一起。 忽然,宴倾霜开口:“婚约的事情,我不算胡说八道。”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倾洒进办公室,寂静无声。 我因为宴倾霜的话,诧异的看着她。 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遂转移话题:“你的腿……” “最近复建不错,多亏了你的精心照顾。” 她特意加重了后四个字。 我眼神闪了闪。 宴倾霜推动着轮椅来到我面前,直视着我:“不要转移话题。” 我对上她的双眸,避无可避:“自从再次见面以来,你都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结果,你张口就说我们两个人有婚约。 宴倾霜抿了抿唇,眉宇染上一抹忧愁:“怎么会?我一直记得你。” 我攥紧手,有些无地自容:“我现在声名狼藉,外面都在传我爱江楚愉成狂,不满她另嫁他人,持刀闯入他们的婚礼,蓄意杀人。” 我自己知道,我是为了我的皎皎和我的父母报仇。 第25章 可用小孩子的骨髓去救白月光,这种事情,江楚愉怎么可能让我宣扬出去。 所以最后,都成了我的错。 我正觉得低落之际,忽然,宴倾霜拉住了我的手。 我抬头,对上她饱含歉意的眸子:“不,是我的错,是我知道的太晚了。” “当年我出了车祸,被送去了国外,是我醒得太晚,醒来的时候,老师和师母都死了,你也进了监狱,如果我在,一定不会让你,还有老师落到这个境地。” 她说得情真意切,说到最后,竟然红了眼眶。 我忍不住回想起当初的场景来,咬紧下唇,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宴倾霜温柔的看着我。 好久了,好久都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眼神了。 她的好,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而我早已经千疮百孔,哪怕只是一点点温柔,似乎都能像甘霖一样,流进我干涸开裂的心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缓和过来,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宴倾霜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带着的百达翡丽:“时间到了,推我去开会。” 我起身,深吸一口气,推着她去开会。 和往常一样,我推着她到会议室,我就要走了。 毕竟是人家公司机密,我一个外人,不能听。 可刚把轮椅停好,要出去就被她抓住手:“在这旁听。” 我一愣,就看到那些高管们好奇的看着我的眼神,我不好打扰他们开会,只能在一边旁听。 他们开会的内容是展厅设计,设计部和宣传部都在争要怎样设计。 争论不休,最终也没定下来。 等人都离开,宴倾霜看向我:“你有什么想法?” “我?!” “恩,你大学学的不就是设计。” 宴倾霜点头,她的神情表示她没有在开玩笑。 我握着轮椅的手紧了紧:“我是学的设计,可我从来没有正经做过设计,像一整个展馆这样的设计,我哪里能有什么想法。” 或许是我不争气的样子落入宴倾霜的眼里。 她将轮椅停住,无比认真的问我:“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 我听到这个陌生的词,一时陷入了沉默和迷茫。 我一个坐过牢的人,哪有什么以后。 难道我不想和那些精英一样好好工作吗? 可是我早就没有了未来。 宴倾霜又说了一句:“报完仇以后的生活,你有没有想过?” 我迟疑着摇摇头:“我还会有以后吗?” “当然会有。”宴倾霜温柔的话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你现在就可以想想以后了。” 我和江楚愉就如同以卵击石,我早就做好了死无全尸的准备。 只是看着她,我还是把我的消极和决绝埋藏在了心里。 随后宴倾霜又提出:“对了,你带我去祭拜师傅和师母吧。” 我正好也三年没去祭拜父母了,宴倾霜提出这样的要求正合我意。 从公司出来,我就和宴倾霜来到了墓园。 这不是什么好墓园,就连看守人都疏忽值守。 父母的墓碑已经沾满灰尘,就连上面的遗照都有些看不清了。 我抿了抿唇:“当时我那么狼狈,只能给他们找这样的墓地。” 我没去看宴倾霜的表情,用衣袖擦了擦父母墓碑上的照片,替两人点上香,随后跪在我妈墓碑前。 “爸妈,儿子不孝,时隔三才来祭拜你们。” “我今天还带了宴倾霜来祭拜你们。” 宴倾霜上前祭拜我爸妈。 她语气依旧柔和,但柔和里带着几分沉重:“老师,师母,我和君颐以后都会好好的。” “你一直说我爸要你帮我,为什么?” 当着我爸的面,我问了出来。 第26章 宴倾霜拿出了手机,递给我说:“我昏迷期间,老师给我发来的消息。” 我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是我爸发的,那口吻,那语气,字里行间我都能看到我爸的影子。 与其说是消息,不如说是遗书。 ——倾霜丫头,见字如面,你出车祸,我按照你的意思,没有告诉君颐。我这一生从不后悔,但我现在后悔了,看着他带着我外孙女跪在我门口求我的那一刻,我知道他遇到麻烦了,可我还是出口伤了他。 来时父母知隔生,重著衣裳如送死。 我现在把我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你,请你以后多帮衬他。 看完,我早已泪流满面。 自己当了父母之后,才能理会父母的良苦用心。 一时之间,我的心脏被涌上来到感动,自责,愧疚淹没,我崩溃了:“爸——” 我痛呼。 在我险些晕倒的时候,宴倾霜扶住了我。 我趴在她的膝头,压着自己翻涌的情绪。 风吹拂着我的脸颊,带来一片寂静,也仿佛吹走了我的泪意。 我又来到旁边,旁边是皎皎的墓碑。 一张黑白照片,五岁的稚嫩容颜刺痛了我的眼。 宴倾霜:“这是……” “我女儿,她叫皎皎。”我回头看着宴倾霜,介绍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笑。 可随即又淹没下去。 我微红着眼眶,只觉得可笑。 宴倾霜抿唇,没有说话。 我实在是太压抑了,什么都说:“江楚愉为了救莫皓谦,让我才5岁的皎皎死在手术台上,为了莫皓谦,害死我父母……” 我眼底露出怨恨:“所以,我要报仇!” 我情绪外露,丝毫不掩饰。 谁料,宴倾霜附和我:“好,你有什么计划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我诧异的望着她。 她似乎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视线扫向墓碑,目露冷光:“不止是为你,也是为了林教授和师母一个清白。” 我第一次从宴倾霜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我忽然想起了在明月会所见到她时,听到的别人的议论。 说她以雷霆手段掌控了宴氏。 我在江楚愉失势时跟在她身边,知道集团之争的残酷,和不容易,江楚愉费了多少功夫,我又费了多少功夫。 每一步都不容易。 宴倾霜能掌握整个集团,手段不低,依旧温柔的外表,只不过是她的一层伪装罢了。 可我还是选择了拒绝。 我不能连累她。 但宴倾霜也没有强行追问。 从墓地离开后,我认真思考我以后的生活。 所以宴倾霜之前说给我预支奖金,我知道要买些什么了。 我买了画具和颜料。 要先从艺术视角培养自己。 如果我真的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我希望我能成为一名设计师,就像我当初选择这个专业的梦想一样。 我在窗边画画,宴倾霜在一旁办公。 