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兄实在太奸诈了》 第1章 截教余孽的悲惨命运 截教余孽的悲惨命运 南瞻部洲横亘着一座美如锦绣的山脉,山势逶迤,树木葱茏,远望宛如一匹苍黛色的骏马。 这座大山景致奇秀,巧峰排列,怪石参差,峰头时听锦鸡鸣,石窟每观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鹤,悬崖下瑶草琪,曲径旁紫芝香蕙。 此山名曰黎山,因其美如锦绣,故又名“绣岭”。 黎山山脉绵延数百里,其间山峦叠嶂、群峰林立,琼楼玉宇错落在山巅林海之中,坐落着一座颇具规模的修真门派——黎山仙宗。 黎山仙宗由通天教主亲传弟子无当圣母创立,就在封神大战落幕后不久,败逃于黎山的无当圣母被此地盛景吸引,化名黎山老母建立了黎山仙宗道场,为战败近乎灭教截教保全了最后一缕香火。 黎山山脉边缘的一座小小偏锋之上,一位女修士站在崖顶洞府大门前,她身穿洁白羽衣,黑亮飘逸的长发披肩,容貌秀丽清冷,气质出尘,身姿苗条修长。 站在那片山崖上,女修士抬眼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洞府门口那一面巨大的牌匾,一般来说山门口立起牌匾都是书写洞府的名称,然而那牌匾上却密密麻麻刻了好几排西周金文。 “专业飞剑贴膜,二手法宝翻新,大型飞舟保养、喷漆、修补灵帆,清洗陈年炼丹炉内胆、承揽宫殿、精舍、水榭、楼台、桥梁、海外仙岛、浮空山峰建造及洞府内部装修工程,回收各类废旧法宝、飞剑、二手飞舟(碎片、残骸也收)、护山法阵阵眼密钥丢失无损开锁……” 女修士容貌绝美,气质清雅出尘,隐然之间透出凡俗女子难以企及的孤高超然意蕴,美得好似山野精灵,但此时却秀眉微颦,愁云遮颊,连连在洞府前徘徊,纠结着到底该不该走进去。 这座偏峰位于黎山山脉边缘,偏僻而不起眼,女修士已在黎山道场修行二百余年,今日也是头一次到访此地,但此地却因黎山弟子们的口口相传,在宗门内颇有名气。 洞府主人据传是个古怪的人族修士,性格孤僻怪异,还总说些旁人听不懂的怪话。 就比如洞府门口牌匾,上面的金文文字她都识得,可是连在一起就搞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这位白衣女修士乃是黎山仙宗的一名三代弟子,她的跟脚乃是仙鹤化形,因此并无姓氏,只从师父那里得了一个道号唤曰:“凌云”。 若是已成仙,她倒可依据截教的称号规矩自号“凌云仙”,她却还未历雷劫,修真境界为金丹境,于是便取化形前的形态“鹤”为姓氏,自己取了个姓名曰“鹤凌云”。 鹤凌云来此洞府,却是上门有事相求,之所以在门口踯躅不前纠结万分,却是因为此间的主人有个奇怪的规矩。 这座洞府面向整个修真界开门营业,上门办理牌匾上书写的业务,只要带足了灵石自可得偿所愿,灵石给够了,此间主人提供的各式服务绝对一流,也算是近百年来修真界有口皆碑的良心店家,但若没带灵石,洞府主人则绝不赊欠。 这位洞主与黎山仙宗颇有几分渊源,乃是封神大战后幸存的截教门人,传承自金灵圣母一脉,殷商国师闻仲闻太师的儿子。如今截教没落,闻太师陨落于绝龙岭上了封神台,同为截教余孽的他便托庇于无当圣母门下,在黎山道场外围讨了个偏僻的洞府容身。 鹤凌云也是听门内师姐妹们传言,说黎山道场的修士来这里可以受到一定的优待,此间主人看在大家同为截教余孽的份上,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可以免单,一分钱灵石不用付,便可以拿走崭新的法宝、飞剑或炼丹炉,甚至都能直接领走灵石! 此来,鹤凌云是想找洞府主人求一柄新飞剑。 她的飞剑前段时间下山采药与一个西方教的修士冲突时被对方一禅杖砸成了碎片,眼看门内大比的日子临近,作为一名剑修,失却了飞剑又如何与同门较技? 门内大比的排名关乎着未来五十年的待遇,如果这次惨败排名倒数,只怕五十年修行就要因为资源不足而荒废,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蹉跎了五十年下次大比更难争锋,正所谓一步迟步步迟,将来也愈发难有翻身的机会了。此时乃是封神大劫后五百年,修真界渐渐从大劫中复苏,然而后封神时代的黎山仙宗的修士们日子却未见好过多少,毕竟她们是截教余孽,阐、释、人三教都不待见。 黎山老母创立的门派收徒依旧秉持着截教“有教无类”的原则,收了很多“披毛带角之人,湿生卵化之辈”,这些弟子哪怕是正道门徒,在阐、人、西方三教修士眼中也与“妖孽”无异。 鹤凌云之所以与那西方教修士斗法损毁飞剑,正是因为对方将她当成了鹤妖,一见面不由分说喊着“我一看你就不是人,竟敢在这里班门弄斧,大威天龙、世尊地藏……”便下了毒手,一派“除妖卫道”的“正义”嘴脸。 在黎山道场之外游历的黎山弟子们可谓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受尽了欺辱和委屈,别说是获得宝物,就连修行所需的基本资源都争夺不到。 恶性循环之下整个门派也愈发困顿,宗门掌握的所有修行资源已然不够全部弟子使用,只得定期进行门内大比排名,将少得可怜的资源分配给最为出类拔萃的精英。 鹤凌云甚至都不敢把自己与西方教修士斗法损坏飞剑的事情告诉门内长辈,封神大劫结束之际,鸿钧道祖当着三教众仙的面训斥通天教祖“轻信门徒,致生事端”,妥妥的把封神大劫的锅全扣在了截教弟子们头上。 为避免前车之鉴,无当圣母在黎山道场立下规矩,严令门下弟子出门在外不得与别教做意气之争,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即便是死了也是白死,师门都不会去收尸,侥幸没死也活罪难逃,门内自会降下责罚! 鹤凌云如今的处境极为窘迫,穷得只剩身上一件羽衣,唯一值点灵石的飞剑还被人砸了个稀碎,眼看门内大比将至,身为剑修的她一身本领都在飞剑上,排名只怕要倒数。 失去飞剑的事情还不敢跟师父讲明,到时候不但师门不会为她撑腰,反倒要降下责罚,也只能听信门内师姐妹们的传言来这座洞府,尝试着能不能求一把新飞剑度过难关。 可是…… 跟洞府主人求飞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然鹤凌云也不会如此纠结了——据师姐妹们说,这位洞府主人性情古怪,所设的条件颇为苛刻,尤其是对于女修士来说…… 或许是耻于开口,从他那里得到过好处的师姐妹们的传言也语焉不详,据说求价值低些的法宝倒只会流些血,价值高的法宝甚至要把身体献出去! 虽是仙鹤化形,对人族男女之间那点绯色之事没太深刻的理解,但鹤凌云也有二百多年的鹤生阅历,没吃过人肉也见过人跑,这“流血”和“献出身体”的条件,听起来就很不对劲啊——也不知道会不会很痛喔! 痛还是次要的,作为有着大毅力的修真者,肉身的痛苦很容易忍耐,但精神的打击却难以承受,为了修行要牺牲自己的清白,献出去给陌生的人族老色痞,将来就算得道成仙,仙生也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污点,通明道心之上都会刻上一道耻辱的裂痕! 何况,鹤凌云鹤如其名,自打觉醒灵智以来,便心怀凌云之志,内心深处骄傲得很,真是宁死都不愿受此羞辱。 她的修真资质在黎山仙宗可以排进前十,身具顶级天阶灵根不说,悟性也是绝佳,用她师尊彩云仙的话说,是二代弟子中最有机会证道飞升成仙的几名天才之一。 这样的天赋,换做其他宗门,甚至都要被师门长辈们供起来,不知道要被宠成什么样子,奈何她非人身,拜入的还是已然没落的截教余脉,哪怕是只凌云的仙鹤,也得穷养,待遇跟走地鸡没什么两样。 没办法,在后封神时代,截教境界高深的妖仙们哪怕达到金仙境乃至大罗金仙境,也沦落到去给西方教、阐教大能们当坐骑做宠物的地步,鹤凌云只不过区区一个还未成仙的截教余孽,能托庇于无当圣母门下勉强有自尊的活着修行就该知足了。 如果没能加入黎山仙宗,即便是修真资质出类拔萃的鹤凌云,还指不定窝哪个山沟里当巡山小妖呢,弄不好一千年后就被个路过的猴子随手一棒子打死。 卿本佳人,奈何妖身,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正是鹤凌云真实的写照,纵有凌云之志也扛不住生活的苟且,身为卵生化形的修真者,呼吸都是错,这是西方教、阐教、人教几位混元圣人钦定的! 在洞府门口徘徊了许久,女修士咬了咬嘴唇,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迈开了沉重的脚步,心魔交战一番,她做出了决断! (本章完) 第2章 古怪师兄的奇葩协议 古怪师兄的奇葩协议 “罢了……纵使证道无望老死山中,我鹤凌云也绝不会放下尊严,用清白身体去换取成道之基!” 少女攥紧了粉拳,一字一顿地低语道,像是在宣誓,也像是在激励自己。 女修士背转过身,毅然决然地走向了洞府大门相反的方向——哪怕是蹉跎几百年岁月修行毫无长进,她也不肯放下心中最后的坚持,不肯因眼前的难关而突破作鹤的底线,修行之道阻且长,也不该苟且,仍有有诗和远方…… “道友请留步!” 刚刚走出几步,却听背后传来一声呼喊,也不知是怎么了,鹤凌云听了这句话就如同中了定身咒,脚步再也迈不出去,懵懂之间便转过身朝向了喊声传来的方向。 一位穿着月白大褂的人族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洞府大门口,那人族修士身材瘦削,容貌平平无奇,唯一的特点便是他与当下修行人蓄长发挽道髻的装扮不同,一头半长不长的乱发支楞巴翘。 这位人族修士半点灵气波动都未曾展露,鹤凌云暗使望气术看过去,看出他竟然毫无修行痕迹,仿佛就是个凡人。 更令鹤凌云心中不喜的是,这位人族修士半点修行者的出尘气质皆无,反而一身酒气,眼神迷离浑浊,就好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极为颓废堕落,甚至他嘴角还有口水未擦干净,一副脏兮兮的邋遢相。 “还挺玄学的,没想到这句真言揽客的效果还不错嘛……” 人族修士小声嘟哝着咧开嘴,勉强挤出一个看似殷勤的微笑,招着手道:“道友,来都来了,不进店看看吗?鄙店商品质量上乘,价格实惠,服务一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了可是您的损失啊……老妹,了解一下?” 本想转身离去,却没想到此间主人竟迎出来主动出迎,鹤凌云也不好一言不发走掉失了礼数,只得稽首回道:“我……我不买东西。” “来都来了,不买不要紧,先进来看看嘛……鄙店可有不少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的新奇玩意,看一看说不定就勾起购买欲望了呢。” 人族男子淳淳善诱道:“就比如飞剑贴膜服务,给飞剑镀上一层纳米级金刚砂涂层,可以大大提升飞剑的抗磨损能力,就算与人斗法剑刃相交也不容易出现划痕,或者贴一层薄如蝉翼的钢化晶膜,可以提升飞剑抗撞击能力,与重兵器碰撞也不怕被轻易击碎,要破先破的也是膜……” 这推销词一说,鹤凌云竟然产生了心动的感觉,心中不由得暗叹,若是之前给飞剑贴了那人族男子所说的“钢化晶膜”,也不至于被西方教修士击毁飞剑落到当下窘境。 “又比如说,鄙店还专门为女修士开辟了时尚专柜,对传统羽衣道袍的款式进行了大胆的创新与修改,推出了各式各样的时尚服饰,这些新款衣饰鞋帽的防御能力与传统羽衣道袍相同,露出度……咳咳……美型度却高出不知多少档次,您这样的美丽仙子若是穿上,那绝对是艳压修真界、芳名传千古……” 本来还稍稍动心的鹤凌云听了后续的推销词,心中顿时警觉起来,眯起眼盯着那滔滔不绝的人族男子,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 “不必了!” 女修士高声打断道:“修仙之人清心寡欲,哪有心情去追求色相美丑,在下只是偶然路过此地,还望道友不要继续纠缠,那种伤风败俗的羽衣道袍,道心澄明的修士才不屑穿,也劝道友不要再卖这种败坏风气浊物,还请好自为之!” 人族男子耸耸肩,识趣地闭上了嘴,显然是习惯了推销被人拒绝,很自然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坦然道:“买卖不成仁义在,道友若是不感兴趣,在下也不耽误道友时间,在此恭送道友,祝道友修行顺遂,早日证道。” 鹤凌云转身抬腿想走,但一想起若是就此一走了之,五十年内修行资源便没了着落,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恶性循环之下恐再无成道希望,她实在是迈不出这踏向深渊的一步。 迟疑了许久,鹤凌云咬了咬嘴唇,转回身又朝向了人族男子,小心翼翼地从纳袋中取出一柄剑身碎裂成几段的飞剑,冷着脸道:“这柄剑能修吗?” 人族男子眼睛一亮,也没理会她的出尔反尔,从怀中取出一副古怪单片水晶眼罩,戴上眼罩仔细查看破损飞剑半天,摇着头道: “若只是斗剑拼杀撞击被锋锐硬物击断倒也能修,这柄剑似是被佛力加持的佛宝砸毁,内部的灵力脉络经佛力冲击已然支离破碎,就算焊接了断口,也徒具其形,无法操控了。” 见鹤凌云流露出失望之色,人族男子耐心地继续道:“如果此剑对仙子有纪念意义一定要修好,维修费用至少是购买一柄新飞剑的四倍有余,还不如少点灵石买柄新剑。仙子一定要重金修复么?” 鹤凌云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你这里最便宜的飞剑多少灵石一柄?” 人族男子非常熟练地脱口而出:“低阶灵器级别的飞剑一千五块低品灵石,不过当下店里没现货,打造需要三天时间,但不包材料,工本费只需五百低品灵石,这可是全修真界最低价了,很多大宗门给内门弟子提供的制式飞剑内部价都比这高。” 鹤凌云之前也曾隐匿身份潜入散修聚集的修真者坊市询问过飞剑价格,毕竟没见过实物,不谈品质,光从价格上说,这位人族男子所言非虚,确实是修真界难寻的低价。 一般散修建立的修真坊市低阶灵宝飞剑的价格,一柄最起码三千低品灵石起步,就算自备材料,工本费就要一千灵石。 要说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假如手边有一千五灵石,她只怕当场就要掏钱购买。 只可惜,现在的她翻遍了纳袋,也只能搜刮出一百来块低品灵石,这已经是她的全部身家。 黎山仙宗的弟子不能像阐教、人教和西方教弟子一样自由自在地离开山门范围外出采集资源,唯一的收入来源便是门派发放的月例灵石。 鹤凌云的月例算高的,但一个月也只有五十块低品灵石,勉强能维持天灵根的日常灵气消耗,就算省着点使用,每月最多只能省下十来块灵石,若是再克扣修炼所需,天灵根得不到滋养,身体就得承受损伤,时间久了都可能会境界跌落。 当下可不是灵气鼎盛的封神时期,天下各州灵气渐渐枯竭,仙人也不能餐风饮露直接对着虚空就能抽取巨量灵气修炼提升。从某种意义上说,灵石对于修真者,就好像口粮一般,修真者可以辟谷不吃不喝,但却必须时刻维持灵气滋养。 灵根品阶越高,日常所需的灵气越多,仅凭从自然界吸纳灵气,灵根差的还能维持,像鹤凌云这样的天灵根所有者,就必须在修炼时炼化灵石加大灵气摄入量。 换成富裕的门派,鹤凌云这样的天才自然是如鱼得水,修行进境一日千里,每天大把的灵石消耗下去,百年内速成渡劫升仙都不在话下,可她偏偏是卵生化形修士,又偏偏是截教余孽,穷困潦倒之下反而深受天赋所累,天灵根吃不到灵石,就要反噬她的血肉。 慢慢攒灵石,一个月能攒十块,一千五百块就要攒上十多年,根本赶不上下个月的门内比武,一旦比武落败排名倒数,一个月五十块灵石的月例还要扣减,更攒不起钱了。 没飞剑就攒不下灵石,没灵石更买不起飞剑,鹤凌云一想到这无解的恶性循环,不由得眉头紧锁、面露愁色,这一切再次被那人族男子看在了眼里。 “莫非……” 那男子眯起眼,认真地打量鹤凌云,试探着道:“道友是黎山仙宗的弟子?” “你怎么知道?”鹤凌闻言云凛然讶道:“我的修为比你高那么多,伱怎么会一眼看出我的跟脚?” “像你这般容貌气质俱佳,修为又在同辈中出类拔萃的女修士,若是出身阐教、人教的名门大派,根本不缺灵石,甚至身旁不知跟着多少舔狗想要替你付账哩,又岂会为区区几千低品灵石犯愁?” 