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被贬下凡,野鬼闻风丧胆》 第1章 发配人间 在地府谁都知道有个活了几千年的小祖宗,占尽了好几位神界大佬的偏爱。 数千年前,道教横空出世,这世间便有了‘腐体归尘、魂魄归阴’的说法。而中天北极紫薇大帝被誉为‘道家四御’之首,便创造了幽冥,从此万千魂灵便有了转生之地。 《犹龙传》云:紫微北极玉虚大帝,上统诸星、中御万法、下治酆都。 不过人家大佬忙着呢,天天琐事缠身,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管理? 于是乎,紫薇大帝便显化了一尊法象来治理酆都,此法象生来便是先天神只,可众人都没想到,这法象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受神界赦封:北太帝女。 后土娘娘更是对此小女娃爱不释手,一脸幽怨的对紫薇大帝说:这酆都阴冷幽暗,你舍得将帝女丢到那去做领导? 无奈,紫薇大帝不得不再显化了另一个法象:北极酆都大帝。 从此,帝女大人啥事不做,彻底被养成了一个地府闲散人员。 -------------------------------------- 随着世间不断变化,地府也日益先进。 这天,北太帝女姬媱正蹲在奈何桥边和闺蜜孟婆吃瓜。 “哎,姬媱,看到没,那只鬼在桥下等了她老公二十年,结果她老公在人间娶了别的老伴,给她气得在这等她老公下来要揍鬼呢!太惨了” “哎,快看那个,长得挺帅,就是年纪轻轻就死了。啧啧还有八块腹肌呢!” “”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不时发出‘咦’、‘哇哦~’、‘啧啧’之类的感叹词。 “你俩挺闲啊。” 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孟婆打了个冷颤,唰的一下站起来,走到奈何桥边指挥众鬼: “来来来,一个个都排好队,孟婆汤在这边领一盒,吸管在那边拿。” 嗯,是的,随着时代进步,孟婆汤都已经做到盒装量产了。 姬媱拍拍屁股站起来,慢悠悠地开口:“老头,你这一天天没事干,老盯着我干啥?” 不远处出现一片混沌烟雾,慢慢地凝聚成了紫薇大帝的模样。 奈何桥上众鬼被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匍匐在地,头也不敢抬。 “你这丫头,当真是野惯了,我好歹是你的父君,你管我叫老头?” “还有,你要没事不会去帮帮你弟?看他都忙成什么样了!” 紫薇大帝气得吹胡子瞪眼。 “嗐,我就想当个自由自在的无业游民,姬子衿那些破事儿他自己能处理好。” 姬子衿,就是当今酆都大帝的名讳。 紫薇大帝被她这番话呛得‘你’了半天,讲不出一句话来。 “既然你那么闲,那你就去人间历练一番。正好轮回道上转世的鬼魂少了很多,你去阳间管管那些钉子户,把他们给我抓回来投胎。” 他大手一挥,姬媱就悠悠飘进了突然裂开的空间之中。 她脑子里还回荡着紫薇大帝最后交代的话。 “你此去人间,既是历练,吾便封了你九成法力,你好自为之。” 我靠!臭老头不讲武德,突然给她来这么一下! 再次落地时,人已经到了阳间。 姬媱站在宁市某天桥下,欲哭无泪。 她手上多了一张身份证。 姓名姬媱,性别女,出生日期2005年7月5日,住址xxxxxx。 八成是臭老头给准备的,呵,看来是有预谋的,这身份证早早就安排好了是吧? 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还在裤兜里,她松了口气。 地府现在可先进了,不少科研人才的鬼魂都在地府里当公务员混个铁饭碗,要是以后不想做鬼想投胎了,还能选个好人家去投胎。 在某些程度上来说,地府的科技,不比人间差。 她在地府经常上网冲浪,紧跟潮流。她知道,在人间是处处要花rb的,她们阴间货币可不能在阳间流通,不然会吓死人。 于是,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哒哒哒’的打起字来。 ‘孟,看到速回。’ ‘媱,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是这是帝君的命令,我帮不到你。我俩就此割袍断义,等你回到地府咱们再续姐妹情。’ 姬媱一脸黑线,这个无情无义的死女人。 她又发了一条信息: ‘我只要你帮我做一件小事,我现在需要钱。人间没有阴阳两界互通的银行,你去天地银行帮我换点rb转给我。’ ‘什么?!我把你当姐妹,你居然觊觎我的财产!’ 话虽这么说,手机另一头的孟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让她做啥大逆不道的事情。 孟婆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不一会儿,姬媱微信‘叮咚’一声,来了一条转账信息。 ‘您有一条待接收(5000)的转账信息’ 才5000块钱?这也太抠了吧,姬媱皱起了眉头。 紧接着,孟婆的信息又来了。 ‘姬媱你不知道,这天地银行的汇率真是太低了!!!我把七爷八爷的老婆本都搜刮了,还搭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才换到这5000块钱,你将就着用吧。这万恶的资本家啊,呜呜呜呜呜呜’ ‘知道了,等我挣钱了就给你们烧回去。’ 灭了手机屏幕,姬媱漫步在城市的街头。 转悠到一个便捷酒店门口,她抬脚就走了进去。 先在酒店将就一晚,明天再去找房子吧。 第2章 凶房 入住酒店的当晚,姬媱抓着手机在床上上了一宿的网,对人间也逐渐了解。 她下了个‘同城租房’app,转了一圈发现宁市最比较繁荣的青宁区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租金都要2500元左右。 除去住酒店的钱,她手里现在还剩下4700元。 郊区的房租倒是便宜,只是出行和点外卖不方便。 虽然她是神,不需要吃饭,但在地府的时候就经常听那些鬼魂说起人间的饭菜有多么好吃,她也想以人类的方式来生存。 于是在刷了n套房源之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套800元房租的两室一厅上。 这个房子所在的地段非常好,就在青宁区,而且还是个新小区。它周边的房子租金都在3000元以上,所以这套房子在一众房源里显得非常另类。 她立刻给中介发了信息,约他明天看房。 ------------------------------------------- 第二天,姬媱早早就退了房,打了个车直奔约定的地方去。 下车之后,就看到小区门口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蹲在那抽着烟。 “你好,请问你是中介吗?我来看房。” 小伙立刻站起来,把手上的烟丢了,用脚碾了碾。 “你好,是姬女士吧?我姓刘,您叫我小刘就行。” 然后就领着她往小区里走去,边走边说: “姬女士,这套房真的非常好,房东装修不少钱,也才住了没多久,后来因为个人原因就将这套房给空置了。租金800元,押二付二。” “既然这么好,怎么租金这么便宜?”姬媱一脸不解。 “呃这个”小刘尴尬的笑了笑,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对她实话实说:“我也不瞒您说,这房东的老母亲在这套房子里去世了,很多人认为不吉利,不愿意租。但也有一些人手头紧,看租金便宜也就将就着租了。只是前几任租客,没有一个能住满一星期的,全都吵着闹着要退房,哪怕押金不要了都得退。” 然后他想到什么,凑到姬媱耳边神神秘秘地继续道: “第一任租客是个女生,她养了一条狗,搬进去的第一天小狗就叫个不停,被邻居投诉好多回,无奈才退租的;第二任租客是对情侣,第三任租客是个中年男人,他们都说家里的电视到半夜就会自己打开,就算关掉了没一会儿又被打开了,可邪门了!” 姬媱眉头一挑,哟呵,专业对口啊! 小刘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劝她:“妹妹,我看你年纪不大,知道你手头不宽裕,但是这房子闹鬼呢,你一个小女生住在这里晚上会吓哭的。我还是劝你自己考虑清楚,毕竟合同一签房租和押金就不退了,到时候才真是亏大了。” 这些话让姬媱有些意外。她昨晚刷手机查租房雷区,好多人都说哪怕中介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要轻易相信。有个网友就是听了中介的话,租到一套房子这也坏那也坏的,还得自己出钱修,合同签完以后中介都不管你了。 她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眼小刘。 此人面相不错,脸型端正、鼻头浑圆。两颧丰隆。这种面相的人天生善良,心肠好,富有同情心。可见刚才对她说的那些话都是为她好。 “没关系,我这个人天生胆子大,先去看看房子吧。” 谈话间,两人就到了。 小刘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室内装修是现代风格,家具家电都很新,或许是因为上任租客刚退租没多久,所以家里还没什么落尘。 转了一圈,姬媱在次卧房间顿了顿脚步。 她的视线停留在衣柜上。 看来这只鬼白天躲在这衣柜里。 算了,晚上再收拾它吧。 小刘见她一脸满意,有些担心地开口:“姬女士,要不我再帮您找找其他的房子,虽然地段可能没那么好,但至少住得安心。” “不必,就这个,签合同吧。” “啊?” “啊什么啊,我问你,前几任租客可有受伤?” “这个那倒没有,不过” 姬媱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轻松:“那不就得了,这鬼只是吓人,并不会伤害人。我这人吧没什么优点,就是胆子大,我愿意和它和平相处。” 小刘: 最后,小刘一脸无奈地和姬媱签下租房协议就走了。 接着姬媱又出门买了一些床单被褥,还有几套换洗的衣服,到最后微信里只剩下不到500块钱了。 看着微信钱包里的三位数,姬媱无奈地叹了口气。 钱真是不经花呀。 于是她下定决心要努力挣钱,要成为一个富婆! 第3章 鬼魂出现 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姬媱刷着手机平台找工作,连连摇头。 这个城市的工资太低了,她要是出去打工,想变成富婆那得工作到猴年马月去啊? ‘叮咚’一声,颤音app提示,<美女主播‘多多’正在直播中>。 这应该是官方为了吸引用户打的广告标题。 她好奇地点了进去,看到一个画着浓妆的女生对着手机搔首弄姿,挤眉弄眼。还不时说一句:谢谢榜一哥哥送来的礼物、谢谢家人们的打赏 立刻就去看了直播规则,上面说主播收到的礼物需要和平台五五分成。 眼睛一亮,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不如她也做主播,专门帮人解决那些恢诡谲怪的事情。 说干就干,她按系统操作,填写了自己的信息,验证、通过。 注册完成后,她在个人简介上写下: “占卜算卦,一天两卦,一卦2000,不灵全额退款。”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午夜零点了。 不过直播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她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做。 家中的温度突然变冷了好几度,姬媱清楚地感受到那只鬼魂出来活动了。 正如小刘所说的那般,客厅的电视准时被打开。 姬媱推开卧室的门,眼神落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上坐着一个老婆婆,她脸色惨白,眼窝凹陷,看起来只是有些诡异而已,并不恐怖。 都说鬼魂会保持死前的样貌,但这婆婆看起来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也没有身体残缺,应该走的很安详。 姬媱能感受到老婆婆鬼魂身上只有一丝极淡的怨气,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凶魂,只是为什么不愿去投胎呢? 她走到老婆婆身旁坐下,轻声问道:“婆婆,你这死了也有几个月了,为何不去投胎?” 鬼魂看不了面相,因为鬼魂是魂体,没有固定的五官,只要它们愿意可以变换成各种模样。要想知道这只鬼的生平往事,只能去地府查生死簿,太麻烦。搜魂也可以,但是会伤到它,所以姬媱决定还是选择和平交流。 老婆婆缓缓地扭过头,用一双没有眼球的眼睛看着她,语气中带着疑惑:“丫头?你能看到我?” “可以,你要是需要,我可以送你去投胎。” “投胎?不、不,我还不能去。” “你有什么难处吗?说出来,我尽力帮你,了却心愿后你得赶紧入地府,你魂体太弱受不住阳间的阳气侵蚀,再晚一些只能魂飞魄散。” “唉”老婆婆叹了口气,讲述起她的故事来。 老婆婆叫杨翠梅,去世时八十三岁,是一氧化碳中毒身亡。 她老公早逝,辛辛苦苦把独生子吴康拉扯大。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儿子在一家国企做经理,工资也属于中等水平,三十岁的时候,娶了妻子许茹。 两夫妻终日忙于工作,直到前几年才生了一个孩子,取名吴平安,希望他一辈子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可是天不遂人愿,小孙子去年被查出了心脏病,做手术需要花很大一笔钱,平日里还需要药物来维持身体机能。这对一家四口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可没办法,夫妻俩只能更加努力工作攒钱给吴平安做手术。 直到年前,杨翠梅做家务时晕倒在家,夫妻俩发现后立刻送医,医生告诉他们,她是得了尿毒症,这个病治不好要定期透析治疗,除非做换肾手术。夫妻俩辛辛苦苦攒了二十几万,是留给吴平安做手术的,听到医生的话,他们都沉默了。 最后吴康咬咬牙刷了卡给杨翠梅做了第一期的透析治疗。 回到家的许茹整日以泪洗面,这也令杨翠梅非常自责,认为是自己拖累了他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家人的生活更加节衣缩食,在南方湿冷的冬天,杨翠梅拖着病体都不舍得开暖气,只在屋子里摆一盆炭火来取暖。 只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光是花在透析和药物的钱就已经高达6000元。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吴平安在幼儿园突发心脏骤停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杨翠梅步履蹒跚地赶到医院时,在抢救室外的楼梯间听到了吴康夫妇俩的对话。 许茹泪如雨下:“老公,现在孩子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医生说这一次能救回来也没多少时间,必须尽快手术。可是妈那边还需要化疗,一个月就好几千,还是个无底洞,我们根本负担不起,我太累了呜呜呜。” “手术费六十万,我父母说他们砸锅卖铁凑够了三十万,加上咱们手里的二十多万,再去找朋友借点,就能救仔仔了!但是妈那边,咱们实在无能为力了生活就是这么残酷,我们必须要做一个选择了。” 吴康无力地瘫倒在地:“你想怎么做。” “妈每天晚上都会在卧室里烧一盆炭,我今晚会悄悄进妈的房间,把窗户关上。” 吴康瞪大了眼睛,哆嗦着嘴,浑身都在颤抖:“她她是我妈呀!” 许茹也终于控制不住了,歇斯底里地大喊:“我也是仔仔的妈妈呀!如果仔仔有个万一,我也不活了!” 最终,吴康痛苦地抱头蹲下,默认了她的做法。 听到这些话的杨翠梅也抹了抹眼睛,转身离开了医院。 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老人家做了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决定。 当晚,杨翠梅早早地烧好了炭火,和衣躺下。 后半夜时,许茹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杨翠梅卧室的门,在窗口站了许久,最后抽泣着把那扇窗户给关上了。 只是她不知道,黑暗中,杨翠梅的眼角滑落了一颗晶莹的泪珠。 她把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的小孙子。 —————————— 故事讲到这里,姬媱沉默了。 她没有体会过这种老牛舐犊的情感,但这故事结束时,她心里也跟着抽痛了一下。 老婆婆悠悠开口,声音满是悲怆:“我死后,警察上门将这件事情定性为忘记开窗通气的意外事故,他们夫妻俩将我火化后骨灰送回老家和他爸葬在一起。原本我想着去投胎,但是我还没看到康复的小孙子,我不放心呀!我飘荡在家里,他们都看不到我,我只能在夜半出现时摔一下盘子,或者将电视打开来引起他们的注意,希望他们能猜到我的魂魄还在家里,能明白我的愿望。” “可是他们以为我被他们害死,心有不甘来找他们索命,于是去求来了一道黄符贴在门口,两夫妻也都吓得不敢再住在这里搬走了。我被黄符禁锢在这个家里,出不去,只能干着急。” “后来他们把房子租了出去,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装作闹鬼的样子,让租客害怕,去找到我儿子,让我儿子回来处理我的事。但我没想到,这租客换了一个又一个,我都没等到我的儿” 至于门口的黄符,姬媱进门前就发现了,那只是最低级的符咒,估计画符的道士只是个刚进门的菜鸟。 所以她早就猜到了这屋子里的鬼魂是个善鬼。杨翠梅随便杀一个租客增加鬼力,都能冲破符咒的枷锁,也不至于在这被困了那么久,画地为牢。 她走到门口,将符咒撕了下来,手中冒出一丝火苗,烧了个干净。 “婆婆,我明天就找你儿子,替你了却了这桩心愿,然后送你入轮回。” “至于现在,你先回去休息吧。” 杨翠梅点了点头,飘进了次卧。 姬媱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嗯,是妖魔鬼怪出没的时间点,现在直播,正好。 第4章 你奶掐的 姬媱将手机摆在桌子上,调整好角度,开启了第一次直播之旅。 半夜直播的主播不多,不一会儿直播间里就涌进来了一些人。 【哇,大半夜刷到了一个超级大美女在直播。】 【天啦!这颜值,吊打颤音一众网红啊!!!】 【小姐姐,姬媱是你的名字吗?好好听。】 赞美之声络绎不绝,惹得姬媱轻笑一声。 她的美貌在神界那可是出了名的。就是因为她生来美貌无双,紫薇大帝才赐了‘媱’这个字给她。 清了清嗓子,她悠悠开口:“占卜算卦看面相,一天两卦,一卦一个吉星高照(2000),不灵全额退款。捉鬼看风水另外收费,按照事情轻重价格不等。” 说着,发了第一个福袋给观众们抢。 此时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 【我去!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居然是个神棍!】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出来骗人。】 【一卦2000?这是算命吗?这是抢劫!】 【就是!楼上说得对,我在天桥下算命才20块钱,这主播太坑了。】 【】 姬媱看着一片谩骂之声,脸上没有一丝不快,就这些话还不足以影响她的道心。毕竟这些人没见过她的本事,不理解也在情理之中。 “我说了,不灵可以全额退款,信的人可以试试,不信的人现在就可以走。” 这句话说完,就有人抢了福袋。 抢福袋的网友名叫‘用爱融化队友’。 她立刻就对这位网友发起了连麦,过了十几秒,这位网友接通了。 大家看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胖胖的男人,他身后的背景杂乱不堪,外卖盒随意丢弃在一边,地上还有数不清的烟头,看起来是个宅男。 “姬大师,我叫李明,今年三十二岁,职业是游戏主播。”男人开口了,语气有气无力,一双眼睛乌黑,跟国宝有的一拼。 “你好,说说你的情况吧。” “我本来不信这世间有鬼,但是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都快把我逼疯了!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正好刷到了你的直播,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我先警告你,如果你解决不了我的事,要把钱退回来,不然我就去举报你!” 姬媱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事情是这样的。”李明站了起来,掀起袖子让大家看他的手臂。 “从半个月前开始,我每天起床都发现自己的腿上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刚开始我没太在意,以为是睡太熟了磕到的。后来这样的事情持续到现在,我身上的淤伤越来越多,就像是被人掐出来的。” “直到上个礼拜吧,我朋友去旅游,把他家的狗子送过来让我帮照看几天。没想到刚进门,狗就一直吠叫,怎么骂都停不下来,我朋友说没办法只能送去宠物店托管了。谁知道一出家门,狗就不叫了,还一直扯着我朋友往外跑。” “我朋友脸色也有些不好,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走掉了。后来他给我发信息,说狗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让我自己注意点。我就联想到了这段时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说不定真的有鬼!直到我刷到了你,我才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出原因来。” “主播,你说我是不是真撞鬼了?”李明耷拉着脑袋,一脸愁容。 【哈哈哈,主播你去哪找的托,连这种故事都编的出来。】 【唉,都是剧本而已,找几个演员来演戏,提高自己流量的手段罢了】 【主播,我们把你当女神,你把我们当傻x?】 【兄弟们,现在她还是玄学主播,你们信不信过几天再来看她就变成带货主播了。】 但也有一些胆小的人有歧议。 【如果只是做戏,这李明也不用这么狠吧,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 【楼上的,你知道现在化妆术有多厉害不?别说一点伤,头都能给你换掉!】 【】 看到这群人不相信自己,李明气得脸都红了,他大声解释:“我和主播不认识!我真的不是托!骗你们我出门被车撞s!” 姬媱没理会吵翻天的观众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家里是不是半个月前有人去世了?” 李明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您真神了!我奶奶半个月前去世了。” 其实李明奶奶的鬼魂一直都在他身边,只不过别人都看不到而已。 在李明和网友对骂的时候,姬媱已经和她完成了意识交流。 “你奶奶就在你旁边,我刚才和她交流过了,你身上的伤确实是她掐的。” 听到这话,李明唰的一下蹦了起来,左顾右盼也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 他冷汗直流,惴惴不安地问道:“我奶奶为什么要掐我?她还活着的时候可是最疼我了。” “你先坐下,你奶奶让我跟你交代一些事情。” “据你奶奶说呢,你已经三十二周岁了,至今还没结婚,甚至恋爱都没谈过一次。她还在世的时候就不止一次托人给你介绍对象相亲,但是你终日沉迷游戏对这种事根本就不上心,放了无数相信对象的鸽子,把你奶气得够呛。” “直到你奶奶离世时,你还是孤身一人,你奶奶不放心,想看到你成家了再去投胎,不然她怕你们老李家断子绝孙。她死后一直跟在你身边,看你每天起床以后就是打游戏,根本就没理会父母给你安排的相亲,所以她越想越气,就掐你泄气了。” “你奶奶还说了,如果你还是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她就找个女鬼来和你相亲了。” 李明一听,傻了。 【哈哈哈哈,虽然知道是剧本,但是真的好好笑啊。】 【是亲奶奶,鉴定完毕。】 【我奶奶也是,每次过年回家都逼着我去找媳妇儿。】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奶奶。】 “大、大师,是不是只要我结婚,我奶奶就能放心的走了?”李明问道。 “是,”姬媱的目光看着他身后,像是说给他奶奶听的一样:“明天你父母会给你安排一门相亲,你听他们的去见见那个女孩,那女孩会是你的正缘。” 李明立刻掏出手机,不顾现在已经凌晨,找到母亲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接通后,他打开免提。 “喂,妈。你们明天是不是要给我安排一门相亲?” 声音另一头立刻传出一通咆哮:“臭小子,现在是凌晨一点半!你大半夜不睡觉打游戏我就不说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都已经睡觉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明天你三婶给你介绍了一个小姑娘?我记得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啊。” “妈,明天的相亲我去。” “真的?”李母有些不敢相信,可儿子能想通她还是很高兴的。 于是两人把明天的时间敲定之后就挂了电话。 李明挂了电话后,有些踌躇着开口:“大师,您说我奶奶在我旁边,我能见见她吗?” “你确定要见?它和你奶奶生前长得可不太一样,大半夜的,别把你吓死了。” 看他坚定地点点头,姬媱不再多说什么。 双手快速掐诀,指尖对着镜头前的李明一点。 顿时,镜头另一边的李明打了个哆嗦,他在炎炎夏日居然感受到了寒冷。 缓缓转过身,他就看到他奶奶踮着脚尖站在他身后。 可能是他奶奶怕吓到他,硬生生扯了个笑脸。 不笑还好,这一笑嘴角咧到后脑上,差点把李明给送走。 直播间里几百人,也都看到了李奶奶的鬼魂。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角落里同时爆发出了几百句:卧槽! 【呜呜呜妈妈,吓死我了。】 【我的天啊,这特效也太逼真了吧!】 【楼上的,这可是在直播!直播!直播可做不了特效。】 【大师,请收下我的膝盖,我为我前面说的那些不理智的话道歉。】 【】 直播间里画风突然就变了,所有人都在惊叹原来姬媱是真有本事的,并不是骗流量的神棍。 回过神来的李明,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给李奶奶磕了几个头。 “奶奶,孙子不孝,如果知道您到死还牵挂着我的后半辈子,我一定早早地就听您的话去相亲。我听姬大师的话,明天就去相亲,您安心的去吧,不要牵挂我了。” 李奶奶犹豫不决,似乎还是放心不下。 姬媱适时开口:“我算过了,你孙子的正缘就是明天相亲的那个女孩。她虽然长相和家境都比较普通,但胜在心地善良,孝顺父母,和你孙子很合适,未来会生两个儿子,家庭美满幸福。” 听到这,李奶奶叹了口气,弯下腰来摸了摸李明的头,嘱咐道:“奶奶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你活得好,奶奶就没有牵挂了。” 李明热泪盈眶,用力的点点头。 随即,李奶奶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了。 【呜呜好感人,我想我奶奶了。】 【+1】 不少观众都被这温情的一幕感动了。 李明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姬媱鞠了一个躬,并道了谢。 挂掉连线,还给姬媱刷了三个火箭,一个火箭1000元。 第一卦的事主就让她入账5000元,除去平台扣掉的五成,她到手还有2500元。 姬媱满意地点点头,瞬间更有动力了。 第5章 被诽谤的总裁 经过刚才那一件事,姬媱的直播间里又涌进来好几百人。 现在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破四位数了。 “好了,现在开始发今晚的第二个福袋。” 这次不像第一个福袋,她刚发出去就被抢了。 吉星高照冲天而起。 对面立刻就发来了连线。 镜头另一边出现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长得有点小帅。 【哇,小哥哥挺帅的!】 【等等我怎么觉得他有点面熟?】 【我想起来了家人们!他就是前段时间很火的那个传媒公司总裁陈云奇!】 【我去,你这个性sr女员工的禽s,还有脸直播?】 他一出现,直播间又响起了一片谩骂之声,甚至比之前还要激烈。 各种恶毒的话语层出不穷,就连直播间都涌进来好几千人,都是来骂他的。 陈云奇看着屏幕无奈,他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和姬媱打招呼。 “姬大师你好,我刚才看了你的直播,觉得你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所以我想请你帮帮我。” “请说。” 陈云奇是个很有经商头脑的天才,二十岁的时候就抓住了时代的红利,成立了艺星传媒公司。当时颤音app还没那么火,他签下了很多不出名的网红,包装他们,将他们推上了流量的榜首。直到颤音被国民们普及,他曾经签下的员工们也一飞冲天,收获千万粉丝。 他公司旗下有个美女网红,叫王小美。就在半年前,网络上突然曝出一个标题为《行业知名老总性sr女员工》的新闻。 新闻视频中,王小美哭诉着她经历的遭遇。她说她已经被老板性sr很多回了,之前一直不敢反抗,直到现在才勇敢站出来为自己发声。 陈云奇的id很快就被网友扒了出来,无数‘正义之士’跑去他的评论区留言,说的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话。 这段视频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陈云奇真的做了这样的事,但是所有人都自动将王小美摆在了弱者的位置。 毕竟他们心里都有同一个想法:哪个女孩子会用自己的清白去诬陷他人呢? 随着事情愈演愈烈,陈云奇每天都焦头烂额。公司股价跳水,合伙人联名声讨他,就连父母家人都收到了死亡威胁。他和他的家人瞬间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父亲气得住院,母亲成日以泪洗面。 他也尝试过报警和起诉,但由于双方都缺少证据,法院迟迟判决不下。 这件事发酵后,王小美一夜涨粉百万,过得好不滋润。 “我没有性sr过王小美,是她在诬陷我!她很早之前就想解约了,但是我们双方签的合同上是高额的违约金。她不想给这笔钱,于是就想用这件事整垮我,整垮我的公司!” 陈云奇红着一双眼,右手成拳狠狠地砸在桌面上。 【呵,你就是赌定了她手里没有证据而已。】 【你说你长得也不差,找个女朋友不难吧,为什么要去性sr别人?】 【你说破了嘴我也不会信你的,社会上潜规则的事我也见过不少了!】 【】 姬媱细细打量着陈云奇的面相。 他眼神清澈,其次颧骨较低,这类人都是有底线的人。 “我信你。”她淡淡开口,说出了这三个字,却显得格外坚定有力。 陈云奇有些感动,终于有人愿意相信他了。他拿出一份诊断证明,向大家说:“我因为压力过大患上了抑郁症,时常想若是死了,那就一了百了了。无数次我站在天台上,却不敢往下跳,我不是怕死,我怕的是死了以后还要背负这个骂名,怕的是我父母会一直被贴上‘禽s父母’的标签!我还没有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不能就这样一死了之!” “直到我刷到了姬大师您帮助李明的直播,冥冥中有种直觉告诉我,您就是能帮助我洗清冤屈的那个人!” 姬媱问他:“有王小美的照片吗?让我看一下。” 陈云奇赶紧拿出另一台备用机,点开王小美的照片递到屏幕前。 姬媱仔细地看着照片,一只手飞快的掐着诀。 半晌,她端坐起来,告诉陈云奇:“明天下午三点,王小美会去千达广场xx维修店修手机,她的手机照片里存着她和朋友密谋诽谤你的聊天记录截图。这是你能翻身的唯一证据,你要在两个小时之内拿到这个截图,我想你有办法做到。” 陈云奇连连道谢,然后挂掉了连线。 【主播,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本来以为主播是个有本事的人,没想到为了挣钱没有一点下限,取关了。】 【王小美很可怜的,我不信她真的用自己的清白来诽谤老板。】 【】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见解不一。 有的人坚定地认为陈云奇就是sr女员工了,还顺便把姬媱一起骂了。 有的人则是保持理智,说一切还没有定论,说不定陈云奇真是被冤枉的。 姬媱喝了口水,说道:“一切等到明天晚上九点前就会水落石出。” 她并不担心会有人跑去和王小美告密。 出了这个直播间,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些观众们在陈云奇拿到证据前想不起来他们都在她的直播间听到过什么。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明天晚上八点我们直播间准时再见。” 说完这句话,姬媱丝滑下播,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得早点休息。 第6章 慷慨赴死的母亲 神明是不用睡觉的,但也需要养魂。 姬媱盘腿坐在床上,神魂出游。 她是紫薇大帝分化的神只,天生就具备统御诸星的能力。这世间的星宿之力都是她温养神魂的灵气。 识海里,忽然出现了另一股熟悉的气息。 “小媱儿,可有想念本君?”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紧接着后土娘娘一缕神魂便出现在姬媱的识海里。 “娘娘!”她惊喜的扑上去抱住后土娘娘。 后土娘娘宠溺地捏了捏姬媱的小脸,有些心疼道:“紫薇那老头子也真是的,让你到人间历练便罢了,还封了你九成法力,他可真是你亲爹呀。” “没事儿,我觉得人间也挺好玩的。” “不过”后土娘娘突然正色道:“现在人间发展很快,凿地基、起高楼,惊动了很多千年老鬼的墓穴。这些鬼魂或是鬼王或是鬼将,都是些有道行的鬼修,酆都奈何不得他们。你在人间历练,迟早得与他们碰上,就你如今这可怜的一层法力,碰上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我明日就将奇楼给你送过来,一来是为了帮你;二来它在我身边待了几千年没瞧过外面的世界,也让它跟着你一同历练吧。” 这个叫奇楼的家伙,是只比她年纪还要大的神兽,也是后土娘娘的坐骑:覆土麒麟。奇楼是这世间最后一只覆土麒麟,是麒麟一族的老祖,也是唯一能与龙族血脉媲美的神兽。 数千年前,覆土麒麟一族跟随水神共工造反,后不敌祝融战败。共工大怒,以头撞不周山,撞断了擎天大柱,后天河之水倒灌人间,生灵涂炭。女娲万分焦急,决心炼石补天,即五色石,分别包括:白(金)、青(木)、蓝(水)、红(火)、黄(土)。 炼石材料需集五行属性灵气之最。覆土麒麟一族跟随共工闯下大祸,族长奇沅自知覆土麒麟一族是土系神兽最顶尖的存在,甘愿以全族肉身及神魂供女娲锻炼黄(土)石拯救世间万千生灵弥补过错。 后土娘娘毕竟是共工之女,对覆土麒麟一族生了怜悯之心,不忍看其灭族,于是向女娲求情,将遗孤奇楼收于麾下养之,于是奇楼就陪伴在她身边直到现在。 姬媱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她还是奇楼看着长大的呢。 两人聊了许久,姬媱才依依不舍地退出识海。 此时的人间,早已天色大亮,她伸了个懒腰,看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该处理杨翠梅的事情了。 她拿起手机,拨打了小刘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小刘看到姬媱的来电,叹息着摇了摇头,接通电话。 “姬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有房东的电话吗?麻烦发我一下。” “您是不是也遇到邪乎事了?昨天我就劝过您了,就算您找房东房租和押金也是退不了的。” “你误会了,”姬媱扯了个谎:“家里的电器好像出了点故障,我想咨询一下房东。” “这样”小刘长舒一口气,没再多说,很快就把吴康的手机号发过来了。 她按照小刘给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几声后,电话那头接听了。 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喂,您好,请问您哪位?” “是吴康先生吧?我是你房子的现任租客,我叫姬媱,有些事想和你说,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听到是租客以后,吴康紧紧地皱了一下眉头,昨天刚租的房子,今天就想退租? “这位女士,我想我们合同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租期未到前退租,房租和押金都不会退给你,你找我也没用,你想搬走就直接走吧。” “不”姬媱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和你当面聊聊,你母亲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吴康才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就在电话里说吧。” “门口的符我已经撕掉了,带上你的妻子和孩子,我给你们半个钟的时间过来,不然我就让你母亲今晚亲自去找你们说。”姬媱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威胁人的话。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吴康恼怒地揉了揉脑袋,将这件事和妻子说了。 自从杨翠梅去世之后他们夫妻俩的日子也不好过,有家不能回,只能在附近租个小单间将就着。 许茹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去吧,迟早都得解决,终究是我们对不起妈。” 姬媱拉上窗帘,将杨翠梅叫了出来,双手掐诀指尖点在她的眉心。 “我给你施了法,你现在的样子和活着的时候一样,也能触碰到生人,不至于吓到你孙子,待会你了却心愿以后,我就送你走。” 很快,就响起了敲门声。 姬媱打开门,门外站着吴康一家三口,她侧身,让他们进来。 进了房间以后,他们的目光望向沙发上坐着的老妇人。 许茹瞬间瘫倒在地,双手捂着嘴,压抑着自己的尖叫声。 吴康也红了眼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巴微张,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倒是只有四岁的吴平安很开心地扑进杨翠梅的怀里,他开心道:“奶奶,我好想你啊!妈妈说我以后都不会再生病了,以后我再也不用奶奶担心了! ”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他只知道他很久没见到疼爱他的奶奶了。 鬼魂没有眼泪,否则现在的杨翠梅一定已经老泪纵横。 她慈爱地摸摸吴平安的小脑袋:“我们平安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奶奶,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帮您呼呼。” 说着,小手反握住杨翠梅,轻轻地哈着热气。 