我的画具摆在宴倾霜的书房,这是她主动提议的,说这里风景最好。 她没说错,整个宴宅就像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园林,而这里的景色假山绿水,亭阁环绕。 “画得很不错。”宴倾霜的声音传来。 我循声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宴倾霜已经推着轮椅来到了我身边,目光落在我的画布上。 我看着我初步成形的画,有些不好意思:“已经很久没画了。” “慢慢来。” 宴倾霜眉眼柔和,温柔的话语仿佛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 我心里涌出一股自信。 第27章 可没想到,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我的手机还是那个旧手机,是江楚愉。 江楚愉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我犹豫一会还是接起,但那边传来的确是莫皓谦的声音:“君颐,我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抱歉,你回来好不好?” 莫皓谦的声音也很温柔,可和宴倾霜相比,他的温柔里藏着刀子。 我不知道他叫我回去有什么目的,但我知道,他这话绝不是真心的。 我冷声说:“让我回去,你有什么好处?” 莫皓谦的声音变了:“我不管你对楚愉耍了什么手段,让她心里惦记你,你只有回来,她才不会再惦记你,所以你必须回来,难道你要你女儿死后不得安宁吗?” “威胁我?你忘了你有什么把柄在我手上吗?” 我目光冷沉,不再和他说话,挂断电话。 然后就对上宴倾霜清澈的黑眸,她如同汪泉般的清澈黑眸里,倒映着我充满戾气的身影。 我咬紧了下唇:“这就是现在的我,你害怕了吗?” 之前我好说歹说要宴倾霜放弃婚约,可她就是不同意。 我看过我爸发给她的短信,并没有提及婚约,只是让她帮帮我而已。 如果只是帮忙,她已经做到了。 给了我栖身之所,让我找回我的事业心,从江楚愉手下庇护我。 她做得很好。 可谁知宴倾霜笑着摇摇头,笃定地说:“不会,喜欢一个人,就是接受那个人的全部。” 我心底一颤,几乎不敢相信我耳朵听到的。 “你说什么?” 宴倾霜丝毫没有知觉将我一潭死水的心搅乱,眸中深情:“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依旧喜欢你。” 我迟疑开口:“你……是在表白吗?” “之前不说,是怕吓到你。” 她说得坦荡,我心乱如麻。 “你知道我说的莫皓谦的把柄是什么吗?是他儿子,今年才8岁,我恨不得让他的儿子经历和皎皎一样的命运,我很坏。” 宴倾霜始终淡笑,未曾露出丝毫嫌弃的神情。 我的心越来乱:“我和别的女人上过床,有过孩子,我还坐过牢……” 我将我的缺点都说了出来。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看上我这样的男人。 宴倾霜蹙起了眉头,满脸不悦。 我看到她这样的神情,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她应该也是嫌弃我的,能打消这个念头最好。 可谁知,宴倾霜冷声开口:“不用这样贬低自己,君颐,你很好,先苦后甜,你以后会过得很好。” 我一愣。 没想到宴倾霜第一次对我冷脸,是因为这个原因。 沉默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我握紧了手机,忽然宴倾霜又开口:“还是你嫌弃我要坐轮椅?” 我看着她,她在示弱。 “你别乱说,你的腿都快好了,我……”我说不过她,心里慌乱不堪,“我有些不舒服,我先走了。” 我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回了房间。 宴倾霜怎么会还喜欢我呢? 我以为我不会再心动,可我想到这些日子跟宴倾霜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尊重我,我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和男人相处的模式。 爱护和尊重,以及被需要。 刚才宴倾霜的表情,我是慌乱的。 我想了好久,直到有人来敲门。 “叩叩——” 我才回过神来,去开门。 门外是宴倾霜。 想起刚才的表白,我就萌生退意,紧紧的抠着门:“找我什么事吗?” “我可以进屋吗?” 第28章 我让开了身子。 宴倾霜转动着轮椅进门,我跟了进去。 她将膝上的盒子举起:“这是送给你的。” 我这才注意到她还带着东西进来了。 看包装盒,是一个手机。 “我看你的手机屏幕都碎了。” 尽管我知道一个手机的价格对宴倾霜这种身价上亿的集团掌事人来说轻而易举,可我不能接受。 我还不起。 我直接拒绝:“我不要。” 宴倾霜那双温柔的眸子好似将我的心思洞穿:“不用怕还不起,如果你有负担,可以答应陪我参加宴会。” 经过她这么说,我才接受:“好。” 我知道这只是交换,为了让我接受她才这么说,就算我不接受,她也会找其他理由。 宴倾霜见我接受,转身离开。 用上新手机,我整个人感觉不一样了。 我终于意识到,我出了监狱,开始了新的人生。 将手机放到一旁,我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平时的生物钟,七点起床。 谁知,一起来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我接通,对面支支吾吾:“是林君颐吗?” 我粗气眉头:“是,你是……” “不好意思,我是墓园的管理人员,今早我们发现,您那三个坟墓被人挖了。” “是我们看守不利……” 后面电话里在说什么,我都听不到了,脑子一片空白,仿若遭到雷劈。 怎么回事? 爸妈,皎皎,宝宝…… 我掀开被子,跌跌撞撞下床,失魂落魄一路跑了出去。 跑到客厅,我差点摔倒,却遇到了宴管家。 宴管家扶了我一把,看我慌慌张张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竭力稳住心神:“宴管家,我要去一趟陵墓,今天早上你帮我陪着宴总做复建。” 本来每天早上我的任务是带着的宴倾霜做复建的。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无法等了。 我必须去墓地看看。 宴管家虽然有些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答应了:“好,你有重要的事情就去吧,我会帮你和宴总说明的,我帮你安排一辆车。” 我没有了后顾之忧,也来不及多说,就直接跑了出去。 还是宴管家忽然喊住我:“君颐,换衣服。” 我才看到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我又跑回去匆匆换了衣服,才坐车去墓园。 到了墓园,我直奔陵园,就看到墓园里那空空的盒子。 三个墓碑,全空了。 我好像被累劈了一样,痴痴的站在那里。 随即一股戾气从我心底涌起。 难道我连自己的亲人尸骨都保护不了吗? 我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林先生,抱歉,是我们看守不利,如果你要赔偿我的话,我们……” 我打断,站起身,赤红着眼看着她:“赔偿?不管多少钱,都赔偿不了我,我只要你们把我的爸妈,还有我孩子的骨灰找回来,那是我的全部。” 我揪住工作人员的衣领。 工作人员吓得脸色煞白。 我的头发没有绑起来,披散在肩头,风一吹,随风飞舞,再加上我此刻癫狂的状态,看起来就像一个可怕的女鬼。 就在这时,宴倾霜来了。 “君颐,你冷静点。” 她标志性温柔的话语,一下就沁入我的耳朵,就好像一缕春风,让我冷静下来。 