人族男子撇撇嘴道:“数遍修真界,也就只有我们截教最后的阵地黎山仙宗的女弟子才混得这么惨啊!” 鹤凌云微叹口气,倒是对他的话颇为认同,低下头不再言语。 “在下闻瑞,金灵圣母一脉,太师闻仲之子,大殷历帝辛六年拜入截教门下,受天赋所限修为低了些,入教年月却比黎山仙宗任何一位三代弟子早,就厚颜称道友一声师妹吧。” 认出鹤凌云截教弟子的身份,那人族修士收起之前职业化般殷勤的笑容,语气却真诚亲切了几分:“这位师妹啊,你我同为截教余脉,何必这么见外呢,直接坦承没钱便是,我这小店特设了黎山专柜,咱们走另一套流程,不半块灵石就能得到飞剑的哟。” 说着话,自称闻瑞的男修士眯起眼,再度仔细地上下打量起鹤凌云,那眼神极具侵略性,视线在她脸上、身上刮来刮去,说好听点是登徒子好色,说难听点简直就好像是在验货一般。 鹤凌云下意识地双手护住胸前,身子缩了缩,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结金丹,对方似乎炼气期都没突破,又何须害怕,顿时恼羞成怒,叱道:“你这奸人,仗着有几块灵石,引诱黎山仙宗女弟子满足你邪恶的欲望,真是个下流之徒,痴心妄想,无耻之尤!我才不会为了一柄飞剑献身于你!” 闻瑞一愣,错愕道:“这话从何说起?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哼,别以为我是仙鹤化形就不懂你们卑鄙的人族的邪恶心思,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鹤凌云冷声道:“你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馋我的身子!” “先看一看这块玉简上的文字,我再与你细细解释,事情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闻瑞连连摆手,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展示给鹤凌云看,鹤凌云还以为他被戳破阴私妄图偷袭灭口,连忙施展天罡咒护身,却没等来预想的袭击。 鹤凌云看向玉简,只见玉简上密密麻麻刻了许多金文,最上面的一行标题则是《遗体捐赠同意书》 “请师妹稍安勿躁,听在下解释,在下馋你身子不假,但所看中的单纯只是你身体的科研价值呀。” 摇晃着玉简,男子正色道:“只要签下这份捐赠同意书,当场就能在鄙店兑现你所需的东西,甚至可以直接换取一定额度的灵石。条件便是待你死后,同意将遗体由我进行生理学解剖、器官观察、组织采样化验、细胞显微结构分析、基因序列解析等等科研实验,用以研究灵气对生物细胞生长、分裂的催化作用及基因变异进化的影响。” 鹤凌云怔住,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倒不是她明白过来这是一场误会才无言以对,而是男子所说的很多词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能力,她根本就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鬼东西。 什么是科研? 什么是解剖? 什么是细胞? 什么是基因? 这些词汇未见于鹤凌云修习过的任何一本截教经书秘籍,也从没在旁人口中听过,仿佛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他为什么会肯用宝物和灵石换一具修真者的遗体? 他拿自己的遗体做了什么“科研”“解剖”“化验”“分析”之后,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一连串的疑问在鹤凌云的心中盘旋,一时间思维断了线,站在那里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本章完) 第3章 地下墓穴的残酷真相 地下墓穴的残酷真相 一座空旷、宏伟、肃穆的地底大厅之中,鹤凌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奇景”。 这座位于底层深处的空旷钟乳石大厅分好几个区域,西方一片皆为墓碑坟茔,北方一片树立着十几尊灵骨塔,塔中密布骨灰坛,南方东方区域更加古怪,竟是一排排、一行行,无数封在水晶罩子中的女尸和虫蛇鸟兽等等各类灵兽灵禽的遗骸! 大厅顶棚高挂着一盏盏球形水晶灯,灯光白炽明亮,将偌大的地下厅堂照得有若白昼。 灯光下看的很是清楚,那些女尸和灵兽灵灵禽遗骸似乎经过特殊处理,细看之下皮肤嫣红、毛皮光润、羽毛分明,简直栩栩如生,若不是一动不动且无半点生气,鹤凌云都还以为它们仅仅是在此沉睡。 为了证明所谓“遗体捐赠协议书”并不是信口开河,那位金光宗闻师兄将鹤凌云带到此地,用一座座坟墓、一尊尊骨灰坛和一具具水晶棺封印的遗骸来为“遗体捐赠协议书”的真实性背书。 “签了捐赠协议,除了能马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之外,不论你陨落在何处,在下都会将你的遗骸寻回,在完成解剖采样研究之后,将伱安详地安葬在此地。” 闻瑞仍是那副殷勤推销的语气,一边摊开手展示地下大厅的“奇景”,一边侃侃而谈道: “安葬方式也可以由你自行选择,你想入土为安,我就为你筑坟墓立碑,想尘归尘土归土就将你火化成灰,想留存生前仪容,在下的遗体化妆保存技术也是一绝。” 边说,他还边比比划划,像是在推销高档洞府:“你所看到的,就是黎山仙宗立派三百年来陨落修士的陵园,可谓高档社区,上风上水,地下cbd,仙生后园,绝对庄严肃穆,绝对气势如宏,搭灵堂、送纸钱、丧葬服务一条龙,只要你想要,都可以给你找六个昆仑奴跳着舞抬棺十八相送……” 鹤凌云既听不懂,也一个字不进去,她此刻心头巨震,虽然她早就知道黎山仙宗弟子们境遇凄苦经常受打压欺凌,每年有很多私自出山采集资源的同门师姐妹自此杳无音信,她曾猜测过她们大抵是已然陨落。 但亲眼看到如此多的坟墓遗骸,坐实了之前的猜测,彻底打消了“或许某某师姐只是寻到一处小洞天闭关潜修才一直没回来”的侥幸,面对冷冰冰的残酷现实,鹤凌云一时之间还是很难调适心情,悲伤的情绪不断从心底涌出。 “竟然有这么多姐妹陨落了……” 鹤凌云喃喃道,她原本坚毅求道的道心似乎都有几分动摇,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外部环境又如此凶险,师门却无法提供庇佑,像她这样非人族的修士,哪怕修得一身玄门正气,一生半点恶业未造,也难有成道之机,只怕不久的将来也会沦为这座大厅中的一座坟茔,一捧黄土。 闻瑞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已然流露出的绝望神情,仍旧用那副商务化的语气殷勤推销着: “鹤师妹,见到此间景象,我也不必多言,你应该自己就能悟通。我们截教余孽如今所面对的就是如此严酷的现实,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陨落哪一个先来。既然如此,就直面现实吧,签了捐赠协议,既能立刻得到当下紧缺的资源和法宝,又能保证你将来至少死得有价值,死得有尊严。” “何谓死得有尊严?”鹤凌云压抑着翻涌的心绪,指着水晶罩中封印的尸骸冷声道:“就像这样?” “不然呢?” 闻瑞坦然的摊开手道:“你以为那些阐教、人教、西方教的修士或公开或悄然猎杀我们截教非人族的门徒都是他们声称的‘除魔卫道’?妖修可谓一身都是宝,尤其是修炼正法蕴含大量纯净灵气的妖修尸骸,炼化成法宝飞剑品阶加成很高,个个价值不菲。” 歪着头,人族修士毫无表情的扫视着鹤凌云,就像是在给她的尸骸估价,语气平淡道:“你难道想像头野兽一样被人猎杀,然后皮肉骨骼羽毛被杀你之人拆剥下来炼制成继续猎杀你同类的凶器?” 说到此,他顿了顿,声音冷冽了几分:“哪怕是头野兽,一头狼在落入陷阱之后,也要扯烂自己的皮毛,不愿猎人从它的死亡中获益!” 鹤凌云闻言一怔,虽然已经化形二百多年,境界已达结丹,但由于门派情况特殊,她还真没踏出过黎山山脉几次,阅历跟眼前这位境界低微到几乎察觉不来灵气,但经历过过封神大劫,平日里开门营业与外界接触甚密的人族修士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当年万仙阵中,三千红尘客被西方教掳去为奴为坐骑,三千红尘客当场陨落,尸骸则被清扫战场的阐教门徒们回收,那可是一点点资源都没有浪费。” 闻瑞接着道:“山野里散修的妖怪,修炼不得法灵气驳杂不说,还有些食人造业带着一身腥臭妖气的,根本炼制不成上品仙门法宝。 说到此,他指着鹤凌云接着道:“像你这样出身截教的非人族修士,修炼的是正法,灵气纯正、道心澄明,毫无业障煞气,那可是上好的练器材料。如今阐教、西方教和人教日益壮大,宗门开枝散叶,之前封神大战积攒的材料早就不够用了,修真界资源也渐渐匮乏,三代、四代弟子想弄到一件足够筑起成道之基的好宝贝,与其去秘境探索采集,还不如猎杀‘披毛带角’的截教余孽。” 缓缓摇着头,这位一直语气平淡的人族修士终于有了几分情绪波动,语调放缓轻叹道:“无当圣母江湖愈老胆子越小,从万仙战场上退下来,就再也没有与阐教、西方教抗衡的心思,只守住截教最后一缕香火不灭,将来怕不是还要努力与西方教和阐教绥靖交好,试图渐渐融入,争取成为一个所谓‘正常化’的道家门派,我看将来黎山仙宗也会落得某国一样的下场,被人利用完了吃干抹净再丢到一旁自生自灭!” 说到此他语气一变,冷声道:“如今一些阐教的分支门派已经把黎山当成妖修的养殖场,把黎山宗外出历练的弟子当成牲畜宰杀!”鹤凌云听得冷汗淋漓,愤怒、屈辱夹杂着无奈与失落的情绪几乎压得她无法呼吸,深深吸了几口气,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像是找到发泄的出口,勃然怒道:“外人贪图我们也就罢了,你作为截教同道,还不是一样榨取我们黎山弟子尸骸的价值?连售卖法宝的店铺都开起来了!想必这些年,死人钱也赚了不少,这就是你所谓的‘死得有价值’?” 闻瑞闻言却是毫不在意的摇摇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摊开手道:“你不是完) 第4章 诈骗嫌疑的新式飞剑 诈骗嫌疑的新式飞剑 “你说这是飞剑?” “这就是飞剑!” “我看不像飞剑……” “这柄飞剑只是大了点,形制独特了点而已。” “少骗鹤了,当我是刚出壳的雏儿么?灵识探索下去,只能感知存有些微铸剑灵金,剩下的都是滥竽充数的凡铁!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飞剑,用这么少的铸剑灵金,剑体又如此硕大沉重,岂能飞得起来?” 鹤凌云指着展示台上的奇怪物件,实在按捺不住怒火,对着睁眼说瞎话的闻师兄高声叱道。 闻师兄撇撇嘴,歪着头自己瞟了一眼了那柄“所谓飞剑”,也不得不讪讪道:“是不太像飞剑,但这玩意的确能飞嘛,飞剑能做的它都做得到,飞剑做不到的它也能做到,你不上手试试,又怎么知道它不如区区一柄低阶飞剑呢?” “果然!” 鹤凌云似乎抓到了话柄,振振有词道:“你自己都不知道这东西该叫什么,称呼它为‘玩意’,我连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又何须上手一试?伱答应的是给我飞剑,可不是这个古怪‘玩意’!” 也不怪鹤凌云认不出来闻师兄的“所谓飞剑”,摆在二人面前的,是一架机体呈流线型,拥有三角机翼和三角鸭翼,末端一对矢量喷口和双侧尾翼的现代战斗机。 只不过这台战斗机是等比例缩小的版本,长度在一米五左右,仅仅是航模的体量。 即便是缩小版,却也比长度一米左右,剑身扁平细长的一般飞剑大得多,且这架航模战机中段圆粗、整体扁平、机翼宽大,真要估算下来,重量至少是寻常飞剑的几十倍。 飞剑讲究的是轻灵迅疾,这柄重了几十倍的重剑,别说是运用御剑之术操控其高速飞旋斩杀,就是缓缓漂浮一段距离,都要白白浪费不少的灵力。 何况,飞剑的操控性和飞行速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锻剑灵金的比例,品阶越高、对灵力亲和力愈强的材质制造的飞剑,飞行速度就越快,对御剑者的控剑灵识越是敏感,施展出的剑招就越是凌厉多变。 这柄所谓飞剑,只在少数部位用了些微铸剑灵金,还是最低品阶的那种,构成剑身的不知名金属绝大部分对灵力不敏感,乃是对修行者毫无价值的凡铁,通体灵金用料总量不到一般低阶飞剑的百分之一。 这么一把材质粗劣到了极致的古怪超重飞剑,别说是缓缓漂浮,只怕鹤凌云使出破壳鹤雏争虫吃的力气,全身灵气以御剑法门灌注下去,那块顽铁飘都飘不起来,顶多能在地上颤动两下。 鹤凌云不由得气鼓鼓道:“闻师兄,你岂能骗走了我的身子,还拿这种假货来糊弄我?” 话一出口,她便俏脸微红,突然察觉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但心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拦在闻瑞身前,一副生怕渣男趁机跑路的架势。 闻师兄倒是坦然,摊开手道:“那就没办法了,本店飞剑现货仅此一柄,你若是不想要,便等上一等,待我收集到足够的铸剑灵金,再帮你开炉炼制吧。” “要等多久?”女修士急迫追问。 “短则一两年,长则十数年吧。我这小店开在黎山这种鸟不拉屎的穷地方,往来的顾客太稀少,收购不到灵金矿石啊。” 闻师兄悠悠然道:“黎山周边方圆千里在立派的这几百年里都已经被黎山弟子们搜刮得干干净净,哪里还有矿脉可寻?在下虽是人族,但也是截教余孽,也不敢孤身外出搜寻资源,万一撞上喊着‘天地宝物有德者居之’的阐教弟子拦路抢劫,凭我这点微末修为怕是凶多吉少。” 鹤凌云心头恼怒不已,心中更是笃定自己是被这奸诈师兄给骗了,白白签下了死后卖身契,却被搪塞了一坨古怪的废铁。 可是闻师兄的理由却也十分充分,现实就是如此,她却也无力反驳。 铸剑灵金不算什么高阶修行资源,但对于黎山仙宗弟子来说,却也十分珍贵了,原因正如闻瑞刚才所言,黎山派周边矿脉已然开采枯竭,黎山弟子碍于身份无法远行寻宝。 门内大比就在十数日之后,鹤凌云根本等不起,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哪怕几年后拿到了飞剑,也早就因为输掉大比排名靠后待遇降级。 本来她只是失去飞剑,穷得只剩一副好看的皮囊,来闻师兄这里转了一圈,连这具皮囊都被骗光光。 这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鹤凌云悲从心来,只觉得天下修士真没有谁比自己更惨的了。一想到自己死后,无暇的娇躯就要被眼前这一脸奸相的臭男人肆意把玩,做“解剖、切片、取样、基因研究”之类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直觉就令人感到无比恶心的事情,鹤凌云简直难受得要死。 可尽管愤恨,她也对闻师兄无可奈何,这位闻师兄怎么说也是曾和黎山圣母共历过万仙战场的前代人物,金灵仙宗在凡间界唯一的传人。 黎山圣母许下诺言庇护他,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圣母必在完) 第5章 吹上天际的精致凡铁 吹上天际的精致凡铁 没人会白白费心力在一件废物上,更何况还将这件废物雕琢得如此精致复杂。 鹤凌云只是宅在黎山仙宗耽于修炼而阅历浅薄而已,绝对不是个傻瓜,事出反常必有妖,闻师兄这么多心思在一坨凡铁上,必定有他的目的,这目的怎么也不会只是为了消遣隔壁黎山仙宗的倒霉师妹们。 想到此处,女修士轻移莲步,来到停放那柄奇怪飞剑平台前,俯下身子认真观瞧起来,还伸出手细细抚摸,用指尖最近距离的体察一下这柄古怪飞剑的锻造工艺。 作为一名资深剑修,是不是一柄好剑,只消上手一试便知,指尖肌肤划过扁平的剑身,感受着那丝滑冰冷的触感,鹤凌云便可知晓,这柄剑的锻造工艺绝对是顶尖,比宗门内专精锻造的天仙境界长老铸造的灵宝级飞剑技艺水平都更加精湛。 “闻师兄,我就要这柄剑了!” 鹤凌云转向闻瑞,目光坚定,毅然决然道。 