这时,姬媱出手了,她拂过吴平安的头顶,吴平安瞬间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好了,这小子大病初愈,受不得你的阴气,不能和你待一起太久。而且我们接下来说的话小孩子也不能听。” 说到这,杨翠梅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儿子和儿媳。 许茹伏在地上,不停地给杨翠梅磕着头,边磕边说:“妈,我知道我对不起您,您要是怨恨我,就带我走吧,我绝无怨言。现在仔仔的心脏病也治好了,我也没有了后顾之忧,还请您放过吴康,他什么也不知道。” 杨翠梅犹豫半天,千言万语说不出口,最终化为一句:“我原谅” “不,”姬媱开口打断了杨翠梅的话,她知道杨翠梅并不打算告诉她们真相。但是她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让这夫妻俩知道,他们的母亲为了他们一家三口究竟付出了些什么。 “你们在医院的谋划,你们母亲听得一清二楚。” 目光落在许茹身上:“你关上那扇窗户的时候,她根本没有睡着。她明知会死,还是毅然决然地配合你们慷慨赴死。” “饶是她这般深沉的爱,又怎会死后化作冤魂报复你们?可你们呢,都做了些什么?你们以为她要害你们,去求来黄符将她的魂魄禁锢在这小小的房子里,若是我再晚来几日,她就会彻底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可知她为何不去投胎?因为她想最后再看一眼身体健康的小孙子,这个小小的愿望是她不肯离去的唯一的执念!” 听到这,夫妻俩都失声痛哭。吴康更是狠狠地抽自己耳光,一边抽一边说:“我不是东西!我是畜s!我不得好死!” 杨翠梅立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心疼的抓住了他抽打自己的手。 “儿啊,妈如今心愿已了,可以放心地离开了。你们俩照顾好平安,妈就没有遗憾了!” 吴康抱住杨翠梅的双腿,死死不肯放手。他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父亲刚去世的那段时间,母亲为了养活他,起早贪黑地出门干活,他也像现在这般抱着母亲的腿不让她走。 最后还是姬媱打断了他们。 “你们走吧,我现在要送你妈入轮回,这件事情也该了了。” 吴康站了起来,抹去了眼角的泪。 他知道,即使他再不舍也不能耽误母亲去轮回的时间。 从口袋掏出仅剩的一千块钱,整整齐齐码好递给姬媱:“姬女士,哦不,姬大师。谢谢您救了我妈,这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姬媱知道他们一家不容易,于是只抽了两张,对他说:“这里就够了,不是什么大事,用不了那么多,剩下的给孩子买点好东西补补身体吧。” 两夫妻连忙鞠躬,心想这大师不仅实力强,还长得漂亮又善良。 “对了,吴先生,合同一到期我就会从这里搬走,你们到时候搬回来住吧。” 他们感动坏了,姬大师真为他们着想。 不过他们想错了,姬媱已经算过,按照她的挣钱速度,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攒钱买自己的房子了。 吴康抱起吴平安离开,在走到门口时,不舍地看了一眼杨翠梅。 杨翠梅微笑着跟他们挥手告别,他不忍再看下去,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离开后,姬媱抬手撕开了鬼门。 客厅中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黑无常和白无常从黑洞里走出,恭敬地行礼:“小尊神。” 一旁的杨翠梅脸色微变,她没想到这个心地善良的小丫头竟然是位神仙。 姬媱交代着:“七爷、八爷,这位婆婆是个善鬼,由于一些原因逗留人间导致魂体不稳,你们亲自护送她去投胎,找个好人家。” “是。” 说着,领着杨翠梅走进了黑洞。 黑洞缓缓合上,姬媱也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终于了了。 就在这时,她感到一丝信仰之力融入身体之中。 而被紫薇大帝封印的力量,也有了微乎其微的松动感。 人和神不同。 修道之人行善事,可以得到功德金光。 而神只需要的是信仰的力量,积攒的信仰之力越强,神力也就越强。 这也是为什么在历史的浩浩长河之中,有的神明悄然陨落,有的神明依旧长存。 这是因为人类的信仰在给他们提供力量。 不过她和酆都大帝皆是紫薇大帝一缕神力承天地气运而生。且紫薇大帝作为‘道家四御’之首,只要人间道观不绝,紫薇大帝的神像就会一直存在世间受人供奉。而只要有人供奉紫薇大帝,他们俩就能分一杯羹。再说了酆都大帝在人间也是出了名的,有人自愿为他供奉,所以姬子衿的神力要比她强上不少。 眸中精光一闪,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难道臭老头的目的在这?让她出来历练积攒信仰之力。 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7章 外婆的镯子 臭老头做事自有他的用意,既来之则安之,她不着急,迟早有一天她能窥到真相,至于现在,还是先干好眼前的事情。 姬媱拿起手机,打开外卖平台刷了半天,点了个炸鸡。 外卖送的很快,她打开包装就闻到了一股独特的香气。鸡肉外表炸得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鲜嫩可口,回味无穷。 她终于知道地府那些鬼魂为什么对人间的美食念念不忘了。 是真的好吃啊!!! 酒足饭饱,她打开颤音就发现粉丝量蹭蹭蹭地往上涨。 一夜时间,居然收获了十几万粉丝。 她有些疑惑,刷了几个视频之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热搜词条出现:<惊!性sr女员工事件出现反转!> 然后视频中就出现了王小美怎么和朋友策划诬陷陈云奇从而达到解约目的的一大串聊天截图,字字句句都用心险恶。 就连警方都出示文件:王小美恶意构陷他人,利用自身热度在社会上引起严重不良影响,犯诽谤罪,情节极其恶劣,现正式批准逮捕。 姬媱勾唇一笑,看样子是陈云奇曝出来的。 又往下翻了几个视频,就吃到了自己的瓜。 有网友将她在直播间帮助陈云奇的视频剪辑出来,发在网上,说她是真材实料的大师。 趁着这波热度,她就收获了一波迷弟迷妹。 八点整,姬媱准时打开直播间。 “大家好啊,又见面了。” 【姬大师晚上好~】 【大师,你真的好厉害啊,居然能让陈云奇咸鱼翻身。】 【昨晚我就说了陈云奇说不定真是冤枉的,你们还骂我呜呜呜我白白被骂了半个钟o(╥﹏╥)o】 这时,陈云奇发来了连线。 网友们看到陈云奇出现,也纷纷向他道歉。 【小哥哥对不起,我当时也骂过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以后我再也不跟风骂人了。】 陈云奇心情看上去很好,他郑重地对姬媱说了一句谢谢,还给她刷了10个‘直升机’。一个价值5000元,他这一下就刷了5个w。 【呜呜呜,不愧是总裁,出手就是五位数起步。】 【小哥哥,你说说事情的经过呗~】 【就是就是,我都准备好瓜子了。】 陈云奇轻笑一声,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 “我昨天下午按着姬大师给的信息,提前在维修店附近等着。没等多久王小美就真的出现了,她把手机交给维修师傅后就和朋友去逛街了。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赶紧去和维修师傅交涉,希望他能把王小美的手机照片拷贝一份给我。” “师傅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交出照片,我谎称是她的老公,说手机照片里存着她出轨的证据,我要拿到证据才能离婚。我还拿出以前公司团建时的合照给他看,他这才相信我。” “这师傅也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听完我说的以后想都没想就把她手机里的照片传输了一份给我,走的时候还恭喜我脱离苦海。不知道维修师傅能不能看到这个直播,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对不起,我骗了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哈哈哈,原来维修师傅才是那个大怨种!】 【笑死我了,可是这个理由真的很合理怎么办?】 姬媱微微一笑,也恭喜他终于沉冤得雪。 “接下来,我们进入主题。” 挂了连线后,她发出今晚的。 第8章 抬不起的棺材 “好了,现在开始发今天的第二个福袋。” 姬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道。 大家都不说话了,静静地准备开始抢福袋。 福袋一发出来后,秒没了。 抢到的是一个叫‘一颗小青青’的网友。 姬媱发去了连线。 一颗小青青接起来后,一张圆圆的青涩小脸出现在镜头里,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只是她的神情惊恐,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大师你好,我叫宁青。” “你好,请问你想算什么。” “大师,我给你看看我这里的情况。”宁青切换后摄像头,大家就看到她在一个乡下红砖房里,房间里有十几个人在那里争吵讨论着什么,而房子的正中央还停放着一个漆黑的棺材,棺材周围有几根断掉的绳子。 【妈呀!这大晚上的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么恐怖的画面。】 【妹妹,你在乡下奔丧呢?】 【估计她是撞鬼了才来抢福袋的。】 本来姬媱的直播间里只有几千人,就因为这个画面吸引了不少无意间刷到的网友,引得他们驻足观看,就这么一下,直播间的人数直接破万了! “大师,事情是这样的。” 宁青开始述说她的遭遇。 “我的二奶奶,也就是我爸的二伯母,前几天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失足掉进水里淹死了。我二爷爷在很多年前去世了,她和我二爷爷一生无子无女,于是我爸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带着我和我妈赶回老家来处理她的后事。” “我老家这里有个习俗,人去世后第一天报丧,第二天入殓,第三天吊唁,第四天封棺,第五天的子时下葬,而今天,就是第五天。抬棺的人要选12名30岁左右的年轻男人。本来一切都按照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大家也都准备好要出发了,可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爸请来的道公一声起棺令下,12名抬棺人同时用力,可棺材在地上纹丝不动,要知道我二奶奶是个只有80多斤的瘦弱老人,怎么可能12名壮年男子都抬不动呢?后来又试了好几次,还是没办法把棺材抬起来。道公看到这个情况,说了句淹死的人多少有点怨气,从背包里取出一张符箓贴在棺材上。然后他一声‘起’,他们就真的颤颤巍巍地将棺材抬起来了,可没走出几步,挑棺材的绳子啪的一下就断了,棺材狠狠地砸在地上。” “我们这边有个说法是已经抬起的棺材不能在下葬之前落地,不吉利。道公一看这个场面,脸色都吓白了,连忙和我们说这事儿他管不了了,我二奶奶怨气很重不愿离开,一般这么凶的鬼,今晚十二点之前不下葬必成厉鬼,到时候村里就要死人了。” “说完这些他就匆匆走掉了,那些帮忙的人看到这个场面也不肯干了说着就要回家,我爸一听也傻了,他们都走了那我二奶奶怎么办?真像那道公说的变成厉鬼,那不是全村人一起跟着凉凉了?我爸一顿好说歹说,每人加了一千块钱他们才勉强同意留下。可是他们用尽各种方法棺材都起不来,我也是没办法了,想到了昨天刷到您的直播,我就赶紧打开颤音,正好就遇上您在直播,又碰巧抢到了福袋。” “姬大师,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让我二奶奶赶紧下葬。” 此时的评论区也很热闹。 【我去,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在直播间蹲一晚上了都没抢到福袋,这个小姐姐一来就抢到了。】 【楼上的,你应该庆幸,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抢到福袋的都是身上多少摊了点儿事的。】 【你别说,还真是这样,我没抢到福袋是不是证明我还挺幸运的?】 刚才镜头转向棺材的时候,姬媱就看到棺材上坐着的老太太鬼魂了。隔着手机她都能感受到那位淹死的二奶奶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怨气。 她的神识早就和老太太完成了深度交流,也明白了老太太的怨气从何而来。 她有些凝重地和宁青说道:“那位道公说的不错,你二奶奶怨气太重,几乎达到厉鬼级别,今晚不下葬,你们村里一定死人。” 宁青吓得都快哭了,一直问姬媱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把你爸叫过来,我和他说。” 不一会儿,一个有些愠怒的男人声音对着宁青说道:“你不知道我现在很忙吗?到底什么事要叫我过来?” “爸你快过来,我找到大师了,大师说有些话要和你说。” 接着,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就出现在了镜头前。 那男人看到镜头另一边是个比他女儿大不了多少岁的年轻女孩,整个人怒气横生,转头就吼宁青:“我看你就是在胡闹!别人说她是大师你就傻乎乎的相信了?这年头骗子还少吗?你看这人哪一点像大师?” 说着就要把连线给挂掉。 这时,姬媱开口了。 “宁先生,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办法,不如听听我怎么说?你要是挂掉这个连线,你女儿的卦金就白给了。这还是小事,如果老太太的事情不解决,今晚是要死人的。” 宁父听到这话,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了下来。 “你说吧,要怎么解决?” 姬媱淡淡开口:“想要平息老太太的怨气,就要替她报仇。” “报仇?!我二伯母不是失足溺死的?” 另一头的父女俩都傻了,显然不敢相信。 “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王大虎的人?” 宁父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三十好几的人了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进了几回局子把他老娘都给气死了。” “那天老太太在河边洗衣服,把包着钱的布袋子放在一边怕被水弄湿了。王大虎路过,看到老太太放在地上的布袋起了贪念,就想趁老太太不注意把钱给偷走。没想到被老太太发现了,于是指着他的鼻子骂。老太太是个嘴巴厉害的,把王大虎骂得狗血淋头,他本就是个暴脾气,两人就这样推搡起来。老太太七老八十的人了,哪能受得住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一推?这一下就给老太太推到水里去了,掉下去的时候还用手抓了王大虎手臂一下,可惜的是没抓住。老太太又是个不会水的,很快就沉下去了。” “王大虎这时也慌了,他知道自己杀人了,但为了不进牢里蹲,钱袋是万万不能拿了,他只能把现场伪装成老太太失足的样子,把自己来过的脚印都给抹去了。就这样,等到老太太被人发现的时候,他也跟在人群里去凑热闹。一群人来到河边,看到了老太太的搓衣板和布袋子还在原地放着,于是他说了句‘钱袋和搓衣板都在这,看来人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哟!’。村民们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毕竟这条河已经淹死过不少村里人了。简单地把老太太遗体用草席包着,就赶紧通知了你们家回村处理后事。” “只是这王大虎不知道,老太太掉下去的那一抓,让她的指甲里留下了他的皮屑。我刚才已经报警了,待会儿警察到了你们就要求警方开棺验尸,就能从老太太的指甲缝里提取到王大虎的dna。” 话说完,屋子外响起刺耳的警笛声,紧接着一队警察就涌入了这小平房里。 “是谁报的警?”为首的警察开口询问。 “哎,是我。”宁父虽然还是觉得事情很魔幻,可现在警察都来了,就信这个大师一回吧,也总比尸体停在这房子里大家束手无策的要强。 于是他按照姬媱说的,怀疑老太太是被人谋害的,希望警方的法医可以验尸。 手机重新回到了宁青的手中,宁青有些后怕地问道:“姬大师,是不是只要查清我二奶奶的死因,她就能安息,不会变成厉鬼害人了?” 姬媱点点头,说道:“是的,只要将凶手绳之以法,老太太的怨气自然就消掉了,她也能去投胎了。” 宁青拍拍胸口,松了口气,连连道谢并挂断了连线。 【天啊,我第一次看到凶杀案破案现场,好刺激!】 【这王大虎太不是人了!偷老太太的钱就算了,还给人推到水里淹死。】 【】 姬媱喝了口水说道:“王大虎自以为能躲过这一劫,可他没想到宁青来抢了我的福袋。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他是这个因,我便做了结他的果。” “好了,今天的直播到这就结束了,我们明晚八点,不见不散!” 在大家一片哀嚎挽留声中,姬媱关掉了直播。 第9章 少年,你哪位? 下了播的姬媱有些无聊,正准备出门转转。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了。 她有些疑惑,大晚上的是谁来找她? 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少年。 他大概188的个子,一头乌黑干练的短发显得人尤其清爽,眉如远山、挺鼻如峰、朱唇皓齿,最特别的是他有一双波光流转的琥珀色双瞳。 她一阵恍惚,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 “少年,你哪位?” 姬媱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 “啧,”少年扯出一抹笑:“我,奇楼。” 啊哈?! 她和奇楼认识几千年了,从没见过他化作人身。 记忆里,她对奇楼的记忆只停留在他的真身趴在后土娘娘的九华玉阙之中打盹,又或者是它驮着自己在神界到处转悠。 或许因为奇楼是坐骑,她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宠物’这个阶段上。 昨日听后土娘娘说把奇楼给她送过来,还以为是让奇楼化作一只小猫小狗跟着她,万万没想到给她送了个人过来。 “怎么?被小爷的帅气给迷住了?” 奇楼用手撩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似乎是对姬媱的反应很满意。 姬媱: “你就不能变成个小动物跟着我吗?你要住哪?不会要住我家吧?” “当然是住你家了,小爷我可是奉命来陪你的,自然不能和你分开住了。” 姬媱炸了:“不行!要是让神界那帮老古董知道我和一个男人住一起,姑奶奶的一世清名还要不要了?!万一别人误会我到人间来偷情的怎么办?!” 奇楼没理她,径直进了屋子在沙发上坐下,一脸无所谓的说:“那就让他们误会去吧,正好可以帮你挡一下那些烂桃花。” 在神界,姬媱的美貌那是出了名的,无数尊神大佬踏破了紫薇大帝的紫微宫门槛想要求娶姬媱做自己儿媳妇。 姬媱被叨扰得烦了,不得不躲到地府图个清静。 她拿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没办法,只能认命地同意他留下来了。 这时,门外来了个外卖小哥,他在还没关上的房门外探头探脑的问了一句:“请问是你们点的外卖吗?” 奇楼站起来,对他招招手,示意他把外卖拿进来。 外卖小哥从几个大大的保温袋里拿出许多大小不一的外卖盒,把客厅的茶几都堆成了小山。 “烤牛肉一百串、烤羊肉一百串、烤大虾一百串,还有十盒生蚝和” “一共是2678元,请问哪位买单?” 话音落,奇楼转头可怜兮兮地盯着姬媱,外卖小哥见状赶紧把收款码打开递到了她面前。 姬媱:…… 她认命地扫码付了款,面色阴沉送走外卖小哥,关上了房门。 转身看向坐在地毯上大快朵颐的奇楼,捏紧小拳头。 “死四脚兽,老娘和你拼了!!!!!!!” 一顿鸡飞蛋打之后,两人靠在沙发上一人一串牛肉撸着。 姬媱:“还挺好吃,你怎么会点外卖?娘娘说你没来过人间啊。” 奇楼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说道:“你弟听说我要到人间来陪你历练,特地给我送了一台手机,让我恶补人间的知识,我现在也算是5g冲浪用户。而且你还在直播的时候我就到门外了,想着不能打扰你挣钱,我就在门外点了个外卖等你下播一起吃。钱都是身外之物,花了就花了,况且你现在挣钱的速度不也挺快的么。” 靠,这个软饭硬吃的臭男人! 不过奇楼说的也对,她现在并不需要太过纠结钱的事情,钱就是挣来花的。按照她现在挣钱的速度,哪怕他们一天三顿都吃的这么奢侈那也能够负担得起。 俨然已经忘记她刚到人间只有5000元身家的凄惨时候了。 —————————— 做了一晚上攻略,姬媱第二天就拖着奇楼来到了在宁市颇有名气的古玩店。 这家店叫‘清微阁’,专卖古玩和一些道家大能做过法的法器,以及一些上好的黄纸朱砂之类的用品。 “二位,想买些什么呢?”老板看到客人,连忙起身相迎。 姬媱看着橱柜里摆着的法器符篆,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人间的道教居然没落到这种地步,一眼望去,那些入门级法器符篆都能上柜台摆卖,还是五位数的高价。 “老板,给我拿些上好的符纸、朱砂、还有狗血墨,哦对了,再帮我配一套笔砚。” 老板看到他们两个年纪轻轻,还以为是哪个道观出门历练的小天才,于是忙不迭的弯腰从柜子的最底层掏出了他们需要的物品。 最后姬媱一共买了一百套。 “姑娘,一套上等符纸朱砂和狗血墨是300元,笔砚是800元。看您是新客,我就收您三万元的整数,笔砚就送给您了,还希望以后多多光顾小店。” 她掏出手机付钱的时候一脸肉痛,心里不停地在滴血。 老板看她这脸色,也是一头雾水。修道之人是不差钱的呀,为啥她一副破产的表情? 她临走时现场画了一张平安符递给老板,并嘱咐他:“我看你印堂有些阴暗,怕是会有霉事缠身,你这两日尽量不要收一些来路不明的货,这张符你随身携带,若是符纸烧了,第一时间找我。这张符就算是你送我笔砚的回礼了。” 老板小心翼翼地将符篆叠好放进上衣的口袋中,并道了谢。 他做这一行,自然是对鬼神之事信奉的,既然这位小道姑这么说了,那他还是上心点比较好。 最后老板留了姬媱的电话,恭恭敬敬地把她送出了门。 姬媱顺便去隔壁的白事店买了价值5000rb的纸钱,把老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还给她送了一大堆金元宝。 两人大包小包的拖着采买的塑料袋回到小区。上电梯的时候几沓纸钱不小心从袋子里滑落出来,把同乘电梯的老太太吓得够呛。 到家后,她第一时间就把纸钱给孟婆烧了回去。 接着,她和奇楼两人窝在沙发上组队开黑。 奇楼选了一手百里守约,并且逼着她选了一个小明打辅助。 开局没多久,百里守约就频频拿人头,在小明的加持下,10分钟的时候就和对面拉开了一倍的经济。 最后推高地的时候,对面五人已经阵亡了四个,还剩下一个甄姬在苦苦坚持守护水晶。 百里守约蹲下,瞄准,快速出枪。 本来那一枪在大家的视野里是要和甄姬擦肩而过的。 就在这时,奇楼眸中褐光一闪,那一梭子弹硬生生的在空中拐了个弯,准确无误地轰在了甄姬身上,甄姬当场over。 姬媱狠狠一瞪:这货用物理外挂! 队友开麦大呼:“我靠!科技人!” 对面也是一片骂声,说要举报他。 奇楼淡定地打了一行字:去吧,举报成功算你赢。 反正他手机没下外挂软件,系统也检测不出来。 他没再理他们,神清气爽地丝滑下线。 姬媱无语:“你作弊!” 这货一脸无所谓:“反正他们迟早都要输,干嘛要浪费这个时间。” 嗯,说得好,她竟无法反驳。 “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游戏了?” 奇楼凡尔赛道:“昨晚玩了几把,没什么难度,vp轻轻松松。” 好的,又被他给装到了。 第10章 失踪的儿子(1) 姬媱将今天买到的符纸、朱砂、狗血墨在桌上一一陈列好,研好墨,开始画符。 这一画,就画了好几个小时。 整整299张符篆,最后一笔勾勒完成后,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机。 嗯,时间正好。 八点整,姬媱准时打开了直播。 网友们如潮水一般涌入 ,他们热情的和姬媱打着招呼。 【姬大师晚上好啊。】 【我等好久了,终于蹲到了你的直播。】 姬媱抿唇一笑:“大家晚上好,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我一会儿会在小黄车上架我刚画出来的符篆,两百张平安符,九十九张驱邪符。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去购买。” 【大师大师,这两种符都有什么效果?】 她喝了口水,解释道:“平安符,顾名思义就是保平安的符篆,可以在你们遇到危险时保护你们免受伤害;而驱邪符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若是遇到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问题,可以买一张贴身放好,关键时候可以保你们一命。” “还有,符篆不能沾水,沾了水就会失去效果。而且一旦符篆替你们挡下一劫,它就会自行燃烧,是一次性的物品。 ” “当然了,我希望大家永远都用不上我的符,但有备无患,大家购买与否自行斟酌。” 界面刷新,小黄车就上架了两种符篆的购买链接。 平安符2000元,驱邪符3000元。 【哇,大师,你这符好贵呀!】 【就是,都快赶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o(╥﹏╥)o】 【你们懂什么?厉害的符篆千金难求,区区两三千块钱,我先囤个十张!】 【楼上的,你最好不是黄牛!】 虽然评论区叽叽喳喳地争吵着,但也不影响大家购买的速度。 不一会儿,两种符篆都被抢购一空。 姬媱以前的事主,陈云奇和赵成瀛两位土豪都是她的死忠粉,他们各买了十张,打算送给亲朋好友以防万一,也顺便支持一下她的生意。 “各位朋友,我的符篆到底值不值这个价钱,日后你们自有判断。据我所知,一些最低阶的入门级符篆都要卖出五位数的高价,我卖符篆并不是想挣钱,而是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平平安安地生活。” 其实她说的并没有错,她的符篆在当今世上应该已是无人能及,因为她画的符在几千年的传承之中几乎已经失传了。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抽取今天第一个福袋。” 福袋发出去后,也是瞬间就被抢了。 抢到福袋的网友名叫‘小申星的爸爸’ 姬媱发去了连线。 对面接起来后,镜头里出现了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他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形容枯槁,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 虽然已经天黑,他那边却灯火通明,有特种车辆车顶打出来的红蓝光,还有用发电机打出来的强光。从背景可以看出他的身后是一片层峦叠翠的山林,要是在白天看的话,应该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 在他身后出现了很多人,警察、消防、还有救援队。 “姬大师,您好。”男人沙哑着嗓音,尽显疲惫:“我叫于乘龙,抢这个福袋是希望您能帮我找到我儿子的下落。” 姬媱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于乘龙开始述说起他的遭遇。 半个月前,于乘龙带着五岁的儿子于申星来到这个叫做‘凌云山’的景区游玩。 于乘龙是个露营爱好者,就想趁着儿子暑假开房车带他自驾游。在网上做了一系列攻略之后最终选择了这个位于河市的未开发过的景区游玩。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五天前终于到了凌云山山脚下的村落。村民们告诉于乘龙,去山上游玩可以,但是务必在天黑之前下山,因为山上有许多野兽,据说还有山精鬼怪会吃人。 不过于乘龙是个唯物主义者,他压根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说,并且他们父子俩晚上就在房车上休息,哪怕有野兽,也是很安全的。于是,他便没有理会村民的劝诫,当晚就在山上找了个空旷平坦的草地上休息了。 却没想到,晚上,就真的发生了意外。 第二天一早,于乘龙睡醒之后,看到身边空空如也,已经不见于申星的踪影。这时他才着急了,四处查看,最后发现了一扇被打开的车窗。 他不是第一次房车露营了,所以安全意识还是很高的,更何况他们现在身处荒山野岭,晚上睡觉前不可能不关上车窗。 于乘龙下车四处寻找儿子,但直到日上三竿,他还是没发现儿子的任何踪迹。没有犹豫,他立刻报了警。警队、消防、救援队足足来了一百多号人,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五天。大家翻遍了整座山头,连于申星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发现。 所有人都因为超负荷工作而精疲力尽,他们也清楚,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孤身一人在深山老林里,八成是没什么希望活下来了。但他们并没有放弃搜寻,万一奇迹存在呢? 于乘龙在网上发了很多帖子希望大家可以帮忙寻找他的儿子,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有一个网友给他发了私信,说可以找最近很火的姬媱大师帮忙算一下于申星的情况。他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打开了姬媱的直播间。 说到这儿,于乘龙的眼眶通红,一直在埋怨自己,要是当初听村民说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问道:“大师,您能算出我儿子的下落吗?” 姬媱一脸凝重,点点头,又摇摇头。 最终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刚刚看了你的面相,你的子女宫暗淡,伴随有一团黑气缭绕,你的儿子当晚就已经出了事。于先生,节哀。” “不、不!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你这个骗子!”于乘龙疯狂的摇着头,不敢接受。 “于先生,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还是请你接受现实。” 于乘龙缓了缓情绪,嘶哑着开口问道:“大师,我儿子是怎么出的事?那他现在又在哪里?” “如果我没猜错,你儿子是被山魈给掳走,吸了脑髓。” “什、什么?!”于乘龙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他的宝贝儿子是这么凄惨地死去。 【天啊!好可怕!】 【大师?山魈是什么?】 评论区的网友纷纷询问道。 “山魈,是山海经记载的一种精怪,它也被称为山精。古人常说:宁遇豺狼,不遇山魈。” “它生活在一些罕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外观形似猴子,有迷惑人心的能力,最爱吸食孩童的脑髓。我想,于申星应该是被它迷惑了心智,自己将车窗给打开,才被掳走的。” “山魈和妖一样,也分善恶。善的那一类,靠山林灵气滋养修行,最终修成山神,上神谱,护佑一方生灵;而作恶的那一类,就像于先生他们遇到的,以吸食孩童脑髓快速提高修为,为祸一方。 ” 说到这,姬媱一脸凝重地对于乘龙说:“于先生,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们普通人没办法抵御山魈的攻击,你后台把具体地址发给我,我亲自走一趟。” 于乘龙还沉浸在失去至亲的悲痛之中,没有理会姬媱。 姬媱又开口:“于先生,我知道你心情很悲痛,但现在山魈已经尝过了人脑的滋味,我不敢保证它会不会因为食髓知味而攻击成年人,现在帮你搜寻儿子的那些人都很危险!” “而且,只有我能把你儿子的遗体带回来。” 听到这话,于乘龙才缓了过来,他私信给了姬媱他所在的具体地址,然后挂断了连线。 看了一眼距离,还好,不算远。 姬媱又看向镜头,对粉丝们说:“抱歉,现在出现了紧急情况,今天的直播先到这里,我得去于先生那边处理这件事,剩下的一卦,明晚八点补上。” 说着,匆匆关掉了直播。 姬媱打开房间门,对躺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追剧的奇楼说:“你跟我走一趟。” “哦。”奇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姬媱身前,背起她从房间窗户一跃而出。 跃出窗户的瞬间,奇楼冲天而起,在万米高空之上显化出了真身。 一人一兽火速前往目的地。 第11章 失踪的儿子(2) 半个小时后,两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落地。 步行到山脚下,就看到被拉起的警戒线。 正要上山去,却被一个小警察给拦了下来。 “站住,这里现在不能进,你们回去吧。”小警察拿着指挥棒驱赶他们。 姬媱回道:“警察同志,我们是失踪的那个小男孩的家属。我是他姐姐,这位是” 奇楼抢答:“我是他姐夫。” 姬媱: 臭小子,又占她便宜。 小警察狐疑地看了他们几眼,最后还是给他们放行了,指着身后的路说道:“顺着这条路走到半山腰,就能看到警方的临时营地了。” 他们走到营地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了。 姬媱问了一路人,终于在偏僻的小棚子里发现了一脸呆滞坐在角落里的于乘龙。 她走上前:“于先生,你好。” 于乘龙慢慢地抬起头,脸上划过一丝诧异:“姬大师?您住在河市吗?怎么来的这么快?” “我有我的办法。” “现在,先带我们去你儿子失踪的地方看看。” 说着,于乘龙站了起来,正打算带他们出去。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三十出头身穿制服的警察,他瞥了眼三人,开口问道:“于先生,这两位是?” 于乘龙正要开口。 姬媱先一步打断了:“我们是亲戚。” 警察皱了皱眉:“于先生,情况有些变故,现在事情已经由省里的特殊部门接手。我们接到命令立刻撤下山脚,明天一早才能重新进山搜寻。” “不!不行!我儿子现在生死未卜,你们不能撤退,你们走了我儿子怎么办?!” 于乘龙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死活不肯离开。 那警察一脸头疼地扶着额,耐心地劝他:“于先生,这是上级的命令,现在山上可能出现了野兽,你们在这里真的不安全,还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我向您保证,明早天一亮,我们即刻上山继续开展搜救工作。” 奈何警察怎么说,于乘龙都不肯走。 见他油盐不进的态度,警察无奈,拿起对讲机正要叫人把于乘龙给带走。 这时,一队穿着便服的人走进了棚子里。 为首的那人看到他们几个,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不是让你们立刻下山吗?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不要命了?” 姬媱咂了咂嘴,没说话。 跟他们一起被训的那个警察点头哈腰地赔笑道:“我们这就走,我立刻就叫人带他们走。” 警察转头就对姬媱他们小声说道:“这人是特殊部门的队长,宋弘毅。你们还是赶紧走吧,他这个人耐心可不太好。” 末了,犹豫着补上一句:“能惊动特殊部门的事情那都不是小事,听我一句劝,赶紧跟我下山,不然你们真的会遇到危险!” 奇楼撇了撇嘴,当场坐下,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我们就不走了,你能怎样?” 几个女队员看到奇楼时,都一脸惊艳,更有几个红了脸,她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胡闹!”宋弘毅看他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怒道:“快要到午夜了,你们知不知道这山上的东西有多危险!” “知道啊,不就是山魈嘛。” 少女悦耳的嗓音响起,宋弘毅侧头,才看到了这个被他当成小透明的女孩。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慵懒地靠在桌子旁,一双魅惑的狐狸眼静静地盯着自己。 心中只浮现一个字:美。 是一种可以让男人趋之若鹜的美。 不过他很快便掩去那一抹惊艳的神色,因为还有更让他惊疑的事情。 她居然知道山魈?宋弘毅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就在这时,一股极淡的奇异香味从远处飘来,姬媱吸了吸鼻子。 她勾唇一笑:“来了。” 异香是山魈最常用的攻击方式,能蛊惑人心,引人入梦。 宋弘毅微微一愣:“什么来了?” 姬媱没有理会他,眼神落在漆黑山林中的某处。 “啊——!” 突然,棚子最外边的女性队员痛苦的仰着头,她的发尾被一只长了长毛的大手拽住,用力向外拽去,她一脸惊恐地大喊:“队长救我!” 宋弘毅脸色一沉,抽出腰间用布包裹的法剑就要前去支援。 姬媱出手了。 她飞快地冲过去,左手抓住女性队员的手臂,右手迅速掐诀打在了她身后。 尖锐的惨叫声响起,一道黑影在空中几个跳跃,隐匿进山林之中。 那女孩一脸后怕,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姬媱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是以前的她,一个灭杀决就能打得这山魈魂飞魄散,哪能给它逃跑的机会? 这一顿操作,直接惊呆了特殊部门的众人。 特别是宋弘毅,他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年轻女孩,心中大惊。 这种实力,怕是他的师父都做不到。 难道她是哪个道观的天才弟子? 没有理会他们,姬媱捡了根树杈子,在棚子里的地上飞快地画着符篆。 最后一笔落下,她扔掉树杈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奇楼,山魈交给你了。” 转头,又看向宋弘毅他们:“叫上几个人,跟我去找于申星。” 奇楼点点头,起身就要追出去。 却被宋弘毅拉住了衣袖,他一脸凝重地说:“山魈已经吃过人了,现在道行怕是不低,我跟你一起去。” 奇楼嫌弃的看着他,脸上写着四个大字:别来沾边。 “宋队,”姬媱走上前开口说道:“他的实力只会比我更强。你跟我一起去找人吧,就你那点微末道行,还是别去给山魈送人头了。” 宋弘毅闻言瞪大双眼,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不过他还是很听劝的,没再执着,松开了抓住奇楼衣袖的手。 奇楼没再犹豫,‘嗖’地一下冲进了山林中,快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众人惊呼:好快的速度! 看来这个少年也是个高手。 宋弘毅放心了,随即从队伍中点了几个年轻小伙出列,并嘱咐其他人保护好那个警察和于乘龙。 