第29章 我不问她怎么来了,但我却本能的信任她,呆呆开口:“宴倾霜,爸妈的骨灰,还有皎皎的骨灰,都没了。” 宴倾霜温柔的安抚了我:“会找回来的。” 随后看向工作人员:“有监控吗?” 终于来了一个正常人,墓园工作人员忙不迭点头:“有,有,有,24小时监控都是开着的。” 我眼前一亮,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期间,宴倾霜一直牵着我的手,温度在彼此掌心传递,我只觉得安心。 等到了保安室,我直冲监控。 工作人员调出了昨天晚上的监控画面。 我眼也不眨一下的盯着监控画面,一开始,墓园里静悄悄的,等了几分钟,快进到了十二点,才有四个男人悄悄的走进了墓园。 目标明确,将我父母的骨灰带走。 我只觉得浑身冰冷:“就是这些人,就是他们。” 宴倾霜将监控要了过来,给了助理:“去把这四个人找出来。” 工作人员说:“林先生,这些小贼就算偷东西也忽偷值钱的东西,或者偷遗骸去配冥婚,可他们几个目标明确,似乎是针对你!” 我一怔,想到了莫皓谦对我说过的话。 他好狠,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那我也不会对他客气。 我红着眼,咬牙切齿:“是莫皓谦,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我的状态堪称半痴半狂。 宴倾霜有些担心:“君颐,我的人很快就能找到那些人,等找到了,我们就报警,一定能把骨灰拿回来。” 我只能希望于此。 我看向她,紧紧抓住她的手,乞求的看着她:“宴倾霜,我想要你帮我一个忙。” 宴倾霜回握我的手:“我会帮你。” …… 宴倾霜的人找人很快,只用了两个小时,她就接到了电话:“宴总,人找到了。” 宴倾霜:“报警吧。” 作为报案人,我被带去了警局录口供。 去警局录口供是宴倾霜陪我去的。 我录口供时,说幕后指使者是莫皓谦。 主要是警方这边根据我的口供去查了这几个小贼,发现他们的账户上确实有一笔来历不明的资金。 信了我的话,就把莫皓谦带来问话了。 只是莫皓谦有江楚愉保,自然没事。 得知莫皓谦没事,我和宴倾霜在警局的停车场。 宴倾霜望着我:“失望吗?” 我嘴角扯起一抹笑:“对这个结果我早就知道了,宴总,我让你准备的,你准备好了吗?” 宴倾霜点头,表示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你真的要这样做?” 我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光:“我确定。” 忽然,宴倾霜话锋一转:“刚才在墓园的时候,你叫我宴倾霜,现在就叫我宴总,你这算不算是利用完我,就过河拆桥?” 我明白她的意思,迟疑片刻:“你是我的雇主。”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我的员工。” 我对上宴倾霜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眸,好像要被吸进去。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好像周围都没了声音。 直到一个刺耳的女声传来:“林君颐,立刻给我分开。” 是江楚愉的声音。 我收回视线,转过头去,就看到江楚愉和莫皓谦并排站在那里。 江楚愉目光一动不动的紧盯着我。 莫皓谦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挑衅,只是开口的时候,收起了挑衅,笑着说:“君颐,对了,我还没恭喜你,听说你是宴总的未婚夫,你能重新找到喜欢的人,我也算对得起皎皎了。” 我脸色惨白,心口蓦然一痛,捂着心口:“你没资格提起皎皎。” 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我没有错过莫皓谦眼底的得意。 得意吧,很快你就得意不起来了。 我垂下眼帘,看向江楚愉:“江楚愉,我就知道,你上次来带我走,根本就不是爱我,我还以为……” 第30章 我说到这,戛然而止,一副失望的神色看向宴倾霜:“倾霜,我们走吧。” 说完就要去推轮椅。 江楚愉神色冷了一瞬:“你以为什么。” 我攥紧手,声音很轻,平静地像湖水,却能保证江楚愉能听到:“我以为你心里,还有一丝喜欢我。” 说完,就要走。 这时,江楚愉着急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我脚步一顿,忽然晕倒在地。 宴倾霜想要扶人,可奈何坐着轮椅。 江楚愉一个箭步,不管莫皓谦的神情,就接住了倒下的我。 我下意识的往江楚愉怀里靠。 果然江楚愉将我扶起,居高临下看着宴倾霜:“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能照顾好君颐。” 我被江楚愉带到了江氏私立医院。 进行了各项检查。 全程,江楚愉都跟着。 很快,医生就在病房里对我下了诊断:“江总,这位患者心脏衰竭严重,需要动手术。” 病房里,听了医生的话,江楚愉如遭晴天霹雳:“怎么会这样?” 一旁跟上来的莫皓谦,心里忍不住得意。 心脏衰竭严重,说明林君颐很快就要死了,除非换心脏,可如果换心脏的话,哪里有那么好找心脏源。 他当初能找到骨髓,也是万幸。 这时,我悠悠转醒,对上江楚愉颓然的眸子。 我起身,掀开被子就要走。 江楚愉将我按在床上,紧蹙着眉头:“你要去哪?” 可我却从她眼里看到了关心。 我开口,语气虚弱:“我要走,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江楚愉却将我按在床上:“你能去哪,宴倾霜根本照顾不好你。” 我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我怎么了?” 江楚愉犹豫一瞬。 还是莫皓谦迫不及待说:“医生说你得了严重的心脏衰竭。” “莫皓谦。”江楚愉声音冰冷,带着警告。 但没用。 我呼吸一窒,捂着心口:“难怪我时常感觉我的心脏疼,原来是这样。” 江楚愉声音低沉,劝说我振作起来:“还有机会,医生说了,只要换心,还有机会,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救你的。” 我的眼泪就这样流了出来,邪睨着江楚愉:“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只要一想到以后我的身体会安装着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也嫌恶心。” “算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什么牵挂的人了。” 我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莫皓谦脸色一僵,可碍于江楚愉在场,很快恢复正常:“话也不能这么说,到了你的身体,自然就是你的东西。” 我看向江楚愉:“我不想看到他。” 江楚愉转头看向莫皓谦:“皓谦,你先回去休息吧。” 莫皓谦脸色一白,最后也只能离开。 我住院这几天,莫皓谦都没有来,江楚愉会天天来病房看我,对我展现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神色不明的看着她。 江楚愉转过头来,就看到我的眼神:“怎么了?” 我扯了扯嘴角:“只是觉得你从来没有这样温柔的对待我,你的温柔,只是莫皓谦的。” “对不起。”江楚愉将我抱住,声音温柔:“是我没有意识到对你的感情,你离开的这段日子,我一直都很想你的。” 半晌,她支支吾吾才说出一句:“我爱上你了。” 