闻瑞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正要开口回话,却被鹤凌云打断:“但是,我完全不知如何运使这柄飞剑,还需师兄教我御剑法门,门内大比将至,临阵换剑实乃剑修大忌,时间紧迫,还请师兄现在就教我。” “放心吧。” 闻瑞道:“不用你提出这等要求,我也会用心教你,毕竟这也是我的一项研究课题嘛。” 边说,他边从纳袋中掏出一块玉简,递到鹤凌云面前:“来来来,把这份实验项目参与者协议签了,咱们立即开课,包教包会哟。” 鹤凌云好奇的瞥去,却见那玉简上一行标题写道:“自愿参与新式飞剑样机测试协议书……” 再往下看,全篇竟有十几页,跟之前她签的那份“遗体捐赠协议书”一样复杂,权利义务的规定是又多又细。 就比如说,在双方权责条款中,就规定了如果因飞剑质量问题造成测试者受伤或死亡的,由甲方也就是闻瑞负全责,根据损害结果赔偿。 若是测试者不遵守驾御新式飞剑规定,操作错误或酒后御剑导致发生事故,则由测试者负全责,死亡也就罢了,只需赔偿遗骸就能清账,若没死还得向闻瑞另行支付赔偿。 提供飞剑一方负责进行御剑培训,培训内容包括飞行课程、理论课程、实战训练,且承诺包教包会,学会后立刻形成战斗力,一期未学成免费再学一期,实在无法学成则全额退款,并处以三倍罚金。 接收飞剑一方需认真配合教学,服从培训安排,如果故意抗拒训练,不肯认真学习导致无法学成,则不予退款。 该飞剑采用金灵宗独门专利技术铸造,使用者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将飞剑制造技术进行逆向工程解析,不得泄露飞剑制造秘密,闻瑞有权采取任何必要措施监督督促其落实保密条款。 …… 鹤凌云看得头晕眼才勉强看完全篇,这份协议倒也算得上公平公正,并不单方面对哪一方有利。 饶是协议没什么问题,鹤凌云也不禁皱眉道:“闻师兄,你我皆为截教同道,这点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吗?大不了起心魔大誓便是,何须签这种东西?我读得都累,真不知伱是怎么写出来的。” “鹤师妹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可知当年我们截教众仙是怎么被卷入封神大劫的?” 闻瑞闻言十分认真解释道:“很多截教前辈就是被人找上门一句‘道友请留步’就飞蛾扑火般卷入大劫,不懂得提前谈好条件就随口应承下来,结果被骗得搭上身家性命,这可都是血的教训呐!” 指着玉简,闻瑞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鹤凌云谆谆善诱道:“所以说啊,小师妹,师兄教你个乖,修真界这个圈子乱得很,修真者尤其是人族修士,都心黑得很。今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提前签好协议,一切按协议规定履行为好,免得莫名其妙被卷入什么大因果、大劫数之中!” 鹤凌云是封神大劫之后才入黎山宗的弟子,对封神大战之事知之甚少,只是偶尔从师尊师姐口中听个语焉不详的片段,和门内传言相互印证,倒也觉得闻师兄这番话有几分道理。 尤其是那句“人族修士心黑得很”,她更是深以为然,眼前这位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强打精神再次审阅了几遍协议,确定其中没埋藏着坑人条款,鹤凌云便签下了名字,闻瑞也同样在上面签下大名,还贴心的复制了一份交给她保管,以书面形式非常正式的缔结约定。 签好协议,闻师兄脸变得很快,更加殷勤起来,非常主动地跑去扁形飞剑旁,立刻开始了现场教学。 “这把飞剑乃是师兄我经过二十次修改才最终定型的试验机,剑名还没来得起,姑且就称之为‘剑二零’吧,乃是一柄全天候战略级重型战斗剑,全剑重量一百二十斤,最大起飞重量一千七百斤,巡航速度2马赫,最高速度7马赫,携带霹雳3型空对空子剑,地火5型空对地子剑,弹仓和燃料仓采用纳袋空间技术,可储存一百吨航空燃油和一百柄子剑,续航能力和火力都非常优秀……” 听着闻师兄滔滔不绝的讲解,鹤凌云脑力再度不够用了,里面的很多词汇根本就无法听懂,大比在即她也知道要抓紧时间掌握御剑之法,只得强撑着死记硬背,还非常勤学好问。 “师兄,你说的马鹤是什么意思,我听着好像是速度的单位,是指马的速度再加上鹤的速度那么快吗?” “马赫是物理学速度单位,指的是飞行速度与音速的比值,声音的速度嘛,大概是每息千尺,这柄飞剑是超音速飞剑,巡航速度就达到了两倍音速,每息两千尺,每个时辰能飞两千五百里。”听了这番解释,鹤凌云算是理解了马鹤的概念,但她立刻惊得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师兄,你没搞错吧?这柄剑竟是发招速度能达到‘剑发雷音’境界的宝剑?” 对于剑修来说,飞剑的速度突破音障就会爆发出一声旱地惊雷,一旦突破了音障,飞剑的破空斩杀就无声无息,中剑者往往已身首分离,残存的意识才能听到剑啸雷音。 在鹤凌云所处的时代,“音障”的概念还没有诞生,剑修们只是根据修炼经验,将这种物理现象称为“无声惊雷”,代表着很高的剑法境界和御剑实力,这种境界鹤凌云都还没有达到。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柄‘剑二零’采用的气动设计和动力模式和传统飞剑截然不同,达到‘剑发雷音’的速度又有何难?” 闻瑞撇撇嘴道: “突破个音障而已,不是这柄飞剑厉害,而是旧式飞剑的设计实在不合理,根本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嘛。” 说着,闻师兄摊开双手,不知使了什么神通,在鹤凌云面前幻化出一柄当前时代标准飞剑的影像,对着幻影讲解道: “传统飞剑形状最初的设计用法是握持挥砍刺杀而非高速飞行,重心在中段,又没设计垂直尾翼来保障飞行稳定性,动力来源则是灵能转化率很低的念动力。这种完全不考虑高速飞行的气动布局速度越快偏转力越大,毫无对抗高速气流的自稳定性,飞行中也不能提供升力,灵力有效利用率还不到百分之五,无形中大大增加了对御剑者修行境界的门槛。” 似乎是为了鹤凌云更快理解,他用来展示的幻像还非常贴心的幻化出模拟飞剑飞行中遭遇气流的指示线条,展示出气流的线条环绕飞剑,涡流扰动飞剑导致飞剑飞行不稳的现象。 鹤凌云懂了又好像没懂,回忆起自己运使飞剑的感受,似乎也能印证一二。 御剑术本质上乃是御物术的专精升级版,剑修通过经年累月以灵识淬炼剑胚从而与飞剑建立更加紧密的精神链接,从而使得隔空操控飞剑消耗的灵力更低,灵敏度更高,力量更大,还能遥空传输灵力至飞剑上,以飞剑为载体施展出各种不可思议的法术和神通。 在施展御剑术过程中,鹤凌云的确遭遇了剑速瓶颈,当飞剑快到一定程度,就要增大灵力消耗来对抗罡风修正飞剑的飞行姿态。 速度越快罡风越强,操控也就越难,这已经不是任何技巧能够突破的修行障碍了,只能不断提升修为,加大灵力的加持来抵消风速影响,飞剑才能稳定的维持高速飞行姿态。 道法之中倒也有避火咒、避水诀、定风咒一类的法术,但不算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这类法术抵消的风火水之力是有限度的,火焰温度、水压、风速高到一定程度,法术不是失效,就是维持所需的灵力高到施术者难以承受的地步。 修真界之中倒也存在直接从规则层面彻底消弭罡风影响的法宝,但数量稀少如凤毛麟角,拥有者往往是些早已成仙许久的大能,就比如拥有定风丹的灵吉菩萨,助姜子牙破了风吼阵的渡厄真人。 对于一众尚未渡劫成仙的低阶修士来说,这类能够改变世界规则的顶级法宝可望而不可求,更不可能镶嵌在飞剑上当配饰,因此剑修无论境界高低,都或多或少要面对飞剑速度过快附带气流阻碍,剑速突破音障都成了剑修修行中的一道大关卡,硬实力不足,还真就无法击破这道无形之墙。 正因为身为剑修明白“剑发雷音”有多难达成,鹤凌云看向闻瑞的眼神更加狐疑,只觉得这家伙是在信口雌黄。 越想越是可疑,鹤凌云冷着脸质问道:“师兄,我可不信你真的能用凡铁打造出一柄‘剑发雷音’水准的绝世宝剑,还仅仅凭签了一份不知何时才会兑现的‘遗体捐赠协议’,就将这样的宝剑送给我,你这么做所为何求,到底有什么目的?” 讲解兴致正浓的闻瑞闻言一愣,却是并未流露出谎言被拆穿的慌乱之色,平静地答道:“是真是假,等一会我们去外面试剑,到时一试便知。” 这话倒也有理,鹤凌云却仍一语不发地斜着眼盯向闻瑞,似乎等他继续说下去。 “至于说我所为何求……” 闻师兄见她不肯罢休,苦笑着缓缓摇头道:“还不是为了你们黎山仙宗这群小倒霉蛋们每年少死些,给我们截教余脉留存点未来种子,保留截教道统传承不灭,早晚有一天让我截教再次伟大!” 鹤凌云却怔然道:“让截教再次伟大?就凭我们困窘至极的黎山仙宗和你这个只有一个人的金灵宗?” 闻瑞也不搭话,继续说道: “你以为你是黎山仙宗近百年来唯一一个与外人争斗损坏了飞剑不敢向宗门汇报,领取不到新剑苦恼的小倒霉蛋?” 闻瑞意味深长道:“自从一百年前黎山唯一的一条灵金矿脉枯竭开始,黎山剑修损坏的飞剑就得不到补充了,失去飞剑之后为了寻找灵金矿石外出之后再也没回来的剑修弟子,已有数十人。假如你没找上我,只怕也要离开宗门外出冒险寻求灵金,也会一去不复返,不知死在洪荒大地哪条臭水沟里,被人抽筋扒皮练成法宝了。” 指着一旁的古怪扁形飞剑,闻瑞坦然道:“这柄新式飞剑,就是在下为了解决黎山仙宗资源匮乏问题而研发的平价替代品,设计初衷就是尽量少的采用灵金而多用凡铁,力求作战性能达到甚至超过对灵金、山铜、神铁需求量极高的旧式飞剑。” 闻瑞耐心的继续解释道:“制造这柄新式飞剑也采用了诸如‘铪、钒、铌、钽、钼、钨、钇’之类极为稀缺珍贵的凡铁,但修真者们向来视灵气亲和度低的材料如垃圾,却是不怕采集这类稀有凡铁的过程中遭人劫夺,只要多点时间,总能采集到足够多。 如果这次测试能证明我研发的新式飞剑作战效能不逊于传统飞剑,传统剑修也能顺利掌握操控技术而转型使用新式飞剑,就能大大降低黎山仙宗剑修弟子的死亡率,不至于每名剑修师妹都落得个‘剑碎人必亡’下场。” 说到此处,闻瑞目光柔和地看向女修士,真诚道:“如今世上只有你们黎山宗和我金灵宗两家截教宗门,唇亡齿寒道理我岂能不知?这世上唯一一个不希望黎山仙宗覆灭的修真门派便是我金灵宗,唯一一个想尽量保全你们性命的人族修士,便是我金灵宗闻瑞。” (本章完) 第6章 出乎意料的试飞效果 出乎意料的试飞效果 黎山山脉一座断崖之上,鹤凌云背着那柄被闻师兄称为“剑二零”的奇形飞剑站在悬崖边,心中忐忑的准备着试剑。 正常飞剑自然是存放在剑鞘之中,御剑之时剑士手捏剑诀,喝一声“剑来”,飞剑便随意念而动,自动出鞘破空而去,看上去相当的潇洒。 然而闻师兄研发的这柄奇形飞剑,却因为体积太大,太过沉重要配合着双肩背负式托架,由鹤凌云背在背上。 这柄“剑二零”足有一百五十斤的重量,长度达到一米五,机翼也非常宽大,若不是鹤凌云亭亭玉立、身形修长,但凡个子矮一点人背都会看上去很滑稽。 “按照我教你的起手式,试着发动飞剑吧。” 闻师兄站在她身旁,指点道:“记得动作一定要舒展大方、迅捷有力。对了,发动‘剑二零’之前还要给自己加持个辟火咒。” 鹤凌云面露难色道:“闻师兄,你教我的那套起手式也太古怪了,我从未在任何飞剑剑谱上见到过类似起手式,再者说来,为何御剑之前还要加持辟火咒?” 闻师兄不耐烦摆手叱道:“照做便是!” 鹤凌云恼火不已,叵耐当下有求于人,只能压下火气闭口不言,把疑问埋在心里。 少女捏了捏拳头,恨恨的咬着嘴唇,无奈地岔开修长双腿,一条长腿弯曲,另一条长腿伸直,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遥指远方,这一套动作便是闻师兄教她的“剑二零”起手式了。 “走……走你!” 娇呼一声,鹤凌云脸颊微红地喊出闻师兄教的御剑口诀,她只觉得这一套动作和口诀实在是太古怪了,一点都没有剑修出剑的潇洒,羞耻感直接拉满。 口诀念出,背上背着的“剑二零”立刻有了反馈,鹤凌云只觉得双肩一沉,耳畔就传来巨大的轰鸣之声,身周也顿时尘土飞扬,就好像一道爆裂符在她身后炸开了一般。 身上背着的扁形飞剑呼啸着冲霄而去,飞剑末端喷射出两道橙赤烈焰,伴随着刺耳啸声陡然间极速升空。 幸亏她预先加持了辟火咒,不然未完全化形而残留的尾羽都要被那两道烈焰烤焦了。 鹤凌云一时间愣住,仰头看着已然爬升至百米高空的飞剑,喃喃道:“这么重竟然真的能飞,我还没输入灵力,怎么就飞起来了……” “这柄‘剑二灵’自带动力,消耗的是燃料舱里的航空燃油,根本就不需要伱消耗灵力托举它飞行……” 闻瑞解释到一半,急忙道:“还愣着干什么,都快撞山了!快按我教你的用御剑技巧,用灵识操控方向舵转向啊!” 鹤凌云连忙运使御剑决,念力遥控着“剑二零”机翼后端的转向舵,空中的扁形飞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圈,绕开了前方阻挡的山峰。 对于鹤凌云来说,这柄古怪飞剑的操控方式十分奇葩,御使传统飞剑就像是放风筝,操控飞剑做出变向动作,就要念力牵动整个剑身,同时耗费灵力使得飞剑摆脱地心元磁的束缚,不断输入灵力牵引着飞行。 然而操控这柄“剑二零”则完全不同,沉重而硕大的剑身之中,只有少部分铸剑灵金制造的零件受御剑者灵识控制,那几处零件大小都不到半寸,灵力操控它们作出的运动经由复杂的机械结构转导到飞剑机翼和尾翼上的转向舵,由转向舵偏转导引气流来控制整个飞剑作出机动动作,改变飞行姿态。 传导力道的精密结构有着放大力道的辅助功能,之前闻师兄讲解这柄新式飞剑时也曾提过,叫什么“液压助力系统”。 御剑者炼化这柄新式飞剑,将神识烙印打入操纵核心,就好像是一把启动秘钥,使得其他人无法用灵识干扰“剑二零”的操控,以往耗费灵力托举飞剑飞行移动则变为操控转向舵和其他鹤凌云暂时还没完全搞懂的操纵机簧。 如此一来,御剑者驾驭这柄新式飞剑所消耗的灵力被降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几乎可以称得上毫无灵气消耗,因为区区遥控几个细小部件所消耗的灵力还不如即时恢复的灵力多。 闻师兄之前说这柄新式飞剑练气初期的入门弟子都能运使自如,原本鹤凌云还以为他在胡诌,如今一试之下,却是不得不信了。 作为仙鹤化形的修士,化形前的飞行经历和经验大大加快了鹤凌云的学习进度,很快她就掌握了遥控方向舵控制“剑二零”飞行的技巧,扁形飞剑在山峦间隙灵活的盘旋穿梭,在山峰间的缝隙穿插,贴着山顶松柏树梢低空飞掠。“用意识控制飞剑升高,到高空之后加大油门,测试一下超音速巡航功能。” 闻师兄一边注视着空中飞剑的飞行姿态,一边开口道。 鹤凌云这一回却是再也没提出质疑之声,她已完全被这柄新式飞剑的性能吸引了,这柄飞剑与她所使用的飞剑截然不同,几乎不能被当作正常飞剑看待,但又有着独特的节省灵力优点,飞行速度和剑本身的重量也提供了独有的冲击力优势,作为剑修很难不沉溺其中。 飞剑本应轻灵锐利,但这柄剑二零重逾百斤,算得上斧钺一类重兵器了,可是却比使用奇形兵器的修士祭炼的飞斧飞锤一类的重兵法器灵敏迅疾得多,飞行速度也快上许多倍,这就比重兵法器厉害许多倍。 传统飞剑虽灵敏,但斗剑过程中却是不敢与重兵法器相击,只能周旋躲避,利用速度和灵敏趁机找出破绽直接攻击操控重兵法器之人本体。 飞剑为了减少御剑者的灵力消耗,就得造得轻盈,为了提高灵气亲和度,也得采用一些硬度和韧性相对较弱的风系灵金,锋利度斩杀在肉身上还好,与重兵器,哪怕是凡铁铸造的重兵器硬碰硬则会造成损伤。 鹤凌云的低阶灵器飞剑之所以被西方教修士损坏,正因被那僧人的沉重禅杖砸个正着,本身也不是什么宝剑,加之使用许久缺乏保养,当即便被砸成了碎片。 这柄剑二零势大力沉堪比重兵器,同时又能保持不逊于一般飞剑的飞行速度,在剑修斗剑之时,操控剑二零高速去撞击敌人的飞剑,低阶灵器品级的飞剑只怕也会当场被撞碎。 用意念遥控着“剑二零”升至高空云层之中,再按照闻师兄之前讲解的方法用意念推动油门推杆,鹤凌云边操作边凝目眺望,看向了隐匿于云层中的重型扁形飞剑。 “轰隆隆——” 高空之中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炸响声,云层受到剧烈震荡,飞剑所处位置的云雾被无形力量震散,露出了阳光下熠熠发光的黑色剑身,一道浓密的环状雾气环绕着剑身乍然出现,扁形飞剑就这么伴随着雷声,挂着雾气之环朝远方激射而去。 