他们临走时,姬媱转身对留守的人说道:“切记,只要你们不走出棚子,符篆可护你们无恙。” 然后几人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树林里,姬媱一边走着一边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北极七星仔细辨别方位。 几人跟在她身后窃窃私语。 “老大,你说她真的能找到于申星吗?” “就是,看着她年纪也不大,真有这本事?” 宋弘毅一脸不耐地打断了他们:“你们别看不起人,从她刚才出手那一下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她的实力远在你们之上。” 几人心中有些不服,毕竟几人都是道门中比较出类拔萃的天才,难免有些心高气傲,但他们部门有严格的纪律,所以没有反驳宋弘毅的话。 没再理会他们,小跑几步追上了姬媱,宋弘毅侧头问道:“这位道友,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姬媱瞥了他一眼:“快了,这里毕竟是那山魈的地盘,它是一种很狡猾的精怪,这片区域都被它布置了瘴气和迷雾,想找到它的老巢还是需要点时间的。” “救援队迟迟找不到那孩子,就是因为中了山魈的障眼法。他们以为将整座山头都翻了个遍,实则他们却是在原地转圈罢了。” 她抬手指了指天上的北极七星说道:“眼前出现的或许是假象,可星星不会骗人,只要懂些星象阵法的人,都能很容易辨别方位,找到正确的路。” 宋弘毅点点头,心中暗道:这小丫头果然不是一般人。 他问道:“不知道友师承何门何派?” “没有门派。” “没有师承?那道友这一身高深道法从何而来?” 姬媱歪头想了想:“嗯算是家族传承吧。” 宋弘毅一副了然的神色,心想看来她是某个世家大族的传承子弟。 他拱手抱拳,郑重地向她自我介绍:“在下宋弘毅,出身青阳道观,是观中第三十七代弟子,现在在桂省的特殊部门任队长一职。后面那些队员,也是出自各个道观的年轻一辈中的精英弟子。” 道家的人? 听到这话,姬媱脚下一顿,偏头打量着宋弘毅,又转头看向后面的几人,神色中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嗯,都是她的徒子徒孙。 只不过这实力嘛 唉。 她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几人被她看得一阵懵逼。 他们顿时有一种被师父关爱的错觉。 第12章 失踪的儿子(3) 从宋弘毅口中得知,如今世上最厉害的道观有三个,分别是青阳道观、玄虚道观、玉真道观,还有很多散修自己创立的小门小派。 而宋弘毅的师祖,就是青阳道观的观主,也是华夏现任的道协主席,名唤莫清秋,世人皆尊称一声清秋道长。 他给姬媱解释道:“我们部门的队员,基本上都是各个道观出门游历的年轻弟子,还招揽了许多散修,供职于国家的特殊任务。近些年不知为何,非自然事件层出不穷,特殊部门的人手根本不够用。” 苦笑一声,他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这次的任务非常艰难,可我的那些队员连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压根就不是山魈的对手。” 姬媱一脸不解:“那你还带他们过来送人头?” “我也不想啊,可部门里就剩下这几个人,其他的都去出任务了。” “不会吧,你们部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就这实力早点解散吧,要不是遇到我你们全得躺板板。” “道友,真正厉害的都坐镇京都和几个重要城市,像我们省能有这个配置已经不错了。” 忽然,宋弘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不知道友可有兴趣加入我们部门?你要是来了我们一定会如虎添翼。” “没空,忙着直播呢。” “直播?” 姬媱停下脚步,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不然你以为我那么闲四处降妖除魔?于先生是我的事主,不然鬼知道这地方有个山魈给我抓呢。” 宋弘毅问道:“你直播是为了历练吗?” “不,为了挣钱。” “这次于先生给了您多少酬金?” “嗯2000。不过平台还抽了1000,实际上我只挣了1000。” “什么?!”宋弘毅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才挣1000块钱?那你还是来我们部门吧,以你的实力随便接个大任务都有六位数的奖金。要是特别难的任务,奖金有七位数高,都是国家补贴的,毕竟大家都是拿命挣钱嘛。哦对了,年薪也是百万的哦。” 姬媱立刻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到宋弘毅面前:“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忙,加个好友吧。” 宋弘毅: 果然女人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宋弘毅拿出手机,发现没信号,于是拍下了她二维码的照片,打算出去以后再加上好友。 “那位叫奇楼的道友呢?他有没有意向加入我们?” “去,我俩都去。” 宋弘毅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心想出门一趟就收了两个天才队员,真是太好了! 此刻还有比他更开心的人。 那就是姬媱。 一想到能拿双份工资,她的心里就美滋滋。(自动把奇楼的工资也归类到自己的小金库) 谈话间,几人就走到了山林最深处。 在他们面前有一片茂密的藤蔓,如瀑布般从山顶蔓延而下挂在地面上。 “就是这儿了。”姬媱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藤蔓。 “这儿?”身后几人四处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这里除了这些藤蔓,什么也没有啊。” “人就在藤蔓后面,你们退后。” 姬媱也后退几步,双手掐诀:“中天北帝,证吾神通,天行地灭,百邪奔散!” 一道青黑色的火焰从她手心急射而出,轰在那片藤蔓上,藤蔓发出凄厉的惨叫,顷刻间便被焚烧殆尽,漏出一个十几米高的漆黑洞口。 “这火焰为何如此怪异?你快收起来,会引起山火的!”宋弘毅几人惊呆,他们隐隐有一种灵魂灼热的感觉。 “你们放心。”姬媱耸了耸肩:“这是业火,只焚烧邪祟,不会烧到其他植物的。这藤蔓已经修成精怪了,估计是以前山魈将吸过脑髓的尸体留在洞中,它分食尸体的血肉。这种邪物,不能留。” 业火! 传说中的幽冥之火! 几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惊,这女孩居然能召唤业火。 他们几个想要召唤火焰,需要用符篆才能做到,而且还是普通的道火。 看来这女孩真不简单。 姬媱带头走进了山洞里。 几人走了十几米,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体躺在地上,了无生机。 于申星死了五天,尸体已经浑身青紫、遍布尸斑,后脑之上还有个拳头大小的洞,里面空空如也。 姬媱心中不忍,转过一边去了。 宋弘毅招呼几人拿出裹尸袋将尸体放进去。 任务结束之后,他们返回了营地。 奇楼已经早早等等在了那里,他的脚下还踩着山魈三米长的尸体。 “抱歉,没拿准力度一巴掌把它给拍死了。” 众人: 一巴掌,拍死了? 宋弘毅凑到姬媱耳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奇楼道友这么猛的吗?” 姬媱不置可否,要知道奇楼的真身可是个上百吨重的庞然大物,别说一只山魈,就是这座大山,一拳也能轰塌了。 她走进棚子里,对于乘龙说:“于先生,你儿子的尸体我们已经带回来了,你出去看看吧。” 于乘龙发疯一般冲了出去,看到自己儿子凄惨的死相,跪在裹尸袋前嚎啕大哭。 宋弘毅很快便联系了山下的警察来处理后续事宜。 他拿出手机添加了姬媱的好友,对她说:“你通过一下,我把这次的奖金转给你。” 姬媱添加了好友后,那边便转过来了一笔钱。 一、二、三、四、五。 一个‘4’后面跟着5个0。 整整四十万! 她瞪大了眼睛。 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的奖金有这么多吗?” 宋弘毅点点头:“这次任务的奖金有50万,按照规矩抽五分之一补贴团队,剩下40万都是你的。你现在居住在哪里?之后我们出任务才好提前叫你。” “我在宁市。” “正好,我们总局就在宁市,以后可要多多来往。” 姬媱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离开了。 他们走远后,宋弘毅才想起来还没问她叫什么名字呢! 于是,他大声问道:“道友,不知如何称呼?” “颤音搜姬媱!” 少女的声音从远处飘来,然后人便不见了踪影。 宋弘毅打开颤音搜了一下,嚯,还是个有几十万粉丝的红人呢。 回家的路上,姬媱整个人都是飘飘然的。 出门一趟,挣了40万,这一趟可真是来值了。 想了想,她又给宋弘毅发了条信息: ‘有什么任务尽管找我。’ 那边回复:‘没问题。’ 第13章 吃饭遇鬼婴 第二天一早,姬媱扯着奇楼出门逛街。 一天下来,奇楼手里拎了几十个购物袋。 他有些无语:“你能不能别一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一副暴发户的样子?不就挣了几个钱,至于买这么多衣服,你穿得过来嘛?” 姬媱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女孩子的天性就是买买买。况且不是你说的嘛,钱就是用来花的。不然这趟人间不是白来了?” 回到家后,姬媱把买来的衣服都整理好,她对着衣柜里堆积如山的衣物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角落里,还放着几套老年人穿的唐装。 这是她特地给紫薇大帝买的。 在衣服上写上紫薇大帝的名讳,然后她就拿到厕所去烧了,并且给紫薇大帝发了条消息。 ‘老头,闺女挣钱了,买了几套衣服孝敬你,请在地府查收。’ 另一边的紫薇大帝收到衣服后,给她回了条信息。 ‘这就是你的审美?丑死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立刻就试穿起来。 看着镜子里精神矍铄的自己,紫薇大帝满意又欣慰地点了点头。 姬媱看到这条信息之后,撇了撇嘴。 臭老头,看她以后还给不给他买东西。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五点了。 打开奇楼卧室的门。 “吃火锅,去不去?” 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的奇楼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走。” 小区附近有个商场,里面就有火锅店。 因为是饭点,他们到的时候几乎已经坐满了人,他们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就开始点单。 “先来十碟牛肉、十碟毛肚、十碟虾滑” 奇楼洋洋洒洒点了几十份菜。 服务员劝道:“先生,我们这分量不小,您点这么多吃不完。” “没事儿,你下单就行,我们平时都吃这么多。” 闻言服务员仔细打量这对俊男美女,心中落泪。 他们这么能吃,为什么还这么苗条啊。 带着满腔不解,转身去下单了。 很快锅底和菜就陆陆续续地上桌了。 那热气腾腾的锅里飘满了红油,水开之后下了肉,蘸了蘸鲜香浓郁的酱料,一口咬下去汁水丰富,两人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大快朵颐。 吃完后,他们正要起身去结账,就看到不远处起了骚动,不少人围了过去。 两人也疑惑地凑上去。 那桌顾客是一家三口。 其中那个中年女人哭喊着:“儿子,你怎么了!救命啊!” 只见她的儿子,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双手扒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咳嗽一边在地上打滚。 就好像有一双手掐住他,而他想把那双手给扯下来。 旁边的中年男人也是急得团团转,拿起手机打120。 “是不是呛到了?”旁边围观的群众纷纷猜测道。 这时人群中冲出一个热心群众,把孩子抱起来就用海姆立克急救法。 可在那使了半天劲,也没见半点好转。 男孩很快就面色苍白,眼看就要窒息了。 他的脖子上也出现了一双清晰的手掌印。 那手印青紫,看上去像是婴儿手掌般大小。 “啊!!!” “见鬼了!有鬼啊!” 众人看到这凭空出现的诡异画面,纷纷四下哄散开来,只有一些胆子大的还留在这里看热闹。 别人看不到,可姬媱清楚地看到一个小鬼坐在男孩的身上,双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满目仇恨。 “够了,松手。” 她淡淡开口,一丝威压笼罩过去,小鬼立刻吓得将手缩了回去,转身想跑。 对着男孩伸手,变掌为爪,小鬼被一股莫名的吸力给吸了回去。 姬媱拎住小鬼的后颈,提到自己面前,那小鬼张牙舞爪不停地扭动。 “别动,再动直接让你魂飞魄散。” 小鬼僵了一下,认命地安静下来。 躺在地上的小男孩突然瞪大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死里逃生。 但是脖子上那双手印还是触目惊心。 他哇哇大哭起来。 中年女人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向姬媱道谢:“小姑娘,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儿子就危险了。” 姬媱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没完,我只是救了他一次。你听我说完接下来的话,才算是了结这段因果,我才能送这只鬼去该去的地方。” “啊?”中年女人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儿子为什么会这样?是真的有鬼要杀他吗?姑娘,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他脖子上的黑痕是鬼婴掐出来的。至于这鬼婴为什么缠着他” 姬媱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男人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开口叫嚣:“你不是都抓到那只鬼了吗,赶紧把它灭了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它害人吗?!” “这位先生,你别着急啊。”姬媱嘴角扯出一抹讥笑:“我们修道之人最忌滥杀无辜,这只鬼婴也挺可怜的,要不你们听听他怎么和我说的?” 然后她看着中年女人,一脸正色道:“女士,这只鬼婴是你丈夫的孩子。” “他的母亲,是你丈夫的小三。他在小三肚子里已经待到八个月了,再过两个月就能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可是,你的丈夫害怕这个孩子的到来会被你发现,所以设计了一场阴谋。” “前两天,小三逼你丈夫和你离婚,并且要求他把留给你们娘俩的财产都送给她的孩子,否则就抱着孩子去你们家闹。你丈夫表面上答应了小三的要求,暗地里却在谋划要如何除掉这个孩子。当天晚上,你丈夫在小三家的厕所里挤上了沐浴露,小三半夜上厕所滑倒在地上立刻就伤了胎气。他当时就在房间里面装睡,任凭小三叫得撕心裂肺都装作听不到的样子。过了半个小时,确保孩子保不住之后,才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走了出去,并拨打了120。” “小三被送到医院时,腹中胎儿胎心已经停止跳动,但凡当时你丈夫良心发现立马送医院胎儿都能勉强活下来。你丈夫站在抢救室外,恶狠狠地说道:‘别怪我心狠,你们两个见不得光的东西也配妄想占据我妻儿的位置?’。殊不知,这句话被飘在空中的鬼婴听了去。于是鬼婴把怨念都撒在了你们母子身上,他觉得要不是你们两个,他就能平安地降生在世界上,就能拥有爱他的爸爸妈妈。” “女士,鬼婴不仅想杀了你儿子,还想杀了你。” 中年女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丈夫,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居然是个心狠手辣的渣男。 周围围观的众人也纷纷对男人指指点点,都在指责他,并且拨打了报警电话。 “你胡说!这世界上哪有鬼魂?敢挑拨我们夫妻关系,你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那男人一脸愤怒,就要上前对姬媱动手。 奇楼上前一步挡在姬媱身前,单手就抓住了男人的拳头用力一扭。 “你敢动她?!” “啊——!”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松手,疼、疼!” 这时,中年女人犹豫着开口:“小姑娘,你说的都是真的?” 姬媱上前,用左手拂过女人的眼睛,她立刻就看到了被姬媱拎在右手上的小鬼,那小鬼对她龇牙咧嘴,一副凶狠的模样。 女人惊呼一声,吓得抱着她儿子后退了几步。 也终于相信了姬媱说的话。 她一脸愤怒地对着男人说道:“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差点就害死了我和我的孩子,我们离婚!你一分钱也别想分走!” “老婆,你听我解释”男人还想上前,却被奇楼一踹,狠狠地摔在地上。 中年女人没再理他,和姬媱道了谢,转身就走。离开前,还帮姬媱结了账算是对她的感谢。 很快,警察就到了,男人被拷上了银手镯带走。 那男人被带走时还疯狂叫嚣:“那两个人刚才殴打了我!他们寻衅滋事,你们也要把他们抓了!” 有个警察走过来让姬媱跟他们回警局去做个笔录。 姬媱告诉他:“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市警局特殊部门的人,我叫姬媱,他叫奇楼,不信你打电话去问问宋弘毅队长。刚才我们只是路见不平教训了这个罪犯一顿。” 因为特殊部门的级别很高,警察也怕抓错自己人,于是他半信半疑地拿起手机拨打了上级电话。 很快,那边便给出了回应,宋弘毅亲自接了电话,并且告诉他们姬媱和奇楼都是警局的同事。 那警察也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他们赔礼,并且带着那男人离开了。 事了,他们两人回到了家。 姬媱将鬼婴往角落里一扔,说道:“你虽没杀人,但也算是杀人未遂了,而且杀的对象还是跟你无冤无仇之人。你老老实实去地府受刑,表现好一点,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 说完,撕开鬼门,没理会一脸幽怨的鬼婴,随手就将他丢了进去。 事情做完,她拿出手机,发现宋弘毅给她发了条信息,问她有没有时间,明天给他们送证件过来,以后遇到这类事情亮出官方的证件就不会那么麻烦。 姬媱给他回了个‘好’,就退出了聊天界面。 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摆好,打开了直播。 第14章 吃过人肉的狗 “大家晚上好!” 姬媱笑意盈盈地和粉丝们打着招呼。 粉丝们纷纷向她问好。 收起笑意,她一脸郑重地说:“家人们,我昨天找了个工作,以后不能固定直播的时间了。” “不过大家放心,我一有空就会开直播。” 评论区瞬间怨天载地。 【姬大师,本来一天两个福袋就够难抢了,你还来这么一出。】 【就是,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抢到你的福袋。】 【别啊大师你把工作辞了吧,粉丝众筹养你~】 【+1】 【+】 姬媱一脸无奈地说道:“好了,加上昨天的一卦,今天我们一共抽三个福袋。” “大家准备好啦~” 果然,发福袋是打断粉丝抱怨的最好方法,这句话刚说完,评论区就死一般寂静。 福袋发出去,瞬间被抢了。 这一次抢到的网友名叫‘小柒崽崽’ 接通连线,镜头那一边出现了一个微胖的女孩儿,她脸上有些小雀斑,还留着厚重的刘海,眼睛上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看着普普通通。 不过她神情有些焦急:“姬大师,你好。我叫王圆圆,今天抢这个福袋是想问一下,您能不能帮我算一下我的宠物狗在哪里?” “你别急,慢慢说。” 王圆圆虽然着急,不过还是听话地缓和好情绪,她推了推眼睛,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前几个月我养了7年的土佐犬小柒去世了,因为它几乎是陪伴我长大的,为此我还难过了很久。直到上个礼拜,我在江边夜跑的时候碰到了和它同一个品种的狗狗,这个品种在国内不多见,这让我想起了去世的小柒,没忍住就留在原地逗了它很久。” “我在原地陪它玩了两个小时,也没有看到它的主人。我想它或许是被遗弃了,于是就把它带回了家打算收养它。我把小柒的名字给了它,有它在身边,就好像小柒没离开一样。今天下午吃完饭我像往常一样牵着它在小区里散步,没想到它挣脱绳子跑掉了,它跑得很快,没一会儿我就跟丢了。” “大师,你能帮我找到它吗?” “有照片吗?”姬媱问道。 “哦,有、有的。”王圆圆掏出手机举到镜头前,左右滑动。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这只狗狗,给它拍了许多照片。 【唉,我也想我家的大黄了,我是奶奶带大的,小时候在农村大黄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惜我上初中的时候它去世了。】 【家人们谁懂啊,陪伴自己长大的小狗真的就是自己的亲人啊!】 半晌,姬媱问她:“你小区同一栋楼的三楼是不是住着一个七岁大的小女孩?” 王圆圆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道:“是的,是一个很乖的小女孩,每天下午吃过晚饭都会自己下楼找小区里的伙伴们一起玩耍,平时我遛狗回家还经常遇到她,她也很喜欢小柒。大师,是她带走了小柒吗?” “不,是小柒在那里等她。”姬媱喝了口水淡淡开口。 “小柒在等她?为什么?” “因为它要吃了她。” “什么?!”王圆圆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不可能!小柒很乖的,它不会这样做的!而且狗狗怎么会吃人?我看你是疯了!” 姬媱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你现在下三楼楼梯间看看那只狗在不在不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王圆圆半信半疑,她还是拿起手机出了门。 只见她边走边说:“要是我下去后见不到小柒,我一定去举报你诈骗!” 很快,电梯‘叮咚’一声,下到了第三层。 王圆圆推开电梯间的门,就看到蜷缩在角落的黄色身影。 “小柒?” 那狗看到她,‘呜呜’了两声,向她走了过来。 王圆圆傻了,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姬媱,然后拿出牵引绳系在了小柒的脖子上。 【og!这只狗真的在楼梯间!】 【还好王圆圆抢了福袋,否则那个小女孩不是凶多吉少了?】 “姬大师这,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你现在先去中林路29号,然后报警,具体的情况我在路上和你说。” 天啊!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要到报警的地步。 王圆圆不敢耽搁,赶紧牵着小柒走出小区去打车。 “大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说小柒会吃人?” “因为,这只狗已经吃过人肉了。”姬媱一脸凝重地说道。 “啊?”王圆圆惊恐地扭头看了一眼小柒,只见小柒一脸讨好地看着她,尾巴一摆一摆的,实在是看不出来它居然干出这种事。 因为离得近,所以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王圆圆付了车费,牵着小柒下了车。 她站在眼前的一栋自建房门口,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恶臭味。 就好像有什么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 她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语气都染上哭腔:“姬大师,这里面该不会有” 姬媱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先报警。” “哦”王圆圆掏出备用机,哼哼唧唧地拨打了110:“喂,警察叔叔,呜呜呜我发现了一具死尸,你们快过来。” “在中林路29号呜呜呜” 挂了电话,王圆圆一脸生无可恋地问道:“姬大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她只想找狗,为什么找到了一具死尸啊啊啊啊啊。 “死者是小柒的主人,他是一个独居老人,十天前突发疾病去世了。” “小柒在家里忍饥受饿好几天,而尸体腐肉的味道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于是,它就把主意打在了自己主人身上。” “它把能吃的地方都吃了,后来因为尸体腐烂得厉害,没有办法再下口,于是它只得逃出家里去外面寻找食物。” “而它跑出来的第一个晚上,就遇到了好心收留它的你。” “吃过人肉的狗,当然会食髓知味,而且因为它吃过,它的潜意识里就会认为人肉‘能吃’。至于为什么选择那个小女孩,它很聪明,因为它认为小女孩的体型小,它能够轻松对付。它通过小女孩留下的气味,早早就在楼梯间等着了,一旦小女孩经过,它就会立刻下嘴。” “王女士,我建议你把这只狗交给警方,否则总有一天会发生惨剧。” 王圆圆听得像是在做梦一样,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她实在是不敢想象,为什么狗狗会吃掉自己的主人。 或许是因为求生是每个动物的本能吧。 不一会儿,几辆警车就赶到了。 红蓝色的警灯在黑夜里显得尤为刺眼。 周边的几户人家都打开家门走了出来,并且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哎哟,这大晚上黄老头出什么事了?” “我和你们说,我这几天路过他家都闻到一股臭味,还以为是死老鼠,看来没那么简单哦” 警察简单和王圆圆了解了事情经过,打电话征得老人子女的同意后,选择暴力破门。 门打开那一瞬间,强烈的恶臭伴随漫天的苍蝇扑面而来。 “我去!”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警察被臭味直冲脑门一阵眩晕,立刻捏住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打开了灯。 白炽灯亮起的瞬间,几人抬眼望去,看到一具尸体趴在地上,离门口就几步路的距离,他的一只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看上去应该是去世前想要打开门求救。 那尸体已经严重腐烂,流出满地的尸水。 而且他的身体大部分已经裸露出森森白骨,白骨之上还留有许多被啃噬过的齿痕。 王圆圆脸色骤变,转身冲出门去,‘哇’的一声吐得昏天暗地。 而姬媱早在他们进门之前,就挂掉了连线。 死者为大,这副遗容,还是别让外人看到了。 第15章 你身边有两只鬼(1) “这位老人是心脏病发作去世的,最可悲的是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第一个发现他去世的竟然是与他素不相识的王圆圆。” “希望大家在外挣钱的时候都能多关心一下家里的独居老人,如果不是太过孤单,老人家也不会选择养一只宠物来陪伴自己。还有,王圆圆养的品种属于烈性犬,大家在选择宠物的时候要慎重哦,不是每一只狗狗都能成为生活伴侣的。” 【听大师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我已经三天没联系我爸妈了,我要赶紧给他们打个电话。】 【我也是我也是,我妈的身体也不太好,以后我要每天都联系她。】 【不过我还是接受不了,狗狗居然把自己主人给吃了。】 【家人们,你们猜怎么着?我刚才去度娘搜了,土佐犬是樱花国的品种,难怪这么没下限。】 【既然如此,那我能理解了。】 事情的最后,王圆圆把小柒交给了警方,警方再三思量之后决定对它注射安乐死。 老人那三个对自己不闻不问的子女,各自都经历了一段非常倒霉的时间,直到老人的怨念消散去投胎之后,他们才慢慢好转起来。 —————————— “好了,”姬媱打断了粉丝们激烈的讨论:“接下来我们来抽第二个福袋。” 这次抢到福袋的是一个叫‘周小粥’的网友。 连线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长相精致的女孩。 【哇,小姐姐好漂亮啊。】 “姬大师你好,我叫周雨晴,今年二十三岁,刚刚大学毕业,现在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实习生。” “你好,请问你想算什么呢?” 周雨晴将手机镜头往身后偏了偏,大家才看到她现在正一个人走在街道上,可能是因为时间不早了,周围偶尔只剩一些零零散散的行人。 她有些惊恐地说道:“姬大师,我最近这几天都能感觉到有人跟在我身后,可是我用尽一切办法都找不到尾随我的人,甚至报了警,警察调取了这几天的监控也没发现什么线索,还说是我精神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我的生活过得还是挺顺心的,怎么会压力大? ” “还有呢?你晚上睡觉的时候遇见了什么。” 周雨晴想了想,随即回道:“我最近几天都在做一个很相似的梦。梦里遇到一个看不清相貌的男人,他会和我聊很多,小到诗词歌赋,大到人生哲理,他几乎无所不知。而且每一次我们聊天的内容都不一样,我记得清清楚楚。” “哦对了,每次聊天结束他都会对我伸出手,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我记得,每一次我想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手心里,都会莫名其妙地从梦中惊醒。” “有一次,是家门突然被砸得哐哐响,我醒来后去打开却没看到门外有人;还有桌上的花瓶被风吹掉在地上打碎后把我惊醒;还有” 说着,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实话,他就是我理想中伴侣的模样,只不过他是梦里的人,有时候想起来还觉得挺可惜的,要是现实中能遇到和我这么契合的人就好了。” 姬媱淡淡开口问道:“这几天那男人都在做同一件事,他问你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而每次到最关键的时刻你就会醒来,你难道不觉得太巧了吗?” 周雨晴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件事她听出来了,那就是她梦到的那个男人有问题。 她一把捂住嘴,紧张地四下观望,小声问道:“姬大师,跟着我的难道是梦里的那个男人?这么说来,他难道是鬼?” 姬媱摇摇头,又点点头。 “周女士,真不知道该说你倒霉,还是说你幸运。” “那男人确实是鬼,但不是跟着你的鬼。” “你的身边,还有另外一只鬼。” 什么?还有另一只鬼? 周雨晴欲哭无泪,她做了什么孽,居然被两只鬼给缠上了。 “姬大师,他们是谁?为什么会缠着我?” 姬媱淡淡开口:“你公司最近死人了吧。” 周雨晴一愣,连忙点头:“是的,我们公司技术部最近有一个叫许源的程序员加班猝死了,挺可惜的,才28岁。” “你梦里的男人就是他。许源连续好几天出现在你梦里就是想带你走,那么多次,但凡有一次你握住他的手,你就会在睡梦中死去。” 闻言,周雨晴浑身颤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没得罪他呀!” “周女士,你心地善良,对同事们都很好。知道许源在公司熬夜加班时,你也经常会在下班前去便利店给他买咖啡,上班时还经常给技术部的同事们送早餐,所以这个许源早就在心里悄悄喜欢上了你。” “他是个母胎lo,到死前都没谈过一次恋爱,他死后对你的喜欢化作了执念,想要把你也带走,这样你们就能在一起了。” 周雨晴气得小脸扭曲:“我看他辛苦,好心给他送咖啡和早餐,他居然想要我的命!真是好人没好报,善良还遭鬼惦记。” “不,”姬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人会有好报,否则你怎么会每每到了关键时候都能清醒过来呢?” “您的意思是?” “许源猝死那天,你下班回家,遇到了什么?” 周雨晴努力想了想,说道:“那天我好像加班到后半夜,我回家的路上对了,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我遇到了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他浑身是血躺在马路中间。在他不远处有一辆撞到绿化带侧翻的小汽车,我看他或许是从车里被甩飞出来的,就赶紧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帮他叫了救护车,还帮他做了急救。后来交警和救护车来了之后,我就回家了。” “大师,他也死了吗?跟着我的另外一只鬼难道是他?” “不,他没死。跟着你的,是他的父亲。” “他父亲当时也在车上,当场就去世了。他父亲死后,鬼魂看到你在救他的儿子,心中感恩,又看到了飘在你身后许源的鬼魂,于是就决定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你总是觉得被人尾随,其实没有错,就是那男孩的父亲。也正是因为那男孩的父亲,许源才没办法对你下手,不得已,只能在梦中寻找机会。一旦你在梦中同意和许源在一起,那就是签订契约了,契约生效,你必死无疑。他没办法,只得在感受到你有危险的时候,制造一些动静来吵醒你。” 周雨晴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的善良让她惹上了这样的烂桃花,险些丢了性命。 也正是因为她的善良,让她遇到了出车祸的父子,救了她一命。 【小姐姐还挺幸运的,最起码遇到了好鬼,还遇到了姬大师。】 【真可怕,这许源死都要拉上一个无辜的人。】 半晌,周雨晴开口问道:“姬大师,我现在该怎么办?” “把你的掌心举到镜头前来。” 然后姬媱飞快地对着屏幕画了一道晦涩难懂的符文。 “好了,你现在回家睡觉。” “啊?”周雨晴懵了,看看姬媱,又看看自己闪烁着微弱金光的手心,有些不明所以。 “我在你手上画了驱邪符,待会你回到家立刻就睡觉,在梦里许源再问你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你不要回复他,直接把画了符的手放在他的手上就能让他重伤。接下来的事,我帮你解决。” 周雨晴点点头,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第16章 你身边有两只鬼(2) 回到家后,姬媱让周雨晴把手机摆在一个可以拍到她床的位置。 周雨晴在书桌上将手机架好,往床上一躺,又有些担忧,转过头来问道:“姬大师,真的没问题吗?我不会一睡不醒吧?” “你放心,有我在。” 听到这话周雨晴心安了不少,咬咬牙,闭上眼睛躺下了。 可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心烦意乱,脑子里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怎样都无法入睡。 另一边的姬媱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她掐了个清心咒,那边的周雨晴打了个哈欠,沉沉的睡了过去。 【哇,姬大师,你这一手妙啊,比安眠药还好用。】 【高价求购!!!】 姬媱眼中精光一闪,又发现一个生财之道。 “各位,过两天有时间我会上架一些清心符,这符篆有静心安神的功效,能有效治疗失眠,大家请瞄准小黄车。” 评论区一片欢呼。 她勾唇一笑,不再出声,仔细地盯着睡熟的周雨晴。 梦里的周雨晴很快就见到了许源,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越看那张模糊不清的脸越觉得熟悉。 “小晴,我们又见面了,我很想你。” 男人温和一笑,如往日般和她打着招呼。 这句话让周雨晴打了个冷颤,她没办法想象这么儒雅谦逊的人,居然想要她的命。 怕许源察觉到异样,她强忍着恶心,露出一个灿烂的假笑。 两人如前几日一般聊着天。 “小晴,你知道吗?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你。我一直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女孩,既漂亮,又善良。” 周雨晴暗暗翻了个白眼。 拴q。 如果早知道会被他喜欢,她一定不会这么善良。 不过她面上还是装作很害羞的样子,低下头没接话。 许源突然低头,语气轻柔又带着郑重:“小晴,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永远不分开。” 听到这话,周雨晴不禁一抖,由于紧张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许源将手伸到她的面前,等待她的答案。 她悄悄地瞄了一眼手心那微弱的金光,似乎在积攒着勇气。 周雨晴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那只画着符篆的手,放在许源手上。 她能明显感觉到随着她的靠近,男人愈发惊喜。 许源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就在掌心相对的那一瞬间。 许源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啊——” 他的身体像是被灼烧一般,一股股黑气不断抽离。 周雨晴看到了男人越发清晰且狰狞的五官。 姬大师说的没错,他就是她认识的那个许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周雨晴吓得一哆嗦,正要开口说话。 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周雨晴,醒过来吧。” 是姬大师! 躺在床上的她陡然睁开眼睛,嗖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妈耶,吓我一跳,跟诈尸似的。】 【终于醒了,小姐姐,你有没有用符把他拍的魂飞魄散?】 【快说说发生了什么!】 周雨晴揉了揉脑袋,回想刚刚的事情。 她把手放在许源手上,然后…… 对了,许源呢? 左顾右盼,她看到了床头边上蜷缩的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 “啊!”周雨晴连忙手脚并用跳下床,打开了卧室的灯。 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许源脸上全是怒意,眼神狠辣,似乎想将她拆骨吃肉。 “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对我用符!” “人鬼殊途,我怕是接受不了你的爱。” “贱人!