我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角:“真好,八年了,我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 江楚愉将我放开,叮嘱我:“你现在只要好好养病就好了,其他的交给我来解决。” 至于和宴倾霜的婚约,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我眼底的笑意越发的深。 第31章 这天,我的病情突然严重。 宣布我病情严重的时候,莫皓谦也在。 我合理怀疑,他是来幸灾乐祸的,虽然他脸上一副担忧的神情,但我知道他心里巴不得我早点死。 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江楚愉失去了以往的冷静,揪住医生的衣领:“救不了他,你们就都别干了。” 医生被吓得色色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而另一个医生匆匆跑进来,带着喜色:“找到了找到了,江总。” 来人来到江楚愉面前,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将资料递给她:“找到心脏源了,是在黑市上找到的,捐赠者叫莫韩嘉,今年8岁,外籍华裔。” 可医生话音刚落,资料就被莫皓谦抢了过去,他尖锐的声音随之响起:“不行!” 江楚愉冷冷看着突然出声的莫皓谦:“为什么?” 莫皓谦慌张的看着江楚愉:“这是我儿子,她的资料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江楚愉抿了抿唇,似乎动摇了。 我看向江楚愉,柔声开口:“我没关系的,我本来就不能接受我的身体里有别人的心脏在跳动,最后的日子,是和你在一起度过的,我也很满足。” 我看江楚愉的眼神变得柔情似水。 这样子,就和当初莫皓谦推托的样子,一模一样。 江楚愉心里的柔情都要溢出来了:“不行,你必须要动手术。” 随后又冷声问医生:“还有没有其他的捐赠者?” 医生似乎也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这个医生就是三年就在这里工作的,虽然和血液科不是同一个科室,但当年我和江楚愉以及莫皓谦三人的纠葛,她也吃过瓜。 现在情况完全反转了。 她低下头,再度擦了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回答:“没有。” 我打量着江楚愉的神色,她的神色在医生回答没有的那一刻就闪过了一抹暗光。 我跟了她5年,我很了解她。 她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这个眼神,是心中做了决定。 我了解江楚愉,莫皓谦同样也了解她。 只见莫皓谦突然将这份资料撕碎,温和外表再也维持不住:“我知道了,林君颐,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你根本就没有心脏病,你在报复我。” “你想让我儿子给你女儿偿命。” 我气愤的看着他,涨红了脸:“我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说到这,我心猛然一痛,我捂住心口,面色苍白如纸。 江楚愉扶住我,让我可以撑在她肩上:“你的情绪不能动怒,别和他计较。” 莫皓谦指着我:“楚愉,他就是在装的,他一定是装的。” 我没有说话,江楚愉就帮我出头了:“把他带下去!” 莫皓谦还想闹,却被医生带了出去。 屋内一片安静。 我靠在江楚愉肩头,低声说:“不怪莫皓谦觉得我是装的?” 江楚愉没有说话。 我有气无力继续说:“如果换成我,我也会觉得是装的,怎么会偏偏就匹配上莫皓谦的儿子,再加上我和他之间的恩怨……” 我苦笑。 江楚愉沉声说:“他的儿子能和你匹配上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咱们的女儿也能和他匹配上,这是缘分。” “我会让他儿子给捐心脏,就当他还你的。” 我听她提起咱们的女儿,几个字不由鼻尖一酸。 接下来的几天,江楚愉就在忙着找人。 我在医院住着,也挺舒心。 这天,我正在和宴倾霜打电话。 莫皓谦就突然冲了进来,双眸赤红,恨不得吃了我:“林君颐,你到底有没有心脏病?” 我靠坐在床上,悠闲的欣赏着他的表情。 心中感叹:这神情和我当初真是一模一样啊。 莫皓谦看我不说话,神色更加阴沉,抓住我:“你现在跟我去检验,我要拆穿你。” 我反手抓住他的手,捏得他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一点也不像一个病人:“你别拖我,你一拖我,我就情绪激动,可能需要更快动手术,你儿子会死得更快!” 莫皓谦连挣扎都挣扎不开。 莫皓谦挣扎不开恼羞成怒,眼底夹杂着得意:“林君颐,我就知道你是装的,如果你真的心脏衰竭,怎么可能这么有力气,你根本就不像一个病人。” 第32章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去把他带去检查。” 说着,那些医生就要过来拉我。 我更加用力捏紧他,冷漠的眼神扫向那些医生:“都别过来。” 可莫皓谦却觉得我怕了,冷笑一声:“都愣着干什么,你们今天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到,那我回去就让江楚愉把你们全部开除。” 我虽然不怕检查,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也对那些医生说:“你们也看到了江楚愉是怎么对待我和他的,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们要如何和江楚愉交代。” 医生们愣在那里,面面相觑,就是不敢上前。 我和莫皓谦两个人,他们这些卑微打工人,谁也不敢得罪。 莫皓谦看到他们不敢动,面色沉了下来:“你们……” 我顺势甩开他。 莫皓谦重获自由,对着那群医生发脾气:“你们都被解雇了!” 我看着莫皓谦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舒畅,还提醒:“注意形象,你这幅样子要是让江楚愉看到,她怎么想。” “够了!”就在这时,江楚愉冷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不由抬头看去,就看到江楚愉挺拔的身影立在病房门口。 但我还看到了病房边好像有一个小小的手甩过。 我笑了一下,立马露出一副脆弱的样子:“楚愉,你怎么来了?” 莫皓谦身体一僵,也看向门口,露出柔柔的笑:“楚愉,你来得正好,这群医生一点用都没有,不适合照顾君颐,不如换些人来照顾。” 谁知,江楚愉没有搭理他,穿过他,来到我身边,扶住我后一脸关切地问:“怎么样了,没事吧,他们吵到你没有?” 我瞥见了莫皓谦不敢置信的眼神。 他是不敢相信,江楚愉爱了他那么多年,为他痴狂的女人为什么突然就忽视他了。 我摇摇头:“没事。” “楚愉,你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带进来。”江楚愉看向外面,让人把人带了进来。 “不可能。”发出声音的是莫皓谦。 而我看到莫皓谦的眼神在听到找到了三个字的时候,就焦虑,担忧。 我们的视线都聚集在门外。 就见保镖带着8岁的莫韩嘉走了进来。 我打量着他,8岁的孩子,身量修长,看起来有一米五了。 模样清秀,不难看出,长大后,又能迷倒万千少女。 莫韩嘉一进来,他就直接冲向了莫皓谦:“爸。” 莫皓谦看起来很着急了:“你为什么不跟着妈妈,为什么出来了?” “这个阿姨说,带我来找你,爸爸,为什么你好久没来看我和妈妈了?” 孩子的话最是天真无邪。 