雷声还在空中回荡,扁形飞剑却因高速飞行快速驶向远方,几息之间就已化作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 鹤凌云整个鹤都呆住了,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也万万想不到自己竟如此轻易的达成了寻常剑修梦寐以求的“剑发雷音”之境,她如今乃是结丹境的剑修,如果使用传统飞剑,起码要达到元婴期,暴涨灵力才能维持飞剑突破如此高速。 “别愣着,快使用你背的‘灵力波动发放大器’与‘剑二零’建立联系,否则‘剑二零’超音速巡航很快就会飞出你灵识感知范围,我可没给剑二零安装自动导航回航系统,别刚试剑就把剑给飞丢了!” 闻师兄毫不怜香惜玉的狠狠在她头上敲了个暴栗,瞬间就把鹤凌云从惊愕中打醒。女修士也顾不得生气,连忙按照之前师兄教的方法将灵力注入了背后背着的飞剑托架之中。 若是今天之前,有人警告她会把飞剑飞丢,她一定当那个人修行出了问题,脑子修坏了,然而眼下她所面对的,正是一名剑修就要把飞剑飞丢的窘境。 修行者的灵识感知范围是有限的,当然也会随着境界提升逐渐扩大,但即便是半步飞升境界的高阶修士,灵识覆盖范围也只能达到以自身为中心的百里范围。 或许真仙、金仙、大罗金仙这类仙阶的大能神识感知范围可覆盖千里万里之遥,却不是鹤凌云这等结丹境蝼蚁可触及的领域了。 鹤凌云的灵识感知范围只有十里,也就是说飞剑距离她十里以外,她对飞剑的操控就要大打折扣,超出更远的距离,甚至会出现飞剑失控坠地的情况。 以往她御使飞剑之时,虽运用得轻盈灵活,但速度却十分有限,与人斗剑相距也不会超过十里,战斗距离超过三百步的情况都很少见。 然而此次试剑,她操控的剑二零进入超音速巡航,每息(秒)就可飞出3里,十里的感知范围只需三四息,飞出极限感知距离二十里也不到十息,若是在这十息时间内不做出正确应对,还真就可能发生丢失飞剑严重问题。 鹤凌云灵力注入托架的一瞬间,托架一角便探出了一根金属杆,金属杆上方有着折叠的结构,升至最高点之后如折扇一般展开,变形成了碗形的金属斗,金属斗缓慢的宣传起来,还发出了轻微的“滴滴声”。 鹤凌云完全搞不清楚闻师兄所说的一切,只能按部就班的根据指示一步步执行,眼看着远处天边黑点越来越小,越来越看不清楚,自身的灵识也渐渐感知不到“剑二零”的踪迹,她开始担忧起来。 (本章完) 第7章 突如其来的栽赃嫁祸 突如其来的栽赃嫁祸 背上托架发出的滴滴声,鹤凌云只觉得自己注入的灵力经过复杂的灵金传导回路,竟以极高频率震荡起来,断续震荡的灵力波动经由托架探出的碗状金属结构散发开去。 只一瞬间,她的灵识就捕捉到了已然飞出二十里范围的扁形飞剑,再度与短暂失联的飞剑建立了紧密的灵识联系,剑二零回到了她的掌控之中。 超音速巡航剑速惊人,感知着飞剑越飞越远,鹤凌云担心再度失联,想要操控飞剑回还,闻师兄似乎看出了她的忧虑,出言道:“不必担心,以灵力波动短波传讯模式操控飞剑的范围可以达到一千里。将来我在地面建立中转信号塔,空中配以环洪荒深空通信卫星,控剑距离可覆盖整个洪荒大地。” 鹤凌云满面狐疑地瞟了闻瑞一眼,显然是不信区区一柄低阶飞剑能够实现控剑距离覆盖洪荒的鬼话,那可是洪荒圣人才能施展的神技。 说到此,闻师兄好像想起了什么,拳头敲击掌心道:“对了,你能做到分化灵识投射吗?就是你们剑修所谓的‘人剑合一’?如果能做到的话,试着通过灵力波投射灵识,切换一下控剑视角吧。” 鹤凌云连忙按照师兄的要求,运用御剑术中的高阶技巧‘人剑合一’,将分化意识隔空投射,霎然间她的分化意识就身处剑二零之上,就好像她变成剑二零。 这种“人剑合一”的御剑技巧,也不是一般剑修能轻易掌握的,鹤凌云作为黎山仙宗三代弟子中的翘楚才能在金丹境便能领悟这等高阶剑道秘传。 要知道,强大的剑仙可是远隔千里飞剑取人首级,靠的便是这种“人剑合一”的法门,分化意识投射到飞剑之上,远隔千里如其亲临,正是将主观意识的视角切换到了飞剑之上。 灵识投射之后,不仅仅是切换了视角,五感也和剑二零同步,鹤凌云看着前方冲面而来的云雾,感受着高速气流划过剑身,俯视着下方极速飞掠的层峦山巅,一种无以伦比的兴奋感充斥着心灵。 化形前她乃是鹤身,也曾遨游九天,在云层之上翱翔,但她从未飞得如此之快,哪怕是自然界飞行速度最快的鹰隼,俯冲捕猎的最高速度也突破不了音速,遑论飞鹤了。 高速飙飞的快乐刻在鸟类基因之中,此刻的鹤凌云感受到的是无比的快乐与自由,意识投射到剑二零这柄外观很有鸟类特征的奇形飞剑上,她更是觉得“鸟剑合一”的契合度无比之高,剑翼就好像她的翅膀,方向舵就好像她翎羽,操控起来是如此熟悉,就好像控制自己化形前的飞鹤之身。 假以时日,她继续磨练操控新式飞剑的技术,一旦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所能发挥出的实力,肯定远远超过运使旧式飞剑。 这把剑实在是太强了,也实在是太适合自己了! “剑发雷音”“控剑千里”“灵力无耗”,单是这三项属性,只怕是灵宝级飞剑都未必具备,闻师兄之前讲解的时候,还提到了这柄“剑二零”还具备很多其他特性,只是鹤凌云听不太懂,还无法理解,需要亲眼见识了才能真正知晓。 鹤凌云深深明白过来,这一回自己绝对是捡到宝了,可是兴奋之余,却又萌生出一丝担忧,新式飞剑虽好,对实力的提升也很大,但似乎过于借助剑本身的品质。 对于一名剑修来说,飞剑本身过于优秀,反而会影响自身实力的提升,使得自己过于依赖飞剑而剑道修行进境缓慢。 当然,眼下她却考虑不了那么远,剑二零的优异性能至少能助她通过门内大比,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不必担心月例灵石扣减而影响修行。 “嗯,飞行测试就到此为止吧,你比我预想的更聪明,掌握得很快。” 闻师兄的话自耳畔传来,打断了鹤凌云的思绪,且听他摸着下巴上唏嘘的胡茬思索着道:“接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测试一下‘剑二零’的武器系统。” 鹤凌云闻言一愣,这才回想起闻瑞曾说过,剑二零乃是子母剑,剑仓内藏有一百发子剑,此外还暗藏各式玄机杀招,火力冠绝同阶飞剑。 本以为捡到宝了,结果这宝贝的价值远超想象,鹤凌云不由得心中喜意大盛,看着闻瑞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也觉得顺眼很多。 “剑二零的武器系统威力不俗,不便在黎山仙宗宗门领地内乱试,万一炸到草草,黎山老母又要跟我絮叨。” 闻瑞道:“给我点时间选个合适的武器试验场,三天后伱等我传讯,到时我便教你测试一下剑二零挂载的武器。” 说着,他递上一册玉简道:“这是剑二零武器系统操作手册,这三天时间你先读书自学,定要认真学习理论,莫要偷懒,三天后便要进行实战训练。” 鹤凌云连忙接过玉简点头称是,与闻师兄约好时间,这才唤回剑二零,用阻拦索钩住剑二零回收到背后剑架之上,这才脚步轻快的离去。 三日后,鹤凌云如期收到了闻师兄的传讯。 只是和她想象的不同,闻师兄既没有使用神通千里传音术,也没有施展传信诀将信纸变化成纸鸢自行飞来,而是用剑二零飞剑托架自带的通讯器发来了语音信息。 鹤凌云有些感觉奇怪,她本以为师兄毕竟是经历过封神大战的前辈师兄,哪怕看起来境界低微,也只是掩藏了气息,真实修为恐怕达到了返虚乃至化神。 千里传音和传信诀只是筑基期就能使用的小神通,他竟然弃之不用,难道真的是修为和看起来一样低微无法使用? 跟着闻师兄的指引,鹤凌云背着“剑二零”御剑飞腾,飞向了武器测试场。 与一般剑修踩着剑或者手持剑飞行的姿势不同,新式飞剑需要她背负着飞行,飞行过程中还要不断给自己加持辟火诀,免得被背上的飞剑喷射的高温尾焰烧伤。 在修真世界,这种御剑飞行姿势很是古怪,但若是被现代宅男看到,只怕会认出这正是“丝带姬”机娘飞行的经典形象。 这古怪的御剑飞行姿势,着实令鹤凌云有些害羞,但是飞行速度却不慢,很快就抵达了闻师兄所说的地点。再次出乎鹤凌云预料,那一处武器试验场,山林秀美景致不俗,选这一处测试兵器有几分暴殄天物的意味,着实是可惜了一片好山好水。 操控着剑二零缓缓降落,鹤凌云按捺着心中疑惑左顾右盼,找寻起闻师兄的身影。 正逡巡着,却感到脚下微微震动,地面塌陷出一个洞口,闻师兄灰头土脸的破土而出,钻出洞来,这奇葩的出场方式,着实吓了鹤凌云一跳。 “师……师兄,你怎么土遁着赶路啊,为何不御剑飞行呢?” “呸呸。你懂什么,在这黑暗森林般危险的修真世界,不易被敌人察觉的赶路技巧才是最好的行进方式!” 闻瑞吐了两口沙土,道:“我建议你以后赶路也多从地下穿行。修行者的神识能探查到空中数十里乃至数千里,但探入大地却深入不了区区十数丈,当年土行孙和张奎可是靠着地行术的神通,将一众神仙大能戏耍得团团转。想多活几年,最好听我的建议,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 鹤凌云眯着眼看着灰头土脑的闻师兄,只觉得他现在的形象看起来跟老乞丐差不多,哪有半点修仙之士的卓然风姿,心中他的劝告不以为然,暗暗腹诽:“人家是翱翔九天的鹤,可不是泥巴里打滚的土鸡,才不要钻地赶路呢!” 边拍打身上的沙土,闻瑞边道:“不要耽搁时间了,将剑二零放飞,我教你子剑的用法。” 鹤凌云这一回乖乖听话,操控剑二零脱离托架腾空而起,在这片山林上空不断盘旋。 闻瑞在一旁指点道:“神识对准西方那块山岩,使用‘人剑合一’的寄身于剑之法,在机舱操控面板上找到武器界面,选择想要发射的子剑即可。” 按照闻瑞的指示,鹤凌云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武器界面,念头一动却见空中盘旋的剑二零剑腹打开一道舱门,一柄锥状子剑喷射尾焰激射而出,朝那意念锁定的山岩猛扑而去。 然而就在子剑撞上山岩的前一刻,背上的托架传出一阵滋滋啦啦的怪声,一瞬之间“人剑合一”神识寄托的感应中断,那子剑堪堪偏离山岩,飞向了山岩后方。 鹤凌云心中大惊,连忙凝聚神识探望过去,却见那山岩后方竟然建有一座小小西方教庙宇,飞剑精准的穿庙门而入,正中庙宇中供奉的一尊菩萨像。 “轰隆隆……” 一片刺目闪光过后,肉眼可见的半圆形气浪扩散开来,轰鸣声这才遥遥传导而来,随巨响一同扑面而来的还有强烈的罡风吹拂。 小小一柄空对地子剑,威力却是惊天动地,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烟尘稍稍消散,那座小庙早已不见踪影,被炸成了齑粉,原地只余下一座巨大的冒烟弹坑。 距离小庙不远处一座瀑布下,盘坐在瀑布下方巨石上,被万钧水流冲刷着修行的一位西方教青年僧人猛然从入定中觉醒。 一睁开眼,他正看到庙宇被人扬了的画面,顿时睚眦俱裂,化身怒目金刚。 再打眼看去,远处一位女修士站在林间空地,一脸错愕地怔怔望着被炸飞的庙宇,高空中一柄古怪的奇门法器喷着火焰盘旋飞舞。 “竟是你这头不知死活的妖孽!” 僧人暴怒起身,高高跃起,踏空而行,凌空朝着那女修士猛冲而来,边冲边吼道:“上次被你逃了,不思悔改竟敢挟妖器报复,施妖法毁我道场,幸而我未身在道场之中,不然就被你偷袭得逞了!” 僧人手势翻动,连续打出佛门手印,显然是愤怒已极凝聚佛力全力出手。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妖孽受死!” 那女修士慌乱地摆手连声道:“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师兄你来解释一下……哎,人呢?” 她回头看向旁边空无一人,只剩个土洞的地面,哪里还找得到师兄的影子。 懵逼的少女一脸的懵逼,一脸的错愕,一脸的震惊,一脸的无辜,一脸的委屈…… 收到站短下周上推荐了,开始双更模式,请各位读者老爷动动发财的小手,给个推荐票,点个小收藏。作者数据好有钱赚写书也更有动力不是~~~ (本章完) 第8章 强悍无比的大威天龙 强悍无比的大威天龙 “真不是我主动来寻仇,我也是被师兄骗来的……” 鹤凌云都快急哭了,她阅历浅薄,但绝不是只傻鸟。 稍稍思考她就大致猜出前因后果,只怕闻瑞师兄那三天时间并不是找寻什么合适的武器试验场,而是悄悄对自己展开了背景调查,查出了打碎自己飞剑的西方教修士建立的道场所在,骗自己前来试射一枚空对地轰炸子剑将他道场炸上了天,报了那碎剑之仇。 鹤凌云也不明白闻瑞为何要这么做,她一直以来受师门长辈教导,一向能忍则忍,不与其他宗门修士发生冲突,即便被人欺负损坏了飞剑,也未生出报仇的嗔念。 然而那西方教苦修士被人无端炸了道场,却根本不听解释,一如上次一样,一照面就痛下杀手。 西方教神通大手印法力浩瀚,宝瓶印锤击而下,空中凝聚出金瓶虚影,无尽佛力自瓶口喷洒而出,将鹤凌云所站立的那片空地全部笼罩在内。 眼看对手的神通就要砸下来,鹤凌云也顾不上解释,修长双腿弹动跳跃,竟迈出玄妙舞步,一个闪身便蹁跹跃出了宝瓶印的覆盖范围。 这步法是她化形后自带的本命神通,唤作“鹤舞身法”,也正是凭着这套暗合天道的灵动身法,上一次她才在飞剑被击碎的情况下逃出升天。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西方教僧人一击不中,怒火更炽,厉声道:“般若诸佛,大罗法咒,般若巴嘛空,袈裟!” 随着真言出口,那僧人一把扯下身披的袈裟,将袈裟抛向空中,殷红袈裟遇风便长,几息间膨胀千丈,竟有遮天蔽日之势,将鹤凌云笼罩其下。 附着雄浑法力的遮天袈裟缓缓罩下,封锁了鹤凌云施展“鹤舞身法”的腾挪空间,这袈裟法宝神通,正克制她身法展开,想来是那僧人上次被她逃遁后下了苦功钻研出的针对之策。 脱下袈裟的僧人露出上半身强壮的肌肉,那人面容清俊,神情威严凛然不可侵犯,颇有禁欲系美男子的风姿,然而对鹤凌云这等极品美女,却是冷酷无情到了极致,半点怜香惜玉之心皆无。 鹤凌云心里苦啊,这辈子自化形以来,一直在门内修炼,一共下山没几次,先是遇到一个辣手摧的杀鹤狂,随后遇到一个阴险狡诈谎话连篇的老渣男,生生都要被吓出恐男症了。 眼看袈裟罩落,如同天罗地网,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 鹤凌云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渣男师兄的建议,也不管自己是鹤还是土鸡了,摆出跳水动作一个猛子一头攮在地上,手脚并用着刨坑,配合着同时施展的土遁咒,飞快无比的钻进了一旁闻师兄抛弃她跑路时留下的地洞里。 钻洞可耻,但非常有效,袈裟罩落在地却扑了空。 僧人收起袈裟,恨恨地看着地面上沾了不少鹤毛的土洞,切齿道:“上次放你这妖孽一条生路,是念在你无恶业气息缠身才不赶尽杀绝,真以为你毁我道场还能逃脱?” 说着,他一招手,一根粗大锡杖凭空出现,似是从纳袋一类的空间收纳法器中取出的。 僧人将禅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霎时间地动山摇,地面上先是浮现出“万”字梵印,紧接着八宝吉祥纹自最中心的“万”字梵印扩散开来,巨大的金光吉祥纹印刻在方圆数里地面之上。 禅杖插入地面,矗立在地维持着法阵运转,僧人双手内缚,两拇指置于掌内,打出“宝山印”,这宝山印化不动根本印为磐石座,表不动转之义。 “南无,三曼多伐折罗赧,悍!” 僧人口宣真言,地面上的吉祥纹外围现出莲瓣纹印,大地颤动不休,隆隆作响,这一大片区域的泥土在佛力加持下固化成岩。 遁入地下的鹤凌云遭了殃,被凝固的泥土困在地下动弹不得,她的土遁术平时就不屑修炼,熟练度很低,如今临时抱佛脚拿出来逃命,哪里破得开封印大地的佛门神通。 女修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暗暗发誓再也不听闻师兄的鬼话,这跟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说什么当年土行孙、张奎把用土行术把一众神仙耍得团团转,结果自己施展土遁还没潜出百丈,就被人逮个正着,封在地下如案板上待宰之鸡。 封住了这片土地,僧人低头凝目扫视,神识探入地面,却是无法继续深入,大地阻隔神识,一时间也找不到女修士的被困位置。 