我要杀了你!” 说着许源就朝她扑去。 周雨晴吓得跌坐在地,眸中带泪看向手机里的姬媱。 就在这时, 一个中年男人的鬼魂缓缓浮现。 屋内的温度本就阴冷,一下子出现两只鬼,室温更低了。 中年男鬼挡在周雨晴面前,对冲过来的许源呼了一巴掌。 许源被拍飞出去跌落在地,嘴里‘呜哇’一声,又吐出一口黑气。 “之前我没办法对你怎样,”中年男鬼冷冷地说:“但你现在重伤了,不是我的对手。” 周雨晴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大叔…谢谢你这几天一直保护我。” 那鬼魂一笑:“小姑娘,我也要谢谢你救了我儿子,如果不是你,他活不下来。” 姬媱适时开口:“雨晴,我现在要送他们两个入轮回了。” 她对许源说:“许源,你死后久不离去,还妄想入梦作恶取人性命,我送去你阎罗十殿接受审判,受你该受的刑罚。” 转头对中年男鬼道:“这位先生,你虽逗留人间,却几次三番救人性命,功德簿上会给你记大功,我想你应该能投个好胎。” 姬媱抬手,虚空一撕。 一个黑洞在周雨晴的卧室里缓缓出现。 【这是什么?】 【难道是宇宙黑洞?姬大师,我要是踏进去会不会穿越到外太空?】 姬媱被逗乐了,解释道:“这是鬼门关的入口,也就是俗话所说的‘黄泉路’。人死后要踏上这条路,由鬼差指引去到阎罗殿审判生平过往,犯过阴司律法的会下到十八层地狱受罚;没有犯过阴司律法的会去到奈何桥,喝完孟婆汤之后排队投胎。” 【哦豁,长见识了。】 【姬大师,受罚之后还能去投胎吗?】 “阴司律法严明,触犯的鬼魂也很多,不过大多数的鬼魂在生前或多或少都行过善事,判官查明后会一一功过相抵,最后才决定去留。罪大恶极之人才会去地狱受刑,从十八层地狱出来的人,一般都只能进畜生道。” “所以,大家一定要多行善事,死后能投个好胎,算是为你们的下一世攒福报了。” 话说完,她对中年男鬼点点头。 那男鬼会意,拎起许源就要踏进黑洞之中。 突然,他转过头,对周雨晴说道:“小姑娘,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周雨晴点点头:“您说。” “我和我妻子都是孤儿,她去世的早,我这一走我儿子在这世上再没有亲人了。他现在还在医院治疗,能不能麻烦你替我多去看看他?” 周雨晴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一定会去医院照顾他直到他平安出院。” “他叫杨逸然,在市人民医院。” 中年男鬼释然一笑,不再留恋,头也不回地拎着许源踏进了黑洞。 他们两个进去之后黑洞也跟着消失了。 整个房间安安静静,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小姐姐和那个杨逸然可能有猿粪哦。】 【这样也挺好的,嫁过去之后不会有婆媳矛盾,呜呜呜这是什么梦中情郎。】 看到弹幕,周雨晴脸一红:“大家别想太多,我就是为了报答他父亲的救命之恩。” 姬媱但笑不语。 缘分这种事情,让他们两人自己去体会吧,太快点破也没什么意思。 周雨晴对姬媱郑重地道了谢,并挂断连线。 混入粉丝群中的宋宏毅目睹了一切。 他心里大为震惊。 他们送鬼魂入轮回,是用符篆为鬼魂引路上黄泉。 像姬媱这般,徒手撕开鬼门的狠人他也是头一回看见。 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录了屏,发给了自己的师父,说自己可能收了一个了不得的队员。 姬媱不知道她这一手操作,在国内道教协会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周雨晴按照约定,每天下班都去医院陪床。她和杨逸然日久生情,在杨逸然出院之后两人很快便确定了恋爱关系,幸福地过完了这一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17章 他是只千年老鬼(1) 姬媱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看来今天要加班了。 “来来来,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个福袋。” “让我们看看是哪个宝贝倒霉蛋那么幸运。” 她几乎是点出发送的那一瞬间,评论区被人刷屏了。 【姬大师救命!!!】 【姬大师救命!!!】 【姬大师救命!!!】 是一个名叫‘十二生肖的肖’的网友。 他疯狂地刷屏刷礼物,想让姬媱注意到他。 就一分钟的时间,他整整刷了十个w。 “家人们,让他插个队吧,或许是有什么急事。” 【算了算了,看来真有要命的事情,让给他吧。】 【这位网友,要是连线之后我们发现你没什么大事我们可是会骂人的哦。】 姬媱看粉丝们没什么意见,就对他发起了连线。 连线很快就接通了。 大家看到了镜头前的男生,他似乎正在经历着什么恐怖的事情,吓得哆哆嗦嗦、脸色苍白。 他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大、大师,您好,我叫肖裕帧,是x大的美术研究生。” “你说的救命是怎么回事?” “大师您看。” 肖裕帧翻转了镜头,众人便看到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 原来他在一座小村庄的废弃戏台下,戏台之上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在唱着独角戏。 他的脸上画着惨白的妆容,再配上大红色的口红,在这夜晚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安静的的夜空之中,回荡着少年夹着嗓子的尖细声音,他悠悠唱着: ‘可怜我年纪轻轻把命丧,’ ‘一朝身死,可此情坚如磐石难斩,’ ‘死在君的柔情里一回又一回,’ ‘郎阿郎,你心中可曾有悔有愧。’ 屏幕前看着直播的众人鸡皮疙瘩骤起。 【我去,哥们儿,我保证你百分之百是见鬼了。】 【吓死我了,在被窝中瑟瑟发抖。】 “姬大师,唱戏的那个人是我的同学,周瑜光。” “我们一起来到这个古镇采风,今天早上听村民说这村子里有个宋朝时候留存下来的戏台,于是我们就来这里取景。” “到了晚上,我刚洗漱好要睡觉,周瑜光就说要请我出来看戏。我一头雾水地跟他来到这里,结果就不让我走了,非逼着我听他唱戏,还说要是我敢走就杀了我,呜呜呜太可怕了。” “姬大师,他从来没有学过戏曲,怎么会唱戏呢?他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您快想办法救救他!” 姬媱一脸凝重:“后台发地址给我。” 肖裕帧很快就把地址发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在宁市附近的小县城,不远。 在纸上唰刷记下地址以后,转头对着门口喊道:“奇楼,过来一下。” 房间门被推开,奇楼裹着浴巾走了进来。 他露着精壮的上半身,八块腹肌尤其显眼,发丝还在往下滴水,精致轮廓的俊脸上满是慵懒,活生生一幅美男出浴图。 【哇!!好帅!!!】 【姬大师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这颜值能直接出道了吧。】 【果然美女得配帅哥,我都不敢想他们的孩子生出来会有多好看。】 姬媱:…… “你就不能穿好衣服再进来吗?知不知道直播间里有多少未成年人?!” 奇楼一脸无语:“我还不是怕你出事,泡沫都没冲干净就过来了。” 【姬大师,你别凶他,我们爱看呜呜呜。】 姬媱把手上的纸条递给他:“你立刻走一趟,这里的东西不好对付。” 奇楼接过纸条以后消失在了镜头里。 粉丝们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毕竟这么好看的小哥哥平日里也不多见呀。 姬媱转头对肖裕帧说:“我已经让我助手过去了,应该半个小时左右能到。” 肖裕帧哭丧着脸:“姬大师,半个小时后我还有命活吗?” “放心,戏曲开腔,八方来听,一方为人;三方为魂;四方神明。一旦开腔,便不能中途停下,他唱完戏之前你是安全的。” “姬大师,这鬼是不是很厉害啊?不然怎么能劳烦您助理跑一趟,您看别的事隔着屏幕就解决了。” “嗯…”姬媱点头:“是有些难处理,你们遇到的是只千年老鬼。” “啊?”他一愣:“千年那不就是宋代的鬼魂?!” “等我一下。” 万事皆有因果,他找上周瑜光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过那鬼在台上正唱得欢实,看样子是沟通不了了。 姬媱打开微信,把‘周瑜光’三个字发送给了白无常,让他帮忙查看一下这人前世的资料。 白无常很快就把资料发了过来。 看到信息之后,姬媱脸色略有些诧异。 回到直播间,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开始解答疑惑。 “这只鬼名叫宁开平,是北宋时期一个戏班子中的伶人。” 千年前的榴花村,当时还叫榴花镇,镇上有一户姓施的大户人家。 那天,施家老太君70大寿,便请了城里的一个戏班子前来贺寿。 宁开平是戏班子中最有名气的伶人,他受邀给老妇人唱了一首《神女拜寿》。 打扮成女子模样的宁开平煞是好看,穿着仙气飘飘的白裙,润润朱唇,一双上挑的、水波流转的丹凤眼,清纯又妩媚。 一曲毕了,众人皆是拍手叫好。 上座之中,有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痴痴地看着戏台上犹如天仙一般的人儿。 他就是施家的大少爷,施瑜。 寿宴结束之后,众人纷纷离去。 由于天色已晚,戏班子便借宿在了施家。 宁开平出身穷苦,是个很努力的人。他深知伶人圈子里新旧更迭的速度很快,只有比旁人更努力,他的名气才会经久不衰。 入夜后,施家的花园里,宁开平还在练习着小曲儿。 而施瑜也是因为对白天的人儿魂牵梦萦毫无睡意,出来透透气。 两人就这样遇上了。 施瑜听得如痴如醉,一曲毕,他拍手叫好,从暗处走出主动与宁开平交谈起来。 他们彻夜长谈,宁开平在施瑜甜蜜拉丝的眼神中逐渐沉沦,互生情愫,心中只有四个字:相见恨晚。 第二日,宁开平毅然拒绝了班主的挽留,选择留在榴花镇。 施瑜给他置办了一个偏僻的小宅供他容身。 在那个封建的年代,同性相爱为世人所不容。 可两人遏制不住情感,偏偷尝禁果,日日缠绵。 他们过了小半年鸾凤和鸣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施夫人发现自己儿子经常早出晚归,到后来甚至夜不归宿。 她起了疑心。 就在施瑜一次出门之后,命小厮悄悄跟上去查看。 这才发现了这件惊世骇俗的大事。 第18章 他是只千年老鬼(2) 事情被发现后,施家人暴怒,命下人将他二人带回,一个关在院子里,一个关在柴房。 宁开平日日被下人殴打,伤痕累累,却不愿离去。 而施瑜则被罚跪在祠堂,任施夫人如何苦口婆心劝他和宁开平分开他都无动于衷。 “造孽、造孽啊!我施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伤风败俗的畜生!” 施老爷捶胸顿足,一脸羞愤。 施瑜得知宁开平的处境,心急如焚,买通了一个下人悄悄给他送去了伤药。 “这位小哥,”宁开平日日被戒鞭抽打,浑身上下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肉。他只能趴在地上,用不太灵活的手揪着下人的裤脚,虚弱的问道:“可否替我带句话?” 那下人面露难色,看向他狼狈又坚定的脸庞之后,微微叹了口气,点点头。 宁开平嘴角勉强扯起一抹笑意:“劳烦你告诉你家少爷” “若君不负我,我便不弃君。” 听到这话,下人身体一僵,赶紧躲瘟神似的离开了。 他到底没有把这话给传回去。 实在是这等惊世骇俗的话太难以启齿。 就这样过了半月余。 施老爷想了无数个办法,决定赶紧给自家儿子娶个媳妇儿,或许温香软玉在怀,他就不会再想着那个下贱的伶人了。 于是,向镇上与施家门当户对的陈员外家提了亲,求娶他的女儿。 施瑜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将自己锁在房间内绝食反抗。 在施瑜一次饿晕之后,施老爷知道,必须要下狠手了,不然再过几日,他儿子必定成为施家第一个饿死的人。 吩咐下人将小米粥端来,放在施瑜的床头。 而施瑜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双眼空洞地盯着某处发呆,看都没看他爹一眼。 施老爷开口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你喝下这碗粥,同意娶陈家小姐为妻,我便立刻放了那个下贱的伶人,你们从此一刀两断,永不相见。” “要么你饿死在床上,我休了你母亲,另娶他人再生一个儿子就是了。” “不过我可以保证,你要是选第二条路,那个伶人活不过今晚,一定死在你前面。” 听到这话,施瑜麻木的脸上才闪过一抹悲痛的神色。 他内心挣扎。 他死了没关系,可他娘若是被休了,那将会一辈子受人冷眼,直到郁郁而终。 还有宁开平,他不能这么自私地将他和自己捆绑在一起,他还有大好的人生。 毕竟是自己深爱的人,即使是以分开为代价,他依旧希望他好好活着。 半晌,施瑜端起小米粥抿了一口。 施老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拂袖离去。 他遵守约定,吩咐下人将奄奄一息的宁开平从柴房里架出来。 亲手将宁开平丢出了施府的后门。 施老爷居高临下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宁开平说道:“我儿将在下月初六迎娶陈家小姐。” “他让我和你说,从此你们两人雨断云销,再也不必相见。” 宁开平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眼眶中溢出了晶莹的泪珠。 受人冷眼辱骂,他没哭。 受人鞭笞殴打,他也没哭。 直到听到所爱之人要弃他娶妻,才是剜心之痛,再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施家的门‘啪’的一声重重关上。 将两人的羁绊彻底斩断了。 宁开平扶着墙艰难站起,在原地缓了许久,才一瘸一拐地向那个承载了他们无数美好回忆的小宅子走去。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施瑜娶亲之日。 榴花镇一片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接亲路上锣鼓喧天,乡亲们纷纷沿途道贺。 宁开平悄悄地躲在暗处看着骑在白马之上的俊俏少年郎,眼眶酸涩。 然后,他回到了小宅子里,给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妆容,穿上大红色的嫁衣,来到了榴花镇的戏台上。 所有的乡亲们都去吃喜酒了,并没人知道这里还有出戏看。 偌大的戏台之上,宁开平对着空空荡荡的四周,唱着最后一曲。 ‘佳人巧梳妆,盼君闻望。’ ‘朱钗别头上,身披红嫁裳。’ ‘盼啊瞧啊不见君来。’ ‘郎啊郎啊’ ‘诶!原是与他人共谱鸳鸯。’ 唱到最后,宁开平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唱着笑,笑着哭。 拿起一旁放了鸩毒的酒,对着施家的方向遥遥举杯。 双手呈出交杯的姿势,饮下了毒酒。 ‘啪’的一下,酒杯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他一身红衣,如一朵灿烂盛开的牡丹花,躺在戏台之上,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宁开平的尸体到后半夜才被更夫发现。 镇上的更夫是施家厨娘的丈夫,这件事很快就被下人通禀到施老爷面前。 知道这件事的就寥寥几人,施老爷便命人把消息压了下来,不让施瑜知晓。 又害怕宁开平身着红衣自尽,怨气难消,于是连夜花重金请了镇上的一个老道士做法,送他去投胎。 老道士来到戏台后,摇了摇头,对施老爷说:“此人怨念极深,七日回魂必成厉鬼索命。” 最后,在施老爷的坚持下,老道士做法,拘了宁开平的魂。 并在四根台柱上刻画了四道镇鬼符。 将他永生永世封印在这小小一方四角天地。 可怜, 施瑜到老死时都不知道,他最爱的人,永远地留在了他成亲的那天。 第19章 他是只千年老鬼(3) 【还是只可怜鬼。】 【我看过一个新闻,说是yn国有一对同性情侣,每人公开受了77道鞭刑。】 【原来爱一个人是有罪的。】 “封印不会无缘无故解开,你们在戏台做了什么?”姬媱问道。 肖裕帧努力回想着早上发生的事情,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今天早上我们来采风,瑜光他在柱子那儿站了很久。” “我过去问他怎么了,他说看着柱子上的花纹很刺眼很想划掉它,隐隐感觉到莫名的心痛。” “我劝他别乱来,毕竟是古代留下来的文化传承,要是弄坏了就等同是毁坏文物。” “后来我就去别处取景了,他还留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 姬媱点点头,那就没跑了,一定是他破坏了镇鬼符。 “姬大师,这鬼死得那么惨,会不会要了周瑜光的命啊?” 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淡淡开口: “他本就死得凄惨,死后还被关在这里千年之久,日日受符篆的摧残,怨气冲天,村子里的人现在还活着都算他仁慈。 ” 看了眼时间,奇楼应该是快到了。 台上的周瑜光唱完曲儿,血红色长指甲对着台下一点,阴笑着问道:“小郎君,我唱的可好?” 突然被q的肖裕帧打了个哆嗦,正要开口。 “你别理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肖裕帧赶紧照做。 “宁开平,你虽死了一千年,但你尚未害人性命,你的魂还是干净的,若你愿意放下执念,我亲自护你入轮回。” 少女的声音在夜空之中悠悠响起。 “放下执念?!” ‘周瑜光’仰天大笑,他用手指着自己。 “他许诺会爱我一生一世,我生前受尽世人冷眼和凌辱刑罚,都不愿弃他而去。可他转头便娶妻生子,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死后,他的父亲让那臭道士将我封印在此处千年,我日日受符篆凌迟,死了都不如魂飞魄散来得痛快。” “你告诉我,我该不该放下执念?!” 姬媱秀眉微蹙:“可这世上早已没有让你报仇的人。” “怎么没有?这村子里的人不都是他们的后代吗?”‘周瑜光’狞笑道。 然后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脸庞:“还有我的瑜郎我要让他也体会一下生不如死的感受。” “现在我先拿这个人开刀!” 肖裕帧被他一指,吓得浑身颤抖,手机都差点端不稳。 简直是飞来横祸。 他又气又怕:“你们的恩怨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拿我开刀?!” ‘周瑜光’翘起兰花指放在嘴边咯咯一笑:“你整日与瑜郎出双入对,看得小生好生嫉妒呢。” 再抬头,目光瞬间冰冷。 他跃下戏台,直冲肖裕帧而来。 后者顿时腿一软,跌坐在地,紧紧闭上了双眸。 遗言都已经在肖裕帧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就在利爪快要伸到他脖子前,‘周瑜光’的手腕被另一只大手紧紧握住,无法再前进半分。 “嘿,老鬼,小爷来陪你玩玩。” 少年嘻嘻哈哈的声音响起,肖裕帧睁开紧闭的双眼,眼神中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是姬大师的助手到了。 奇楼对着周瑜光额心一拍,一声惨叫骤然响起,紧接着一道黑影被拍出了周瑜光的身体,向后爆射而去。 那团黑雾慢慢化作一个俊逸男子,他唇红齿白,一双狐狸眼水波潋滟。 只是眼神冰冷,像一条淬了剧毒的蛇。 周瑜光的身子顿时软了下来,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肖裕帧赶紧起身扶着他坐下。 【哇!!!奇楼好帅!!!】 【少年,你看似攻击鬼魂,实则攻击了我的心。】 姬媱嘴角抽了抽。 露出原型的宁开平福了福身子,给奇楼行礼:“这位爷,小生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插手小生的事情?” 奇楼露着一口大白牙笑道:“我不管你生前受了多大的冤屈,但你现在是鬼,在我面前害人就是不行。” “既然你要坏我好事,那就休怪小生不客气了!” 宁开平说着,张牙舞爪就向奇楼扑来。 两人飞快地过招,没一会儿就打出了镜头之外,消失不见了。 “大师,您快看看周瑜光,他怎么叫不醒?”肖裕帧急急开口询问。 “没什么大事,身体里残留了一些阴气,驱散便好。” 姬媱看向昏迷中的周瑜光,抬手掐了个驱邪咒。 他浑身一震,然后悠悠转醒过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周瑜光一脸迷茫。 他好像做了个冗长的梦,梦里被迫经历了施瑜的一生。 不知为何,他觉得那似乎就是自己。 而看到梦里另一个男人的遭遇,他的心犹如被一只大手攥得生疼。 肖裕帧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了周瑜光。 他这才知道,他梦到的,都是他上一世切切实实经历的事情。 那个叫宁开平的男子 周瑜光猛然看向戏台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一会儿,奇楼就拎着重伤的宁开平回来了。 他奄奄一息,鬼气溃散,再没有一点害人的能力。 宁开平抬眸,对周瑜光阴柔一笑:“瑜郎好久不见。” 周瑜光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内心百感交集,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转头问姬媱:“大师,您会怎么对他?” “自然是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他会受苦吗?我听老一辈的人说自戕之人死后都要下地狱服刑。” 姬媱摇摇头:“他生前并未行恶事,自然不会受什么苦。” “至于你说的自戕之罪” “十八层地狱中,第十四层为枉死地狱,专门收治一些自杀而死的鬼魂。要知道能转世为人是非常不易的,随意亵渎生命的人,按阴司律法来说,是没有机会再转世为人了。” “不过,他死后在人间被封印折磨千年,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会写一封劝罪书,亲自护他入黄泉,为他争取再世为人的机会。” 听到这话,周瑜光松了口气。 这或许,是他最好的下场了。 姬媱挥手,将一段往事注入宁开平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施瑜当时为了让他活下去选择放手;他看到了施老爷瞒着施瑜将自己封印;他看到了白发苍苍的施瑜对着他的画像潸然泪下。 最后,宁开平一脸复杂地看着周瑜光,终究还是释怀地叹了口气。 姬媱转头对他说:“你与周瑜光的缘分到底为止,今后要是再转世为人,你们两个也再无任何瓜葛。” 他惨笑一声,看着周瑜光面带不舍:“瑜郎,与我这一段你可有悔?” 后者在肖裕帧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他走到宁开平身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不曾有悔。” 是的,施瑜伤心过,愧疚过。 可他至死都没有后悔过。 宁开平将头埋在周瑜光的肩膀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只是鬼魂没眼泪,寂静的夜空之中只回荡着他凄凄的悲鸣声。 【呜呜,看哭我了,这是什么绝世凄美爱情。】 【其实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错,错的是他们生在了那个迂腐的年代。】 “好了,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大家点好预约,下一次直播就不会错过啦~” 关掉直播后,姬媱伸了个懒腰,伏在桌子上。 从晚上八点播到凌晨四点,真是累死她了。 最后,奇楼拎着宁开平回到了家里。 把他丢给姬媱之后就拿起手机开黑了。 姬媱唤来黑白无常,并认真嘱咐他们给宁开平开个小灶,略过判官殿直接带他去奈何桥喝汤入轮回。 两兄弟一脸苦哈哈地领命离开了。 事情做完,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上,累到不想睁眼。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她斜眼看去,是清微阁的老板。 姬媱双手拍了拍脸颊自我催眠:我不累,挣钱使我开心,挣钱使我快乐。 然后拿起手机接了电话。 第20章 藏灵(1) “小仙姑,我是清微阁的老板,我叫林少勋,求求您救命呀!”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过来。 姬媱心累:“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说吧,你收了什么东西?” 林少勋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幅画。” “那我明天去你那走一趟吧。” “等等、等等!”林少勋急了,连忙说道:“小仙姑,我本来也不想这么晚叨扰您,可您给我的符篆已经烧了,我店里有尊开过光的佛像也快要抵挡不住出现裂痕了。” 姬媱眉头一挑,略微有些诧异。 这么凶? 被符篆挡了一次没受伤,还有余力害人? “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她穿上鞋子就要出门。 奇楼放下手机,不解问道:“这么晚你要去哪儿?” “去清微阁,那鬼有点凶,我的符篆都没挡住。” 熄灭屏幕,他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姬媱一愣:“你不是在开黑吗?” “没事儿,已经结束了。” 丝毫不理会另外四个队友的哀嚎。 两人来到清微阁时,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他们站在店门口,看着冲天的煞气,姬媱紧锁眉心。 “好凶的鬼!” 敲了敲门,只见林少勋从门后伸出个脑袋,一脸警惕。 看到是他们,他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打开大门,将他们迎了进来。 “小仙姑,您看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林少勋怀抱着满布龟裂的佛像,踌躇着问道。 姬媱打量了一眼四周,最后视线定格被扔在角落里的画像。 “这就是你收的画?” 林少勋连连点头称是。 走上前去拿起来,细细打量着画像。 画里是一个青葱少女,她在花园里翩翩起舞,被画得栩栩如生。 越看,姬媱的脸色越发凝重。 又是一只千年老鬼。 “这画,你从哪里收来的?” 林少勋回道:“今天下午有个男人拿着这幅画问我收不收,我看这幅画有些年头,虽不是大师所作,可保存如此完好美观的画作,那也是价值不菲的。” “再加上卖家要价不高,我一时财迷心窍就收下了” 姬媱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她已经提醒过,这两日不要收任何东西,特别是这种来历不明的。 “这只鬼很凶,她随着画像被封印千年,怨气滔天,若不是我的符篆,你早已经被她拆吃入腹,渣都不剩了。” 林少勋连连赔笑,伸出一个巴掌:“真是麻烦小仙姑您了,若您帮我解决了这事,我给您这个数。” “5w?” “50w。” 姬媱轻咳两声,一脸正气道:“降妖除魔乃是我辈职责所在,林老板无须担心,我立刻将这鬼物就地正法。” 林少勋: 还是请您恢复一下那桀骜不驯的样子吧。 姬媱将画展开,摊在桌子上。 “这幅画之所以能保存得那么好,是因为画师用了一种秘法作画。” “古时候,有一种邪恶的术法,叫藏灵。” “用的是活生生的人放干血液,将温热的血液立刻倒入墨汁之中制成墨块。尸体剥皮刮肉留下白骨,再将白骨晒干磨成粉末混入竹浆,用这竹浆制作纸张配合人血墨汁作画。” “最后请法师设下禁制,这人的魂魄就会生生世世困于画作之中,再也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成为画灵。画灵是能够认主的,而它们的主人往往就是对它们施暴的人。” “试想一下,被自己的仇人挫骨扬灰,做成不人不鬼的东西,并且还要认其为主,日日受他肆意践踏却不能报仇。换做是你,你这冲天的怨气也难消。” 这些话听得林少勋冷汗直流,他没想到自己收了这么麻烦的一件东西。 不过,她为什么现在才能冲破桎梏跑出来作恶? 姬媱有些不解,她转头看向林少勋:“那人带来这画时,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林少勋赶忙从柜台地下抽出一张布帛递给她。 “小仙姑,当时画像被这张布包着,我看这布精美还绣着龙纹,便想着和这幅画分开售卖,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龙纹? 看来是以前那些纨绔的皇公贵胄弄出来的玩意儿。 她接过布帛,细细打量着,勉强能看到布帛上画着晦涩难懂的邪恶符纹。 “看来这鬼之前一直被符咒压制,直到你把符咒拆下来,她才有机会重见天日。” 林少勋哭丧着脸:“那我现在包回去还来得及吗?” “她现在已经不在画里了,不过她不能离开画太远,应该就在附近看着我们呢。” 话音一落,林少勋立刻缩到奇楼背后,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咯咯咯。”一道甜媚的笑声响起,一缕青色的烟缓缓凝聚出一个女子模样。 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肤凝胜雪、媚眼如丝,还有着盈盈细腰,一身皓色长裙衬得她不像鬼怪而像仙女。 “玉柳见过小仙姑,还有”女鬼福身,又对奇楼抛了一个媚眼:“这位小公子。” 奇楼偏开了头。 玉柳虽然笑着,但笑意并不达眼底。 只是不清楚他们的实力,不敢贸然动手而已。 “为何害人?”姬媱淡淡问道。 “害人?”玉柳抬起玉臂掩过嘴角轻笑一声:“奴家只是饿了,想吃口热乎的魂魄罢了,小仙姑又何须阻挠?奴家已经很久没吃过新鲜的魂魄,实在是想念的紧。” 和这女鬼说不通,姬媱决定搜魂看看她的生平往事。 双手飞快掐出驱邪咒向玉柳打了过去。 玉柳见势不对,化作青烟散去。 这让姬媱打了个空。 “小仙姑,你慢了呦~” 她又掐了几个诀,可玉柳太过狡猾,总能躲过她的攻击。 最重要的是,玉柳的千年道行不是普通鬼魂修行的速度那么简单,千年之前的她就不知道吞吃过多少魂魄。 再加上死的凄惨,她的实力比宁开平这种没沾过命债的鬼来说,强太多了。 姬媱有些力不从心。 这一架打得她太憋屈了!!! 要不是被封了九成法力,她一个驱邪咒就能把这女鬼打成飞灰。 更过分的是,那玉柳每一次躲过她的攻击,都一脸嘲弄的看着她。 林少勋在背后弱弱开口:“小仙姑,你到底行不行啊?” “闭嘴!”姬媱狠狠一瞪:“永远不要说女人不行!” 玉柳敛起笑意,幽幽说道: “若是你们就这点本事,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口粮吧!” 她周身青烟愈加凝实。 舔了舔嘴唇,修道者的鬼魂,那可真是大补呀。 屈掌,利爪直直向姬媱的咽喉刺过去。 姬媱没动,讽刺一笑。 虽然她奈何不得这个女鬼,但她身边有免费打手呀。 奇楼一直收敛气息,导致玉柳认为他不过是个小跟班罢了。 就在玉柳的利爪离姬媱纤细的脖子还有几公分距离时,玉柳的脖子却被先一步掐住了。 脖子被掐住的痛苦让她一滞。 想散成青烟抽身,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玉柳大惊:“这不可能!” 第21章 藏灵(2) “还想躲?” 业火从姬媱手中窜出,幽幽青黑色火焰让玉柳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她疯狂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姬媱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燃烧着火焰的手掌覆在玉柳的天灵盖上。 “啊———” 剧烈的痛苦让她痛不欲生,几乎要消散。 青色的鬼气四下散开,笼罩了整个清微阁。 再聚起时,青烟汇聚成一帧帧过往的画面。 瞬间,三人都来到了玉柳的回忆之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少勋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大殿有些懵,但紧接着,又眼前一亮。 殿内富丽堂皇,玉石做地铺,金银当梁柱,周围架子上摆了成百上千个名瓷,就连桌椅都是黄花梨木手工雕刻的,简直奢靡至极。 这都是古董啊! 他的手抚上一旁的金雕梁柱,却发现自己的手从柱子中间一穿而过。 “大、大师!”林少勋惊吓过度,赶紧转头看向奇楼:“我怎么摸不到东西?我不会变成鬼了吧?” 奇楼白了他一眼。 “姬媱在搜这女鬼的魂,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幻象,是这女鬼生前经历过的事。” “这种害人的鬼,直接打的魂飞魄散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看她的过往?” 虽然很不耐烦,但他还是解释着:“万物皆有因果,只有了解了因,才能去解这个果。这是流程。” 林少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再说话。 三人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 这里似乎正在举行宴会。 随着时间推移,空荡的大殿之中陆陆续续入座了许多官员。 而正中央的龙椅之上,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半躺着,眯着眼睛享受着宫女递上前的水果。 “人都到齐了?”少年懒懒坐起,理了理身上的黄袍,目光扫视了大殿一圈。 那些官员们面面相觑,有一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恭敬回道:“回陛下,萧将军还未到。” “哼,这个萧道成好大的架子!” 殿上之人皆噤若寒蝉,无人敢回应。 这时,林少勋突然想起什么,睁大了眼:“萧道成这里是南朝!那眼前这个人不会就是” 姬媱挑眉不语。 没错,他就是南朝宋的第八位皇帝,刘昱。 这人她熟啊。 地府里罪大恶极的鬼魂也不多,其中就有他的份。 她还记得刘昱死后到阎王殿接受审判。 那会儿地府也很枯燥,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她最喜欢的就是到阎王殿听八卦。 这个刘昱生前杀人如麻、恶事做尽。 例如吃饭的时候说侍奉的宫女太丑影响胃口,抽出长剑就把那宫女的脑袋给砍了; 例如在大街上看到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子,光天化日之下就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强行上演活春宫; 例如心血来潮替产妇接生,婴儿出生后便将其头颅踩碎,并说着有趣、有趣。 诸如此类,太多太多。 秦广王当下就将他打入无间地狱,永世受刑,不得转生。 那刘昱也是个脑子有泡的,当场大喊要砍了秦广王的脑袋,把秦广王气得够呛。 于是乎,便交代了掌刑的鬼差对他多多‘照顾’。 估计这会儿还在十八层地狱踩缝纫机呢。 ———————————— 画面一转。 大殿之外的一个僻静小花园里。 他们三人看到了玉柳。 她和一个中年男人在商量着什么。 那男人交代着:“玉柳,此番前去,天下安危皆系于你一人身上,万不可出差错!” 玉柳眼含热泪,跪在地上给那男人磕了一个头,似是在诀别: “玉柳定当竭尽全力,誓杀暴君,还天下一个太平!” 之后两人分开,那男人径直往大殿走去。 入殿之后,他跪下行礼。 “臣萧道成,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原来他就是萧道成。 刘昱皱眉,但到底是忌惮他的兵力,所以没怪罪他,挥了挥手让他入座了。 乐鼓之声响起,舞女们鱼贯而入。 为首那女子,便是玉柳。 她扭动着芊芊细腰,亦步亦趋,随着音乐舞到了刘昱的面前。 这一顿操作把刘昱眼睛都看直了。 在一次红袖拂过他脸颊的时候,他一把将玉柳揽入怀中,打横抱起。 也不再有心情看表演,只留下一句让其余人自娱自乐,就急不可耐地抱着玉柳回了后殿。 所有人都无奈叹气,唯有萧道成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寝宫之中,玉柳被刘昱抛在床上,后者欺身而上。 她强忍着恶心,极力迎合,静静等待合适的时机。 “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名唤玉柳。”她抛了个媚眼。 看得刘昱心猿意马。 就在刘昱将头埋在她颈窝之时, 玉柳抽出发髻上那支被打磨得锋利如刃的金簪,狠狠刺向他的心口。 “嘶——” 刘昱吃痛,推开玉柳,一巴掌重重拍向她的脸颊。 玉柳被打得头晕眼花,怔怔的看着手里的金簪。 没有血。 为什么? 她不解地看向刘昱。 后者轻蔑一笑,扒开了领口。 她看到他贴身穿着一件纯金的锁子甲。 “还好父皇有先见之明,花好长时间给朕锻造了一件保命之物,否则还真就遭了你这贱人的毒手。” “说!是谁派你来的?!” 玉柳清楚自己没有机会了。 “你休想知道。” 她绝望一笑,握紧手中金簪,就要朝自己脖子扎去。 刘昱却先一步捏住她的手腕,抽出簪子丢在了地上。 他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你这张脸生的真是美丽,朕还真舍不得你死。” “不过,放你在身边朕又不放心。” 刘昱甩开她,对着寝宫外喊道:“来人!唤国师前来。” 不一会儿, 一个拄着拐,贼眉鼠眼的老人便来了。 “老臣见过陛下。” “国师免礼,”刘昱上前几步虚扶住老人:“朕唤国师前来,是有一事要国师帮忙。” “国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一个想杀朕的人日日都能待在朕身边,且又对朕毫无威胁、言听计从?” 老人看向床上的玉柳,精光一闪,很快便明白了刘昱的意思。 “陛下,您将此女交给老臣,三日后,臣会还您一个想要的女人。” 之后,玉柳就被老人带到了一个密室之中。 老人将她绑在木桩上,在她周围布下阵法。 他划开了她的手腕,鲜血汩汩流出。 在鲜血流尽的那一刻,玉柳永远闭上了她的眼睛。 在她死后,老人用秘术将她的魂魄抽出,关在了一个包裹符咒的玉瓶之中。 她的血被制作成墨块。 她的白骨,被碾碎混入纸张之中。 一切准备就绪后,老人叫来了宫里的画师,用准备好的材料作画。 她被做成了画灵,还被老人抹去了记忆。 三日之后,老人带着画像找到刘昱。 并且交代他,画灵需要用生人魂魄喂养, 喂得越多,她越美,越听话。 刘昱将她从画里召出。 玉柳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你是谁?我又是谁?” “你叫玉柳,”刘昱满意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是我的女人。” 至此之后,刘昱日日将她从画中唤出,与其交欢。 玉柳很抗拒吞食别人的魂魄, 但她没办法反抗秘法的禁制,反抗刘昱下的命令, 刘昱不停地杀人,不停地给她喂食魂魄。 她变得很美,一颦一笑,媚眼如丝。 他也愈发沉醉。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 直到刘昱被杀。 新帝登基,他被追废为苍梧王, 尸体埋在丹阳郡。 玉柳也成了他的陪葬品之一。 没有人知道刘昱的陪葬品里,还有一个可怜女子的魂魄。 她随他被埋在墓室里,一过就是一千多年。 第22章 藏灵(3) 故事结束了。 他们又回到了店铺中。 