莫皓谦制止了她,然后祈求的看着江楚愉:“楚愉,你相信我,放韩嘉回去吧,林君颐是在装病!” 我虚弱地说:“这种事情我曾经经历,我当然知道你的感受,所以你才希望我是装病,可谁会诅咒自己。” 莫皓谦:“林君颐——”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楚愉冷声打断:“你猜我是在哪找到你儿子的?” 此话一出,莫皓谦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我一早就感觉到了江楚愉自从进来,就心情不好,浑身散发着冷意。 这时,看莫皓谦心虚的表情,我心里有了底。 不等莫皓谦说话,江楚愉继续说:“我是在堰城找到他们母子的,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莫皓谦浑身瑟缩一下,面色苍白向江楚愉靠近,抓住她的手想要辩解:“楚愉,我们别当着林君颐的面说,我可以解释……啊——” 却见江楚愉根本不听,直接用力将他甩开:“莫皓谦,你说你和你老婆离婚,你当初娶她是逼不得已,你到底哪句是真话。” 莫皓谦被摔在地上。 “我真的没有。” 我这时出声:“莫皓谦,原来你是重婚?” 莫皓谦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忘记了伪装,气愤的指着我:“是不是你,你本来就知道,你告诉楚愉的。” 我看着莫皓谦向我袭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江楚愉一把推开他,吩咐医生:“尽快安排手术。” 莫皓谦听到这句话,被气晕了。 第33章 江楚愉还不管,只吩咐了一句让保镖把他带下去。 莫皓谦醒来的时候,就奋力冲到了急诊室。 此时,我一副完手术的样子,而旁边的病床上,莫皓谦的儿子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身子盖着白布,露出来的脸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 莫皓谦跌跌撞撞冲到莫韩嘉身边,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去探他的鼻息,确认后,一副悲痛的模样。 我对他说:“节哀。” 莫皓谦红着眼看着我:“林君颐,你好狠的心,我的儿子,他才8岁,你明知道他还那么小,怎么可能承受这样的手术,没有了心脏他要怎么活,是你害死了他,世界上那么多心脏,你为什么就是非我儿子不可。” 我听着他的声嘶力竭,眼底闪过一丝伤感:“呵,原来,你也知道。” 莫皓谦一愣。 我从手术台上下来,一脸诧异,应该是在诧异为什么我为什么这么快就能下手术台了吧。 我一步步走向他,目光发红,声音平静:“你知道一个小孩子根本不能承受这样的手术,知道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死在手术台上,可你却还是要我的皎皎给你捐骨髓,你就是故意要她的命。” 莫皓谦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可还是理直气壮:“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他的妈妈根本就不爱他,爸爸也保护不了他,这样的人生,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可我不同,有人期待我活着。” “从一开始我回来,就是因为知道周皎皎的骨髓能和我匹配上,知道她是江楚愉的女儿,我就知道只要我随便耍耍手段,就能让她心甘情愿把孩子给我,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的家人在国外,所以我只能假装病情加重。” 他的话,一字一句,如同戳入我的肺管子。 我抬头,看着二楼观察室,站在阴影里的江楚愉:“江楚愉,你都听到了,你爱的男人是怎么害的你。” 从莫皓谦进来开始,我就看到江楚愉站在那里了,但我一直没说,请她看了这场戏。 莫皓谦从听到我的话开始,脸色就越发的苍白难看。 他抬头看到了二楼观察的江楚愉。 半晌,江楚愉走了下来,来到两人面前。 莫皓谦还奢望江楚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冲到江楚愉面前,抱住她的手解释:“楚愉,我刚才是失去儿子太伤心了,乱说的,我是爱你的。” 可却被江楚愉一手甩开,说:“这些年,你经常一走就是好几天,说要去旅游,结果是去哪了,要我说吗?” 听着两人对峙,我冷笑一声。 却引起了江楚愉的注意,她来到我面前,目光幽深。 她明明是生气了,嘴角抿成一条线,却一句话也不说。 “你根本就没病,你一直在骗我?” 我开口,不由有些哽咽:“没错。” 我的视线落在她身后的莫皓谦身上,笑着说:“他是一个好老师,我学得很好,对吗?” 江楚愉抓住我的手,一脸悲愤:“你怎么能骗我?” “因为你又蠢又贱……你就没想过我是装的吗?我为什么忽然就会回到你身边。” 我看着江楚愉悲伤的神色,心中嗤笑:“你没有,因为你觉得我非你不可,觉得我不可能爱上其他人,觉得我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你错了!” 江楚愉垂眸黯然,声音低哑:“不,你是爱我,否则你怎么会花这么多功夫来骗我,你那么恨我,怎么可能忍受待在我身边。” 她似乎自己劝服了自己,看着我,情真意切:“君颐,既然已经一命换一命,让我们重新开始,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孩子还会有的。” 孩子,是我的逆鳞。 我心口一痛,用力嘶吼,面色涨红:“江楚愉,你这辈子,都不配有自己的孩子!” 江楚愉面色惨白。 莫皓谦也惨笑起来:“江楚愉,你要了我儿子的命,你也别想有孩子。” 在我们没有注意的时候,莫皓谦突然抄起一把手术刀,就朝着我刺来。 “林君颐,为我儿子偿命吧。” 他面目狰狞。 我眼睁睁看着他握着手术刀向我刺来,还没来得及躲,江楚愉就挡在我面前,那刀扎进了她的手。 “撕拉——” 刀子划破皮肉的声音。 我看到了江楚愉手臂上的鲜血,愣住了。 莫皓谦见没伤了我,还要再动手,可这时,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 “别动!” 手术室已经被身穿藏蓝色制服,肩上带着银色五角星的男人们包围了。 以宴倾霜为首。 宴倾霜来到我面前,将我和江楚愉分开,担忧地问:“没事吧?” 我摇摇头,抿唇一笑:“没事。” 莫皓谦被以故意伤人抓了起来,他反过来告我:“警官,我要告林君颐,杀了我儿子,你们快抓他!” 第34章 我深吸一口气:“可惜,我没有真的心脏衰竭,不能要了你儿子的命。” “他只是打了麻醉药,等药效过了,就会醒,但是你的儿子,从今以后就会有一个坐过牢的爸爸。” “莫皓谦,你也去牢里尝尝,坐牢的滋味吧。” 莫皓谦狼狈的被带走。 看着他被带走,我心里积压已久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宴倾霜扶住我的肩膀,也要带我走。 这时,身后却忽然传来江楚愉低哑眷恋的呼喊:“君颐,别走……” 我脚步一顿。 宴倾霜也跟着我停下了脚步。 我缓缓转身,看到江楚愉一手捂着伤口,暗红色的血顺着往下滴,面色惨白。 她鲜少有这样的时候,虽然脆弱却让人怜惜。 “不要和宴倾霜走。” 但我是不会上当的:“江楚愉,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只扔下这一句话,就和宴倾霜离开了。 后来我看着窗外的景色才发现这不是去宴宅的路。 “这是要去哪?” 宴倾霜告诉我:“等到了就知道了。” 