然而鹤凌云背着的的剑架灵力波动发大器却不受阻隔,震荡波以泥土为介质仍能传递信息。 她神识联通了空中盘旋的剑二零,用剑二零视角看到那杀气腾腾的青年僧人左顾右盼找不到自己踪迹。 鹤凌云悬着的心稍稍放松,闻师兄倒也没有完全撒谎,藏身厚土之下,确实可以暂时躲避神识探查。 “妖孽,以为躲起来就能逃脱业报?”找寻半天也一无所获,僧人冷声道:“妖就是妖,看似藏头露尾,变化多端,不过是禽兽之变诈尔!” 僧人再次双手交叠,打出“大威德金刚明王印”,口中再颂真言:“般若诸佛,大罗法咒,般若巴嘛空,移山!” 一尊三十四臂,牛首人身的可怖佛门护法神明虚影笼罩其身,为其加持巨力,大地在那明王脚下裂开无数道巨大沟壑,巨震之下地面缓缓抬升。 方圆十里被佛力固化的土地,竟在移山大神通之下抬升而起,如若一座巨大浮空岛屿,不断掉落着泥土石块缓缓飞向天空! 僧人寒声道:“妖孽,毁庙灭佛乃是万恶大罪,本尊定要将伱诛杀,打入阿鼻地狱,烈火烹煎,永世不得超生!” 鹤凌云正困在这座浮空石岛之中,真正落得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境地,整个鹤都快傻掉了,这才知道自己招惹到了了不得的人物,这位西方教修士竟有移山填海的大本领,真可谓法力高强神通广大。 小鹤女只觉得自己命苦极了,早上还乐呵呵背着新得到的飞剑出门试剑,充满了门派大比胜出拿到资源修行无虑的美好希望,万万没料到貌似忠良的闻师兄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让自己跳,这坑可是直通阿鼻地狱的呀,跳下去就变作永世烤鸟再无翻身之日。 她也是死到临头都想不明白,为何闻师兄要害自己,明明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她更想不明白为何这西方教修士要对自己下这般毒手,明明自己是人畜无害的一只小鹤,平生除了吃了几条鱼,偷偷糟蹋了些农人的庄稼,半点恶业未造。 难道说,闻师兄是嫌自己死得太慢,等不及按照合同几年后才收尸,这才设下奸计借那凶僧之手害死自己,好尽快拿到自己遗骸去搞什么研究? 想到此,鹤凌云心都凉透了,闻师兄这心也太黑了,太奸诈了,太恶毒了! 果然人族没一个好东西! 正绝望间,背后的剑架传到沙沙声,闻师兄的声音自剑架的通讯器中传出:“师妹啊,只知道被动挨打的话,我就是送给你通天师祖的诛仙剑也没卵用啊,不想死的话,立刻给我用‘剑二零’的武器系统反击!” 鹤凌云一个激灵,这才想起“剑二零”还在此地上空盘旋,那僧人光顾着对她施展神通,却是没有分神对付空中的巡航的“剑二零”。 毕竟剑二零形状怪异,外表看起来既不象飞剑也不像法宝,而且半点法器仙剑的宝光灵气都没有展露,区区凡物很难引起修士的警觉。 堕入地狱的威胁当前,鹤凌云精神高度集中,连忙“人剑合一”切换剑二零视角,唤出武器界面,神识锁定正在不断打出手印口中不住念诵梵语真言,不知在憋什么大招的西方教僧人。 “立刻发射霹雳3型空对空子剑!” 鹤凌云心念一动,剑二零弹仓开启,一枚子剑喷射而出,着朝西方教僧人射去。 僧人五感敏锐,尽管剑二零发射子剑并未展露灵力波动,但传出的声音却不小,他立刻转头朝呼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喷着火焰的飞锥朝着自己急射而来。 中断咒语,僧人身法迅捷,猛然后跃,脚下生出金色莲台虚影,踩着金莲踏空借力闪避,几个纵跃就躲开了飞锥原本射击的位置。 然而那飞锥好似长了眼,射空之后竟再次升空,在空中转过一个大弯,调转过头再次瞄准僧人追击而去。 虽说能凭敏锐反应和身法躲过暗器突袭,但那飞锥速度奇快,又具备追踪特性,根本不是肉身速度能够逃避的,僧人双手交叠,打出不动明王根本印,口中叱道:“不动明王,怛罗么野!” 怛罗么野梵文乃是“坚固”之意,随着他发出真言,一道球形金光虚影将他全身罩住,不得已之下施展出防御神通抵挡来袭飞锥。 鹤凌云曾见识过这一招,她被击碎的那柄飞剑就曾被光球虚影挡住,撞在光壁上就像撞上了一尺多厚的铁板,根本不得寸进,剑尖都崩裂了。 此咒乃是不动明王护身咒,是佛门金系神通,将佛力转化为雄浑金气遮罩,正克制各类金系飞行法器的切割穿刺和砸击。 飞锥撞在金球之上,炸成一团火球,锥头化作熔融状高温金属射流,中弹之处的光壁挡住了剧烈的爆炸和猛烈的撞击,却在高温金属射流的侵彻作用下熔开一个小洞。 神通法术创造的金系障壁挡得住沛然大力和金系锋锐,却对火系高温抗性不强。 火能克金,相克之下高温金属射流如滚汤泼雪,顺着烧出的小洞钻入金色光罩,在光罩内弹射迸溅,炸开团团铁水银。 僧人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金色光罩爆碎开来,整个人也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肩头留一片漆黑如炭的烧伤痕迹。 (本章完) 第9章 被逼无奈的绝地反击 被逼无奈的绝地反击 西方教僧人翻身跃起,中了这发威力不俗的破甲子剑,虽未造成致命伤,但是他的面色却凝重起来。 僧人双手合十,颂道:“大娑罗树,名曰难胜。有三种华。一者初生。二者圆满。三者干枯。犹如彼华,干燥落时。我诸比丘所患痔病,亦复如是,勿复出血亦勿流脓。永除苦痛悉皆平复,即令干燥。” 他念诵的乃是《佛说疗痔病经》,随着经文颂咏,佛力沛然灌注全身,肩头烧伤瘢痕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白嫩新生肌肤,就好像从来未受伤一般。 伤势瞬息痊愈,西方教僧人环绕身周的佛光却略显暗淡,显然接连施展神通法术消耗不小。 维持浮岛固化漂浮的法力无以为继,正在缓缓抬升的浮岛轰然溃散,化作漫天碎石尘土洒落地面。 鹤凌云脱困而出,犹如海鸟捕鱼一般猛扑而下,趁着落石烟尘泥土遮蔽的机会,一个猛子扎进地面,毫不犹豫地再次钻了地洞。 “雏鸟可教也,这就对了嘛,这正是‘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的兵法至理。” 在泥土里打滚的鹤少女听到背后托架通讯器传来的闻师兄的赞许:“乖乖躲在地洞里操控无人飞剑偷袭多稳啊,我就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封神之战仙人斗法都要摆明车马,面对面法宝神通对轰,硬是把即时制打成了回合制。” 这番话点醒了鹤凌云,仿佛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大大开拓了斗法思维,她越琢磨闻师兄那句“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越觉得蕴含大道理。 哪怕仙鹤钻地形象着实不雅,鹤凌云也不再感到羞耻了。 “师兄,你为何要陷害我?” 趁着西方教僧人连绵攻势放缓的间隙,鹤凌云连忙对着托架上的双向通讯器追问道:“我并无寻仇的念头,只想在宗门大比中取胜而已,你却将我引来此地招惹那法力强横的僧人!” “这话从何说起啊,师兄无缘无故怎会害你?须知实战乃是最好的训练法门,千场切磋也比不上一场生死搏杀。” 通讯器中传来闻瑞淡然的话:“伱看你这不是进步很大么,不去跳那华而不实的翩跹鹤舞,都学会主动撅腚钻地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若是寻常训练中我教你钻地,只怕你定是端着小仙女架子顾忌形象抵死不从,当下实战才打了几个回合,就自发领悟了兵道至理。不谢我便罢,反倒反咬一口,是何道理?” 鹤凌云只觉得双颊发烫,一时间却是无言以对,甚至觉得师兄占理。 “可是,那家伙简直强得离谱。” 一想到强敌还在地面上搜寻自己踪影,危险并未解除,鹤凌云涩声道:“他佛法精深、神通广大,我久困于此定是久守必失,迟早被他捉住泄愤残杀,到时候师兄你只怕连我完整的尸骸都拼不全啦。” 为保性命,鹤凌云动起了小心思,自己全身上下也就这副皮囊能入得闻师兄眼,寻思着拿皮囊损坏来要挟闻师兄出手相救。 “那僧人乃是跟随大势至菩萨修行的大觉悟者,法号‘法山’,境界为佛门‘上师’,换算成道门境界那就是元婴期,只比你高出一个大境界而已。” 不出鹤凌云所料,闻师兄显然是做过详细的背景调查,如数家珍般报出那西方教僧人的跟脚。 “西方教修士进阶与阐、截修士不同,他们并非渡劫成仙,而是要证‘果位’,或是入轮回道以大智慧勘破胎中之谜,或是悟得大解脱涅槃重生,或是发大宏愿入世还愿,不一而足。” 闻瑞授课般细心讲解:“那厮怕不是发了‘荡尽妖氛,澄澈人间’的之类的大宏愿,想要踩着众妖的皑皑白骨升级哩。” “相当于元婴期的佛门上师?怪不得这么厉害。” 鹤凌云颤声道:“我只是金丹小妖,呸呸,小修士,哪里是他对手,得赶快传信向宗门求救!” “劝你别白费周章,黎山老母那老怂货,万仙阵一战吓破了胆,如今只会‘量宗门之物力,结友邦之欢心’。” 闻瑞语气不屑道:“这百年来她跟西方教几位菩萨来往甚密,硬往人家圈子里挤,怎么可能为你一个三代弟子开罪大势至菩萨的嫡传门徒?要知道,大势至菩萨在中土名声不显,但是在西方却是与观音菩萨齐名的佛祖右肋侍者,地位极高。” 鹤凌云心一沉,回想宗门师长们平日的教诲,不由生出孤苦无依之感,却是相信的闻师兄的话,即便自己求救叫破喉咙,宗门师长们也不会来救她。 即便是来了,只怕为讨那僧人欢心,也要把自己拔光毛洗白白,做成白斩鹤送到那僧人面前任凭处置。“师兄……”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鹤凌云颤声求道:“看在你我同属截教余脉的份上,求你出手救我。” “我?救你?” 闻瑞讶异的声音自通讯器中传出:“你难道没看出来我修行境界低微,仅仅是个炼气期的凡人么?你若不信,我可以发心魔大誓,绝对没有玩隐藏境界扮猪吃虎的把戏。” 鹤凌云早就探查过闻瑞的境界,也早就发现这位师兄仅仅是个练气期,但她总觉得师兄深藏不露,一定用密法隐藏了修为。 然而闻瑞心魔大誓都敢发,可见的确没有说谎,真的就是个炼气期蝼蚁。 没错,在金丹期的鹤凌云看来,炼气期就是凡人,只是蝼蚁罢了,求这等蝼蚁去对抗相当于元婴期的西方教修士,还真是求错了人。 “别抱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了。” 闻瑞冷冰冰的话从通信器中传来:“你想活下去,只能靠你自己和剑二零,一鹤一剑而已。这,才是向死而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实战训练。” 撂下这句话,通讯器沉寂下来,无人应答。 鹤凌云呆愣住,一时间还无法面对当下的处境,心中一片惊惶混乱。 地面之上,法山上师却是再次想到破局之策,这一回却是不施展耗费佛力巨大的封印大地或移动土山的大神通了。 僧人右手施印,左手当胸,双手皆呈拈之印型,口中颂曰:“回摄完全转成自身至尊母度母如意轮,身色白如秋空皎月,亦如水晶宝珠无瑕垢染澄净放光……唵达列,都达列,都列,玛玛阿优,布也嘉纳……” 佛门仪轨施出,真言不断念诵,僧人背后升腾起白月光轮,他的额间缓缓睁开一道竖眼,双手双足各生一眼,随着七眼齐睁,眼中射出清冷月光,月光洒遍天空大地。 藏身地下的鹤凌云顿时心头猛跳,危机感不住袭来,就好像自己已然毫无遮掩,被那施展不知名神通的僧人看得无比通透。 “沙沙……”背后沉寂的通讯器再次传出闻瑞的声音:“师兄我也不好眼睁睁看你送死,帮你打架我不行,但可以提供一下情报支援。” “那僧人观想出了白度母圣神的法象加持,白度母传说是阿弥陀佛左眼所化,那眉心竖眼可观十方佛土,其余六眼观六道众生,乃是佛门成就智慧的象征,不可欺骗的存在。” 这情报不听便罢,还能无知者无畏,听了闻师兄的讲解,鹤凌云更是觉得自己死到临头,盐焗白斩鹤再也无法翻身。 不是说好的大地能隔绝神识,土行孙和张奎把一众阐教仙人耍得团团转么? 怎么自己随便遇到个尚未证得阿罗汉果位的佛门修士,就接连使出两种破解土遁术的大神通,是佛门修士太强还是阐教仙人太废? 地狱在前般的死亡威胁,被宗门放弃的无所依仗,遭黑心师兄欺骗坑害的委屈,百感交集之下,鹤凌云脑子里绷着的弦终于是蚌埠住了,她仿佛幻听到了那根弦断裂开发出的“噼啪”声。 “左右都是一死,索性拼了!” 野生动物的野性本能觉醒,鹤少女双目通红、银牙紧咬,在大量肾上腺素分泌之下,竟不自觉嘴角微挑,似有笑意,愈发兴奋专注起来。 施展土遁术在地下左钻右突,延长被七眼神光锁定的同时,鹤凌云立刻进入“人剑合一”状态,操控着高空中盘旋的剑二零朝着僧人所在的区域接连发射空对地子剑轰炸。 十数枚子剑猛轰下去,地面上炸开团团火云,方圆数里土石迸溅、烟尘滚滚,爆炸声闷雷炸鸣般传播开去。 “对嘛,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剑二零子剑可以破开他的防御造成伤害,只要亮了血条,神都能刮痧刮死,还算有点我辈截教修士杀伐果断,排队送死都不皱眉头的气概嘛。” 闻瑞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中传来:“不过,这点凡物造成的火力覆盖,对于擅长防御的西方教修士来说,还真就是刮痧,你还是尽快熟练运用剑二零武器系统吧,不然待到弹药用尽,你就鹤飞蛋打啦。” (本章完) 第10章 不死不休的实战训练 不死不休的实战训练 “嗡班扎尔萨埵吽!” 爆炸来临的前一刻,法山上师被逼无奈撤去白度母法相,双手外缚,两中指竖立如针,两小指、拇指各自竖立,打出了金刚萨埵印。 金刚萨埵真咒可以获得五方佛和金刚总持的加持,乃是更高阶的防御神通,身处爆炸中心,僧人如金佛降世,全身上下被爆炸冲击波撞击得金光迸射,但却挺立如迎风劲松,生生将一切冲击硬抗下来。 空中剑二零再次俯冲发射子剑,这一次却不再浪费弹药进行火力覆盖,仅仅射了一发,却是在干扰僧人,防止他再度施展仪轨召唤白度母七眼法相。 “好奸诈的妖孽!” 僧人恨声道:“既然知道逼迫得本尊无法探查你的本体所在,那就先毁你法宝,再将你挖出来!” 鹤凌云此时已进入状态,思绪不再受情绪扰乱,作战思路愈发清晰起来,一边操控剑二零进行袭扰,一边努力回忆闻瑞之前给她的武器操作系统手册。 作为黎山仙宗出了名的乖乖女和好学生,鹤凌云可没有浪费那三天自习时间,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在认真学习手册,理论知识掌握得极为牢靠。 这番苦功没有白费,她就好像网络梗图发呆猫一样,无数文字、定理、代码、图形在脑海中浮现而出,将之前学过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还原出来。 这正是压力越大效率越高,都不用人教,之前读玉简读不懂的地方,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法山上师抖手,掌心现出一尊古朴的紫金钵盂,他单手握住钵盂,遥遥对准空中的剑二零,口中颂念:“大威天龙,大罗法咒,波若诸佛,般若巴嘛空,钵盂,收!” 这紫金钵盂乃是他下大雪山来到中土传教之前,大势至菩萨赐下的佛门灵宝,钵盂虽小但加持的佛门法力却如渊如狱,乃是佛祖将自先天至宝定海神珠中领悟的空间法则融入其中铸造而成。 钵盂可收摄妖祟鬼魔,亦能收取敌人法宝,正是法山上师中原之行的最大依仗。 “哼,本尊收了伱这诡谲妖器,看你这妖孽还能使出什么伎俩!” 中气十足的佛音脱口而出,法山上师傲然昂头,神念锁向空中的飞行法宝,然而神念扫过蓝天,他却是一愣。 明明肉眼可以看到高空中那小如芝麻的黑点,知道飞行妖器的所在,可是识海神念中却空空如也。 那妖器灵金含量极低,几乎只能算作凡物,但这也难不倒佛法高深修得六识极为敏锐的法山上师,只要有半两灵金,在法山天目灵识扫描之下也如皓月当空般醒目。 然而,最令法山惊讶的是,那妖器表层涂了一层不知什么物质调和而成的薄漆,神识扫描过去竟然划开、绕过,甚至被吸收掉了。 以他敏锐无比的神识,竟然锁定不了! 要知道灵宝钵盂可不是微型黑洞,开启之后世间万物皆会瞬间吸入,那这钵盂就不是镇妖镇器的法宝,而是灭世的武器了。 运使此宝最重要的就是神念锁定要吸之物,无论对方是活物还是法宝,能锁定就能被无形空间牵引之力拽进钵盂空间。 