姬媱把手从玉柳的头上移开:“现在,你可知道你是谁了?” 无数的记忆瞬间回到玉柳的脑海中。 她抱紧脑袋, 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是萧道成的养女,” “我叫萧玉柳。” 玉柳目光呆滞,痴痴地苦笑着。 她笑刘昱终于死了, 也笑自己成为傀儡吞食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魂魄。 而且,那时的她日日承欢刘昱身下, 脏,真的太脏了。 这本非她所愿。 玉柳跪在姬媱面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玉柳自知犯下滔天大罪,还请小仙姑出手,送我一程。” 姬媱幽幽地看着她。 “你可知道,你再也没有转世轮回的机会,我若出手,你将永远灰飞烟灭,消散于这天地之间。” 玉柳一怔,但还是点点头。 “玉柳明白,这都是我应得的。那些被我吞吃的魂魄,又何其无辜?” 叹了口气,姬媱有些不忍下手。 这女孩是个好的。 毕竟那些坏事,都是刘昱逼着她做的。 她被那些吞食的鬼魂怨念迷了本心,逐渐变得狠辣嗜杀。 可这,原本就不是她的错。 被做成画灵,本身就已经很可怜了。 “玉柳,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修行积攒功德,来弥补你犯下的过错?” “啊?”玉柳一愣,没想到自己还有别的选择。 “你所做之事并非出自本心,所有的罪行都是刘昱犯下的,你顶多算个被强迫的共犯。” “若是你跟着我修行,最多几百年,就能填上你种下的恶果。” “鬼修之路若是圆满,你也能成为鬼仙护佑一方。” 说完,姬媱并不着急,找了个凳子坐下,静静等待她的抉择。 玉柳挣扎半晌,她郑重地给姬媱行了个大礼。 “多谢小仙姑垂怜,玉柳愿意跟在您身边侍奉,早日偿还恶果。” 意料之中。 毕竟有其他选择,谁又愿意走死路呢。 姬媱拿起玉柳的画像破掉术法,燃起一把火将其烧成飞灰。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受困于画中。 让林少勋拿来一张黄纸,折成纸人供玉柳容身。 做完这些事,姬媱看向一旁躲着的人。 “林老板,事情解决了。” 林少勋松了口气,从柜台后走出。 他也是个爽快人,当场就把酬金一分不少给姬媱转过去了。 还送了她两百套黄符。 林少勋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虽然画被烧了,可那包着画的布帛还在呀。 南朝皇帝的龙袍,虽只是一角,那也是价值不低啊。 到时候卖出去,还能大赚一笔。 姬媱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赚麻了,果然赚钱能使人快乐。 “小仙姑,我想问一下,您平时忙不忙?” “还行,怎么了?” “我吃这一行饭,认识许多老板,我偶尔做中介帮他们找大师看事。您要是有需要,以后有事我可以联系您,酬金我只分一成。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姬媱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有钱不赚王八蛋。 解决完这件事以后,天已经大亮。 出门一趟收获颇丰。 回家的路上姬媱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到家以后,奇楼又窝进沙发继续开黑。 玉柳找了个小角落缩进去了。 姬媱现在法力不高,连续看事还是很费精力的。 由于天亮了,没办法吸收星辰之力。 她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再次睁眼时,天色已经逐渐暗沉下来。 点了几只烤鸭外卖,他们三个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发上追剧。 电视机播放着《回家诱惑》。 玉柳看着剧情感到一阵不解:“既然这个男人喜欢另一个女人,把她也娶回家不就行了吗?” 姬媱嘴角抽了抽,深深看了她一眼:“玉柳啊,现在是21世纪,这个社会提倡一夫一妻制。不像你们以前还能三妻四妾,一周睡一个不带重样的。” 玉柳懵懂地点点头,没再疑惑。 奇楼抓着一个鸭腿,满嘴油光,面露不屑地看着她们两个:“你们女人就爱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说着,拿起遥控器换成了《动物世界》。 他一边看一遍点评。 “啧,你们看看,这个世界全是低阶生物,连灵智都没开。” “看那只老虎,长成这挫样还能解说成威风呢?要是白虎星君看到他的子孙后代全是这个德行,还不气死在九重天。” “唉,世上再没有任何兽类能与小爷我媲美了。” 姬媱无语,并不想理他。 与其待在客厅听这个二货吐槽,还不如回房间直播宠粉。 玉柳也小心翼翼地跟上来,开口问道:“小仙姑,我能看你直播吗?” 姬媱点点头。 得到允许,她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好奇地盯着手机屏幕。 不过她并没有出声打扰姬媱,她在安静地消化这个新奇的世界。 打开直播间,粉丝们纷纷涌入。 【姬大师晚上好!】 【还以为要很久才能看到姬大师直播呢,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今天没有工作吗?怎么有空直播呀~】 姬媱笑道:“我的工作没有固定时间,只有需要我的时候才用上班。所以我才和你们说不能确定直播的时间,因为可能会和突如其来的工作产生冲突。” 【(搓手掌),来吧,我已经准备好抢福袋了。】 这时,玉柳犹如好奇宝宝一般凑上前看他们交流。 她精致的小脸出现在屏幕里那一刻,评论区炸了。 【我去!又是一个神仙姐姐!】 【姬大师,这是你的姐妹吗?美得和你不相上下。】 【不一样,姬大师是一种明艳张扬的美,这个小姐姐是一种阴柔的美。】 【呜呜呜,女娲你偏心啊!造人的时候把我捏得好看点会怎样。】 玉柳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扑哧’一笑。 难怪小仙姑不愿意看电视呢,原来直播更好玩。 姬媱一把揽住玉柳的肩膀说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新收的助手。” 【姬大师,您看我行不行。我活好不粘人,还有八块腹肌!我觉得我也能胜任助手这个岗位。】 【楼上的,你算盘打得太响了,我在家里都听到了。】 姬媱被粉丝逗乐了,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而观众之中,有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直播。 七八个身着素色长衫的人在他身后恭敬地站着。 “看来你那个小徒弟说的不错,这个女娃娃不简单。” 老头子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 一个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恭敬地回应他:“师父,弘毅他一向眼高于顶,能被他欣赏的人,都不会是普通人。只是徒弟愚笨,不知师父从什么地方看出这个女孩不简单?” 老人就是宋弘毅的师祖,莫清秋道长。 “嗯”莫清秋放下茶杯:“你们看她旁边那个女娃娃,就是她说的那个助手。” 众人闻言,仔细观察着玉柳,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莫清秋白了他们一眼,解释道:“她是鬼魂,还是只一千多年道行的鬼魂。” “什么?!这不可能!” 他们完全没看出来一丁点儿鬼魂的痕迹。 “你们在质疑老夫?” “徒弟不敢!” 莫清秋‘哼’了一声,接着说道。 “不过也不怪你们,因为你们技不如人!” “你们之所以看不出来她是鬼,得益于她身上精妙的纸扎术。” “纸扎术登峰造极者,扎出来的纸人可媲美真正的肉体人身。那鬼寄居在这样精妙的载体里,道行不够的人是看不出来的,她与真人的差距微乎其微。” “如果这个纸人是那个女娃娃扎出来的,那就太可怕了。这般年纪,有此作为,年轻一辈之中怕是无人能敌,就连老夫也望尘莫及。” “弘毅不是说了吗?这女娃娃还能唤出业火。既能收服一千多年道行的老鬼做助手,还能召唤业火,若真如她所说是家学传承,那她的家族该是何等强大!我道家如今没落,能出此天才,是我道家幸事。” 众人接连发出不可思议的感叹之声。 莫清秋对宋弘毅的师父交代道:“告诉弘毅,要与这女娃娃交好,若有机会,想办法让她加入道教协会。” 中年男人抹了抹额前的冷汗,连连应是。 要是姬媱知道他们盘算的事情,肯定得好好嘲笑一番。 加入道教协会? 他们都得叫她一声老祖好吗。 第23章 死了,但好像没完全死(1) “好了,咱们抓紧时间进入正题,我早点下班,你们也早点睡觉。” 说着,姬媱发出了第一个福袋。 福袋被抢,她发去连线, 对面出现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 她有些憔悴,尽力扯起一抹笑意打着招呼。 “姬大师您好,我叫卢萍,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你夫妻宫凹陷晦暗,伴生血气之象,你老公最近是不是出事了?” 卢萍点头如捣蒜。 “是啊,大师您真是太神了!” “我的老公叫王福厚,是一个墙体工人,这是个很危险的工作,他常常需要吊在高空中作业。” “就在三天前,他在工作时安全绳突然断裂,导致我老公从十一楼坠落当场死亡。我和我女儿赶到的时候,尸体已经在警局盖上白布了。” 说着,卢萍双手掩住脸颊,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众人见状纷纷安慰。 【唉,太可怜了】 【社会底层人,真的是拿命在挣钱。】 【阿姨,如果以后生活遇到困难您就说,咱们网友可以众筹帮助你。】 卢萍抹了一把泪,感动地说着谢谢。 “不过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 “警方让我们回家准备后事,尸体就先留在停尸房,等他们整理完案件以后再去领我老公回家。可就在两天前,我老公去世的当晚,他居然自己从停尸房走出来了。” 【啊?你老公不是当场死亡吗?】 【不会是诈尸了吧?】 这把网友们给整不会了。 卢萍点点头。 “确实是当场死亡,听法医说我老公脑袋都凹陷了,全身粉碎性骨折。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就这么活过来了。怎么说呢?死了,但好像没完全死。” “这把守夜的警察吓得够呛,连忙给我打电话。我接到电话以后赶紧去警局找我老公,他还是保持死前的样子,后脑勺有一块拳头大小的凹陷,还满身是血。” “我也很害怕,问了我老公几个问题,他不会说话,只能点头或摇头。那警察就对我说,既然人活过来了就赶紧带去医院看看。” “我们走出警局以后,本来是要去医院的,但我老公不愿意,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家里扯。” “我没办法,只能先带着我老公回家了,打算第二天再去医院检查。” “直到后半夜睡觉的时候,我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我老公起身了,我问了他一句你做什么?他没有理我并且离开了家。我连忙跟上去,发现他来到了他坠楼的那个小区。” “他像是有目的一般,径直走到了他坠落的那一栋楼,摁电梯上了15楼,我怕被他发现,于是等了下一趟电梯。我上到15楼以后,发现我老公在一户人家门前机械地敲着门,我躲在楼梯间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除了敲门也没有别的行为,叫了几声他也没回应我。” “那一户人也很奇怪,我看到他们家有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应该是有人在家的。按理说大半夜被这么打扰应该开门骂人了吧?可是他们家大门紧闭,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完全没有要开门的意思。我怕我老公被当成神经病报警抓起来,就想上前去把他拉回家。” “我老公察觉到我想带他走以后,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终身难忘!他的眼睛没有神采,还发出幽幽绿光,瞳孔变成一条竖线,可怕得很!” “我吓坏了,赶紧跑回家。我当时已经意识到我老公不正常了,马上叫醒我女儿,带她去隔壁宾馆开了个房间住着。” “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我老公回家了,他把窗帘全部拉上,就呆呆地坐在床边,也不睡觉。虽然害怕,但那毕竟是我老公,他生前就是个老好人,死后又能做什么坏事呢?” “我请了一天假,在家观察他,发现他不需要喝水吃饭也不能见光。我偶尔问他几句话,他还能点头回应我。” “昨天晚上,他又出门了,还是一样去那户人家敲门。他回家后,我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他朝我点点头。可他不能说话,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经过多方打听,最后我的邻居告诉我,网上有个叫姬媱的大师会开直播帮忙看事,我就想着试一试,没想到真就抽到我了。姬大师,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老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不愿离开?” 姬媱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卢女士,你老公在家吗?我得看看他的情况。” “哦,在的,”卢萍拿起手机,打开房间门就往外走:“我在我女儿房间,我老公在我们的房间。毕竟对吧?我哪敢和他待在一起呀。” 只见卢萍敲了敲门,试探着叫了一声:“老王?” 然后她转动门把手,把门给打开了。 众人看到一个人影就这么呆呆地坐在床边,借着幽暗的台灯,他们看到了眼前之人的模样。 王福厚的身体残破比卢萍描述的还要夸张。 他浑身青紫,全身骨头已然错位,手肘上的骨头断裂,看样子随时可能刺破皮肤。看到卢萍进来,怔怔地看着她。 “大、大师,您看到没?” “嗯,”姬媱淡淡开口:“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你先出去吧。” 卢萍松了口气,连忙退了出去。 虽然是自己老公,但是和他待在一起,还是怪渗人的。 重新坐下后,卢萍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师,我老公这是怎么回事?他是真死了吗?” “嗯,死了,不过因为一些外界因素,又没完全死。” 【姬大师,您这一会儿死一会儿没死的,把我cpu干烧了都。】 【肯定是死了,你们看他那惨样,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姬媱有些意味深长地问他们:“你们可曾听说过,死去的人,不能让动物近身的说法?尤其是猫。” 第24章 死了,但好像没完全死(2) 【我知道我知道,以前听老人说过,如果让猫惊扰到死者,会诈尸!】 “没错,不过这种事情,还有一个更准确的说法,应该叫‘惊尸’。” 姬媱继续解释道。 “猫命有九,系通、灵、静、正、觉、光、精、气、神。” “猫能通灵,若生前有冤屈者,死后魂魄不稳被猫惊扰,可借其‘通’命,强行将魂魄留存在肉身之中短暂复活,我们通常把这种事,叫做惊尸。” “卢女士,你老公坠楼的地方附近应该有一只流浪猫,机缘巧合之下让你老公借到了它的一条命。” “如果你老公真是意外死亡,即使被猫惊扰到,但因为没有怨气,也达不到惊尸的标准。” “看来你老公死得很冤啊。” 什么? 卢萍瞪大了眼睛。 她老公不是意外死亡的,难道是被人害死的? “你说,你老公死后一直去一户人家敲门,我想问题就出在这户人家身上。” “你现在去警局,就说你怀疑你老公是被人害死的,要求他们重新调查这起案件。” 说做就做,卢萍立刻就出门了。 她气势汹汹地来到警察局,对警察说道:“我老公现在死不瞑目,他不是意外坠楼,是被人害死的!你们要抓住凶手,替我老公报仇!” 接着,她将姬媱和她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和警察说了。 那些警察面色有些难看,觉得卢萍是在无理取闹。 “卢女士,你老公不是好好地从警察局走出去了吗?你老公还活着,他压根就没死,你应该开心才对,怎么能说出这么荒诞的话来?” 卢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老公不吃饭不喝水不能见光,没有心跳身体也出现尸斑,除了能行走以外,哪里像活人?你们说他这叫活着吗?” 最终警察拿卢萍没办法,同意陪她去坠楼的那个小区走一趟。 来到15楼那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警察大声喊道:“我们是警察,麻烦您开个门,我们想要了解一些事情。” 这句话说完以后,门后才传出动静来。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脑袋,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外众人。 “你们有什么事?” “大爷,我们这次来是想找您了解一些情况。”警察掏出证件,给老人看了一眼。 “您知道三天前您这栋楼那起坠楼事故吗?” 老人脸色划过一丝不自然:“听说了,说是意外坠亡的。” 卢萍气呼呼地指着老人的头怒骂道:“意外?如果是意外的话我老公为什么死后不愿意离开天天来敲你家门?我看八成就是你害死我老公的!” 那老人一脸心虚地反驳:“我跟你老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他?我劝你说话放干净点,你有证据吗?没有的话我就去告你诽谤!” “你!”卢萍气得手都在颤抖,偏偏又无可奈何。 这时,在屏幕前的姬媱开口了。 少女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中回响。 “老大爷,我想你这两天也很困扰吧?每天都有一个鬼魂在你家门外敲门到天亮。” 老人眼神闪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就直说了,王福厚死后不愿离去,只是为了给自己讨个公道。你不承认没关系,现在死者还是游魂,以后王福厚怨念越积越深成为厉鬼,只怕到时候你全家一个都跑不了,别说你了,就连你的子女们也永不得安生。” “而且,这件事情解决起来也很简单,只要重新检查安全绳,究竟是不是意外,事情就会真相大白。” 那老人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溃,他叹了口气。 “我交代,人是我害死的,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群警察心中大为震惊,原来这件事真的不是意外事故,而是一个凶杀案。 给老人戴上银手镯,带回了警察局。 老人坐在审讯室里,老泪纵横,将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了。 据老人所说,他住在15楼,在他楼上还住着另一位老大爷,他们两家关系非常恶劣,经常吵架。 事情的起因是他们都看上了同小区一起跳广场舞的一个老太太,他们两人的老伴都走得早,那老太太也是个老年丧偶的,由于天天一起跳舞,对其产生了好感。 他们俩经常在老太太面前互相诋毁,矛盾日益激增。两人只要见面就吵架,楼上的大爷还将自家垃圾倒在对方门口,楼下这位就安了个震楼器去恶心对方。 直到三天前,老人在阳台给花浇水,看到楼上有条绳子垂落下来,还以为是楼上那位又想出什么新招来对付自己。 于是气冲冲的跑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将安全绳给割断了。 却没想到,就因为这样,害死了一条人命。 事情到这里,整个案件就清晰了。 众人也不禁唏嘘。 【怎么说呢,这哥们儿是真倒霉。】 【要不是有只野猫惊尸,他就白死了。】 【留下这孤儿寡母的,他女儿还马上就高考了,好不容易熬出了头,真是可怜。】 卢萍失魂落魄地给姬媱道了谢,挂掉直播。 姬媱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两个人的恩怨,却连累到无辜之人性命。这老人余生怕是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即使死后,魂魄也要下地狱服刑。大家不需要太过不忿,老大爷有自己的因果,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王福厚得知老人被抓以后,执念得以消散,魂魄不再滞留人间随着鬼差离去了。 事情的最后,老人卖掉房子得到110万元,全部都赔偿给了卢萍母女。 他们的女儿得知父亲离世的消息后一直郁郁寡欢,在高考上失利了。 后来在卢萍不断的鼓励开导之下,走出了阴霾,不负母亲期望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母女俩余生过得很幸福。 第25章 捞尸(1) 姬媱刚要发送第二个福袋, 这时手机后台显示有电话来了。 是宋弘毅。 她无奈地笑了笑。 “抱歉各位,我有工作来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吧。” 姬媱在一片哀嚎声中下线了。 “喂?宋队,这大晚上的有啥事啊。” “小姬,可能得麻烦你跟我跑一趟。” “什么事?” “见面了说,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接你。” 她把地址发过去以后,就带着奇楼和玉柳出门了。 宋弘毅来的很快,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就有一辆黑色越野车飞驰而来,急刹在小区门口。 “嚯,宋队,开这么快,你不要命啦?” 姬媱打开车门上了后座,从后视镜中看到宋弘毅一脸凝重。 她也正了正神色,问道。 “怎么了,事情很严重吗。” 宋弘毅点点头:“你们系上安全带,我们出发了。” 路上,他给几人讲起事情的经过。 —————————— 出事的地方在宁市的一条江上,名叫右江。 今天早上,宁大一个班级的学生在右江边野炊。 其中有三个男生在江边清洗水果。 他们清洗完正准备回去,其中一人眼尖,发现江里有个人在浮浮沉沉挣扎着。 凑近一看,发现是个十来岁的男孩溺水了,眼看就要沉下去。 三人心急如焚,看到岸边也没有其他人,这时候再跑回去和辅导员报告可能就来不及救人了。 他们想到自己的水性还不错,于是决定三人一同下水施救。 刚下水的时候他们觉得还没什么,直到三人快要游到男孩身边时,才发现不对劲。 他们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似乎是水草,可是水草一般生长在水底,这条江的深度大概能有五六米深,水草不可能长得那么长,还精准无误的缠住他们。 与其说是水草,更像是一双手死死握住了他们的脚踝。 而且他们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将他们往江里拖。 三人面面相觑,惊恐万分,拼了命地扑腾着,想甩掉脚上的东西。 辅导员看到他们洗个水果人丢了,连忙发动同学们去寻找。 最后有个女同学在岸边发现了他们脱下的鞋子和手机。 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江里望去。 这一看差点把她的魂都吓丢了。 只见三人还剩半个脑袋露在水外面,高举双手朝她挥动,眼中满满都是求生欲。 女生哪见过这种场面,大声尖叫着瘫倒在地。 众人闻声寻来,赶到时,看到的是他们缓缓沉下去的半颗脑袋。 还有几个水性好的男同学脱了衣服就想下水施救,却被辅导员拦住了。 江水水流湍急,先不说救不救得回来,要是再搭上几个,她又怎么向家长们交代? 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叫来救援队,立刻展开搜寻。 为首的老警察还对着老师一顿斥责:“既然出来玩,就应该把安全意识开展到位,这条江每年淹死的人还少吗?为什么不看好学生,让他们下水游泳?!” 辅导员也是非常自责,一个劲儿地掉眼泪,还要联系那三个学生的家长赶过来。 这时,一个同学默默地举起了手机。 “警察叔叔,他们不是下去游泳,他们是去救人的。” 原来是其中有一个男生在下水前,发信息将这件事告诉了同学。 还拍了一段落水小孩在水里挣扎的视频。 老警察在知道还有一个小孩溺水的时候,立刻派人去周边查看是谁家小孩落水了。 可他们找了半天,却没有查到有人丢小孩。 就连附近的村落也问了个遍,还是查不到这个小孩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察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报告:“队长,不好了!” “下水打捞的救援队队员全都失联了!” 什么? 众人心里一惊。 要知道下水救援的人有十几个,同时失联这种事听起来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专家分析,因为这条江经过那么多年挖掘遗留下许多以前挖沙的坑洞,在江底形成数不尽的漩涡暗流,或许他们倒霉被卷进其中。 一个来自警察总局的电话打断了他们激烈的讨论。 老警察接起电话,接线员惊恐万分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 “队长,已经查到那个溺水男孩的信息了。” “他叫周文军,三天前就在右江上游落水失踪了,我刚才找来他们父母辨认过您发来的视频,通过衣服可以确定就是周文军。” “还有,局里的法医科鉴定过,虽然很模糊,但是依稀可以看出周文军呈现巨人观,可以断定他已经死了。” 挂掉电话,老警察沉默不语。 一个三天前在上游失踪的男孩,在下游被发现了,并且还在水里挣扎。 视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最可怕的是,法医断定他已经死了,并且已经出现巨人观。 那他怎么会动? 事情到这里就已经很诡异了。 ———————— 等红绿灯时,宋弘毅将车窗摇下,点了支烟。 烟头闪烁的红光在暗沉的夜色里忽明忽灭。 他吐出一口烟雾,问道: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捞尸人?” 姬媱点点头。 华夏悠悠几千年历史,随着道教出世,也衍生出许多职业。 除去正统的道教传承,也就是道士,还有一些五花八门的传承代代留存下来。 比如湘西的赶尸人、苗疆的蛊师,文化外溢的降头师。 但天下道法万千,本都是同根同源。 捞尸人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危险的职业。 但也最可怜。 因为他们大多都无儿无女。 因为长期浸在水里捞尸体,身上会带有浓重的尸臭味。 所以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们,这也导致捞尸一脉人丁稀薄,几乎要断绝传承。 以前生活艰难,只要有口吃的过活,无论什么行业都有人趋之若鹜。 现在大家生活水平提升了,随便去大城市打工都吃喝不愁,谁还愿意干这一行? 并且,要成为捞尸人,必须是水性好的壮年男子,且八字够硬。 水下阴气重,人下到水里之后,阳气会变弱,八字不够硬就很容易遭到水鬼的毒手。 捞尸人都会有师父传下来的吃饭‘家伙’。 就是他们的‘尸钩’。 尸钩随着一代传一代,不知道勾了多少尸体,上面有很重的煞气。 一般的水鬼也不敢近身。 —————————— “没人敢再下水施救,沿江的村民知道了便告诉他们,村子里有个捞尸人,名叫徐自强,他的师父患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病,如果给的酬劳够多,他一定愿意下水捞人。” “那三个救人男生的父母赶到时,已经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了。看到自己儿子没人敢去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于是三家人商量着愿意每家出5万块钱求徐自强去捞人。” “徐自强本来不想下水,毕竟捞尸一脉有一条规矩:天黑不捞尸。” “奈何对方给的太多,自己又着急拿钱救师父的命,于是咬咬牙,同意下水捞人。” 宋弘毅将烟头弹出窗外,转过头问道:“你们猜,结果怎么样?” 一直在后排默不作声的玉柳,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猜,那个捞尸人肯定也栽里面了。我虽然不在场,但我知道水底的东西能沉那么多人,肯定很凶。” 宋弘毅诧异地看了一眼玉柳,随即点点头继续说道:“那边的警察将这件事报告给上级,上级知道以后又将这件事转给了我们特殊部门。” “这件事牵连的人太多闹得很大,网上的舆论就快要压制不住了,上面交代如果今晚不能解决,明天就要抽调京都那群大佬出手了。” 第26章 捞尸(2) 几人赶到时,江边聚集了数百人。 他们有的是遇害者家属,有的是救援人员,有的是学生。 家属们在江边哭的撕心裂肺,有的则在默默地点起白烛烧着纸钱。 还有一些宁大的学生在江边站成一排,默默在为英勇救人失联的同学祈福,尽管警察已经劝告过,他们依旧不愿离去。 看到几人走来,还在和旁人交流的老警察像是看到了救星,掐灭手中的烟,赶紧过来接人。 宋弘毅上前与其握了握手,并给姬媱他们介绍:“这位是警局的刑警队长,温浩雄。” “这三位都是我们特殊部门新招收的队员,这是姬媱、奇楼,还有” “玉柳。”玉柳怕他尴尬,赶紧自报家门。 温浩雄仔细打量了他们几眼,接着笑呵呵地与他们一一问好。 然后就领着他们往江边走去。 宋弘毅给姬媱递过来两张证件。 “这是你和奇楼的警官证,收好了。” 他们将证件塞进裤兜里。 温浩雄在岸边停下脚步,指了指地上用白线画起来的鞋子和手机。 “这是那三个救人学生下水的地方。” 在不远处,一根手腕粗的麻绳绑在一块巨石上,周围还有几人拉着绳子。 “这是什么?”姬媱问道。 “这是那个捞尸人下水时系在腰上的绳子,他说要是半个小时后还没上来,就把他拉起来。” “可是现在离他下水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我们二十几个人尝试拉动绳子,但是那根绳子纹丝不动,真tn的奇怪了。” 姬媱走上前,想凑近看看。 却被拉着绳子的人呵斥一声:“别过来,一边待着去。” 他或许以为姬媱是周围那群学生的其中一员。 姬媱掏出证件给他看。 那人狐疑地接过证件,只一眼便换了态度,他恭敬地将证件递回姬媱手里:“原来是特殊部门的人,没想到您年纪轻轻的还真是深藏不露。” 姬媱没有理会他,拿起绳子在手里掂了掂。 一旁的宋弘毅连忙走过来问道:“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了吗?” 她点点头:“这个徐自强有点东西,他还活着,不过被水下那个玩意困住了。” “奇楼,”说着,她将绳子递给身边的人:“你来拉。” 奇楼上前接过绳子,在手上缠了几圈,用力一拉。 众人便看到那根纹丝不动的麻绳,居然被拉上来了几米长。 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纷纷给奇楼加油。 可是那绳子顿了一下,突然绷直,又与奇楼僵持住了。 就好像有一股力在绳子的另一端拔河,比谁的力气大。 “有意思。”奇楼笑了笑,转头对姬媱说:“水里那东西生气了。” “抢得过么?” “你在看不起谁?” 奇楼白了她一眼,运起一丝法力,顺着麻绳往水里去。 平静的江面上突然一颤,似乎是水下的东西被吓到了,可以看到绳子不再绷直,软塌了下来。 奇楼趁机发力,用力一拔,两具身体破水而出,摔在岸边。 平安上岸的徐自强将潜水面罩掀开,解开系在腰间的麻绳,脱掉潜水服,卸下氧气罐,用力咳了几声,啐道: “呸!老子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 出水时,他身上还背着一具尸体,那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或许是救人学生中的其中一个。 那男生被徐自强用绳子和自己绑在一起才得以上岸。 “水里有什么?” 徐自强瞥了一眼姬媱,没理会她,还以为她是周围的好奇群众。 宋弘毅开口了:“我们是市局特殊部门的人,你把水下的事情仔细说一遍,我们才能想办法解决它。” 徐自强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不是我看不起你们,水下那东西凶啊!我劝你们别找死,捞人这事儿我是管不了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上来的?”姬媱指了指一旁的奇楼:“是他把你弄上来的!不然你以为水下那位善心大发饶你一命?你只要将水下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和我们说一遍就行,我们有自己的办法解决它。” 徐自强略微有些诧异,不由得多看了奇楼几眼。 “我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先和小兄弟你说声谢谢了!” “不过,水下那玩意儿太厉害了,要不是我用吃饭的家伙砍了它一下,我估摸着我也凉了。” 于是,他便将他在水底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下水的时候,看到水里有很多尸体啊,密密麻麻一片围在一口漆黑的大棺材身边,别提多恐怖了。他们看到我,就睁开了眼睛朝我扑来。我赶紧掏出我师父传给我的钩子,他们才稍微有些忌惮,没敢再靠近我。” “我趁机寻找那几个家属给我看过照片的男生,没一会儿我就在那群尸体里发现了一个,虽然害怕,还是咬咬牙将那男生从尸体堆中扯了出来。我将自己和他绑在一起,以防被水流冲散。我本想先救上来一个,再重新下水,就在我马上要撤退的时候,那口棺材打开了。” “棺材里钻出一具尸体,他穿着古代的衣服,还传了一句话到我脑子里。他说我闯进他的家惊扰了他,就不能再离开了,只能留在水里当他的奴仆。” “我老徐背了半辈子尸,也没见过这场面啊,挣扎着就朝水面游去。可那具尸体瞬间就来到我身后,扯住了我的脚,要把我往水底拖。” “我吓坏了,拿出钩子疯狂地往脚下砍去,慌乱之中似乎砍到了他的手,但是我的钩子也不小心脱手弄掉了。” “我寻思着身上没有保命的玩意儿了,便遂了那尸体的愿,往江底沉下去。因为我下水前告诉过岸上的人,要是我半个小时没动静,就用绳子将我拉上来,我只能寄希望于岸上的人来救我,当时我的氧气罐还能再撑个两三个小时没问题。” “就在刚才,我感觉到系在腰间的绳子一动,我就知道有人要来救我。但是那具尸体又出来了,他用力扯住我的脚不让上面的人施救。我当时遗言都想好了,却没想到那尸体突然一脸惊惧触电一般收回了手,然后我就被一股力扯着上岸了。” 除了姬媱他们三人,在场的其余人皆是心头一惊。 没想到水里居然有一具凶尸。 “是僵尸吗?”宋弘毅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姬媱白了他一眼:“大哥,你听说过水里能养出僵尸吗?” “那是怎么回事?” “不是僵尸,”她摇了摇头,接着道:“是鬼,他既然说这里是他的家,那应该是死后被埋在江底,这里在形成江流前或许是一个古时的墓葬,只是不知道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他的鬼魂能随意操纵自己的肉身,我想他应该是有些道行的。他用溺水身亡的人做诱饵,蛊惑想救人的那些热心群众,那些救人者一下水便遭了他的毒手。徐自强说了,水底全是尸体,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到底吞吃了多少魂魄,难怪他那么凶。” 说着,她走到那男生的尸体前,用手指轻点他的额头。 空的,什么都没有。 转头,她对着众人摇摇头。 “晚了,他的魂魄不在身体里,或许已经被吃掉了。” 奇楼一脸凝重地看着姬媱。 有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想到。 既然在这里失踪了那么多鬼魂,为什么地府却没派人来处理过? 姬媱眸色渐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 “我的儿子啊!你死得好惨啊!” 是那个男生的家属,他的母亲得到消息赶过来了。 第27章 捞尸(3) 另外两家的父母也跟了过来,却没看到自己儿子,心中失望,却还是多了一份希冀。 众人没有去打扰那位母亲。 亲眼看到自己儿子尸体本就是很残忍的一件事。 等她哭够了,徐自强上前一步。 “这位事主,你儿子我已经帮你捞上来了,五万元酬金赶紧给我转过来吧,我还急着去医院给我师父交拖欠的医药费。” 那女人抬头,愣了一下,才忽然想起这件事。 “我们当时说好了,你把他们三个捞起来,我们才每家给5w,你现在只捞起一个,任务根本就不算完成,你还有脸要钱?” 说完,她回头,对另外两家父母使了使眼色。 他们会意,也是纷纷点头。 这女人存的那点小心思几乎呼之欲出。 徐自强捞人差点就栽在里面,他是万万不敢再下水捞人了,可是不下水捞人,这女人就不给钱。 另外两家家长也是乐得这件事发生,除了徐自强没人敢下水去捞他们的儿子,他们承认这件事算是在暗暗逼迫徐自强妥协,让他再下一次水。 如果徐自强不下水,他捞的这一个人相当于白捞;如果徐自强下水,还能不能活着上来就不好说了。 他们心里笃定他会下水,毕竟他还着急用钱呢,如果不去,那他师父就只能躺在医院病床上等死。 所有人都被这三家人的厚颜无耻给震惊了。 温浩雄作为警察,忍不住替徐自强发声:“这事情你们就做的不地道了,虽然他只捞上来一个人,但好歹也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你们怎么能言而无信。” 那女人装作很大度地说道:“下水前不是说的好好的,捞三个,他拿15w,现在任务都没完成,就想找我们要钱。这样吧我给你200块钱算是你跑一趟的辛苦费了。” 徐自强怒了:“老子豁出性命去捞你儿子,差点就死在里面,你现在翻脸不认账是吧?早知道你们是这样的人,老子就算让你儿子在江里喂鱼,也绝不会心软去捞人!” “你说什么?!”那女人尖叫一声,又痛哭起来:“我儿子是救人牺牲的,你说这话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说白了,要不是没人愿意下水救人,我又怎么会同意花五万块钱请你去捞人?你这是看准了没人敢去,才挟尸要价的!” 周围人面面相觑,没人回应她,只有那两家家长站在她身边,目的是逼徐自强下水。 这三个男生确实死得光荣又可怜,按理说捞人是救援队的事情,也是不用他们掏钱的。问题就在于救援队都折里面了,可见水底有多凶险。 徐自强愿意去捞人,肯定也是拿命去拼的。 下水前双方都谈好价钱了,这怎么都算不上挟尸要价吧。 难道五万块钱,还比不上一条人命吗? 姬媱细细打量着那女人的五官。 她很瘦。 面上无肉,两腮内陷,下巴尖长,颧骨高突。 这一看就是典型的刻薄之相。 就算徐自强将三个男生都捞上来了,她也会想尽一切不给钱的理由。 姬媱看不下去,冷笑着说:“女士,徐自强在下水前就已经做好回不来的准备了,不是他师父命悬一线,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帮你们捞人,谁会拿自己的命去挟尸要价?现在你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拖欠他以命相搏的酬金,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那女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不管这么多,反正他没有做到就别跟我要这笔钱,除非他把另外两个男生也给捞上来。” 