我没再说话,车厢内沉默蔓延开来。 宴倾霜笑道:“这么相信我,不怕我骗你?” 她开玩笑,我却侧头,认真的看着她说:“你帮了我,就算你骗我,我也愿意。” 从一开始我有这个计划的时候,是在墓地。 如果莫皓谦不动我的家人,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我也不会想以牙还牙。 而这一切,多亏了宴倾霜的帮助。 是她帮我买通的江氏私立医院的医生,伪造的病例,黑市的心脏源也是她帮我高定的。 坐在车上,一路无言。 宴倾霜看着我,眼底闪过一抹深色,随即抿唇低声笑着。 很快,到了地方。 是一个墓园,这个墓园管理森严,青山环绕,宁静非常,是一个好地方。 宴倾霜带着我来到了我父母的新墓碑前:“我替老师他们安排了新的墓园,这里管理森严,不会再有人打扰他们安息。” 我心里只剩下感激:“谢谢。” 宴倾霜温柔的看着我:“你我之间,不需要言谢。” 我也微微仰头,看着她,触及她眼底的温柔,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什么都没有,只能接受她的帮助。 面对她,我好像只有自卑。 还是要撇开关系。 我抿唇,下定决心:“早晚有一天,这墓碑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宴倾霜眸色渐深,眼底写满了心疼:“君颐,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我知道你经历的事情让你变得自卑,但我从来不会觉得你不配。” 我心一紧,怕她接下来要再次说到感情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定会拒绝。 可她却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还记得我之前问你,报完仇后有什么打算吗?从现在开始让生活回到正轨也不迟。” 宴倾霜看着墓碑:“如果你师傅和师母在世,肯定也希望你能拥有自己的生活。” 我对她的话大为动容,顺着她的视线看着墓碑。 爸妈的遗照上好像在看着我。 半晌,我看着宴倾霜:“你说得对,我要开始新生活。” 我很快就辞掉了宴倾霜的护工工作,毕竟现在宴倾霜也已经康复了,能正常下地行走,然后去找工作。 但宴倾霜唯一坚持的是,依旧还让我住在宴家老宅。 我向堰城很多设计工作室都投了简历,但都没有消息。 我把画架摆在池塘,把宴宅的一部分结构画下来,还有设计。 可意志消沉,连画画都有些心不在焉。 第35章 宴倾霜从公司回来,看到我,走了过来:“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你回来啦。”我笑了笑,放下画笔,唇角抿成一条线:“我投了简历,还没有回应。” “别灰心,或许很快就有回应了。” 我又问:“你们公司的回应一般是多久?” 宴倾霜做思考状:“一般一天,大型招聘人会多的话,一到三天左右。” 我大大叹了一口气,本来已经不抱希望,谁知宴倾霜话音刚落,我放在一旁的电脑就响了起来。 “叮当——” 是邮件的声音。 我转头去看,不由将邮件里的内容念了出来:“感谢您的简历,您的简历非常符合我们公司的需求,请于明天下午两点,前来面试。” 我高兴的看向宴倾霜。 由于太过高兴,一下就抱住了她。 “太好了,终于有面试了。” “我就说,总有有人懂得欣赏你。” 直到宴倾霜温柔的声音从我耳畔传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身子一僵,连忙松开她,整了整衣服:“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宴倾霜:“既然是好事,那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我点头,但保守估计,还是决定延后。 “等我面试通过后,我亲自下厨谢谢你,多谢你的支持,我才能重新振作。” “那我期待。” 我和她相视一笑。 接下来我就有动力了,催促宴倾霜离开,然后打算把这幅图画完。 第二天,我就按照约定去面试了。 宴倾霜安排了一辆车送我。 可我却收到了江楚愉的消息:“我受伤了,你这么狠心,都不来看我一眼吗?”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过去是我有许多地方做错了,原谅我。” “来看看我吧。” 江楚愉从一开始的谴责到后面的卑微恳求,我却只觉得厌恶。 她不会觉得我依旧可以忘记她曾经做的一切,原谅她,对她有一丝怜悯吧。 我直接把她的号码拉黑。 然后心里就舒畅了。 我来到了我准备面试的公司——清涵建筑。 这是一个小公司,规模并不大,但我看过,清涵建筑做过好几个出名项目,也就是说,虽然看起来不大,但绝对是一个有实力的公司。 前台一见到我,就对我很热情:“您就是林君颐先生吧,你比照片上的还要帅,请跟我来。” 她带我去了老板办公室。 我路过大办公室的时候扫了一眼,看得出这里的氛围很好。 同事之间相处得也很好,其乐融融。 我心里的恐惧少了一大半。 “老板,新面试的员工到了。” 前台小姐的声音传来,我才回过神来,进入了办公室,见到了老板。 老板是一个看起来知性成熟的女性,皮肤白皙,还有一头棕色的卷发,越看越像一个才二十冒头的小姑娘。 我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 老板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我坐下。 我坐下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清涵,是清涵建筑的创始人。”她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问我:“你中间有几年的空白,一毕业到现在,都没工作吗?” 面对这个问题,我早有准备,实话实说:“因为我老婆跑了,只能自己带孩子,所以我没有工作。” “那你现在出来工作,是孩子大了?” 我竭力压抑着自己想要哭的冲动:“她死了。” 宋清涵连忙道歉:“对不起。” 论如何一句话让人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她真该死啊! 第36章 由于太过抱歉,宋清涵将简历交给我:“恭喜你,你被录取了。” 我被录取得莫名其妙,但我怎么会看不出她是因为愧疚。 我刚想说点什么,她好像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你别误会,其实我看了你的简历和你发过来的作品,你的学历绝对是合格的,而且你对美的欣赏和我一样,很有追求。” “我们做这一行的最重要的是什么,对美的欣赏的眼光,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你见识多。” 我的心松了一口气,但还有一件事是必须告诉她的:“我还坐过三年牢……” “因为什么?” “故意伤人。” 宋清涵听完,丧丧地问:“那你还会伤人吗?” “不会,我保证。” 得到我保证,宋清涵站起来,朝我伸出手:“好,你被录取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切谈妥,我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只是没想到一离开,我就在楼下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那里。 劳斯莱斯,我出狱那天,江楚愉也是开着它来接我的。 我脸色一变,就当没看到,直接上了我来时的车:“宴叔,快开车。” 我以为只要我不搭理她,江楚愉就不会跟着我,可谁知我一看后视镜,那辆车就一直不近不远的跟在我后面。 