吸纳该吸之物,又不会乱吸草草,这才是佛门封印灵宝应有的威能。 就如金角大王的紫金红葫芦,哪怕是开天辟地之初诞生的先天灵宝,也只能用姓名定位的规则确定吸纳对象,叫不出名字都吸纳不了,还不如法山的紫金钵盂这套神识锁定敌我识别系统先进呢。 法山上师咬咬牙,用手在额头上一抹,喝道:“妖孽定有奇遇,获得了如此玄妙宝贝。今日得见此宝,可见此宝与我佛门有缘,本尊便再多耗些法力,定要收取之。” “天眼通,开!” 一声怒喝,法山上师额头睁开竖眼,那竖眼瞳孔一片金光,一个“万字”纹在瞳孔中轮转不休。 施展天眼通神通,自地及下地六道中众生诸物,若近若远、若覆若细,诸色,无不能照。 法山还未证得阿罗汉果位,天眼通达不到佛菩萨的大威能,却也能做到视远如近,纤微可查。 他开启天眼通,动态视力大大增强,哪怕神念无法锁定,光靠五感中的视觉就能追踪锁死在空中高速飞行的法宝了。 然而空中剑二零在鹤凌云的操控下,猛然仰起剑身,朝调转剑首向太阳方向飞去,海山上师目力追寻之下,被耀目阳光晃得视野里一片赤红。 阳光中蕴含太阳真火,金光万道照耀之下,法山上师的神目神通也有些抵挡不住,一时间断掉了锁定。 也就在他失去视线锁定的同时,剑二零剑腹两侧喷射出数道光焰,光焰发散出的微弱灵气波动与剑二零本体一般无二,紧接着那光焰四周光影扭曲,竟然幻化成剑二零的形状。 高空中的剑二零一分为十,分别朝着不同方向四散开来,钵盂的神识锁定彻底打乱,在十个目标之间跳来跳去,完全识别不出真身在何处。 “原来‘诱导子剑’是这么用的!”鹤凌云喃喃道:“不但能摆脱敌人的神念锁定,假如敌人放出追踪性的神通或是飞剑,也能用诱导子剑将其引开……” 法山上师无奈收回钵盂,又一抖手,一枚近一尺长的金属锥出现在掌心,他将那铁锥向空中抛去,祭起法器打向剑二零。 这柄金属锥一头是灯笼状,另一头为三菱尖锥,正是佛门法器降魔杵。大法力催动之下,降魔杵去势如电,千丈高空转瞬即至,眼看就要击中。 然而那奇形法器尾部烈焰喷吐,火焰变为幽兰之色,火焰之中还出现了一道道环状痕迹,空中一连串闷雷声响,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 这一回,饶是法山上师如何催动法力提高降魔杵速度,却也只能跟在那奇形法器后面吃灰。奇形法器一旦甩开降魔杵一定距离,就会俯冲而下朝法山射出子剑,子剑在俯冲加速之下更是奇快无比,而且每一枚来袭飞锥,快过声响,声未至剑先到。 每枚飞锥外壳都涂着吸收折射神念的古怪薄漆,凭着法山上师的敏锐五感六识,想要闪避如此高速无声之物,也是十枚仅能避开一两枚而已。 几个回合下来,法山越发感觉那前来复仇的鹤妖棘手,简直和几日前判若两妖,也不知是撞到了什么大机缘,竟然得到如此犀利的飞行妖器。 那鹤妖战斗意识也大大提升,却不像之前那样如同搔首弄姿的野鸡般跳着看似曼妙实则毫无意义的滑稽舞步,而是钻入能够屏蔽神念探查的大地,敛去气息瑟缩如鸡,端的是藏得一手好身。 找不到鹤妖藏身之处,与鹤妖操控的法宝几番交手,法山被炸得灰头土脸,身披的法宝袈裟替他扛了几击子剑偷袭,也撕裂破损如同破布,眼看着护身宝衣就这么毁了。 渐渐地,法山上师表情不再象之前那般威风凛凛、气势夺人,而是愈发凝重审慎,饶是他相当于元婴期的境界,这番激斗下来,法力消耗已过大半,再打下去法力渐渐耗尽,攻守之势易也。 那鹤妖藏于九地之下,攻于九天之上,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她操控那古怪的铁鹰状法宝挥如臂使,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愈发娴熟,渐渐再无刚交手之时的运转生涩之感,就好像是在战斗中不断学习、不断进步,似是将法山上师当成了淬炼技艺的磨刀石! “明明只是个结妖丹不久的小妖……” 再次施展金刚萨埵印硬扛过一发穿甲爆破子剑,都来不及颂念《佛说疗痔病经》痊愈伤势,法山上师恨声低喃道::“罢了,妖孽法宝犀利,且待我向菩萨求来金刚索再来降她!” 做出了决断,法山上师念诵《赖吒和罗经》,双脚泛起金芒,脚步踏出的脚印化为莲印,施展出了“神足通”。 佛、菩萨的神足通可以达到心念所致瞬间移动的大神通奇迹效果,对于法山这等未证得罗汉果位的西方教修士,神足通威能大打折扣,但也呈现出“运身神用,举身凌虚,犹如飞鸟”的神妙。 法山上师踏空狂奔而走,却是打定主意脱离战场,夺路而逃了。 “赢……赢了?我……我竟把那凶和尚打跑了?” 躲藏在地下的鹤凌云通过剑二零的视角看到这一幕,也是当场怔住,她这才大大松了口气,精神从高度紧张中缓解,整个鹤都有些脱力。 回想着刚才的战斗过程,兔起鹘落一刻钟而已,她所学到经验和技巧的简直比在黎山仙宗二百年清修都要多! 如果让鹤凌云去讲解自己究竟学会了什么,她怕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她却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即便是拿着之前那把旧飞剑去参加宗门大比,莫说是排名靠前,便是夺取魁首似乎也并不太难。 “闻师兄竟然没骗我?实战训练的提升真的是平常训练的千百倍?” 想到此,鹤凌云不禁脸颊微热,回想起自己一直腹诽闻师兄,将他当成十成十的奸诈恶人,不由得愧疚之情油然而生,寻思着过后又该如何感谢和补偿闻师兄。 “喂喂,你发什么呆啊?” 背后托架上传来闻师兄严厉的斥责:“战斗还未结束呐,出来修仙要讲信用,说了不死不休,实战训练就得有一方死了才算完,还不快操控剑二零追上去宰了那和尚?” “唉?”鹤凌云闻言又是一愣:“杀、杀……人?宗门师长教导过,我们黎山弟子不能滥造杀业……” “修仙宗门教的东西纯属浪费时间,一帮庸才在里面乱跑乱撞,前面的人说‘二加二’,后面的人说‘等于四’,下课钟一敲,他们给你发点零碎丹药,药瓶上写着‘你可以去上大号了’……” 闻师兄那无比不屑的语气从通讯器中传出:“宗门存在的意义就是圈养三界众生之中对灵力敏感的特殊个体,扼杀他们的潜力,让他们在可控范围内遵规蹈矩,长成上位仙人们想要的工具形状。” 他的语气转为戏谑:“且不说你能不能活到飞升那天,若是你真有幸飞升,到了天庭是蹲在哪位上仙的洞府园里当宠物鹤,还是扎个小髻在哪位仙母娘娘举办的宴会上低眉顺眼的扮丫鬟侍奉上仙呢?这就是你修行证道的志向么?不是的话你也没办法,你飞升之后大抵就只有这两条就业渠道。” “何况……” 闻师兄的语气冷冽起来:“不杀那和尚,他会对你感恩么?他只会感谢佛主保佑他脱离苦海,缓口气就要回来杀你。” 言及于此,鹤凌云突然失去了和剑二零的感应,再也无法控制剑二零。 “既然你自己都不想好好活下去,按照剑二零测试协议,不配合完成实战训练,我有权收回剑二零,免得待你死后剑二零落入佛门之手,引来佛门对我炼器技术的觊觎!” 闻师兄竟毫不留情面地收回了剑二零的控制权,随即鹤凌云心血来潮,只觉得危机感陡然降临,隐隐察觉出剑二零竟然调转头来锁定了自己。 “武器操作手册你也看过,对付藏身地下的敌人,剑二零有特种钻地子剑。” 闻师兄语气冷漠无比:“根据武器测试协议的保密条款规定,我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避免你泄密!你很快就要被那僧人报复而死,推演发生几率高达999995,为了避免你被西方教擒住施加酷刑拷问出我的来历,我也只好将你灭口了,还是形神俱灭的那种,毕竟某些佛门神通能让死人开口说话。” 鹤凌云回忆着自己签下的协议内容,竟然还真的想起了那两条当初一扫而过没当回事的条款,正如闻师兄所言,协议确实赋予了他相应权利,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自己若是违背协议在先,即便被他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去宗门找黎山老母喊冤告状,都打不赢官司。 “不过……” 闻师兄语气放缓,一字一顿地郑重问道: “看在同属截教的份上,我还可以给你最后一次选择机会,是立刻操控剑二零追上去杀那僧人,还是现在就被我杀掉灭口?” (本章完) 第11章 手欠铸就的妖圣种子 手欠铸就的妖圣种子 法山上师飞掠在林海之上,心中极为不甘,但很快调整好心境,沉下心来反思之前的战斗,细细思索下一次如何破解那鹤妖的战术,尤其是如何收取那颇具神妙的扁形飞行法宝。 封神时代的修行者斗法,法宝的重要性远超过修为,往往斗法中取得决胜一击,靠的就是法宝的威能。 对于被鹤妖仰仗法宝击败,法山上师倒也没太失落,别说是金丹打败元婴,封神大战中不少尚未成仙的能人异士,靠着神妙无双的神奇法宝,击败仙人的战绩比比皆是。 最典型的案例便是姜子牙使用斩仙飞刀,以区区修仙废柴的低微境界,斩杀了身负八九玄功肉身成圣的袁洪和妖族大圣境界的妲己。 鹤妖的古怪法宝他势在必得! 只是那鹤妖战术猥琐,法宝犀利且诡谲多变,法山上师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哪怕向菩萨求来佛宝,想要降服也极费功夫。 想到此,法山决定返回大雪山,找寻几位师兄师弟相助,下一次数位高僧将那区区一头金丹鹤妖围困,谅她插翅难飞。 正思索间,法山上师心头猛跳,末那识感应到危机降临,连忙催动法力加持金刚萨坨护身,就在下一刻后背遭受重重一击。 一团火球在半空中爆开,法山上师冒着烟自空中抛射般飞坠,撞断了几颗参天古树才重重摔落在地。 法山上师跳起身,凝目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正看到高空之中一个黑点急速逼近,正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收取的扁形法宝。 “好妖孽,本尊不与你计较,竟敢祭起法宝追袭本尊!” 法山再开天眼四顾,六识感应放大到极致,完) 第12章 心服口服的杀人诛心 心服口服的杀人诛心 蛛网裹住金钟虚影,法山上师顿时感觉到维持不动如来咒的法力消耗大幅提升,立刻断定古怪蛛网具有吸收法力的奇妙特性。 蛛网吸取了法力,就好像藤蔓植物吸纳养分,竟飞快生长起来,无数蛛丝迎风飘散,望风而长,很快他所处的一大片山林如白纱遮罩般笼罩于蛛丝海洋之中。 法山这才透过金钟虚影看清,无数细小蜘蛛在蛛网中攀爬,在金钟法力滋养下分化生长,并不断再度结网,扩大蛛网覆盖的范围,孵化出更多的小蜘蛛。 当整片森林被蛛网遮盖住,法山上师洪钟大吕般的诵经之声再也无法传导散播,音波和法力波动一道被厚厚的蛛丝吸收殆尽。 这又是什么诡谲妖术? 法山上师心都凉了,本以为时间站在自己这边,被这蛛网妖术遮罩,哪怕他施展佛门狮吼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佛门同道来救他了! 蛛网不断吸收他的法力催生小蜘蛛扩大网罩覆盖范围,哪怕吸纳速度并不算快,也迟早能吸干,破解这号称仙人之下无可撼动的不动如来咒。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法山咬咬牙撤去不动如来咒凝聚出的金钟,正要施展佛怒业火咒有针对性的烧毁蛛网,可四周包裹的蛛网仿佛有了灵智般,无数小蜘蛛蚊蝇嗜血般同时朝他猛扑。 铺散开的蛛网纱幔猛然回弹收束,将法山裹得严严实实,蛛网临身法山才晓得此妖术的厉害,有不动如来咒金钟隔绝,法力吸纳速度并不快,蛛网直接沾上法体,法体蕴含的法力有如开闸泄洪般倾泻而出。 蛛丝韧性极强,比钢丝铁索都要坚韧,同时还具有着粘性和伸缩弹性,哪怕海山上师双臂挥出狮象之力,也撕扯不破。 无数小蜘蛛在他身上攀爬叮咬,竟使得他生出酸软无力之感,就好像变作撞上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纠缠越紧。 …… 过了许久,地面上的蛛网缠绕成的人形茧挣扎愈发微弱,只是偶尔蠕动两下显示其中包裹着活物。 地面破开一个地洞,鹤凌云从地洞中爬了出来,空中的剑二零也缓速飞降,在她头顶几十丈高的空中开启矢量喷口,喷射悬浮在半空。 “呸呸……” 吐出一口土,鹤凌云扭了扭腰,先伸手揉着在地下如蚯蚓般蛄蛹得太过频繁而酸痛的腰椎,紧接着连忙给自己施了个避尘诀,用灵力荡开了一身沙土。 她平日土遁术修行不勤,这一次临时抱佛脚,免不了弄得灰头土脸。 看着被蛛网缠绕成茧动弹不得的凶僧,她却毫无大获全胜的欣喜,因为接下来她就要被逼造下鹤生二百年来的完) 第13章 略懂佛法的截教门徒 略懂佛法的截教门徒 法山听着闻瑞的狂言妄语,根本不屑回应,闭上双眼轻声诵经。 闻瑞也不在乎他是何态度,自顾自接着说:“法山上师,俗家名‘扎西伦布’,意为‘吉祥山’,出身大雪山脚下蛮人部落,后为西方教修士发现你极具慧根、佛性,送至金轮寺出家,获得‘拉然巴格西’学衔后晋升至冈仁波钦山阿旃陀石窟大势至菩萨道场成为菩萨弟子。” 僧人诵经声一顿,但很快接续着继续念诵。 “你来到黎山山脉,在此地开辟道场已有七年,自你那小庙建起那天,在下就开始关注伱了。” 闻瑞继续道:“有据可查的数据是,七年来你在黎山山脉周边区域,共计斩杀妖族四百三十七名,击伤一千四百八十名,其中重伤六百二十八名,致残一百三十四名。” 法山上师睁开眼,面色凝重,这才郑重凝视起闻瑞。 死前遭受折磨凌辱,对于他这种佛心坚定的苦行僧来说,实是不值一提,连考验都算不上。哪怕落入贼手,他本不屑将这妖人当回事,只求早入轮回。 可是听到闻瑞叫破他的跟脚,还历数七年来他诛杀妖孽的战绩清单——这诛妖清单连他自己都没细细算过。 对方显然蓄谋已久,比那现在看起来依旧一脸清澈的愚蠢模样的鹤妖狡诈无数倍,法山上师不得不正视这个相貌平平、境界低微的人族修士。 “你可知这些年被你这番搅扰,坏了我多少笔生意,有多少妖族客户被你杀害导致我货款收不回来,成了死账?” 闻瑞皱眉俯视着他,冷声道:“叵耐我金灵宗也是名门正派,即便你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在我这里早就拉了清单,我也不便违背鸿钧道祖当年在三教圣人面前立下的规矩,出手收拾你。” 说着,他看了眼一旁呆头鹅般茫然站立的鹤凌云,又道:“也不知是你运气好,还是运气坏,这么多年打死打伤上千妖族,却也没有踩到红线,我也就忍了你七年。只可惜你终归是耗尽了好运气,对我截教弟子出了手,那么就算鸿钧道祖亲至,也不能怪我不守规矩啦。” “不要狡辩你只是毁坏了她的飞剑罪不至死,有完) 第14章 见多识广的异人师兄 见多识广的异人师兄 “这是‘黄粱帽’,是我根据记忆提取仪技术研发的设备,在原基础上,增加了新功能,可以刺激大脑皮层,制造出提取自真实记忆或精心编织虚构的完美梦境,使用者一枕黄粱,仿若轮回一世。” 法山上师入梦到醒来这段时间需要等待,闲来无事的闻瑞好为人师般耐心答道。 鹤凌云大吃一惊,瞪大美目,看向闻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可以编织记忆、模拟轮回助人悟道的法宝,她可从未听说过,这等玄妙法宝起码也得是传说中金仙之境的仙人才拥有的。 黎山仙宗也是截教嫡传的仙门,当下势力或许虚弱至极,但底蕴却无比深厚,门中传承了无数上古密卷。 黎山老母和她座下几位嫡传弟子都曾参加过封神之战,什么厉害法宝未曾在战场上领教过? 见识绝不短浅。 鹤凌云作为这一代弟子中出了名的好学生,生活基本就是藏书阁修炼室两点一线,除了修行就是在看书,对于书籍中记载的上古法宝不说是了如指掌,也能说如数家珍了。 好学生勤学好问的癖好爆发,鹤凌云按捺不住好奇心,瞪大求知的双眸追问道:“记忆提取仪又是什么法宝?属于哪位仙人?我在藏书阁从未读到过有关的典籍啊。” “你能在典籍中读到就见了鬼了。” 闻瑞笑道:“记忆提取仪乃是一位蓝灰色头发前辈高人的法宝。” “唉?” 鹤凌云歪着头,困惑道:“我们黎山仙宗的典藏乃是黎山老母师祖抄录自通天祖师碧游宫藏书楼的全套大道秘藏,开天辟地以来发生的大事皆有记述,如此神奇的法宝怎么可能没记载?” 法山上师陷入深度睡眠,起码一个时辰无法从梦境中醒来,闻瑞左右都要等待,便对鹤凌云的提问耐心解答起来。 “你在典籍记载中应该也读到过,洪荒大世界有三十三重天,三千世界吧?” “是呀,世界真的好大,好想去看看,只可惜我都没有走出黎山仙宗一千里的范围呢。” “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更大。” 闻瑞遥望天空,流露出神往之色,道:“三千世界不过是虚指,实际上世界无限之多,无限多的宇宙之中有着无限可能。就连洪荒大世界都有着无限多的平行宇宙,说不定在哪个平行宇宙里,伱是人族,而我是妖族呢。” 鹤凌云小嘴微张,被闻瑞所描述的无限平行宇宙概念深深震撼。 “大世界之间的障壁非常坚固,莫说是大罗金仙,就算是圣人都很难破开界域限制,前往其他大世界。不过,在洪荒大世界的无数分支小世界中,圣人倒也能投射分身,化身亿万坐镇八方。” 闻瑞继续讲解道:“世界无穷,可能性也无穷,洪荒大世界界域之外有很多可以轻易破开界域进行穿越的能人异士,我所说的蓝发前辈就属此类,他乃是域外异人,半点修行境界皆无,抵达此界很难被修仙者察觉,天道法则也会悄悄抹去他留下的蛛丝马迹,本界域的典籍自然无从记录。” 鹤凌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幸亏她是个爱读书的好孩子,通过典籍有一定的洪荒大世界基础理论知识,不然根本听不懂半句。 “那位蓝发前辈用传送枪随意穿梭到本界游玩,穿梭界域于他来说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跟他一起来的少年迷上了某只女妖精,在此界没羞没臊地盘桓许久,差点连孩子都生出来了。” 闻瑞面色复杂,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涩声道:“老前辈宠外孙子,放任少年胡闹,百无聊赖之下与我进行了不少科研学术交流,咳咳,虽说是单方面的学术霸凌和智商歧视,倒也令我受益匪浅。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送走那俩活爹,保全了此界安宁,变相消弭了一场灭世大劫。” 鹤凌云歪着头,听得云里雾里,听师兄那意思他还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拯救过世界呢,但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吹牛。 “我还曾遇到过一位身经百战背负双剑的白发女剑士;一群追杀亚空间恶魔到此地的银灰重甲铁罐头,还有个戴着羊角头盔自称神明的弱鸡,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衣满嘴骚话的烦人精,一个婴儿和一条会说话的白狗,一位乘坐电话亭的博士……” 闻瑞扳着手指如数家珍,说着说着苦笑道:“只可惜除了那位老前辈,其他人都帮不上什么忙,甚至都不肯带我走,说是会扰乱他们的时空。” 鹤凌云越听越是迷茫,不由得问道:“师兄,你不是说破开界域障壁圣人都很难办到,黎山典籍之中毫无记载,说明开天辟地以来的诸位仙人也未曾遇到过,难道这么多会元以来,只有你遇到过跨域穿梭而来能人异士,还遇到这么多位?” “大概是同性相吸,我成了这个世界的时空系异常锚点……咳咳,扯远了呀,姑妄言之姑且听之吧,知道的太多于你修行无益。” 鹤凌云眯起眼,见闻瑞不愿多说,也不便继续多问,但却将种种疑窦埋藏在心,对闻师兄的好奇心愈发重了,换了个话题继续问道: “闻师兄,你给这凶僧编织了什么样的轮回梦境?” “只是那头他随手杀掉的浪浪山小猪妖短暂一生的记忆而已。”闻瑞意味深长地笑着答道:“佛祖二弟子金蝉子讲法时曾说过:‘人是人ta妈生的,妖是妖ta妈生的’。完) 第15章 逐渐揭开的心魔业障 逐渐揭开的心魔业障 “这不是真的,一切都是你搞出的幻术!” 法山上师再也维持不住高僧的稳固心境,心神稍定便连连摇头道:“休想在我内心种下魔种坏我佛心!” 闻瑞拿着个玉简边观察边记录着,记录完丝毫不带情绪道:“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不清楚?那我就随口发个心魔大誓吧,刚才你所经历的梦境,乃是取自被伱误杀的无辜小妖,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如有虚言必遭心魔反噬。” 法山上师一时怔然,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修仙之人轻易不会发心魔大誓,即便发誓也是被逼无奈或者不虑违背誓言。有心魔大誓背书,法山再也无法怀疑他所经历的梦境是幻术编织的虚假故事。 滥造杀孽,这可是佛门修士最不该触犯的戒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的就是拯救生命对应的功德,那么滥杀一命,也相当于毁七级浮屠,造下的恶业很难清偿。 尤其是小猪妖临死前,法山切身体验到了那股绝望、冤屈、悲愤、不甘的情绪,夹杂在这股负面情绪之中,还有对母猪妖和弟妹们的无尽牵挂,这股亲情羁绊的情绪更要压过一切负面情绪。 死到临头,小猪妖想的最多的却是,他死掉了母亲会多么伤心,将来谁来给家庭分担压力,照顾好弟妹们。 与人何异? 甚至比某些人都更像人! 反而不由分说打死小猪妖的自己,所作所为简直太不是人了,夜里醒来都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法山咬牙恨声道:“妖就是妖,再像人也不是人!” 他的声音充满怒意,仿佛是在呵斥自己内心的动摇:“我没有错,我曾见过无数被妖怪祸害过的人族村庄的惨状,对妖孽仁慈,就是对人族残忍,唯有杀光天下所有妖孽,无论是否无辜,天下才能平和安康!” 闻瑞继续在玉简上写写画画,微微摇头道:“别开地图炮啊,人分好坏,妖也分善恶,更不要说人性复杂,人心难测。不由分说搞种族灭绝这一套,你们佛门的万字要倒过来写么? 看来还未触及心灵本源,外在道德的‘人格面具’是‘超我’范畴,你经历此次虚拟轮回仍旧执迷不悟,明显是脸都不要了,那么问题定是出在‘本我’层面,我们继续完) 第16章 进退两难的恩怨纠葛 进退两难的恩怨纠葛 佖,一次外出狩猎在深山中遇到一位少女。 他与少女一见钟情,便随着少女和她的婢女前往山中宅院,在宅院中暂住下来。二人情投意合很快便如胶似漆,生活温馨而圆满。 少女经常和婢女一同前往大黄山看望寡嫂,身为猎户的章佖深知大黄山有狼群出没,想要跟随保护却屡遭拒绝。 为了守护心爱之人,章佖便备好毒饵,身背弓箭悄悄前往大黄山,在沿途投放毒饵,射杀饿狼,将这一路清扫干净。 做完这一切,章佖才放下心来,再也不担心少女路上会遇到危险。 这日,少女再次动身前往大黄山,章佖坦然送行,临行前送给少女一块玉玦作为定情信物,约好待少女这次旅行回来就成亲。 少女欣然应允,然而出发之后许久没有返回,章佖前往大黄山寻找,在山下看到两头吃下毒饵倒毙的狼尸,古怪的是狼尸附近散落着不少女性衣装。 章佖仔细辨认,发现那衣装正是意中人和婢女离开时所穿,他本以为二女命丧狼口,但狼尸附近并无血迹和搏杀痕迹,更是找寻不到人的骸骨。 待他再度查验,才发现其中一头狼尸脖颈上正挂着他送给意中人的玉玦。 章佖心中已有不祥之感,可是一切太过离奇他也不能断定,回到与少女共同生活的宅院,却发现那处已变为荒山,一切屋舍竹篱皆化为乌有。 章佖在这片荒山徘徊许久,期盼着少女能回来,然而直到所携粮秣尽绝,再无消息。这才明白大错铸成,嚎啕而返,不复再娶,郁郁而终。 …… 法山地跟着思维惯性以为后两个梦境也都是真的,是他的前世经历,这才产生了真的经历三世轮回的真实感,在轮回之后开悟。 结果现在闻瑞告诉他后两世轮回是假的,他开悟所悟出的一切又是真是假?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空色、虚实、真假皆为心相,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个西方教高僧还需要我这截教余孽来教么?” 法山又是一愣,恍然点头道:“是是……小僧着相了……道友,尊驾真的是截教门徒?不会是哪位菩萨化身前来点化弟子的吧?” “啧,我可没伱们西方教菩萨们那么恶趣味,喜欢扮成妈妈桑的女儿们戏耍考验干部。” 闻瑞撇撇嘴道:“早告诉你是虚拟轮回,重要的是潜意识催眠引导,引出你心中埋藏最深的秘密,这秘密或许你自己都已刻意遗忘,你却还在这里纠结真假,纠结我的身份。” “怎么,轮回梦境是假的,我的身份低微,就不配开示你了么,这是何等的我慢啊!你刚才还说悟到众生平等,你若视我为菩萨,我自然能施菩提手段度化你,你视我为妖人,我就妖起来不是人。” “所以说,你悟了个屁啊,给我继续悟!” “是是……” 一连串的当头棒喝,怼得法山张口结舌,只敢点头称是,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个小沙弥,犯了错被主持训斥的少年时期。 “其实,我还挺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闻瑞见他愈发乖巧起来,接着道:“说破,说破,来说说吧,你那藏得最深的罪孽到底是怎么回事。” 法山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这种隐秘阴私,实是羞于说出口。可是回想闻瑞的棒喝,却是不能否定他所言深合佛理。 藏着不说破,永远也无法破我执,那他还修得什么佛?固持我执修行下去,“贪嗔痴”三毒不断侵染,不成佛终将成魔。 “唉……”法山叹口气,道:“那是我还未出家的时候,雪山贫瘠困苦,几岁的孩童就要出门找寻吃食。我也曾做过猎户,但因年幼力弱,只能设下套子套些鼠兔山鸡。”“有一次,我去检查套索收获,发现套中了一只雪狐。那只雪狐皮毛洁白顺滑,若是剥下来送给头人,至少能换一大袋青稞,全家就能安然度过一整个冬天。” “可是那雪狐在我要杀它之时惊惧流泪,灵性十足的眼神中充满绝望,我实在是不忍下手,就解开套索放走了它。” “在那之后,我入山时总能遇见它,它还感恩似的给我送来它抓到的山鼠,我们也渐渐熟悉、亲近,常常相伴在一起狩猎、玩耍……” 说到此,法山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挑,可见这段纯真美好的童年回忆弥足珍贵。 “后来我被路过的上师看中,带去大雪山金轮寺学经。我本以为我与那只雪狐缘尽于此,直到五年后我在雪山天池寒潭中修习‘拙火定’出了岔子,遭寒气入侵肺腑,命悬一线……” 说到此处,法山停顿了讲述,罕见地流露出羞愧之色。 闻瑞倒是不急,停笔耐心等待,一旁吃瓜吃得正香的鹤凌云有些蚌埠住,想要开口催促又觉得太不端庄稳重,憋得俏脸微红。 “在我就要冻死之际,雪狐出现了。她经已成精,变化成少女模样,将冻僵的我拥入怀中,用体温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气。拙火定走火入魔之下,压制心火的寒气消散,我浑身燥热情难自禁……” 雪山,寒潭,天地苍茫萧瑟,持戒僧人,懵懂妖狐,情难自禁的一对青梅竹马少年少女,命运碰撞迸发出生命激荡的火。 鹤凌云想象着那颇具意象场景,竟生出无限向往,只觉得实在是太浪漫了。 “当我清醒过来,却无法面对美如雪莲的她,那时我已学经五年,佛性渐成。” 法山语气低落地继续叙说:“我已出家,一心向佛,又岂能沉溺女色,也给不了她任何承诺。我说了些过分的话,告诉她人妖殊途,何况我是修行人,不能一错再错,狠着心将她赶走了。” “哼,男人!”一旁吃瓜的鹤凌云听得愤而跺脚,怒嗔道:“不是大骗子,就是负心汉,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闻瑞回头瞪她一眼,示意她安静,鹤凌云气鼓鼓地反瞪回去,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也住口不再出声。 “我下了斩断孽缘的决心,可她却化形为人,混入金轮寺外的村镇,每每寺庙举办祈福法事,她便假借布施之名混入人群入寺寻我,求我放弃学经与她私奔,就这么纠缠了许久,任我说什么狠心绝情的话,也不肯放弃……” “哦,我明白了!” 鹤凌云眯着眼,思索着道:“你曾说过你亲手杀了她,我猜是你怕你与狐女的情事暴露当不成和尚,于是便以私奔为由骗她到无人处,将她杀人灭口了!” 面对鹤凌云的质问,法山只是一脸无奈地苦笑着摇头。 鹤凌云不依不饶道:“哼,还不承认!我就差点遭奸人杀人灭口,对此深有体会呢。” “师妹啊,管管你那破嘴。”闻瑞语气厌烦地道:“喏,你嘴巴要是没事做,就尝尝这个。” 说着,他从纳袋中取出一袋糕点,随手递给了鹤凌云。鹤少女下意识接下袋子,正要斥责闻瑞将她当小孩子看待,却被袋子中飘出一阵香甜气味吸引了注意力。 修行者能辟谷,也能品尝美食,就比如王母娘娘总开蟠桃大会请一众神仙吃喝,那是因为神仙们也喜欢享受美食解解馋,还对此道颇为热衷。 如今乃是西周时期,百姓的吃食非常鄙陋,修行者也是一样,即便食材品质更好更丰富,烹饪手法却很拙劣。 平时解馋也只是偷偷跑去山涧边变回原形抓两条小鱼生吞的鹤凌云,这辈子从未闻过这样的香气,连忙从袋子中取出一块,先是小口品尝,觉得入口甜腻绵软,随即大口吃下一块,吃到了糕点的夹心层,奶香四溢滑嫩流苏的香膏冲击着她的味蕾,香甜滋味使得她眼中都闪着光。 法山未因鹤凌云的斥责而动怒,心平气和地耐心解释道:“小僧当年虽说修佛时日不多,但善根已生,本性无暇。哪怕被陌生女妖纠缠也不会妄动恶念,何况她是我童年玩伴,又救我性命,我岂不知她钟情于我,且一往情深。只是内心纠结,不愿负她,又不愿弃正法,两难之境,苦楚无可言说。” 说到此,法山赧然垂首道:“道友见笑了,同为修行中人,小僧修心不足,实是惭愧。” 闻瑞随口宽慰道:“有情众生,食色性也,这没什么可惭愧的,修行人就一定要没人性么?这种苦恼在修行者之中很是寻常,诚如诗云:‘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法山闻言,怔然半晌,才呐呐道:“好个‘不负如来不负卿’,道友大才,随口吟出的诗句便道尽小僧当年的复杂心境。” 吃着糕点的鹤凌云听闻诗句,看向闻瑞的一双美眸中都偷偷冒起小星星,这等诗文雅事最是戳中她这种仙鹤化形的妖精的g点。 若不是闻瑞之前连骗带恐吓将她坑得不轻,美食在口,诗句在耳,若配上一段琴音雅乐,简直就是完美的茶话会,她都要忍不住暴露仙鹤本性,当场翩翩起舞相和了。 “大骗子贯会言巧语罢了,不能上当,不要胡思乱想!”少女压下心绪,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得到闻瑞巧言宽慰,法山更是完全解开心防,涩声坦诚地继续叙说:“她悄悄见我的次数多了,也确实不妥,寺中僧众似有察觉出异样,令我苦恼更甚。直到那天发生了大变故,招来一场大祸事……” 鹤凌云听到此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不免猜测是不是法山的师长当场撞破僧妖私会,法山被佛门戒律所迫,才出手杀死狐女,诛妖证道。 但这一回她嘴里塞满了糕点,没空开口说话,只能把疑问憋在心底,等法山揭开谜底。 (本章完) 第17章 残酷悲哀的真相 残酷悲哀的真相 这段回忆非常痛苦,法山面色阴沉,像是很努力克制着情绪,才缓缓开口:“那日我在深夜惊醒,察觉到寺中隐约浮荡一股熟悉的妖气。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她很善于隐藏妖气,而这一夜我感应到的妖气却非常强烈且不加掩饰。” “我生出不祥预感,连忙循着妖气在寺中找寻,想要先于护法武僧找到她,劝她赶快逃走,免遭围杀。” “我对她的妖气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妖气散播的源头,那是一处还未建成的空殿,位置很偏僻,平日不会有僧众盘桓。我本以为她特意散发妖气引我到此密会,就闯了进去。” “闯进大殿,我却看到了此生最为荒诞恐惧的一幕……” …… 记忆闪回,回到法山记忆中闯入偏殿的那一刻。 空荡荡的大殿中,喘息声、呻吟声、碰撞声不绝,昏黄的灯影下,有许多交缠在一起的身体,阴影在墙壁上颤动、变形,就如群魔乱舞。 