另外两家人看到这女人的做法,也觉得她挺无耻的,要是捞上来的是他们的孩子,他们肯定二话不说就给钱了。 只是现在还需要徐自强下水捞人,他们不得不跟那女人站在同一战线上。 看到眼前这一幕,徐自强突然就不生气了,只是觉得没意思。 “这一趟算老子倒霉,钱我不要了,善恶终有报,你余生也会有报应的!” 又看向另外两对父母。 “你们的儿子我不捞了,就让他们留在水底给那具凶尸作伴吧!” 听到徐自强的话,那两家人傻了。 出来一人赶紧说道:“你师父你不救了?” “呵,”徐自强嗤笑一声:“要是我下去上不来了,我师父到时候死了都没人给他送终!师父知道我尽力了,也不会怪我的!” 说完转身就要走。 那两对父母急了,就想再劝他几句。 就在这时,姬媱摁住徐自强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离开。 她扬了扬下巴:“我是特殊部门的人,有办法捞你们儿子上来,不过我开价高,一人10w,你们捞是不捞?” 对他们,姬媱可丝毫没有同情心。 为了死去的人,逼一个活生生的人去送死。 他们本是不幸的,但却要把自己的不幸强压在别人身上。 令人不耻。 他们犹豫了。 姬媱又添上一把火。 “除了我,这世上没人有本事把他们带回来。如果你们不捞,他们就只能永远沉睡在江底。” 其实她把话说严重了,这里的事情是要处理的。 届时将作祟的鬼怪解决了,江底的尸体就会自动浮上来。 只是,现在得帮徐自强出口气。 最终,那两家人还是同意了。 姬媱拿出收款码,递到他们面前。 他们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先收钱后做事。”她有意瞥了一眼坐在儿子尸体旁的女人:“毕竟我怕到时候你们又作妖。” 几人被说的脸色一红,但还是没说什么,将钱转了过去。 20w到账。 向他们要来照片,递给一旁当透明人的玉柳瞧了瞧。 “你去把他们都带上来。” 玉柳没有多说什么,一头就扎入水中。 温浩雄傻了,连忙问姬媱。 “小姑娘,她不需要氧气瓶和安全措施吗?就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事?” “不会。” 玉柳连呼吸都不需要,她需要什么氧气瓶? 一旁的宋弘毅也问道:“小姬,你这朋友行不行啊?” “她行不行我不知道,但肯定比你行。” 被呛的宋弘毅默默后退几步,不说话了。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平静的江面,生怕错过什么。 不一会儿,水面不停地炸起数米高的水花。 似乎有人在打架。 又过了几分钟,玉柳冒头了,她托着一具尸体往回游。 将尸体放在岸边,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又扎回了水里。 温浩雄赶紧招呼那两家人过来认人。 其中一家认出了他们的儿子,放声痛哭起来。 另外一家也红了眼眶。 死了两个,那他们的儿子活下来的希望也是微乎其微了。 第28章 捞尸(4) 玉柳再次冒头,将最后一个男生的遗体给带了回来。 姬媱给他们一一检查过, 三个人的魂魄都没了, 他们再也没有转世轮回的可能。 不过她没有告诉他们父母, 就当是善意的谎言吧。 岸边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他们的同学也在一旁轻声啜泣。 姬媱给徐自强转了15w:“快去救你师父吧。” 徐自强感动得无以复加:“这是你的酬金,你真给我?” “我本来也没想收他们钱,捞人是小事,但是他们做的事太过了,我看不过去。” “至于那个言而无信的女人她本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身上业障颇多,或许中年丧子是她的因果。” 徐自强没再推辞,给姬媱鞠了个躬,还说以后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然后便急急地离开这里往医院赶去。 温浩雄凑了过来:“小姑娘,我们救援队的队员能不能也请你们带上来?” 是了,还有十几个救援失联的人。 姬媱点头:“当然,他们都是英雄。” 于是玉柳再次进入了水里。 她一趟又一趟地往返, 半个小时后后,最后一具尸体也被她带了回来。 姬媱查了一圈,发现他们的魂魄还在体内, 或许是那只鬼还没来得及吞食。 面对这十几具尸体,温浩雄沉默不语。 他们都是身上带着赫赫功勋的英雄。 这么多年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现在却栽在了这里。 招手叫来了手下, “先带回去吧,请他们家属来警局领人。” “你待会儿加班向上级打个报告,尽可能多争取一些抚恤金。” 就在这时,水面翻涌起来。 玉柳蹙起眉头:“他是只八百年道行的凶鬼,不过实力却和我不相上下,我想是因为这么多年他吞食了许多鬼魂的缘故。” “刚才我们交过手了,我差点没抢回那些人。 ” 玉柳抢回了那么多‘食物’,那只鬼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脚下传来冰凉的触感。 是江水在拍打着姬媱的鞋子。 水位上升了。 阴气越来越重, 温度突然掉了十几度,众人冷得直打哆嗦。 姬媱转头对温浩雄大喊:“温队,立刻带这些人撤离!” 温浩雄也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乐观,不是他们普通人能够干预的。 众人陆陆续续地撤离,还有的想看热闹不愿意离开,被温浩雄一把扯住胳膊拖走了。 宋弘毅走上前与姬媱三人并排而站。 “要出来了吗?” “嗯,”姬媱盯着江面:“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不一会儿,水位已经涨到他们的小腿。 江水中央有一个漩涡,越卷越大。 一具尸体缓缓从漩涡里浮起来。 “还给我!还给我!” 那具尸体盯着姬媱几人,嘴巴一张一合,语气中带着怒意。 姬媱懒得和他废话,掐起一个法诀就打过去。 那只鬼很狡猾,立刻沉入水中躲过了姬媱的攻击。 再次浮起来时,只露出脑袋,目光阴狠。 “你们抢了我的东西,只要还回来,我就放你们走。”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呸!”玉柳啐了一口:“这些人是你的吗?臭不要脸的老鬼!” “贱人,就是你抢了我的食物!既然你找死,那我就先吃了你!” 那尸体舔了舔嘴唇,桀桀一笑。 “千年道行的鬼魂,吃你一个就能抵上千只游魂。” 说完,他就召唤出水底那些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尸体,扯着玉柳往水里拖。 姬媱弯腰往水里一抓。 一具死尸就被她拎着后颈拖出水面。 业火从手心窜出,那具死尸瞬间烧成飞灰。 “抓住他。”姬媱轻声开口。 奇楼和玉柳同时出手,朝那只老鬼爆射而去。 宋弘毅抽出法剑,就想跟上去。 却被姬媱摁住了。 “你就待在这吧,别去拖后腿。” 宋弘毅: 见势不妙,那鬼就想沉入水里。 奇楼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从水里拖出来。 老鬼怒极,抬起长着锋利指甲的手就往奇楼心口掏去。 奇楼没躲,但伸到心口的那只手,却没办法再前进半分。 琥珀色的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老鬼一愣,瞬间变了脸色。 “妖大妖!” “啧,”奇楼咂嘴:“妖什么妖,别把小爷和那些低等生物归类在一起。” 没错,麒麟是妖兽,但也是上了神谱的妖兽。 老鬼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一缕黑雾从身体溜出来。 他要舍弃这具身体逃命。 玉柳从身后窜出,对着那老鬼的天灵盖一拍。 “啊——!” 他一声惨叫,鬼气都溃散不少。 最后他被玉柳提溜着来到姬媱面前。 老鬼像蔫了的茄子似的,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们放了我,水底下是我的墓葬,里面的陪葬品都归你们。” 姬媱嗤笑一声,她虽然爱钱,但不是什么钱都拿的。 就他那些陪葬品,多看一眼都嫌脏。 “说吧,”红唇轻启,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到底吞食过多少人的魂魄。” 见她不为所动,老鬼决定摆烂,将头撇过一边不予理会。 还挺有骨气。 姬媱懒得浪费时间去盘问,上前一步,小手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神识一动,就要开始搜魂。 “咦?”她杏目圆睁,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了?”身边三人连忙询问。 “他的魂被人下了禁制,我搜不了。” 宋弘毅疑惑道:“谁能给这鬼下禁制?难道他是被人养出来的?” 姬媱脸色逐渐阴沉。 “北阴证道,与吾俱生,阴司崔钰束束拜临。” 鬼门凭空而出。 一道两米高的人影从鬼门里踱步而出。 此人浓眉大眼,凶神恶煞,全身都散发一股极强的威严。 玉柳被这威压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躲在姬媱身后降低存在感。 跪在地上的老鬼浑身颤抖,脑袋压在胸口不敢抬头。 宋弘毅傻了:“这,这是地府判官崔钰?” 崔钰冷冷扫视一圈,来到姬媱身前拱手行礼。 “阴律司崔钰,拜见小尊神。” “不知小尊神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姬媱看向地上跪着的那厮:“借大人生死簿一用,查查这只鬼的生平过往。” 崔钰点点头,拿出生死簿翻阅起来。 不一会儿,他‘咦’了一声,面露不解。 “生死簿上,并未有此鬼魂记录在册。” “有人抹去了他的存在。” 第29章 一张大网 姬媱揉了揉眉心:“大人,此鬼盘踞此处多年,害了不少人性命,吞吃无数无辜魂魄增长修为。我刚才想要搜魂,却发现他被下了禁制,我想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说!”崔钰横眉怒视:“你背后之人是谁,为何连本官的生死簿都能将你除名!” 老鬼匍匐在地,止不住地发抖。 但他却一言不发。 “既不愿说,本官便将你带回地狱,受尽十八层地狱酷刑,直到你招了为止!” “不、不!” 许是想到十八层地狱的残酷,老鬼慌了,连忙说道。 “我说,我都招!” “他是” 突然,他五官扭曲起来,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救我、救我!” 崔钰见状,上前祭出锁魂铃,想要稳住他的魂魄。 却不想,老鬼先一步在众人面前炸了。 彻底炸成一团黑雾,灰飞烟灭。 崔钰蹙眉:“好霸道的禁制!只要生出一点异心,就会魂飞魄散。” 一只八百年前就被人下了禁制的鬼魂,其背后之人有意纵容他作恶增长修为,就连生死簿上的名字都被抹去,无论是在人间或是地府都无从查起。 “你不认识这只恶鬼吗?”姬媱问道。 崔钰一愣,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会觉得是自己在生死簿上动手脚了吧? 他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解释:“小尊神,您真的误会我了。虽说生死簿在我手里保管,可也经常出借给十殿阎罗断案。说实话,生死簿在地府不知道经手过多少人,真不是下官所为啊。” 姬媱没接话,静静地打量着崔钰。 想想也是,众人皆知生死簿由崔判官保管,若是他动手脚,那便是给自己留下把柄。 况且崔钰和钟馗私交甚好,钟馗又是姬子衿的心腹。 怎么看崔钰都没理由做这些事。 现在唯一可以断定,背后之人一定是地府的人, 并且其在地府身居高位,能轻易拿到生死簿。 “罢了,”姬媱叹了口气,面容严肃道:“今日之事还请大人保密,不可让其他人知晓我在人间,否则打草惊蛇这件事就查不下去了。” 崔钰拱手作揖:“小尊神请放心,地府知道您在凡间的人寥寥无几,就连下官也是被您召唤才知晓您在凡间,下官一定守口如瓶,绝不透露半个字。” 姬媱满意地点点头。 “你回去之后,就把今天的事当面告诉姬子衿,让他在地府注意些。” 崔钰应是。 转身就要回到鬼门里。 突然又想起什么。 他拿出一物递给姬媱。 “小尊神,若是以后还遇到类似今日之事,可先用锁魂铃稳固其魂魄,或许能有用。” 接过锁魂铃,姬媱挥手同崔钰告了别。 鬼门缓缓合上,不留一丝痕迹。 这件事算是彻底解决了。 由于不再受那老鬼的禁锢, 不一会儿,江面上浮起一具具沉寂在江底无数年的死尸。 密密麻麻,一眼望去,足足有百人之多。 姬媱淡淡开口:“宋队,赶紧叫人过来处理后续吧。” 宋弘毅打了个电话,告诉温浩雄事情解决了,让他多带些手下来捞人。 挂了电话,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姬媱。 随即,一脸谄媚地笑道:“姬小尊神,请问您是地府的哪一方尊神?” “我就是个地府闲散人员而已。” “怎么可能呢,我看崔判官对您恭敬有加,您一定不简单。” “或许因为我是个官二代吧。” “敢问您的宝诰是?” “嗯”姬媱歪头想了想,已经很多年没人问过她的诰号了。 “好像是北太帝女。” “北太北太”宋弘毅喃喃自语, 然后瞬间瞪大了双眸。 “我记得,地府最高神只的宝诰是北太酆都大帝。” “他是我弟。” 宋弘毅腿一软,‘扑通’一声双腿跪地。 那她岂不是道家四御之首,紫薇大帝的闺女?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他居然见到了他道家的老祖宗。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她能够随心所欲召唤业火。 那本来就是他们的幽冥之火。 “弟子拜见老祖!”宋弘毅砰砰磕头。 “哇哦!”玉柳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媱媱你居然是神明诶!” 姬媱无奈一笑,指尖轻点她的额心:“好好跟着姐,姐姐我保你升官发财。” 玉柳还没来得及说话,手被一股力量从姬媱胳膊上移开,奇楼一把拎起她的后颈扔到一边去了。 他不动声色地移到姬媱身边,神色漠然:“肉麻死了。” 玉柳: 姬媱无语,转头对宋弘毅板起小脸,认真道。 “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份你一定要保密。” 他三指指天,语气激动:“我宋弘毅对天起誓,若将今日之事透露半分,便叫我吃外卖没筷子,上厕所没抽纸,这辈子生不出长p眼的儿子!” 嚯,还押上了。 倒也不必。 没见过发毒誓还那么开心的人。 温浩雄领着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赶来了。 宋弘毅想着后面也用不到自己,告别了温浩雄,就领着姬媱他们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宋弘毅难掩激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一会儿问她空调冷不冷,一会问她渴不渴。 姬媱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打断了他。 “今天的事没那么简单,背后之人肯定不止养了这一只鬼。你回去后多打听打听,哪里有凶魂恶鬼,得早点解决。” 宋弘毅收起笑脸,严肃问道:“他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为了扰乱人间和地府的秩序?” “我只能肯定,他是在养鬼兵。” “至于养鬼兵的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车厢内一片压抑,几人都没说话,各怀心思。 姬媱侧头望向车窗外,看着飞速闪过的夜景出神,思绪万千。 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她。 或许,紫薇老头早就知道了, 她之所以来到人间‘历练’,就是为了查清这件事的。 第30章 打生桩(1) 姬媱好好地待在家休息了两天,没再帮人看事。 自从宋弘毅得知她的真实身份之后,一天到晚信息不断,对她极尽嘘寒问暖,烦不胜烦。 后来还是奇楼拿着手机不知道和他说了些什么, 反正是看不到那些没营养的信息了。 直到第三天,有一位网友给她发了私信。 【姬大师,帮帮我!】 是一个名叫‘寻父李天强’的网友。 这才让姬媱想起,她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直播了。 于是她给那名网友回了条信息:上线。 打开直播间,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一个网名叫做‘姬大师头号迷弟’的网友唰唰地刷着礼物。 100个直升机的特效冲天而起。 一下就刷了50w。 【我去,土豪!这个头号迷弟的位置让给你了。】 【颤音诚不欺我,人均资产八位数!】 姬媱不解:“这位粉丝朋友,你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吗?” 姬大师头号迷弟:没有,单纯想表达我对女神的崇拜之心。 就在这时,那个‘寻父李天强’的网友发来了连线。 姬媱点击接通。 镜头那边出现一个女孩。 姬媱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 那是怎样一个女孩呢? 瘦骨嶙峋,面黄肌瘦,身上套着破旧的校服外套。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一片浑浊。 看上去就十四五岁吧。 可这状态跟行将就木的老人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从她的背景可以看出,她所处的环境不太好,就是一个破旧的老出租屋。 家徒四壁,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房顶上还滴滴答答地漏着水。 或许用的手机还是破旧的山寨机,像素模糊还有轻微卡顿。 她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团皱皱巴巴的零钱。 数了数,还不到500块。 “姬大师,我叫李玫,是一名初中生。” 说着,她语气都染上哭腔:“我只有这么多钱了,能不能求您帮我算上一卦?” 众人纷纷动了恻隐之心。 姬大师的头号迷弟:【姬大师,我刚才刷的礼物,就当是这妹妹的卦金吧。】 【666,我宣布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那素昧谋面的兄弟。】 【我发现姬大师的粉丝都好有爱,呜呜呜真感人。】 姬媱微微一笑。 “有人替你付了卦金,你想算什么,说吧。” 李玫抹了把脸,说道:“我想让您帮我算一下我的父亲去哪里了,他已经失踪七天了。” “我父亲叫李天强,他年轻时见义勇为抓小偷被打断了一条腿,从此成了瘸子。我的妈妈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在我出生时就去世了,这么多年都是我爸把我拉扯大的。” “由于身体残疾,他去找过很多工作都被拒绝了,没办法只能去工地打零工供我读书。” “七天前,我像往常一样放学回家,煮好饭菜等我爸回来吃饭。当时我也没多想,以为我爸有事耽搁了,毕竟工地连夜赶工是常有的事。我吃完饭,写完作业后就睡觉了,第二天一早就去上学了。” “直到放学回家,依旧没有看到我爸的身影。打电话给他却关机了,我连忙跑去他的工地找他,问了一圈人,都说没有看到过我爸。” “然后我遇到工地上跟我爸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叔叔,我问他知不知道我爸去哪儿了。他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说没看见,见他含糊其辞,我不断的逼问他。” “终于,他告诉我说以后不要再找我爸了,他说我爸遇到一个女人,那女人愿意跟他在一起,但是不能带上我,说我是个拖油瓶,于是我爸就丢下我跟那女人走了。” “我当然不相信!虽然我们家很穷,但我爸依旧尽他所能把我捧在手心里宠着,怎么舍得丢下我跟别的女人跑了!” 姬媱问道:“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叔叔说,那一片是还在施工开发的工地,监控并不完善,所以查不到我爸的行踪。他们让我回家等着,说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等啊等,直到今天,也没接到一个关于我爸的电话。” “姬大师,我爸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李玫越说越难过,眼泪像珍珠一样扑簌簌地往下掉。 “有你父亲的照片吗?” “有的,”李玫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桌上文具盒里拿出一张小小的大头贴。 是父女俩的合照。 相片上,中年男人带着安全帽,穿着泛黄的工字背心,浓眉大眼,肤色黝黑,对镜头比着剪刀手笑容灿烂。他身边的女孩挽着他的胳膊,一脸幸福。 姬媱没再说话,飞速掐算。 细细打量着李玫的五官,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半晌,姬媱端坐起身子,严肃地说: “李玫,我接下来说的话于你而言或许很残忍。” “难道难道我爸真的和别人说的一样,丢下我走了?” 李玫一脸不可置信,双手捂住嘴,压抑自己的哭声。 “不我看了你的面相,父母宫的位置高低不平,说明你母亲早逝,另一侧灰暗,说明父亲已故。” 姬媱用手指在自己的右边额头。 “女人右边额角这个位置是父母宫的日角,代表父亲;左边叫月角,代表母亲。男人则是正好相反。” “再加上我算了你父亲的面相,我确定他死了,七天前已经死了,就死在工地上。” 李玫睁大双眸,小鹿一般明亮的眼里满是痛苦。 “我爸我爸是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而且是故意害死的。” “你听我说,你立刻去工地,我给你指出你父亲的位置。” 闻言,李玫稳住心神没有乱了方寸,飞快地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泪珠,起身夺门而出。 她虽然很难过,但没有大哭大闹,保留着远超年龄的理智。 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找到她父亲的遗体,为其报仇。 姬媱有些意外地看着镜头前的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却比她想象中更加坚强。 第31章 打生桩(2) “李玫,把工地的地址私信发给我。” 很快便收到了李玫的回信。 看了眼地址,北市。 碰巧就在她这个省。 趁着她赶去工地的间隙,姬媱拨打了宋弘毅的电话。 “宋队,帮个忙。” “怎么了,是那个叫李玫的小女孩的事情吗?” 姬媱狐疑道:“你怎么知道?你看我直播了?” 突然想起一个人。 ‘姬大师的头号迷弟’。 “刷礼物的不会是你吧?” 宋弘毅嘿嘿一笑:“正是在下,我要稳坐你直播间榜一大哥的位置,谁也不能抢。” “你那么有钱?” “还行。” 瞬间想起他们这个时代的臭道士可有钱了。 一张破符纸就能卖五位数。 “好了,我刚才给你发了个地址,你看能不能找官方的人去帮一下这女孩?她一个人可干不过那群工地大汉。” 宋弘毅看了眼信息:“行,我现在叫人算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亲自走一趟吧。不过普通的刑事案件也不归我们管啊。” “你待会儿看我直播间就知道了,李天强被人害死,魂魄还被邪道封印,怨气重的很,趁他还没变成厉鬼之前,你赶紧把他给超度了。” “行,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姬媱又转回视频连线。 发现李玫早已经来到工地了。 “姬大师,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打开后置摄像头。” “你右边有条小路,你顺着小路一直走,就能到旁边的山坡上。 ” 李玫加快速度走起来,很快便来到了坡上。 她所在的位置,正好让众人能够看到工地的全景。 那是一座正在修建的桥梁,横跨一条小河。 已经完成了七八个桥墩的施工, 不过规模并不是很大,桥墩大概只有五米高。 “姬大师,您让我来这里,是不是我爸就被人藏在这?” 李玫左顾右盼,仔细寻找着蛛丝马迹。 “别找了,你看岸边第一个桥墩,你爸在里面。” “什么?!”李玫又气又惊,声音都拔高几个度:“您是说我爸被人害死,扔进了桥墩里毁尸灭迹?!” “是,也不是。你爸不是死了才被扔进去的,而是被人扔进去才死的。” “大家有没有听说过‘打生桩’?”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学土木的,我听我的师兄说过,如果有人大半夜叫你去工地施工,眼睛千万不要乱看。】 【楼上的,看来你师兄很刑啊。】 姬媱喝了口水,悠悠解释起来。 “古时候有一本禁书,叫做‘鲁班经’,此书离经叛道,伤天害理。” “书里是公输先生亲手记载的种种术法,个别邪恶术法便有一个统称——厌胜之术。简单来说就是一种包括诅咒、祈福的巫术。 可以说是五花八门、恢诡谲怪。” “打生桩就是其中一种丧尽天良的邪恶巫术。” “春秋时期,人们修建大型房屋或桥梁,很容易造成坍塌事故,会死很多工人,负责项目的官员就会收到责罚。所以,他们只能去求助当时工匠行业的祖师爷——公输盘(鲁班)。” “公输先生认为,是因为他们在修建时坏了当地的风水,惊扰了鬼神,才会对他们修建的桥梁施以破坏。他提议,以活人之躯献祭鬼神便可平息其怒气,鬼神得到人们供奉的食物,就会护佑他们完成工程,并且成为此地的守护灵。” 【姬大师,难道真的是因为有鬼怪作祟才造成施工坍塌的吗?】 姬媱摇了摇头:“不一定。” “古时候科技落后,没有先进的造桥技术致使他们对自然现象无法得到充分认知,便将此事推诿于怪力乱神之说。” “不过也不完全如此,有的地方修桥确实是会遇到鬼怪作祟。在那个地方作祟的大多数是地缚灵,它们死在河里,不得往生,只能拉人下水才能换取自己的自由。它们还有个比较通俗的名字——替死鬼。 ” “至于打生桩的办法,则是在桥头和桥尾的桥墩之中或是地下,活埋两个祭品,传闻说这样修出来的桥梁不会出事也不会坍塌。” “还好他们没修到桥尾,不然还得再多个受害者。” 听到这里,李玫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都不敢想,父亲在被活埋时该有多绝望。 这种做法,简直是令人发指! “唉。”姬媱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的看向李玫:“在以前的奴隶社会,人、牛、羊、猪并称为‘四牲’;鸡、鸭、鹅为‘三禽’。以前的奴隶在高阶级氏族眼里,就是可以随意屠杀的人牲。” “这是华夏几千年前的陋习。我只是没想到,在如今这个法治社会,居然还有人敢干这种活人献祭的事,简直丧尽天良。” 众人纷纷安慰起李玫来。 有些义愤填膺的甚至问候起施工老总的祖宗十八代。 一条信息弹出:我到了。 是宋弘毅。 “李玫,帮你的人到了,你现在可以下去找他们汇合。” 女孩点点头,擦干眼泪,有些踉跄的朝山坡下走去。 工地上,宋弘毅带着一队人在与工人们对峙。 那群工人浩浩荡荡几十人,手中拿着锤子和铁锹面露不善地拦在他们身前,不让他们往前走。 有个看起来是工头的人拿着手机躲在人群后给老板打电话求救。 两伙人就这么僵持着。 看到李玫走过来,宋弘毅丢掉手中的烟,上前几步将手中的证件举到她面前。 “李玫,我是省公安厅特殊部门的队长宋弘毅,来帮你解决你父亲的事情。” 李玫点点头,说了句警察叔叔好。 收起证件,宋弘毅就要带人硬闯。 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模样,前排的工人都有些怕了,他们后退几步,握着家伙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工头瞄到了躲在宋弘毅身后的李玫。 “天强他丫头!我都和你说了,你爸跟人跑了,你现在带人来工地闹事是几个意思?” 李玫也激动起来:“你胡说!我爸明明是被你们害死了!” 工人们也是交头接耳,一阵唏嘘。 “这女娃怎么说天强被害死了?” “这么一说我是有几天没见到他囖。” 工头一阵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叫嚣:“你放屁!小小年纪就学会冤枉人了是吧?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这时,远处驶来几辆汽车。 大灯照在宋弘毅脸上,他眯起了眼。 一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秃头慢慢悠悠地下了车。 跟在他后面的是几辆警车。 秃头小跑几步去给后面的警车拉开车门。 他点头哈腰的笑着:“张队长,就是这几个人跑来我工地闹事!” 车里陆陆续续走下来十几个警察。 为首的那个队长叫张万强。 他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宋弘毅身上。 “就是你带人来闹事?” 因为是下班时间,所以宋弘毅并没有穿警服,他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风衣,脸上的不耐看着有些痞气,让张队长误以为他是个带人闹事的小流氓。 宋弘毅嗤笑一声:“是我,怎么?” 张万强似乎没将他放在眼里,转头吩咐手下。 “都拷上,带回去。” “等等,”宋弘毅眉头一蹙:“你还没问问是怎么回事,就直接把我拷走?” 谁知张万强一脸无所谓,不屑地说道:“刘老板来这里修桥造福群众,你带人来工地闹事影响进度,难道你还有理了?” “我听说你口中这个刘老板罔顾人命,用活人打桩,今天你要是把我带走,那就是包庇他,你能承担这个责任?” “你胡说八道!我老刘行得端做得正,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张万强看了一眼刘老板,只见后者拼命给他使眼色。 他皱了皱眉,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了。 但是谁叫他收过刘老板的好处呢。 “拷回去,有什么事回到警局再说。” 见到张万强执意要包庇凶手,宋弘毅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掏出证件,往张万强脸上狠狠一甩。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把我拷回去!” 张万强当场就想发飙,但第六感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证件, 只一眼,他脸色骤变。 第32章 打生桩(3) 张万强恭敬地用双手将证件递回:“原来是省里的领导,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开口,我们局会全力配合。” 一旁老神在在的刘老板被突如其来的转变打得措手不及。 “张队长,我们来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呀!” 张万强飞了个眼刀,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刘老板你可别瞎说,我们警方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公平的,我只是听你说这里有人闹事才过来帮助你,但现在很显然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转过脸,在宋弘毅看不到的地方无声地说了俩字——闭嘴。 刘老板不再多说什么。 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 万一人家只是来搜搜证物呢? 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人群之中的工头。 后者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表示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他长松一口气。 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只要统一口径,谅他们也查不出什么来。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工地里。 走到第一个桥墩下,宋弘毅顿住脚步。 他压低嗓音:“是这里吗?” “就是这里,砸开。” 姬媱的声音从李玫的手机里传出来。 “给我砸!” 他带来的那群人二话不说举着锤子就上前开干。 一旁的刘老板彻底傻眼了。 他万万没想到宋弘毅一上来就要砸桥墩。 目的明确,像是有备而来。 顾不得那么多, 连忙冲上前张开双手拦在桥墩前。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刘老板,我们收到情报,你将人活埋在桥墩里打生桩,现在我们要砸了这个桥墩,你这么拦着是不是心虚,证明确有其事?” 刘老板被宋弘毅一番话质问得冷汗淋漓,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只是这个桥墩修建完成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以及财力,你现在说砸就砸,岂不是让大家这些天的努力付之东流?” 说完,又转头对着张万强道:“张队长,您倒是说句话啊!” 张万强也犯了难,毕竟路桥的工程款那可是一笔大数目,万一桥墩凿开了里面却什么都没有,那这责任算谁的? 省里来的领导肯定不会背这个锅。 最后被推出来的只能是他这个在现场却没有进行制止的小警察。 “宋队,要不您” “张队长,”宋弘毅打断了他:“要是我情报有误,特殊部门愿意承担一切损失和追责。” 这话一出,张万强不再有后顾之忧,同意配合宋弘毅的行动。 最后刘老板是被张万强带来的警员架走的, 走的时候一脸灰败, 完了,全都完了。 十几个人在桥墩围了一圈,抡起几十斤重的铁锤将混凝土砸的哐哐响。 或许因为最近都是阴雨连绵的天气, 所以这个刚浇筑没多久的桥墩并不坚固。 没过一会儿,众人便凿开了数个大洞。 失去支柱的桥墩摇摇欲坠。 宋弘毅又叫来工地上的挖掘机师傅,让他用铲斗对着桥墩轻轻一推。 ‘轰’的一声,桥墩缓缓砸在地面上。 就剩下一米多高的残垣断壁了。 他交代众人仔细点砸,别砸坏了尸体。 众人一听,慢下了手中的进度。 一边砸一遍细细观察。 又过了半个小时,有人惊呼一声。 “找到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过去。 看到了一顶裸露在外的安全帽。 他们将锤子换成了小铲子,沿着尸体周围清理着混凝土。 他一点一点暴露在众人视野里, 尸体被几人抬了出来。 确实是李天强, 他保持着死前的姿势。 如同新生婴儿般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膝盖, 双目紧闭,表情痛苦万分。 难以想象等死的那段时间里他该有多么绝望。 李玫再也抑制不住内心莫大的痛苦, 她呼吸一滞,冲上前去抱住了李天强的尸体。 “爸———!” 少女悲怆的哭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之中。 围观的工人们心头大骇。 “天强真是被活埋了!” “这个姓刘的真是个畜s啊,用活人打桩,丧尽天良!” 宋弘毅眼眶一红,转身迅速冲到刘老板面前,挥拳重重砸在他的鼻梁上。 “你td,混蛋!” 刘老板被这一拳打得头昏眼花,鼻血直飚。 直播间里也是怒骂一片。 【我的天,亲眼见证一桩凶案现场。】 【华夏公安部】 【华夏公安部x】 【大家跟我一起高喊:死刑!死刑!死刑!】 这件事通过姬媱的直播间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热度不断攀升。 终于惊动了华夏公安部, 工作人员立刻打电话去省公安厅询问情况。 数家媒体都嗅到了惊天大案的味道, 纷纷来到北市的公安局门口等消息。 张万强看到李天强尸体的时候脸都绿了, 他狠狠剐了一眼刘老板, 没想到这厮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草菅人命。 紧接着,铃声响起。 拿起一看,是北市公安局长,他的顶头上司。 他走到一旁,摁了接通键。 “哎,是、是。” 三分钟后,张万强面色阴沉地回到现场。 没想到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几乎举国皆知。 来到宋弘毅面前,他说道:“宋队,我们局长让我先带刘老板回去接受审讯,我把队员留在这给您差遣。” “可以” 宋弘毅点点头,可话没说完,周围便刮起一阵阴风。 心里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上前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玫扯回自己身边, 目光四下警惕。 “都到我身边来!” 看到他严肃的神情时,虽然不解,众人还是渐渐朝他身边靠拢。 那阵风越来越大,呜呜的吹着,犹如鬼哭狼嚎。 情况愈发诡异, 现场的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工人们窃窃私语:“天强死得那么惨,不会是回来报仇了吧?” 刘老板吓得一哆嗦,紧紧地贴在张万强身边。 张万强眉头紧皱,要不是还得押他回警局复命,真想将他给一脚踹开。 转头问道:“宋队,这是怎么回事?” 宋弘毅面色凝重:“李天强死得那么惨,换做是你,你想不想报仇?” 张万强哑然,干笑一声, 似乎不太相信世上有鬼的说辞。 “桀桀桀桀——” 尖锐的笑声响起, 在场的人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阴风逐渐变小,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李天强。 “死,都给我死!” 他双眼泛着红光,狞笑道。 就连周身的鬼气也从黑色逐渐变成黑红色。 他怨气滔天, 显然已经失去了神志。 宋弘毅瞳孔一缩:“七天成厉鬼,怎么可能!” 第33章 打生桩(4) 工人们躁乱起来,企图逃跑。 跑出去没几步,就在原地转起圈来。 是鬼遮眼。 他们仿佛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四下皆是惊恐的叫喊声。 有的甚至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面色青紫,看起来很快就要窒息了。 一群警察上前帮忙,试图掰开掐在脖子上的手。 他们身上的正气比较重,并没有中招。 宋弘毅抽出一张清明符,嘴里念念有词: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无欲无求,万物尤静。赦!” 符篆祭出,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李天强的眼中红光退去,浮现出一丝迷茫, 但很快又被红光吞噬,重新变得暴躁起来。 “不行啊,姬大师,这符篆对厉鬼的作用不大!” 宋弘毅抢过李玫的手机,急急开口。 姬媱沉吟片刻:“李玫,和你父亲说几句话,看看能不能唤回他的意识。” “爸,我是小玫,您忘记我了吗?” 李玫上前几步,语气急迫又恳切。 “小玫女儿” “爸爸,我是您的女儿啊!您不是最爱我的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张,轻轻展开。 “您说,只要我考到满分我们就去吃肯德鸡,您还记得吗?看,我做到了,我考了满分。” “爸爸,您变回来好不好,您这个样子我好害怕。” 说着说着,李玫回想起以往的幸福时光,不自觉地哭了出来。 