我攥紧了手,面色冷沉。 直到到了宴宅,我想她也进不来。 我按照约定,被录取就亲自下厨感谢宴倾霜。 我当初为了让江楚愉回来吃饭,专门报了班学过厨艺的,大概我在厨艺上很有天赋,比起五星级大厨也不差什么。 回到家的时候是四点,两个小时,宴倾霜回来,时间刚刚好。 我做了一顿丰盛的菜,摆满了桌子。 宴倾霜回来的时候看到我端着菜上桌:“这是你亲自做的?” 我笑着点头。 宴倾霜:“看来是找到工作了。” “对啊。” 宴倾霜将外衣脱下,然后来到餐桌旁坐好,看了眼桌上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我看着她,眼底一脸坦荡:“平时饭桌上我看你喜欢吃这些。” 我们吃了很愉快的一餐。 次日,我正式开始上班,偶尔上班路上,我都能看到江楚愉的车跟在后面,但她没有上来打扰我,我就当没看到。 专心工作。 偶尔宴倾霜还会来接我下班。 这个公司氛围很好,我没几天就和同事们混熟悉了,宋清涵一开始就把重要的项目扔给我做,我也没有推辞,试试自己的能力如何。 我刚开始确实有些吃力,但同事肯帮忙,我晚上加班到12点,但最终还是漂亮的完成了。 我信心大增。 转眼,时间过去了一个月。 这天,宋清涵宣布:“各位,接下来,江氏有一个项目,所有设计公司都在竞标,我们也争 取试试。” 我一愣,江氏的项目?! 宋清涵说:“我需要一个助手!” “我,我,我!” “我!” 我的同事们拼命举手,唯独我在一旁,没有反应。 我还听到他们议论:“江氏的女总裁听说长得可漂亮了,我们说不定有机会去看看。” 见我没参与的意思,还问我:“君颐,你不想去江氏,见江氏女总裁吗?” 我淡淡摇头:“没有。” 可话音刚落,宋清涵就指了我:“决定了,林君颐,就是你!” 我回过神来,看着我面前的那根手指。 我向左移了移,那手指跟随着我移动。 确定是我,没错了。 第37章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最卷,万一项目有什么需要加班的地方,都交给你。” 宋清涵给出的理由让人服气。 就连其他同事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了。 大家都是有能力的,想看美女的心,比不上他们想下班的心。 我犹豫:“宋老板,要不你换一个人,我怕你带我,这合作可能谈不成。” 谁知宋清涵却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成:“我们公司的宗旨就是佛性,虽然,能做到这个小有名气的规模不是我的本意,但谁让我的能力不允许我佛系,一不小心就突出了,但能不能成,不用在意。” 不等我反驳,就快速溜走了:“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我只能安慰自己,江氏的项目数不胜数,其实不一定会遇见江楚愉的。 三天后,我和宋清涵就带着方案去江氏了。 我们被带到了会议室,而我们的另外一家竞争对手是华峰。 业内的顶尖龙头公司。 我们先到,华峰的人后到。 但我没想到,竟然会看到熟悉的人。 来人是华峰的负责人,黑色西装,看起来十分干练。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不怀好意:“林君颐,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宋清涵懒懒地问我一句:“认识的?” 我面色沉下来,点点头:“认识,是我的大学室友,赵言。” 我想起当初的大学时光。 我考上清北,在父母所在的学校,很多人都知道我。 但有的人觉得我是靠关系的。 大学的时候,他不止造谣我脚踏两条船,玩别人的女朋友,还抢走了本该是我的留学名额。 没想到他现在进入了华峰。 赵言扫了一眼我们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的的铭牌。 为了方便江氏的人分清我们的所属公司,都会在前面给我们准备一个铭牌。 “清涵?一个小公司而已,林君颐,当初你可是我们院里最有出息的学生,怎么沦落到这个小公司了,要不要你来我们公司,我带你,就当当初我还你出国留学的名额。” 我语气冷了几分:“不用了,我喜欢待在清涵。” 面对我的冷漠和拒绝,赵言不以为然,只以为我嘴硬:“我们华峰可是业内最顶级的,我也是看在我们老相识的面子上,才给你一个机会。” 他不放过我,我也不客气了:“我不了解华峰,但华峰有你这样的设计师,估计也没什么值得我去的。” 宋清涵朝我举起了大拇指:“说得好。” 赵言方才还得意洋洋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得意什么,江氏是大公司,明眼人肯定会选我们的方案。” 我淡淡道:“是江氏选方案,又不是你选,凭实力取胜。” 可我淡然的模样落在赵言眼里,他又不满了:“这次和以往不一样,可没有你的教授父母给你护航。” “我听说你的父母双双畏罪自杀,一个靠身份潜规则女学生,一个包庇自己的丈夫。” “如果是我有这种社会败类的父母,我真的会觉得,没脸见人。” 我被戳中了心里最痛的点,心就像被钢针刮了一下,生疼。 我冷冷看着他:“骂我可以,但说我父母就过分了。” 赵言得意:“你父母做出那样的事情,还不让说?” 我放在膝头的手攥紧,抿唇,红了双眼,气的。 可宋清涵懒懒的声音传来:“我果然看不上你们华峰的人。” 赵言冰冷的视线射向宋清涵:“你什么意思?” 我也看向宋清涵,她给了我一个眼神,我没看懂,但还是不由松开了攥紧的手。 只听宋清涵撑着脑袋懒懒的怼赵言:“说不过人家,就拿别人的父母来攻击别人,就算我的员工的父母真的做了什么不齿的事,也比不上你恶毒。” 我心底一暖。 而赵言一个人说不过我们两个,被气得半死。 最后只能狠狠瞪我一眼:“林君颐,你玩女人的本事还真够厉害的,把这个女人迷的神魂颠倒。” “不过不代表你就有本事,江氏的项目,我们势在必得!”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开了。 我和大家一起看过去,只见为首的女人在助理和员工的簇拥下光芒夺目。 不是江楚愉是谁。 第38章 江楚愉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我心一紧,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江氏项目从外面找装修公司的目的。 我的腿几乎已经迈出了椅子。 可我知道我现在要是直接离开,别人看起来会觉得奇怪,硬生生压制住了想走的冲动。 江楚愉在主位上落座,因为椅子是转的,她一坐下,就转向了我这边。 我低着头,不去看她。 赵言积极的要将方案递给江楚愉,露出一个自以为得体的笑容:“江总,我是华峰的……”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楚愉打断:“刚才你在里面说了些什么,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包括我在场的所有人都对江楚愉的话一头雾水。 赵言重复:“江总,我想向您介绍一下我设计的方案……” “不用了。”江楚愉斩钉截铁,直接拒绝。 赵言脸色一变,随即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江总,还是让我介绍一下吧,这样才能让某些人输得心服口服。” 我就是那个某些人。 我不知道赵言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江楚愉打断他是因为已经内定了他。 果然,江楚愉直接宣布:“我不想和你这样自负的人合作。” 赵言脸色大变:“江总,为什么?” 这一刻,我们都成为了背景板。 