这哪里还是即将供奉神像的圣洁佛堂,简直就像一场邪恶教派的献祭仪式! 他认得大殿中陷入疯狂的每一个人,那是他平日里宝象庄严的师兄弟们,在他们包围交缠之下的女人,竟然是她! 大殿之中除了充斥旖旎臭气,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已经有多具尸体以古怪的姿势扭曲倒伏,脖颈上撕开狰狞裂口,血流了一地。 未死之人已然陷入狂乱,根本察觉不到同伴惨死,沉溺在色欲孽障中无法自拔,被抽干法力乃至骨髓都甘之如饴。 法山此时也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这等场面已将他并成熟的心境彻底摧毁,他骇然呆立,直到狐女抽干最后一个活人的法力,将那人脖颈扯开吸干血,才恍然醒过神来,恢复了行动能力。 狐女也发现了他,丢下那具干尸,满身污秽和血浆缓步向他走来,眼神却诡异的清澈无暇。她笑靥如,朝他张开双臂。 “这里不是好地方。” 狐女的声音恬淡中略带一丝娇媚,充满着莫名诱惑力:“我已把阻止我们在一起的人都杀了,跟我走吧,去措高湖边……那里的湖水象翡翠一样碧绿,湖畔的格桑象火一样红艳,冬天湖水结出冰像天空一样幽蓝……那里没有烦恼……” 法山无比惊恐地后退,下意识结下金刚萨埵印,举起了降魔杵。 狐女错愕地看着他,委屈地喃喃道:“你怕我?为什么要怕我?” 困惑的表情没有持续很久,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自问自答道“因为我是妖吗?你曾说过,妖就是妖,人妖殊途。你此生此世一心向佛,不会跟我走的……” 说罢,她回头看向大殿中满地的尸骸,莫名地冷笑起来:“呵呵呵,哈哈哈……” 她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歇斯底里,当她转过头,双瞳中清澈不再,已然化作橙黄色妖瞳,瞳孔也变为狭长竖立的幽深缝隙。 “没错,我是妖啊,我才知道原来作妖是这么快乐,血肉的滋味是那么香甜!” 她的双手指尖伸展出利爪,口中生利齿,面目愈发狰狞,身形迅捷无比,化作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猛扑向了法山。 …… “最终,我将降魔杵刺入了她的心脏,她死后变回了原型,仍是我童年初见的那只雪狐的模样,好像没有一点改变,可一切都变了。” 法山低声道:“此后,我便彻底的断情绝欲,潜心修习经学,很快就获得了金轮寺最高学衔‘拉然巴格西’,获得了前往阿旃陀石窟进学的资格。大势至菩萨的道场,不是每个‘拉然巴格西’都能去的,我诛杀狐妖护寺有功也在晋升考量之中吧。” 闻瑞默默记录,暂未回应。 鹤凌云心中则五味杂陈,之前的怀疑和猜测全错了,对于凶和尚和狐女这段恩怨情仇过往,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复杂,无从判断孰对孰错,只能暗暗感叹这真是一场命运捉弄造就的悲剧。 说完这一切,法山如释重负,道:“如今坦露心声,审视内心,如梦方醒。这便是我心中魔障,是我对妖族固持偏见的,横生恨意的根源所在吧。” “勘破魔障后,小僧再度细细回忆,当年她吸收了数位师兄的法力,吞食了他们血肉精华,妖力暴涨之下,仅仅学经五年的我定然不是对手。但她却被我降魔杵刺中心脏而亡,必是到了生命最后一刻仍未对我生出杀心……” 法山语气含悲地继续道:“我之性命皆因她死前一念慈悲得存,而这些年来我却心中只存怨恨,还迁怒妖族,滥造杀业,罪过、罪过……” 他目光诚恳地抬头看向闻瑞,道:“之前小僧还不信,现在才明悟,诚如道友先前所说,伱们要杀我,我的确无话可说,正是罪有应得,死得心服口服,还要感谢道友在我死前开示,助我破去魔障,轮回路上再无嗔恨恶念,了无牵挂。” 说着,他双手合十,闭上双眼,缓声道:“恭请道友出手,为小僧解脱吧。” 鹤凌云在一旁都看呆了,先前闻师兄说让这凶僧死得心服口服,她还当作是吹牛,万万没想到师兄一番离奇施为之下,竟然还真实现了。 要知道,杀人容易,杀得人家心服口服,还要说谢谢,难度就不是一个层次了呀。鹤凌云拿闻师兄和黎山仙宗的师长们比较,虽然闻师兄修为低微,和那些天仙境界起步的师长们真如蝼蚁一般,可是他的心智和手段,天仙境界的师长能比得了吗? 只怕宗主黎山老母亲自出手想要点化西方教僧人,能使出的招数也就只有变成妈妈桑,带着三个女儿出卖色相勾搭戏耍一番了吧? “别急着死嘛,你的犯罪心理侧写基本上算是完成了,结合你的供词和我在大雪山的调查,已经可以结案。” 闻瑞摆摆手,收起玉简,对法山道:“不过,在我调查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些隐藏线索,需要与你言明,让你死得更明白一些。” 法山一愣,道:“恭听道友明示。” “调查完你出身的部落之后,我就动身前往金轮寺,扮作布施信众,混入寺中探问你的过往。” 闻瑞侃侃而谈道:“金轮寺毕竟不是高阶道场,寺中并无罗汉境界的高僧坐镇,还开放凡俗信众参拜祈福,混进去属实不难。只可惜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寺中僧人几乎换过了一茬,就连新住持都才上任没几年,多数僧众只知发生过妖祸被你平息,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倒也有那么几位旧人,在我大记忆恢复术之下,逼问出了线索。” “什么疑点?”法山疑道。 闻瑞眯起眼道:“妖祸发生之后,住持下了封口令,严禁任何知情僧众谈论此事,尤其不能向你泄露,违者削去僧籍,驱逐出寺。” “封口令要隐瞒秘密便是,在那一夜妖狐杀戮发生前,寺中已经流传着你与美艳妖狐勾连私会,破了色戒的传言了,你的很多师兄弟都有耳闻。你的一位大师兄暗中勾连结党,聚集一群人密谋做些什么,这些人后来都死光了,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也就无从查起。” 法山闻言无比错愕,再无从容赴死平静,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脸色大变。 “怪不得,我确实隐隐察觉寺中气氛有些怪异,但我那是心若死灰,只专注于经义,根本无暇顾及其他。难道……” “不用乱猜,至于那些人到底密谋了什么……” 闻瑞边说边取出了另一个绿色琉璃瓶:“有幸让我找到了一位幸存者,那人已还俗,成了个雕刻师,整日雕琢佛像。我找到他逼问妖狐之事,他如若解脱,但也不肯坦白,当着我的面咬断了舌头,只求我快杀了他,幸好我有记忆提取设备,抽取了这段记忆,才彻底还原了真相。” 说着,闻瑞将绿色琉璃瓶安装在一台古怪机器上,按动古怪机器的按钮,屏幕中显现出画面。 画面之中,一群僧人将狐女团团包围,叫嚷威胁不休。 “真好骗啊,果然模仿法山的笔迹给她写信,这贱婢就巴巴送上门来了。” “妖女,你也不想你和你情郎的丑事曝光吧?” “对呀对呀,他本是寺中学经最好的弟子,最有希望获得‘拉然巴格西’学衔呢,却要因破色戒被逐出寺去,可怜他多年苦修经文一心向佛,却是到头来一场空。” “哼,那小子凭什么!学经总得住持夸赞,端着得道高僧的架子,却和美貌女妖勾搭在一起,这种虚伪的和尚,还敢跟我法克禅师抢‘拉然巴格西’学衔!” “妖女,本座曾获得隐修派的秘法,乃是肉身成佛的大奥义,正缺一尊上好鼎炉。难得你虽为妖身,却毫无业障缠身,清净如玉,正合本座心意。不知你看上法山那榆木疙瘩哪一点好,佛爷才能让你登上极乐之境啊,哈哈哈。” “胆敢不从?我们一众修士境界哪个不比你高,今日你被我们围住,插翅难飞!待我们施展神通将你打回原形,拖着你去向住持告发,看那法山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狐女抬起头来,双瞳散发出妖异光芒,娇声道:“众位大师法力高强,小妖岂敢不从,只求饶过我阿哥,奴婢定会尽心侍奉,送几位大师极乐登天。” 粗重的喘息声和怪笑声轰然响起。 狐女语气转为极度的冰冷:“阿哥曾对我讲过,魔王波旬的徒子徒孙混入僧宝,佛陀也只能徒然流泪。” 她冷眼环视着面目狰狞的众人,平静地道:“你们就是贪念和欲望化作的魔头,聚在一起坏我阿哥修行之志,而我何尝不是他心中的魔障呢?今日便以我这妖身皮囊为饵,引你们这群魔鬼共赴无间吧。待到我们这些妖魔尽去地狱撒欢,让出那条求取真经的通天大道,阿哥或许就能求得他向往的道,证得他渴望的果了……” …… “结合这段记忆回溯画面,我可以合理推断,狐女妖化扑向你却被反杀,并非一时生出仁慈之心不忍下手,而是要借你之手自杀,从而替你洗脱嫌疑。” 闻瑞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讲述道:“她要是逃了,这场杀戮必定追查到你头上,你会被当成招引妖孽残杀僧众的破戒妖僧诛杀。她怕乱你心境,甚至没有说出真相,默然独自承担了一切罪业,为你扫清了未来修行路上的魔障阻碍,这魔障甚至包括她自己……” 看过记忆时光回溯的画面,听完闻瑞的话,法山哪里还有半点修行人的样子,他像头野兽般嘶吼嚎叫,如他最后一个轮回梦境中的猎户章佖般嚎啕悲泣。 吼声哭声惊得四周山林飞鸟群起,走兽奔逃,久久回荡在这一片天地之间。 (本章完) 第18章 深谋远虑的师兄 深谋远虑的师兄 鹤凌云先前的心情还只是五味杂陈,待到听完隐匿的真相,她心中涌起无可言说的悲伤,眼泪都快不争气的流下来了。 同样身为妖族,她对狐女的不幸遭遇感同身受,生出强烈共情之心。 虽说仙鹤和妖狐并不属于同一物种,鹤凌云天真懵懂情窦未开,根本不懂得人间情爱为何物,但鹤族乃至很多鸟类的天性之中就具有专情的习性。 哪怕灵智未开,丹顶鹤一生也只有一个伴侣,伴侣若是意外死去,未亡鹤会悲痛欲绝,郁郁而终。 心有戚戚的鹤少女不禁偷眼瞟向闻瑞,却见闻师兄一脸淡定,翻着死鱼眼冷眼观察着悲苦之极的法山,还不住在玉简上认真地做记录。 鹤凌云暗叹口气,没来由地倍感失落,心道这位大骗子师兄真是铁石心肠,简直就是个莫得感情的人形傀儡,亏得还是人族呢,一点人性都没有。 过了许久,法山渐渐平静下来,低垂双眸,双眼中已无光亮,好似一具行尸走肉。 他用沙哑的嗓音低声自语道:“即便阴阳两隔,我也一定要找到她……我要……” “晚了!” 闻瑞冷声道:“不提她杀戮僧众造下的杀业,只说纠缠于你引得僧团谣言四起分崩离析,就触犯了‘破和合僧’之佛门大罪,如此怙恶不悛、灭法惑众之妖孽,必堕无间地狱,苦无间,身无间,时无间,形无间,永受烈火烹煎,永世不得超生!” 说到此,他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惊恐,缓缓摇着头,语气如地狱归来的恶鬼般阴森:“相信我,那种痛苦你一秒钟都忍受不了,而她却要永远承受,不得解脱。” 法山闻言如遭雷陨,但此时他已耗尽心力,却是无力哭泣悲鸣,只是默然哀恸。 闻瑞又观察了哀莫过于心死的法山许久,突然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有亿点难啊。” “什么办法!?” 法山彷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猛然抬头,用尽力气,扯着嘶哑的嗓音追问道。 “佛门大成就者,境界达到一定程度,便可超拔地狱受苦的罪灵。” 闻瑞正色道:“如来佛祖的完) 第19章 巧取豪夺的正当理由 巧取豪夺的正当理由 鹤凌云心头巨震,对闻师兄认知又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可是怎么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他。 说他道行高,他明明修行境界低得离谱,说他是境界低微的蝼蚁,蝼蚁可没有把一位相当于元婴境界的佛门高僧杀得心服口服,将来好几辈子都心甘情愿当牛做马护持黎山仙宗弟子的本事。 她只知道闻瑞一定很厉害,这种厉害无关修行境界,就是很高,至于有多高,大概三四层楼那么高吧。 还在她消化心中翻涌的情绪波动之际,闻瑞突然沉下脸道:“对了,那把护妖宝剑你不能拿,你没那资格!” “明明是赔偿给我的呀!你,伱不会是想要抢吧?” 鹤凌云一惊,连忙将刚刚到手的琉璃宝剑抱在怀里,背转过身去,一副生怕闻瑞动手抢夺的样子。 小鹤妖也知道,法山上师能认错赔礼,完全是因闻瑞师兄施展的手段,师兄就算对“护妖剑”的归属权有想法,也占一定的道理。 但法山明明许诺这柄剑是送给自己的,就这么交出去实在心有不甘,鹤凌云打定主意要跟闻瑞辩上一辩,争上一争。 “哼哼!”闻瑞冷笑一声:“天地至宝有德者居之,我就抢你了,你待如何?” “我……我,我去找黎山圣母告你!” 未料到闻瑞根本不讲道理,开口就要硬来,鹤凌云也是一愣,她本想硬气地说“想抢,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可转念一想,她才刚刚获得这柄宝剑,都不知道这柄‘护妖剑’的玄妙,还未上手熟悉,施展起来必定不能运使如意。 剑二零倒是完全掌握了,她也很了解那把新式飞剑的犀利,但是闻师兄可以轻易施展秘法夺走剑二零控制权,操控剑二零转头对付自己。 法山上师不比自己厉害得多了,都被闻瑞一番离谱操作杀得心服口服,她和闻瑞对上,还不知道他会玩出什么来,自己要被炮制成什么形状呢! 无奈之下,也只能搬出黎山圣母喝阻他不要乱来。 “告我?当着黎山圣母的面,你说得清楚这柄宝剑的来历么?” 闻瑞阴笑着道:“跟黎山圣母说一位西方教高僧毁坏了你的飞剑被你报复杀掉了,临死前大彻大悟燃烧最后一丝生命力为你的断剑加持修复,送你一柄宝剑作为赔礼?” “你……你……”鹤凌云张口结舌道:“我会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实向圣母禀报,她老人家定会明辨是非!” “嗯嗯,很好,很诚实。” 闻瑞笑着道:“只不过圣母娘娘会先治你个‘不守门规妄造杀孽’的罪名,再把你绑了连剑带人一道送去大雪山菩萨道场赔罪,到时候赔上的就不止一柄剑了,还得搭上你自己。” 鹤凌云被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细细思索,闻师兄所说的结果,还真很有可能实现。 “别怕,你也不至于丢了性命,西方教的尿性我最清楚了,最喜欢玩‘此宝与我佛门有缘’‘道友与我佛门有缘’那套把戏,沾上他们就是有缘,尤其喜欢收宠物小妖精。” 闻瑞见她脸蛋逐渐失去血色,笑嘻嘻地宽慰道:“说不定大势至菩萨非但不会杀你,还会给你套个金箍,将你养在他道场门口的莲池里当门童呢。直接获得佛门编制,待遇不比你苦巴巴修炼飞升之后获得的天庭编制差多少,少走几百年弯路呀。” 鹤凌云拼命摇头,带着哭腔道:“不要啊,人家才不要当尼姑呀!” 她万般不舍地将怀中看着就非常品貌不凡的“护妖剑”送到闻瑞面前,心里委屈至极,却又无可奈何,就好像被逼着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献给自己最讨厌的男人一样。 闻瑞毫不客气一把夺过护妖剑,在手中肆意把玩,剑被夺走的那一刻,鹤凌云忍不住发出心痛地“嘤咛”一声。 “哼,不识好歹!早该乖乖从了我,害我又浪费口舌!” 闻瑞却是半点惜香怜玉之情都欠奉,冷着脸道:“知道这柄剑是什么品阶么,你也敢拿?此剑当下已是后天功德灵宝,虽然现在只是灵宝品阶,却是可以积累功德不断升级,最高品阶可达后天功德至宝!” 鹤凌云这才知晓这柄“护妖剑”的珍贵,更是无比心痛,苦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闻瑞将本应属于她的宝物占为己有。 作为爱读书的好学生,鹤凌云在藏书阁读到过,后天功德至宝乃是洪荒大世界法宝品阶排名的完) 第20章 卷入阴谋的无辜少女 卷入阴谋的无辜少女 鹤凌云心里想什么,闻瑞却是无从知晓。 这只小鹤其实也不是恰逢其会撞上来的,闻瑞可是考查了很长时间,从许多师妹中选出两名具有潜力的人选,进行了综合比对才最终确定是她,然后巧加引导让她与法山撞个照面入了局。 选人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