李天强痛苦的抱着脑袋,眼神在清明和狂躁之间来回切换, 似乎在做挣扎。 “宋队,”姬媱开口了:“有东西在控制李天强,你去桥墩那里找找。” 宋弘毅瞄了一眼父女俩,见李玫滔滔不绝的述说着往事,李天强也没有什么动作, 局势僵持住了。 于是没在犹豫,连忙跑到桥墩那儿仔细寻找线索。 围着墩子走了几圈,在一处不太显眼的角落发现了被翻松的痕迹。 立刻蹲下身,用手扒拉着湿润的泥土。 “找到了!” 一个人偶娃娃被从土里翻了出来。 它的身上写满生辰八字,还用数根银针扎在其脑袋之上。 宋弘毅一喜,将人偶举到镜头前。 “姬大师,是不是这个?” 打量了几眼,姬媱点点头。 “厌胜之术,是邪修。他利用李天强被活埋致死的怨气,再用术法加持,只七天便炼出一只厉鬼。” “炼这么厉害的鬼,他不怕被鬼反噬吗?” “这就是厌胜之术的高明之处。” “你用银针扎一下人偶的头。” 宋弘毅狐疑地照做了。 不远处的李天明嚎叫一声,疯狂地捶打自己的脑袋。 他惊呼一声:“这东西能控鬼!” 姬媱不得不感叹鲁班的智商惊人,居然能写出这本禁书。 “没错,一般的人偶术只能控人,厌胜之术却能控鬼。” “那现在怎么做?” “用黄符包住,烧了。” 宋弘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黄符,小心翼翼地在人偶上缠了几圈,拿出打火机将此邪物烧成了飞灰。 “嗯?” 与此同时,某个阴暗的角落。 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眼神阴翳,转头看向窗外。 “有人破了我的术法?” 有意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修道者懂得厌胜之术。 失去了控制的李天强逐渐恢复神智。 他有些迷茫的看向面前的女孩。 “小玫?” 李玫心头一喜,上前想抱住李天强。 可她却扑了个空,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两人怔怔地看着彼此。 李天强苦笑一声:“小玫,爸爸死了。” 她双手掩面哭泣,说不出话来。 “宋队,后事你处理吧。”姬媱喝了口水淡淡道:“问一下刘老板是谁替他做的法。” 宋弘毅点点头,挂断了连线。 他大步来到两人面前。 “李天强,你该走了。” 他不舍地看了一眼李玫,祈求道: “大师,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宋弘毅沉吟一声,点了支烟转过身。 “十分钟。” 李天强感激的对着他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随即幽幽地飘到了刘老板的面前。 后者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当场就给吓尿了, 骚燥味就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一旁的张万强嫌弃的斜睨一眼,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几步。 “刘富贵,”李天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害我性命,打算怎么偿还?” 刘富跪在他面前,不停地磕头。 “是我受人蒙骗鬼迷心窍,你说要怎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的绝无二话,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我要你给我女儿一笔足够丰厚的赔偿金,保证她下半生衣食无忧,只要你能做到我就放过你。” “否则哪怕下十八层地狱,我也要杀了你。” “马上、马上!” 刘富贵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当场给李玫的银行卡转了500w。 这笔钱足够她读完大学,以后哪怕不工作也可以吃喝不愁, 下半生也算是有所倚仗了。 李天强满意地点点头,没再看刘富贵一眼,转身向李玫飘去。 “小玫爸爸要走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可眼神中更多的是不舍。 “你不要难过,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爸爸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可惜的是,爸爸没办法看到你考上大学的那一天,也没办法亲眼见证你的爱情。” “你的成绩一直很好,这个不用我操心了,爸爸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不过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爸爸没办法替你把关了,以后选人一定要擦亮眼睛,无论如何千万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我最担心的是,以后你被婆家欺负了,没有娘家人替你撑腰啊” 李天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没有说爱,却字字句句都透露着父亲对女儿最深沉的爱意。 李玫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点头回应。 在场众人也被这一幕感动了, 有人悄悄抹起了眼泪。 最后,李玫认真地说道:“爸爸,您放心走吧,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幸福开心地活下去!” 最后一根烟也熄了, 宋弘毅弹掉烟头。 “既然都交代完了,那就上路吧。” 他拿出引路符,嘴里念诵着超渡的经文。 随着符篆燃烧,李天强也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34章 邪神罗刹(1) 事情结束以后, 刘富贵和工头被押送回了警局。 在审讯室里两人痛哭流涕地交代了所有犯罪经过。 这个工程是半年前接下的, 当时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项目,刘富贵拿下后就开始着手动工。 市里非常看重这个项目,给了施工队很大的压力。 墩柱是最重要的一环,那时候他们浇筑结束后,没到一个月就坍塌了。 如此反反复复好几次,刘富贵急的焦头烂额。 专家请了一波又一波,资金已经垫进去大半,却始终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这个导致工程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有个人来到工地上,点名要找刘富贵,说可以替他解决这件事。 “是那个人提出打生桩的?” 刘富贵点头:“是,当时我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压力太大,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接受了他的建议。” 宋弘毅蹙了蹙眉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大概十七八岁,面无血色就好像生了什么大病的样子,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少年。他说他从小就对这个领域有涉猎,还给我露了一手。他用一个人偶做法,那人偶可以跑可以跳还能飞起来。他说他师从鲁班一脉,是工匠业的祖师爷,现在我工地遇到的难题正好与他的职业对口,所以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约定好打桩时间后,少年就离开了,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刘富贵琢磨着自己完成不了这件事,于是找来工头商量对策。 给了工头很大一笔封口费,希望他帮忙找到‘祭品’。 他们观察了几天,最后将目光盯在家中只有一个幼女的李天强身上。 工头说了,李天强家里穷困又没亲戚,就算失踪了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到时候再想个理由诓骗李玫,这件事就可以过去了。 刘富贵惴惴不安,但还是在工头的怂恿下同意了。 七天前,那个少年又来了。 那天半夜,工头以高昂加班费为由,诓骗李天强留在工地。 趁其不备,将他推下墩柱里, 无论李天强如何乞求,他们都不为所动,最后在他绝望的眼神中,将混凝土倾泻而下。 结束后,少年在桥墩下绕了几圈, 由于天色太暗,他们并没有看到他在做什么, 或许是在埋那个人偶吧。 刘富贵千恩万谢地给了他一笔丰厚的酬劳,少年拿到钱后就离开了, 他原以为,这件事他会一直放在心中,直到带进棺材里,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这是我和他的第二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宋弘毅差点忍不住为他的愚蠢鼓掌。 “第二次见面你就敢这么信任他?这可是枪毙的大罪!” 刘富贵吓得一激灵,惊恐地看着他:“警官,我是被人蛊惑的,况且这件事不是我亲自动手的啊!” 宋弘毅冷笑一声:“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另一个审讯室里,那个工头交代的话和刘富贵差不多, 没什么新的线索。 走出审讯室,宋弘毅给姬媱去了个电话, 将他们交代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 “厌胜之术是禁术,修炼此术的人有违天道,命理一定三弊五缺,所以他体弱是正常的。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有如此造诣,也算是天才了,可惜他误入歧途。” “嗯,”宋弘毅吐了个烟圈,语气淡淡:“不用急,在这个圈子里早晚能碰上。” 挂断电话,姬媱伸了个懒腰。 “家人们,事情解决了,接下来我们来抽第二个福袋~” 粉丝们立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很快,福袋被一个叫‘环华小黑炭’的网友抢到了。 评论区不出意外又是一片不甘心的呼喊声。 视频接通后,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出现在镜头前, 他有很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五官硬朗,非常阳光帅气。 “姬大师您好,我叫王木禹,是一名摩旅博主。” 或许是他的粉丝量不小, 自从和他连上视频,姬媱的直播间都涌入不少人。 【哇,我最喜欢的两个主播梦幻联动!】 【小禹,今天骑到哪里啦?】 【你怎么和别人连线了,是要打pk吗?】 王木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大家的喜欢,不过我确实有事情要咨询大师,还请大家先不要刷屏。” 姬媱点点头:“你说。”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一名环华夏骑行的摩旅人。” “我前几天就进了藏区,由于天色晚了,于是就借住在当地一户居民家里。” “这一片地区人烟罕至,我找了很久才在山脚下发现了这户人家,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见到我的到来,他们也是很开心,拿出很多好东西招待我。” “大家都知道藏区的地势很高,我进藏的第一天就起了高原反应,到今天为止,我已经在这户人家这儿逗留三天了。” 【故事很不错,重点是什么?你身体不舒服?】 【对啊,高反你去医院呀,你找姬大师做什么?】 王木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别急,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这对夫妻家里经济条件似乎并不是很好。” 说着,他在房间里绕了一圈, 环境确实不是很好,土砖砌的房子已经很破败了,漏洞的地方还用塑料布给盖起来,整个房间除了一张桌子,就只有一张用简易木板搭成的小床,床上铺着一张脏兮兮的羊毛垫子。 “他们看上去非常瘦削,就跟营养不良似的。可就是这么一户人家,院子里居然挂满了晾晒过的肉干,也不像是穷困潦倒的家庭啊。我觉得特别奇怪,吃饭的时候他们把肉干端上桌给我吃,说是自家做的牛肉干,但是自己一口都不吃。刚开始我只当他们是热情好客,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出来分享给我,后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夫妻俩天天在院子里摆弄着他们那些肉干,就跟什么宝贝似的。就在今天晚饭的时候,我实在是不想吃肉了,于是和他们说我随便喝点稀饭就行,天天吃肉腻得慌。他们立刻就变脸了,硬逼着我把肉干给吃下去,吃完后他们还心满意足地笑了。” “当时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借口身体不适回房间休息,想着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刚才我去厕所,路过旁边的杂货间,发现里面亮着红色的烛光,好奇心驱使我偷偷过去看了一眼,差点没吓晕过去。” “里面有个供台,上面摆着一尊丑恶无比的铜像,他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叨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我仔细打量着那尊铜像,只见铜像眼中红光一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那张丑陋的脸居然露出一丝邪笑。我当时就吓坏了,赶紧跑回房间。” “还好我抢到了福袋,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姬大师,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其实早在连线的时候,姬媱就看出王木禹身处险境了。 “你的预感没错,我看你印堂发黑且带着血气,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是性命攸关的血光之灾。” “啊?”他语气染上一丝恐惧:“姬大师,您救救我啊!” 第35章 邪神罗刹(2) “别急,这不是有我嘛,”姬媱喝了口水,不急不躁:“那个肉干有吗?让我看看。” 王木禹赶紧翻找起背包,不一会儿,从里面翻出一根肉干来。 他举到镜头前:“您看,就这个。那对夫妻说怕我半夜饿,让我拿一些回房间放着,可以当夜宵吃,不过我比较注重身材管理,晚上一般不吃夜宵,所以一直放在背包里没吃。” 姬媱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很不想说,但我必须告诉你实情,这不是牛肉,是人肉。” 什么?! 王木禹如遭雷击,反应过来之后就扶着墙干呕起来。 【人肉!又是刑事案件!】 【好可怜啊,我要是有过这种经历,这辈子可能再也不想吃肉了。】 吐了好半天,胃酸都给吐出来了,王木禹一脸苦涩:“姬大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不知道,或许与那尊神像有关,它长什么样子?” 他眯起眼睛,使劲回想:“似乎是个女的。她青面獠牙,张着一张血盆大口,身材非常丰腴,肌肉线条很流畅。哦,对了,她的手上抓着一节人的手臂。” 姬媱一副了然的神色:“我知道了,是邪神‘罗刹女’。” “那是什么?听起来很恐怖的样子。” 她清了清嗓子,解释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可能没听说过以前的藏区有多封建迷信。就是在那种时代下,藏区各地都有人供奉着各种各样的神明。” “改革开放前,藏区是华夏宗教信仰最神秘的一个地域。他们那边有形形色色的神明,但大多是邪神。以前村民要祈福风调雨顺,首先就要祭祀神明,如果对方是邪神,那么祭品通常都是人。 ” “在旧社会时,藏区的奴隶制也很严重,在祭祀罗刹女前,会将农奴扒皮抽筋,将他们的肠子、脑子、还有人肉整整齐齐摆放在祭桌上供其食用。” “经书有记:‘罗刹乃恶鬼之通名也,罗刹女乃食人之鬼女也’。其食人肉,饮人箅,凶恶无比。” “呵,”姬媱嗤笑一声:“不过是某些部族世世代代供养的恶鬼罢了,受到人的信仰供奉,才有了‘神明’一说。” 王木禹不解:“所以他们是想用我做祭品来供奉罗刹女?可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为什么要让我吃肉?” 姬媱沉吟半晌,随机说道:“供奉罗刹,一定是他们有什么急迫想要得到的愿望。” “向罗刹女许愿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交易。他们想用你的血肉作为交易,来换取他们需要的东西。” “至于让你吃人肉,大概是在‘以牲养牲’。” 王木禹瞪大了眼睛:“什么叫以牲养牲?” “一种邪术,需要用九个青壮年男人做祭品。从第一个开始,杀之,取其肉,制成肉干让第二人吃下;第二人食用后,杀之,再取其肉让第三人吃下如此循环八次,直到第九人吃下第八人,便养出了集九人精魄的祭品。” 王木禹吓得瑟瑟发抖。 “所以,他们准备要对我下手了?” 网友们纷纷劝他趁那对夫妻还没发现赶紧逃。 他一声苦笑:“我看过了,院子的铁门已经被大锁锁起来了。就算我翻墙逃出去,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又是夜晚,一定会碰上觅食的野兽,如果没有摩托车,我出去也是个死。” 【那你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说天气不好,而且我所处的地方偏僻不好找,最快三个小时才能到。” 突然,王木禹想起了什么,抓起一旁的背包就翻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黄符。 嗯? 姬媱眯起眼睛,这是她前段挂在小黄车上卖的驱邪符。 王木禹小心翼翼地将驱邪符举起来:“姬大师,这是您画的符。不瞒您说,我因为经常跑夜路,所以买了一张符来求个心理安慰。这张符能不能对付那个邪神?” “可以,”姬媱思索片刻:“你应该是第九人,否则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大概就已经遭遇不测了。我估计他们今晚会动手,这张符你在手里抓好了,一旦见到那个邪神,找准时机将符篆贴在她的身上,即便她侥幸不死也会重伤,这样就没有伤害你的能力了。” 王木禹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阿弥陀佛’。 姬媱嘴角抽了抽,这位大哥,她是道教不是佛教,好像拜错神了吧? 这时,门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人来了。 姬媱连忙说道:“躺下,装睡。” 王木禹手忙脚乱的爬上床,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在胸口,听筒中传出他由于紧张而紊乱的呼吸声。 “深呼吸,放松。” 少女清脆的声音再度出现, 王木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他深吁一口气,逐渐调整好心态。 只剩下紧闭的双目还在微微颤抖着。 门外,一个女人的声音轻声说着话,似乎在询问身边的人:“他应该睡着了吧?” 另一个男人‘嗯’了一声。 “就放在这里吧,明天再过来收拾房间。” 应该是那两夫妻 随即一声闷响传来,他们好像把什么东西放在了门口。 王木禹冷汗淋漓, 他下意识觉得那是罗刹女的铜像。 这种风雨前的寂静感真不好,自己好像是案板上的鱼肉,在待人宰割, 凌迟的痛苦也莫过于此吧。 不一会儿,‘吱呀’一声, 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王木禹紧攥着手中的符篆, 这是他最后的安全感。 第36章 邪神罗刹(3) 王木禹此时已经吓得浑身僵硬了, 在寂静的环境下,五感都变得格外灵敏,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靠近。 一双手抚上他的脸庞,锋利的指尖划过脸颊, 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闭着眼睛,他是看不见眼前的怪物的。 但直播间的诸位就中大奖了, 手机在胸口上放着,粉丝们借着屋中的微弱灯光看得那是一个真真切切。 那张脸就怼在镜头前,来了个致命暴击。 青绿色皮肤,脸上长着蛤蟆一样的疙瘩, 血口大张,一排锋利獠牙外露, 双目红光炯炯,恐怖如斯。 【妈呀!我原地去世了!】 【吓得我立刻打开苍老师的网站压压惊。】 【弹幕护体!!!】 姬媱脸色凝重地看着镜头,目不转睛。 突然,罗刹女动了, 她对准王木禹的脖子用力一掐, 想将他的头从身体上拔出来。 窒息感涌来,王木禹剧烈咳嗽起来。 “就是现在!”姬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罗刹女也因为突然出现的声音愣了一瞬。 王木禹不敢耽搁,睁开眼睛,攥着符篆的右手扬起,准确无误的拍在罗刹女的脑袋上。 “嗷————!” 突如其来的刺痛使其后退了几步, 符篆亮起刺眼的金光,灼烧着罗刹女的鬼气,令其痛不欲生。 她手忙脚乱地扒拉着脑袋,企图将驱邪符从脑袋上取下。 过了两分钟,符篆上的金光越来越淡,最后失去了效果从罗刹女的脑袋上飘落下来,上面的朱砂完全褪去,彻底变成一张废纸。 她犹如壁虎一般趴在墙上,扭头用散发着诡异红光的双眼愤怒地盯着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王木禹,最后还是不甘心地变成一道黑影,‘嗖’的一下闪身躲进了门口摆放的那尊铜像里。 姬媱淡淡说道:“她已经重伤躲回了铜像里,对你没有威胁了。” 王木禹松了口气,拍拍胸口,惊魂未定。 门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我好像听到了神女的惨叫声难道是我听错了?” 男人双手捧起地上的铜像,仔细打量着,随即眸色一沉。 “神女受伤了,该死!这小子居然伤了神女!” “什么?!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这个能力?” 女人惊呼,似是不敢相信。 随即,房间的门被重重撞开,男人拎着菜刀走了进来,他的妻子手里拿着一根麻绳紧随其后。 他阴狠说道:“我倒是小看你了。” 王木禹抄起一个凳子举在身前,警惕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害我?” 男人哈哈一笑:“既然神女大人没办法亲口享用,那就由我来替她代劳吧,将你杀了再送到她面前,效果也是一样的。” 收敛笑意,他幽幽开口:“既然你要死了,那我就让你死得明白。” “我和我的妻子本来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好不容易将他抚养到五岁,可是在几个月前,他在家门口玩耍时,被狼群叼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怎么能看他就这样凄惨的死去?于是我便求了神女将我的儿子还给我。神女同意了,但是作为交换,她让我给她找一个完美的祭品,只要我做到,就将儿子还给我!” “最后一个了你是最后一个了!为了我儿子,你今天也必须死!” 王木禹气极反笑:“为了一条人命,你就要残忍地杀害九个无辜的人?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男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怎么知算了,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今天是走不出这扇门了。能将生命献祭给至高无上的神女,是你的荣幸!” “我荣你的狗屁幸!” 王木禹气急,将手中的凳子朝男人砸过去。 男人侧身躲开,对身边的女人说道:“抓紧时间,我待会制服他以后你找机会将他捆起来。” 后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完了! 刚才太着急,将手里唯一的武器给丢掉了! 王木禹顿感大祸临头, 那男人手里有武器,还对自己存有杀心,上去硬碰硬就是找死。 “左边窗户,撞出去。” 姬媱的声音出现,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秒钟没带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不太牢固的破旧窗户。 在地上滚了几圈,迅速爬起来。 “姬大师,现在怎么办?”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找个地方翻出去。” 快速将周围观察一遍,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一个堆放着草垛的角落里。 就这十几秒的时间,男人已经举着菜刀紧随其后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王木禹卯足了吃奶的劲,三下五除二就翻到了墙头。 他发誓,他这速度去参加全国消防大赛一定能拿冠军。 “拜拜了您嘞,想杀我,做梦吧!” 说完,得意地挥挥手,跃下墙头。 男人也尝试着翻出去,可到底是岁数大了体力不支,还是没能成功。 他气急败坏地踹了草垛一脚,嘴里发出不甘心的怒吼声。 他妻子见状,连忙跑回屋里拿出铁门的钥匙。 可他们追出院子时已经太晚了, 王木禹跑得影儿都没了。 事实上,他并没有跑出去很远。 毕竟在这种地方,单独行动风险太大了。 可能会遇上野兽,也可能会失温。 他缩在一块巨石后面,将手机塞进了外套的内兜里。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任何一点光线都是致命的。 “我不能把手机拿出来,他们在找我,光线会暴露我的位置。姬大师,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粉丝看到他突然黑屏的手机,以为他被抓到了,心中焦急万分,直到听到了他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小哥哥没跑掉呢。】 【兄弟你挺住,我刚才已经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正在赶过去救你。】 【难怪我刚才打那边警局电话都在通话中呢,原来是你们在报警啊。】 姬媱淡淡开口:“现在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等人来救你。” 逃命的时候比较着急,他最厚的那件棉衣遗落在那户人家里。 刚才一路狂奔,没觉得有多冷,现在一静下来,才感觉得到这温度的刺骨凉意。 王木禹轻轻哈了几口气,用力搓着手心,试图寻找一点温暖。 像是感受到什么, 猛的抬头,看着眼前的一幕,浑身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惊恐地自言自语道:“不会吧……” 第37章 邪神罗刹(4) 一眼望去,无数如萤火虫般的幽幽绿光出现在夜色中, 星星点点,密密麻麻, 是狼群。 “姬大师狼,有狼群,它们发现我了!” “啧,”姬媱无奈扶额,这小子是真的点儿背,刚逃出虎穴又落入狼窝。 这时,有两道微弱的手电筒光线往他这边照过来。 “他应该跑不了多远,你找仔细点。” 是那对追杀他的夫妻。 王木禹屏住呼吸,欲哭无泪,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他在半人高的巨石后面蜷缩成一团,动也不敢动, 前有饿狼后有追兵, 似乎往哪跑都是死路。 王木禹视死如归地说道:“姬大师,我出去和他们拼了,起码死得有尊严些。” “别急,我有办法。” 姬媱勾起嘴角,神秘一笑。 “狼是灵性很高的动物,它们能嗅到数百米之外的动物气味来寻找食物。只要隔绝自身的气味,你在他们眼中和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 顿了顿,她问道:“你相信我吗?” “信,当然信!” “待会儿我在你身上施隐身咒,能让你隐蔽自身气息和身形借此躲过狼群的围剿,此法最多保你五分钟不被发现。” “啊?才五分钟啊。”王木禹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便释怀了,多一分钟都有希望,万一救他的人来了呢? “这五分钟我不是让你用来躺平的。” “法咒生效时,你主动暴露,把那夫妻二人引到狼群之中,让狼群去对付他们。” 王木禹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后越来越近的光线,又看看不远处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狼群,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咬咬牙:“我知道了,您开始吧。” “把手机拿出来。” 他从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 微弱的光线立刻就吸引了那两夫妻的视线。 “孩他爸,快看,那里有光。” 男人狠厉一笑,啐了一口:“总算让老子找到你了。” 姬媱快速掐诀,在王木禹眉心一点。 “记住,你只有五分钟。” 话音一落,他飞快地窜了出去, 一边跑一遍大喊:“来啊!抓我啊!” 男人大怒,脚步飞快地追了上去。 群狼看着瞬间失踪的目标,一脸疑惑, 食物消失了? 本来王木禹还有些害怕,看到狼群没有反应似乎看不到自己,很快便放下心来。 他不跑了,站在狼群之中悠哉悠哉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 或许是嗅到那男人越来越近的气味, 群狼立刻呈攻击姿势,喉咙发出进攻前的低吼声。 跑近了,男人才察觉到不对劲。 面前几十米处,密密麻麻站了一群狼,凶狠地看着他。 心头大骇,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气定神闲站在狼群中的王木禹。 它们看不到他吗,为什么他没有被攻击? 男人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他深知现在所处的境遇有多危险。 他当机立断掉头就跑。 可是群狼能让到口的食物给飞走了? 为首的狼王仰天长啸。 “嗷呜—————” 像是得到命令般,一头头狼弹射而出,朝男人追去。 人的速度终究还是比不上野兽。 男人很快便被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狼追上扑倒在地。 他惊恐地挥舞着手里的菜刀,试图驱赶那只紧紧咬住他裤腿的狼。 那狼敏捷地闪身躲避,刀刃来不及收回,狠狠地砍在了自己的腿上。 “啊——!”一声惨叫,男人痛的脸色发白。 空气中立刻蔓延出腥甜的气味。 狼群们闻到血腥味,立刻兴奋起来,不顾一切地朝男人扑去。 很快,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就扑到了男人身上。 他的四肢被死死咬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狼王仰着高傲的头颅,慢悠悠地踏步而来。 在男人惊恐绝望的目光之下,它咬住了他的脑袋用力一扯。 鲜血霎时间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男人的头颅被甩到一边,咕噜噜转了几圈,脸上还保持着恐惧的神情,死不瞑目。 他的妻子赶到时,刚好亲眼目睹了这血腥的一幕。 女人悲痛的尖叫着:“不————!” 不到三分钟,男人除了一地鲜血和满是齿痕的白骨,什么也没留下。 粉丝们也看到了这永生难忘的一幕。 【呜呜,妈妈我害怕。】 【我错了,以前还觉得狼长得挺帅气的。】 【这种尝过人肉的动物不能留吧?以后会不会专挑人类下手啊?】 【】 王木禹从没见过如此暴力血腥的场面,吓得两腿直打哆嗦。 如果不是姬大师,那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他了 不知不觉,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群狼意犹未尽地舔舐着嘴角,扫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离它们最近的王木禹身上。 王木禹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姬、姬大师,它们好像在朝我这边来。” 不一会儿,狼群已经围成一个圈,而圈的正中心,就是瑟瑟发抖的王木禹。 远处的女人疯癫地大笑着:“哈哈哈,你害死了我老公,现在你也尝尝这种死无全尸的滋味吧!” 王木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姬大师,您快想想办法啊!” “怕什么,”姬媱往椅子上一靠,慢慢悠悠的说道:“有时候,动物比人好对付多了。” 她扭头,朝门外大喊:“奇楼,过来一下!” “什么事?” 奇楼闪身出现在房间里,面色不耐。 “喏,”姬媱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看手机屏幕:“吓一吓它们。” “王先生,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声。” 这是干啥啊?想骂走它们吗? 不过基于对姬媱的信任,王木禹还是照做了。 奇楼清了清嗓子。 寂静的夜空之中,一道深远悠长的怒吼声从王木禹手机里传了出来。 直播间众人都没听到过这种声音, 像是兽吼声。 怎么形容呢? 黄钟大吕、洪亮有力。 这道怒吼声,对群狼的冲击是最直接的, 那是血脉压制,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狼王吓得屁滚尿流,一点犹豫都没有率先掉头就跑。 众狼也是一阵哀嚎,紧随其后。 它们逃跑时还路过了那女人身边, 却连看都没敢停下看她一眼。 王木禹瞠目结舌:“跑、跑了?” 姬媱莞尔一笑。 麒麟乃万兽之王,按理来说是那群狼崽子的老祖,它们连给奇楼提鞋都不配好吗。 听到奇楼的兽吼声,它们可不得吓得逃命去? 【姬大师,这是怎么回事,那些狼怎么都跑了?】 “呃我的助手学过口技,刚才我让他模仿上古凶兽的叫声把狼群吓跑了。” 说完,偷偷瞄了身边人一眼。 奇楼冷哼一声,有些不高兴地甩门而出。 姬媱撇嘴, 切,脾气又怪又臭的死男人! 第38章 邪神罗刹(5) 远处女人疯癫的笑声戛然而止。 “别跑啊!你们快吃了他啊!为什么不继续了?!” 她不明白,明明是必死的局,为什么王木禹还能化险为夷。 可是狼群并没有给她一点回应,瞬息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木禹走上前,有些幸灾乐祸道:“害人不成被反杀,没想到报应来的那么快吧?我劝你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等警察来,交代清楚犯罪经过然后接受你该得的惩罚,还能给你死去的丈夫和孩子积点阴德。” 女人红着眼眶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你能逃掉?做梦!反正我被抓到也是个死,还不如拉着你一起死!” 说完,她取出怀中抱着的罗刹女铜像。 “伟大的神女啊,信女愿献祭出肉身以及灵魂,作为交换,愿您替我杀了面前之人!” 抽出一把小刀,没有一点犹豫割断了自己的颈动脉。 鲜血喷洒在铜像上,很快就被吸收了, 铜像霎时间发出微弱的红光。 女人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喉管里发出‘咯咯咯’的渗人笑意。 然后她王木禹惊恐的注视下逐渐失去生机。 罗刹女重新从铜像里钻出来, 她看着面前女人的尸体,舔了舔嘴唇, 当着王木禹的面将尸体吃掉了 夜空之中回荡着‘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冷风吹过,王木禹打了一个冷颤, “d,疯女人!” 反应过来之后,转身就要跑。 “想跑?” 酒足饭饱的罗刹女立刻就朝他逃跑的方向飘去。 只一瞬,便来到王木禹的身前。 她屈起利爪,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往地上狠狠一摔。 “嘶——” 王木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罗刹女凑上前深吸了几口气。 “好香好香,不愧是养出来的祭品。” 说完,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往他脖子上咬去。 “姬大师,救,救我!” 王木禹用尽全力不甘心地挣扎着,但并没有什么效果,双方等级差距太大了。 他只能寄希望于屏幕另一头的姬媱。 “唉。”姬媱无奈的叹了口气,感叹这个小子是她遇到过最倒霉的事主,要命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层出不穷。 抬起手,在身边撕开一道鬼门。 与此同时,罗刹女身后也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鬼门不单单是连接人间和幽冥之门, 准确来说,它其实是利用空间法则创造出来的一条通道。 黑洞之中一只纤细的小手伸出,掐住罗刹女的后颈。 然后,罗刹女一脸懵逼地被拽入了黑洞,消失无踪。 黑洞渐渐合上了,像是未曾出现过。 死里逃生的王木禹用力呼吸着漂浮着甜腻血腥味的空气。 他慌乱地摸了摸脖子,那双掐住他的手消失了。 顾不得喘气,爬起来左顾右盼, 发现罗刹女真的不见了, 只有地上残留的两具森森白骨在提醒他这一切不是梦。 他抓起手机刚想问怎么回事, 却看到屏幕那边的姬媱翘着二郎腿,罗刹女正可怜兮兮地跪在她脚下瑟瑟发抖。 好家伙,这只恶鬼怎么跑姬大师那儿去了?! 【姬大师威武!姬大师无敌!】 【没想到鄙人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隔空抓鬼这样的神技。】 评论区早已经炸成一团。 一些隐藏在直播间的修士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在这个世界上能随意驱使空间之力的大能早已经绝迹了。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在直播间重新现世, 最重要的是,能使出这一手的居然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修道界也炸了, 从此圈子里都知道,有一个姓姬的天才横空出世了。 王木禹看了评论才知道,那只恶鬼居然被姬媱隔空抓了过去。 他不禁肃然起敬。 “姬大师,这事情算是解决了吧?” “嗯,”姬媱点点头:“解决了。” “不过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人肉,还是聚集了八人怨念的肉,体内残留不少阴气和怨气,如若放任不管,你会越来越倒霉,甚至威胁性命。回去以后,你找个道观住下吃斋念经、沐身修心,三个月之后才能恢复正常。在此期间,要日日正午出门晒太阳,夜夜用柚子叶泡水洗澡。” 王木禹连连应是,表示自己记下了。 