我握紧了手中的笔,不由猜测,难道真的是因为赵言太过自负吗? 我什么都没说,可赵言却忽然指着我:“我知道了,一定又是因为林君颐,是不是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我们可以报警,江总……”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我脸色难看,语气带着愠怒:“赵言,这么多年了,你都不会检讨自己吗?你自己口无遮拦得罪江楚愉,非要怪到我头上。” 赵言却认定了:“难道我说错了吗?从刚进来开始,你们就眉来眼去,当年你……” 我攥紧手,却不料,江楚愉的声音截断他:“再多说一句,华峰你也别待下去了!” 江楚愉的话掷地有声。 赵言脸色惨白,不甘不愿的被江氏的保镖拉着离开了。 这件事情丝毫没影响到江楚愉的情绪:“你们说。” 最终,江氏自然决定和我们合作。 离开江氏的时候,我让宋清涵先离开,说自己还有事,实则,我是去找江楚愉了。 我来到总裁直达电梯。 没想到密码还是我当初的那个密码,我直达江楚愉的办公室。 江楚愉早就预料到我回来,安排好了,总裁办没有一个人。 我看着她,语气哽咽:“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了。” 江楚愉目光注视着我,钴蓝色的瞳仁里只倒映着我一人的身影:“如果不是用这种方法,我都没办法见到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重视我。 我冷下脸:“下次别再用这种方式,如果你参与这个项目,我回去就说不是参与这个项目。” 江楚愉听到我决绝的话,整个人如遭累击:“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好吗?” “破镜如何能重圆!”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大声怒吼:“江楚愉,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哪怕你有一丝想过,或许我会伤心,或许我不会原谅你,我们都不会是今天这个结局。” 江楚愉似乎也知道了我的决心,面对从前,她是亏心的,只能从后面弥补:“对不起,我错了,君颐,我真的很爱你,这些日子,没有你,我很痛苦。” “而且莫皓谦已经坐牢了,我让他在牢里也经历你的遭遇,他再也不能破坏我们的感情了。” 我哭着摇头,眼神嘲讽:“破坏我们的感情,从来不是莫皓谦的存在,做决定的是你,你要将责任推到谁身上。” “这辈子,我对你只有恨!不,或许有一天,我连恨都不恨你,对我而言,你只是一个陌生人。” 江楚愉脸色一白,喃喃道:“不要……” 我转身要走,却被江楚愉抓住。 我狠狠甩开她,直接离开。 我下了楼,在原地缓和了一下情绪,没想到身后传来宋清涵的声音:“你怎么了?” 我吓了一跳,转身看着她:“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你走了我才想起你没开车,这里离我们公司还挺远,我是不是给你报销打车费的。”宋清涵问,“你和江总认识?” 我平静地看着她说:“我不是说我坐过牢吗?我想杀的人是她,我一刀戳进了她的左胸膛,如果不是她的心脏长在右边,她早已经死了。” 我冷血杀手般的发言,把宋清涵吓了一跳。 我看她被吓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 第39章 “行了,走吧。” 开车回到公司,谁知我在楼下看到宴倾霜的车。 我从宋清涵车上下来,就去找宴倾霜:“你怎么在这里?” 宴倾霜一脸凝重:“找到当初作证说老师潜规则的那个女学生了。” 我脸色一沉,今天所有事情都凑到一起了。 宴倾霜还告诉我:“这个女学生当初发生那件事情以后就出国了,我花了些时间才找到,他今天的飞机回国,现在去还来得及。” 我立马和宋清涵请了假,和宴倾霜去了机场。 我们到了候机室,机场人员就带着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走了进来。 由于当初那个女学生录视频时给自己脸上打了码,所以我认不出来人来,神色陌生。 “是她吗?” 我向宴倾霜确认。 “是她。” 得到宴倾霜的回答,我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揪住她:“当初你为什么要污蔑我父亲?” 女生一脸惊慌:“你谁啊,谁污蔑你父亲了,你可别乱说话,你这个疯子。” 说我是疯子,那我就疯给她看。 我掐住她的脖子:“我是林君颐,林教授是我爸,我相信我爸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自己却出国留学,获得巨额奖学金,家庭幸福,这是什么样的道理,我要你为我爸妈陪葬。” “救我……” 女生艰难的向一旁的人伸手求救,可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终于,觉得快要死的时候,她招了:“是有人指使我的,不关我的事。” 我这才放开她。 她跌坐在地,眼泪不断横流:“当初那个人指使我冤枉林教授,说会通知我澄清,可千算万算没想到林教授会自杀,这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对不起,这些年来,我也寝食难安……” 不管女生愿不愿意承认,我们有证据,直接报了警。 而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了江楚愉。 江楚愉被带去调查那天,我特意去看了。 今天过后,我的父母将重获清白,而这个女学生将反噬自身,当年那些逼死我母亲的记者,也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泪流满面。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 我终于可以还你们一个清白了。 你们在天之灵,安息吧。 宴倾霜当了我的支柱,一直在安慰我。 我抱住她,努力工作,终于能还了宴倾霜的墓地钱。 也是那天,宴倾霜向我表白了:“我喜欢你,从遇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我愿意。” …… 江楚愉被放出来的那天,我正和宴倾霜举行婚礼。 这场婚礼,比当年江楚愉嫁给莫皓谦的那场婚礼还要盛大。 鲜花,气球,举行地点选在海边,海鸥为点缀,飞在上空,为我和宴倾霜送上祝福。 神父问我:“新郎,不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你都愿意娶宴倾霜为妻,不离不弃吗?” 我看到了人群里的江楚愉,她身穿白裙,比以前更瘦了。 眼神死死的盯着我和宴倾霜。 我想那眼神里,是不甘,是悲伤。 而我,已经放下了仇恨,拥抱新的生活,收回视线,满脸幸福的看着宴倾霜,大声说:“我愿意。” …… 江楚愉番外 我,是江楚愉。 我没想到我会被带去警局接受调查,我也没想过,林君颐一直在等着报复我。 当年我只是想把皎皎找回来,用了点手段,没想到造成了这样无法挽回的结果。 也是我和他之间无法修复的裂痕。 一步错,步步错。 等我出来的时候,听到他结婚,我匆匆赶到现场。 第40章 我也不知道是要来阻止,还是想亲眼再看他一眼。 可当我看到他脸上幸福的笑容的时候,我恍然意识到,自从和我在一起,我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的笑容了。 我意识到了我的错误。 可我将永失所爱,这是我的惩罚。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