挂断连线,他松了口气, 这件事情总算是完了。 【姬大师,那对夫妇的小孩是真的死了吗?】 姬媱点头:“很久以前便死了,挺惨一孩子,他被野狼分食尸骨无存。” 【那罗刹女真的能把他们的愿望实现吗?】 “我不知道,按理说这个孩子死了那么久,鬼魂早就去投胎了。嗯罗刹女找回来的是不是他们的孩子谁知道呢?也可能是哪里抓来的孤魂野鬼。” 姬媱微微一笑:“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我要关门打狗了。感谢各位粉丝朋友的观看,我们下回见。” 关掉了直播间,她斜睨一眼脚边的罗刹女。 “恶鬼,这么多年你食人无数,罪大恶极,我今日便替天行道送你一程。” 罗刹女匍匐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乞求姬媱饶她一命。 “我只是和那些许愿的人类做交易罢了,若不是他们存了邪念,又何至于让我得逞?我并未主动害过人,全是他们主动与我签下契约,我罪不至死。” 可对于这样的恶鬼,姬媱丝毫生不出一丝怜悯之心, 唤出业火, 在罗刹女不甘地惨叫之下将其烧成了灰烬。 姬媱望着窗外出神。 其实罗刹女说的并没有错, 她确实是借着神明之名行恶鬼之事。 若非是人类起了不该有的妄念,她又如何能立身于这世间。 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 财富、情爱、权势、永生 数不胜数。 如果欲望不绝于世间,即使灭了一个罗刹,也还会滋生出下一个罗刹。 另一边的王木禹,终于在天蒙蒙亮时等来了警车。 他跟随警察回局里做了一系列的笔录。 在警方进行严格的调查取证之后,便放他离开了。 这件事情性质非常恶劣,通报出来以后举国皆惊。 经过这件事,王木禹也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三个月后,他从道观里出来了。 他不再骑着摩托车四处旅游,不再期待那种自由自在的肆意流浪, 找了个普通工作平平淡淡地过完了这一生。 第39章 去京都 识海中突然‘咔嚓’一声。 嗯? 姬媱连忙查看,发现九道封印居然破了一道。 这段时间看了那么多事, 才堪堪打破第一道封印, 不知道打破第九道需要的功德要攒到猴年马月去。 姬媱伸了个懒腰,起身朝客厅去。 “奇楼,咱们吃嗯?” 她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沙发上突然出现的美男子。 他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皓腕撑着太阳穴斜躺在沙发上。一袭白衣胜雪,飘逸的黑色长发高高束起,面色冷峻,气韵高洁。 一旁的奇楼跟没事人一样抓着手机激情开黑。 玉柳被男人散发的浩浩威严吓得跪在角落不知所措,看到她出来,连忙抛来一个求救的眼神。 呜呜呜,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姬子衿,你来干什么?” “过得挺滋润啊,”他轻笑一声:“连鬼奴都收上了。” 姬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地府闲着没事做啊,跑来人间干什么?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姬子衿端坐起身子,抖了抖袖袍说道:“你以为我愿意来?你前几天和崔钰说的那件事我知道了,老头子占了一卦,他的意思是让你去京都,那里才是风谲云诡之地,或许能找到答案。” “要去你去,我不去。” “我身居高位必须要坐镇酆都,况且神明不能出手干预人间之事,否则会遭天劫的。”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难道她不是神明吗?! 看到她忿忿不平的目光,姬子衿无奈地摇摇头:“你以为老头子封你法力是为什么?神明若登临人间,必须忘尽前尘往事入转生井转世,你带着一身法力来到这里已然是违规,会惊动天道降下天罚。他替你封了法力是为了让你积攒功德,到你突破九层封印时攒到的功德便可抵消天罚。” 这招瞒天过海算是让臭老头玩明白了。 她知道了,这父子俩把她当免费苦力了! 她狐疑地打量着他:“你们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姬子衿身形一僵,但很快便恢复如初,他面不改色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现在讨论还为时尚早,会影响你的判断。有的事情,你要自己去找答案,透露太多便是干扰因果。” 最后,姬子衿在姬媱幽怨的目光中走进鬼门,消失无踪。 仔细考虑一番后,姬媱给宋弘毅去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京都的事情。 “姬大师,如果你要去京都的话那我也申请往上调,反正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你不是省里的队长吗,想走就能走吗?” 宋弘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师父就在京都,我和他商量一下让他帮我使使力,应该问题不大,就是到时候我的权利可能没有这么大了。” 想了想,有人一起去那是再好不过了,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没熟人办事也不方便。 于是两人很快便敲定了去京都的日子,三天后出发。 这几天姬媱都没有直播,忙着收拾行李还有和房东交接房子的事情。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三天, 一大早宋弘毅就开车等在楼下了。 只见姬媱和奇楼大包小包地拎着行李下楼,像是逃难的难民。 宋弘毅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还好今天开的是大型商务车,否则还不一定放得下。 由于玉柳没有身份证不能坐飞机,姬媱便将玉柳容身的纸人塞进包里直接拎着走了。 去机场的路上,被宋弘毅找来当司机的队员叽叽喳喳地和他说着话,话里话外都是不舍。 他也感叹道:“我带了你们那么多年,突然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 分别时,宋弘毅用力拍了拍小队员的肩膀:“以后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如果有解决不了的随时找我。” 然后三人头也不回地登上了去往京都的飞机。 经历了五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几人都疲惫不堪。 接机的人早早就等在出站口。 “师叔,我在这儿!” 不远处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斜倚在车身上朝他们招了招手。 他走上前和姬媱奇楼一一握手:“你们好,我叫白野,是青阳道观第三十八代弟子。你们既然是我师叔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姬媱礼貌一笑,便上了车。 白野问道:“师叔,你们住哪里?” 宋弘毅转头问姬媱:“姬大师,我看你们也没什么准备,不如就先住我家里?反正房间够多,想住多久都行。” 见她同意,便对白野说道:“去我的别墅吧。” 嗯哼,别墅? 真是个令人羡慕的词汇。 “你家是别墅啊?这里的别墅贵吗?” “还行,两个小目标吧。” 姬媱感觉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在他给自己刷礼物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很有钱,但是没想到他这么有钱。 白野哈哈一笑:“姬小姐您不知道吗,我宋师叔本来就是京都的人,还出身于大名鼎鼎的宋家。哪怕不入道观,他也是富得流油的。” 姬媱若有所思地问道:“在京都给人看事,酬金高吗?” “当然高了,”白野诧异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上的姬媱:“京都的大老板很多,他们有钱有势的人容易摊上事,出手自然也大方。姬小姐您也是圈子里的人吗?” “嗯,我初来乍到还不熟悉这边,有解决不了的业务可以找我,不管多难我都能解决。” 那么自信? 白野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宋弘毅,只见后者微微点头。 能让他师叔欣赏的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他不由得高看姬媱一眼。 于是他拍拍胸口保证:“姬小姐您放心,以后有活儿我一定找您!” 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宋弘毅家了。 来的时候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面前带着庄园的独栋别墅,姬媱还是被惊到了。 真是太嫉妒了!!! 白野是个会来事的,主动帮他们把行李都搬上楼才离开。 姬媱和奇楼各自选了房间便休息了。 今天真是太累了, 身累,心(嫉妒)也累o(╥﹏╥)o。 第40章 频繁死人的商场 一大早,宋弘毅就敲响了姬媱的房门。 “老祖宗,您起了吗?” 姬媱顶着鸡窝头走了出来,睡眼惺忪。 “啥事儿啊?” 宋弘毅回道:“我这边有一个活儿,风水那一块的。您看要接吗?” “多少钱?” 他高深莫测地举起一根手指。 “1000?不去,我答应粉丝准备开播了。” “100w!” “其实直不直播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这位老板的事情一定很着急。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就出发。” ‘哐当’一声,门被重重关上了, 十秒钟后,姬媱重新打开房间门,衣冠齐楚,神采烁烁。 宋弘毅: “小宋啊,别愣着了,赶紧走吧,别让老板等久了。” “呃”宋弘毅看了眼隔壁房间:“奇楼不去吗?” “看风水而已,和他专业不对口,他只会打架,就让他愉快地留在家里开黑吧。” —————————— 别墅外,白野早早就在外边等着了,看到两人出来,将手里的烟头弹掉,一脸开心地和他们打着招呼:“师叔、姬小姐,早上好。” 白野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个牛皮纸袋装着的油条豆浆递给他们。 “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顺路买的,凑合两口吧。” 姬媱满意地点点头,对他竖起大拇指, 小伙子挺贴心啊。 路上,宋弘毅嚼着油条一边吃着一边说道:“事主是我们道观的一个老客户,这活本来是我的小师叔办的,不过我小师叔看了几回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然后我就和他说让你来试试。” “其实半路抢单子是不太好,奈何你最近在圈子里风头太盛了,我小师叔也对你好奇得很,于是就同意让我们来处理了,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吧。” “我这小师叔”他神秘兮兮道:“他是我师祖的关门弟子,年纪比我还要小上七八岁,但是天资极高,我师父悄悄和我说过,师祖八成是要将观主之位传给他的。” 开车的白野听到这话,不由得激动起来:“小师叔祖?!他可是咱们道观的传奇人物啊,年纪轻轻的就名震道圈,听说他十五岁的时候就能单独解决厉鬼了。” 又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惜我辈分太低了,没什么机会能见到他。” 姬媱撑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说你小师叔是天才?” “是啊。” “风水还是很容易看的吧,那为什么他看了几回都没能找出问题所在?” “呃,”宋弘毅被问的一愣:“对啊按理来说风水对我小师叔应该没什么难度啊。” 主要是他对姬媱太过信任了,总觉得只要她出马没有什么摆平不了的事情。 所以接到活儿以后都没有细细研究过,现在一想才发现其中的利害关系。 “你先把这件事前因后果和我说说。” 宋弘毅点点头,说道:“那个老板是京都本地人,名下很多产业,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他的一个购物商场。那里是那一片地区的第一个商场,这个老板也是靠这个商场发家的。” “他在建商场的时候,是我师祖替他看的风水。很多年后他又把商场重新装修了一遍,是我小师叔帮他改的风水。” “据我小师叔说,从前段时间开始,商场不知道招惹了什么东西,每个月都有几个人在商场里意外死亡。有的是跳楼、有的是摔下楼梯。这些都还能解释是意外事故,但上礼拜有个人以一种诡异的死法死在了公共洗手间里,他是溺死在洗手池里的。” 说完,宋弘毅打开手机相册,给姬媱递了过去。 照片上的人,呈90度鞠躬的姿势弯着腰,脸埋在洗手池里,死状诡异。 姬媱蹙起眉头:“这一看就不对劲啊,你小师叔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宋弘毅尴尬的挠挠头:“小师叔看过风水布局,是没问题的,他觉得是阴魂作祟,可在商场里打了几天地铺也没发现半点阴气。甚至前两天还有个人当着他的面跳楼了。我小师叔说了,可能是有人故意要搞这个事主。” 什么都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人不可能好端端的自己往下跳。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问题就大了。 其实她和那个小师叔的想法差不多, 如果没有阴魂作祟,也不是风水被破,那就只能是有人暗害。 只能到那里再看了。 宋弘毅无奈地耸了耸肩:“那个老板现在急得不行,为了防止有人再出意外,他不得不暂时关掉了商场,但是商场一天营业额就高达六位数,关一天亏一天。本来就赔了遇害者家属不少钱,如果商场不能营业,那他就真得破产了。” 谈话间,车子缓缓停下。 “到了。” 白野熄了车,下车替他们打开车门。 商场门口,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几人,他连忙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哎哟,几位小师父,可算是等到你们了!鄙人姓秦,单名一个易。” 他一一同几人握了手,在看到姬媱的时候,目光一顿:“小仙姑长得可真是气质出尘,仙气飘飘啊。” 姬媱礼貌地点点头,没接话。 这时,一个少年朝这边走来。 他一袭白袍,长发用簪子高高束起,两缕须发垂挂在额角,眉清目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清儒雅的书生气质。 宋弘毅和白野连忙行礼:“见过小师叔(小师叔祖)。” 少年点点头,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姬媱身上,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嘴上却不留情,他薄唇轻启: “师侄,这便是你说的大师?” “你莫不是随意找来一个花瓶诓骗我的吧?” 第41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宋弘毅吓得直冒冷汗。 小心翼翼地瞄了姬媱一眼,发现她面色平静,并未露出不快的神情,稍稍松了口气。 “小师叔,我和姬大师一起合作过,她的能力我可以打包票。” 少年不再说什么,转过身就要往商场里去,他冷冷地说道:“跟上。” 姬媱并没有动,她刚才仔细看过了,选址建楼和风水布局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她眯起眼睛,看向马路另一头一栋豪华建筑。 这栋建筑和商场正好面对面,对比这边,那里却是一片繁华之象,人流量极高,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那是什么?” 秦易顿下脚步,解释道:“那里是前两年刚建起来的一个商场,叫云象城。那老板叫刘礼贵,因为是同行所以老和我作对。” 她没接话,仔细地打量着云象城。 其实它的风水相对于秦易的商场来说,那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近些年华夏致力于城市城建大力发展,它选址刚好是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天桥的交汇处。 云象城利用城建给自己带来的优势,硬生生造了个聚水财局。 以南北朝向为主体,将四个方向的入口全部打通。 从平面上来看,可以将天桥看做水的走势,四道天桥皆汇于此处,属迎纳双来的汇聚之局。 再加上取名:云起龙骧,包罗万象。 这种风水局真的是得天独厚,可遇而不可求。 说句不好听的,秦易的商场开在云象城对面,到现在都没倒闭也算是幸运。 再看看这边 姬媱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商场。 商场被秦易加高了,压了云象城大概二十多米的高度, 顶楼加了一圈不规则的、蜿蜒环绕的造型。 就像一条盘踞在商场顶楼上的大蛇。 她眼中精光一闪,转头看向秦易。 “秦总,请问您的商场叫什么名字?” “哦,”秦易拍了拍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瞧我这记性,都忘了和您介绍。我的商场原来叫聚星汇,前两年重新装修过后就改名飞螣城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 姬媱低笑一声,不禁拍手叫好。 她看向一旁的少年:“哎,那个谁,这个局是你替秦总改的?” “是我改的。”少年斜睨她一眼:“还有,我不叫‘那个谁’,我叫云京墨。” “呵呵,”姬媱朝他微微一笑,红唇轻启:“这种死局也能让你破了,你还是有点本事的嘛。” 云京墨被那张带着明媚笑意的小脸晃了眼,回过神来时,耳尖不禁染上一丝红晕。 不过她居然知道? 他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你能看得出来?” “当然。” 旁边宋弘毅、白野、秦易三人一脸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听不懂? 姬媱轻咳两声,解释道: “秦总,你的飞螣城修建时,当时的先生给您做了一个聚宝盆局。修建环形,包裹住整体建筑的‘气’,呈聚势。刚开始确实是一家独大,但后来随着城市基建的发展,以及云象城的建立,慢慢地就有些不够看了。简单来说,就是这里的气运,被对面压住了。” 她又将云象城的风水格局简单给他们解释了一遍。 “再说说这飞螣城吧。螣,也叫做蛇。” “蛇踏风浪起,腾云九万里。自古以来蛇化蛟、蛟化龙,云大师给原来的聚星汇造了个龙的‘雏形’,相当于在聚宝盆的顶上,建了一条盘蛇压住财气,又在高度上压了云象城一头,再给商场改名‘飞螣城’,寓意人心不足蛇吞象。” 说到这里,几人也明白了。 这就是风水师之间的博弈吧。 他们看向云京墨的眼神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崇拜。 “咳咳,”云京墨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将头侧过一边:“好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先进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吧。” 秦易带头领着他们进去了。 总共六层楼。 第一层是珠宝区,第二层第三层是服装区,第四层餐饮区,第五层娱乐区,第六层是电影院。 逛了一圈,并没有太大的收获。 早在进来时,姬媱就展开神识扫了一圈, 这里干干净净,没有半分被邪祟困扰的样子, 风水格局也是顶好的,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怎么?看出来了吗?”云京墨歪头瞥了一眼姬媱紧蹙的眉头,眼里满是嘲弄。 “急什么?”她翻了个白眼,转头问秦易:“秦总,带我去顾客跳楼的位置看看。” 秦易领着几人来到餐饮区。 他在周围转了转,最后指着一块玻璃墙说:“好像就是这里。” 几人分头在附近寻找起来,试图找到点线索。 宋弘毅凑到姬媱耳边轻声问道:“老祖宗,这事儿很难办吗?” 姬媱摇了摇头:“不是难办,现在根本找不到线索,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啊。” 白野在那片玻璃墙前来回踱步,边走边喃喃说着:“真是奇怪了,我在这儿转了那么多圈,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太阳光线照到了他的脸上,他被晃得睁不开眼,倒抽一口凉气。 “嘶————” “哎呀,这太阳,照得我都快晕了。” 白野踉跄几步,似乎有些站不稳。 姬媱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他拉了回来。 右手飞快掐了个驱邪咒,点在他眉心。 白野的眼神也从混混沌沌的状态变得清明起来。 “诶,我这是怎么了,低血糖犯了?姬小姐,你干嘛掐诀打我?” 别人或许没注意,但是姬媱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光线照在白野身上那一刻, 她看到他的印堂立刻变得一片漆黑,呈现出濒死之兆。 抬眸,盯着光线射来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 没理会他们的疑惑,姬媱转身冲进安全通道,往顶楼跑去。 身后几人连忙快步跟上。 他们赶到时,只见姬媱站在楼顶的边缘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云象城。 宋弘毅吓得一哆嗦,开口大喊:“姬媱,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快下来!” 姬媱: 她无语地转过头:“过来,我告诉你们问题出在哪里。” 第42章 百鬼招财阵(1) 他们来到天台边,看向姬媱手指着的方向。 秦易一愣:“云象城?” “嗯,看看他们的楼顶有什么?” 宋弘毅疑惑道:“有块大玻璃?” “不,”云京墨目光一沉:“是玻璃,但准确地说,是一块玻璃做的镜子。” 姬媱斜眸看向他:“还用我给你解释吗?” “不用了。” 他率先转过身走了,边走边说:“我们下去说。” 办公室里,秦易给几人斟茶,他怯声问道:“两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京墨抿了一口茶,淡淡开口: “之前我们调查的方向就错了。我一直以为,有人在商场里横死,是商场自身的问题,现在看来,是云象城那边搞的鬼。” “如果我猜的不错,云象城请高人他们在商场里摆了一个极其霸道的阵法,可这阵法有缺陷,若是控制不好会反噬自身,于是他们将反噬用镜子反弹给飞螣城。” “刘礼贵那个老东西,真是岂有此理!” 秦易怒火中烧,将手里的茶杯狠狠往桌上一砸,瞬间摔的四分五裂。 “不过”云京墨沉吟一声:“我不确定是不是真如我所想一般。如果确有其事,那他们又摆的什么阵法,居然如此霸道,害了这么多人性命?” “是百鬼招财阵。”姬媱接着说:“其实想证明是不是云象城那边干的很简单。秦总,麻烦您调一下遇害者跳楼前的监控。” 还好之前警察来调查取证过,电脑里面留有存档。 秦易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十几个不同遇害者生前的视频。 点开第一个,几人聚精会神的查看起来。 那是一个女孩子,她和同伴有说有笑的向餐厅走去。路过刚才白野被照到的地方,女孩同样被光线晃了一下,她抬起手臂遮挡着。 然后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似乎丢了魂般一动不动。她的同伴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也毫无反应。 突然,她用力推开同伴,转头毫不犹豫地翻过玻璃墙跳了下去。 视频到这里为止,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他们又随机播放了几个监控视频, 不出意外,和这个女孩的情况一模一样。 白野看得一阵后怕,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要不是姬小姐反应迅速, 他也得成为文件夹里的一员。 宋弘毅犹如醍醐灌顶,兴冲冲地说道:“我知道了!这道光线就是云象城利用他们那面镜子折射过来的,包含了极强的煞气,普通人若是命格不够硬,被煞气冲撞很容易出事的。” 秦易一脸凝重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咬牙切齿地说:“这个杀千刀的,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云京墨开口问道:“姬小姐,你如何确定这是百鬼招财阵?” “很简单啊,”姬媱淡淡开口:“你既然调查这件事,应该尝试过招魂吧,招到魂了吗?” “确实没有招到魂,”云京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我对阵法涉猎不深,之前以为是鬼差将阴魂引渡走了。不知道招不到魂和百鬼招财阵有什么关系,还请姬小姐解惑。” 姬媱有些意外地看着他,耐心解释道: “百鬼招财阵,又叫百鬼聚阴阵,须至少百鬼才能成阵,阵法成型,方圆几公里的鬼魂都会被吸纳进去,成为阵法的祭品。鬼魂在阵法里厮杀,互相吞噬,最后存活下来的那一只会变成凶悍无比的厉鬼,成为阵法的镇物。” “‘气’乃风水之根本,鬼气也是气。上百只鬼魂所纳之气过急、过杂、过量就会形成‘煞’。煞是极旺之气,煞越凶,越难治,若能制服其为己所用,便能发大财与快财。” “施术者想要一直借助阵法的煞气,就必须一直供养阵法里的厉鬼。简单来说,就是给他抓鬼吃。” 说到这里,姬媱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秦易:“本来应该是云象城遭遇这些顾客横死的事情,但那个刘总知道自己的商场死人会影响声誉,于是便想了个歪招,将后遗症反弹给了你。这样做既能搞垮你的商场,还能将你这里遇害者的魂魄吸纳过去喂养那只镇物,一石二鸟。” 秦易面色沉重:“有没有破解之法?” “有,”姬媱站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摆,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我走一趟,去云象城灭了那只镇物,镇物一死,阵法也就破了。” 云京墨着急忙慌的抓住她的手腕:“我和你一起去。” 镇物倒是不难解决,就怕那个背后的人也在。 多个人也多个帮手。 于是她点点头:“行,那就一起吧。” 宋弘毅和白野也想跟上来,却被姬媱劝退了。 开玩笑,他俩去能干啥,呐喊助威吗? 人家云京墨好歹还有点真本事在身上, 这俩货要是跟过去了,不说帮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过去的路上,姬媱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她现在只有两成法力,遇到镇物倒是没什么问题, 如果布阵之人也在,不知道她和云京墨联手能不能将其解决掉? 两人站在云象城的大门口,看着一派繁荣的景象,不禁感叹, 谁能想到在这样一个地方,还藏着一个大凶的阵法呢? 姬媱没有犹豫,直接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云京墨小跑两步追上了她:“为什么要去停车场?” 她顿住脚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厉鬼纵使厉害,也必然畏惧阳光。这阵法除了设在阴暗的地下,还能设在哪里?” 云京墨脸一红,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有些尴尬的将头撇过一边。 居然把最简单的常识忘了,真是太丢脸了。 云象城的地下停车场一共分为三层。 姬媱刚进来,就已经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气。 两人一路走过去,越往下寒气越重。 到负三层时,光线异常昏暗,线路可能也不太好,惨白的灯泡忽闪忽灭。 在这一层停放的车辆寥寥无几。 只有角落里有个亮着灯光的保安亭, 一个保安撑着下巴坐在桌子前打盹。 他们逛了一圈,除了阴气重之外,也没发现法阵所在。 云京墨抓着手里的罗盘,只看到上面的指针在疯狂的摆动,根本停不下来辨别方位。 他蹙起眉头,语气带着些许疑惑:“按理说这么重的阴气,此处必然有大凶之物,可为什么我无法确定其方位?” “收起来吧,”姬媱接着说道:“阵法覆盖住整座大楼,干扰了罗盘的磁场,在这栋楼里罗盘是没有用的。这是它的地盘,它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找阵眼,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或许还有第四层。” 姬媱仔细观察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角落里一扇被贴了封条的安全门上。 上面写着: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走,过去看看。” 走近了才发现,门上不仅贴了封条,还贴了一张镇鬼符。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就是这里了。 姬媱抬手就想将封条给撕下来。 这时,一道手电筒的光线打在两人身上, 是保安室里的那个保安。 其实他根本没睡着,在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刚开始他以为是来取车的顾客就没太在意,闭着眼睛养神。 他是前段时间才被调到停车场来守着负三层的。 奇怪的是他一个停车场的小保安,工资居然比保安队长还要多。 老板特意交代过,负三层工作量不大,他最主要的工作还是守着姬媱他们前面的那道安全门。 老板说了,安全门后面是控制整座商场的电机房,不能让外人随意进入搞破坏。 这个保安没想到老板如此看重自己,而且这个活又轻松工资还高,于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带着愠怒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想来闹事是吧?!” 说着,他取下腰间的对讲机就要call人。 姬媱连忙给云京墨使了个眼色, 他会意,几步上前抓住了保安的手腕用力一捏, 保安吃痛,松开了手掌,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说道:“我警告你们别乱来,不然我就报警了!” 姬媱噗嗤一笑:“你报啊,反正这里没信号。” 云京墨没有理会他,拿起对讲机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想了想,又给那个保安补上了一个手刀。 保安当即晕了过去。 云京墨转身,云淡风轻地说道:“行了,办正事。” 第43章 百鬼招财阵(2) 推开安全门,是一道向下的漆黑楼道。 她猜得没错,刘老板真的挖了一个地下室来布置这个阵法。 阴气扑面而来,姬媱额前的碎发无风自动。 云京墨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了眼前的路。 “走吧。” 他带头朝下面走去。 走了几十级台阶,他们见到了眼前的巨大法阵。 地上用鲜血密密麻麻写满了古老的咒语。 阵法中心,一个木头做的小人静静地立在那里。 它看着闯入这里的两人,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姬媱眉头微皱。 “又是这个邪术。” “嗯?”云京墨转头,面色颇为不解。 “它就是阵眼,控制住它就能把镇物逼出来。” 时间紧迫,云京墨来不及细问就要上前去将木头人拿出来。 姬媱扯住他的手臂,轻轻摇头。 “这个阵法噬魂,进去太危险。” “那怎么办?” “逼出来。” 奇门遁甲之术分八门,为休、生、伤、度、景、死、惊、开。 其中又以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从而周而复始,变幻无穷。 所有阵法都由五行八卦演变而来,只要找到正确的方位,就能破掉阵眼。 她打了个响指,一簇青黑色火苗凭空出现跳跃在指尖。 云京墨怔怔的看着她,神色晦暗不明, 原来圈子里传的都是真的,她真的能召唤出业火。 在阵法边缘徘徊几圈,最后姬媱在一处站定。 她用裹满火焰的手,重重地摁在了乾位之上。 霎时间,火焰犹如遇到干柴一般,从她手中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出,很快便覆盖了整个阵法。 阵法中心传出阵阵惨叫之声。 一道小小的黑影从阵法里暴射而出,就要向门口逃去。 云京墨闪身上前,先一步将它握在了手中。 张开手掌,只见木头小人几乎是要被烧成焦炭,在他手里‘咔咔’扭动。 这时,安全门处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哒、哒、哒’的声音由远而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后退几步。 姬媱微眯起眼睛,借着幽暗的光线看清了来人。 那人披着一件黑色连帽斗篷,口罩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位,只露出一双像淬了剧毒的双目。 但依稀可以看出他身形瘦削,撑不住身上的斗篷。 他故意压低嗓音,沙哑一笑:“有客人来了。” 云京墨面色不变,声音却染上一丝寒意:“你就是摆这个阵的邪修?” 黑衣人哈哈大笑,无所谓地说:“大家都是同行,别叫的那么难听。我们走的不过是不同的‘道’罢了,又何谓邪修?” “呵,”云京墨嘴角掀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先不说这个阵法害了飞螣城多少人的性命,光是布阵就需要百余只鬼魂,他们皆因你魂飞魄散。行此伤天害理的大事,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邪修?” “蝼蚁罢了,世上少了他们也无足轻重。” “你!”云京墨紧握拳头,强压着心中的喷怒问道:“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轻拍了一下脑袋:“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两位可以称呼我为‘巽’。” “巽?” 记忆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云京墨还是没有搜索出这人的任何信息。 “我没有听说过你。” 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么今天你听说了。” “好了,”巽收敛笑意阴狠说道:“二位,我与你们并无恩怨,还请不要插手我的事情。否则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到时候下手重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呵呵。” 姬媱轻笑一声,引来了巽的目光。 他眯起眼睛,目光上下打量着姬媱。 进来时,他没有太过注意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 或许是云京墨的打扮更像个仙风道骨的高人,于是他自动把姬媱给忽视了。在他看来,她和普通人的区别就是长得比较漂亮罢了。 姬媱从云京墨的手里将木头小人拿起,在手里掂了掂。 “啧,厌胜之术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 嗯? 巽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她居然知道这是厌胜之术? “你知道?” “当然,”姬媱甩了甩长发,笑吟吟说道:“前几天我还处理了一只用厌胜之术养出来的厉鬼呢,阁下不会那么健忘吧?” “是你?!” 巽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一而再地坏我好事,那就不要怪我了!” “来啊!千万不要手下留情,不然我会以为你看不起我。” 云京墨紧皱眉心:“你干嘛要激怒他?我看他可不好对付。” 姬媱无所谓地摊开手掌:“我不激怒他,他就会放过我吗?再说了,你不是在这里呢嘛,难道还能眼睁睁看他弄死我?” 云京墨: 他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提起法剑就朝巽扑去。 两人你来我往,不分伯仲。 姬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巽几乎都是在防守,没有出过招,很显然是在藏拙。 偶尔打出一道咒术,都令云京墨手忙脚乱。 很明显,他并不是巽的对手。 但架不住云京墨符篆多啊,一道道黄符不要钱似的祭出,顿噼里啪啦的动静滔滔不绝,也足够让巽头痛的。 姬媱咂舌,默默计算着按照符篆的市场价,这一顿输出值多少钱。 巽看准时机一掌拍在云京墨胸前,使其‘噔噔噔’地后退了好几步。 云京墨捂着心口单膝跪在地上,额前的冷汗彰示着他现在的痛苦。 再看向姬媱,他阴狠的笑道:“热闹看够了,该轮到你了吧?正好试试我刚养出来的奴仆威力如何。” 下一瞬,一团黑气灌入地下室, 渐渐凝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它身上冒出很多颗脑袋,每一颗都残缺不全,像是被啃食过一般,有的少了眼睛,有的少了半个脑袋 云京墨面色凝重,他将身子微微一侧,挡在了姬媱身前。 “是镇物该死!它吞吃了太多魂魄,已经接近鬼将级别了。” “你躲我身后,我身上还有师父给的天雷符,我待会试着把天雷引到自己身上和它同归于尽,应该能保你一命,你趁机逃跑,听到了吗?” 姬媱竟然有点感动,这小子死到临头居然还想着保护她。 不过他是不是有点太小看她了? 要是她只有一成法力,还得正视几分。 不过现在嘛 她拍拍云京墨的肩膀,像个长辈似的,语重心长地说道:“哪有让你来保护我的道理。” 云京墨: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那只恶鬼蹲在巽的身前,眼中凶光毕露,嘴角流着口水,只等巽一声令下就准备动手。 第44章 百鬼招财阵(3) “去吧,”巽桀桀一笑:“吞了这两个修士的魂,大补啊。” 话音一落,恶鬼嗖的一下朝他们扑来。 云京墨捏紧手中的天雷符,口中念念有词, 看样子真想和那恶鬼同归于尽。 “天行地令,奏请三清,赐降天雷,急急” 姬媱连忙上前一巴掌拍掉了他手里的符篆。 开什么玩笑?! 要是天雷劈下来发现她的真身在这, 那还不得当场被天道赐下刑雷? 到时候才真的是死定了。 “你做什么?!”云京墨怒声说道:“来不及了,你真想喂恶鬼?” “我看你挺着急舍身殉道啊,你知不知道这雷能把你一起劈得魂飞魄散?!” 云京墨一怔,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她是在关心他吗? 谈话间,恶鬼已至身前。 “小心!” 云京墨捂住心口,强忍疼痛想将姬媱推开。 姬媱却反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翻转一圈轻轻地拍在了恶鬼身上。 这一掌看似绵软无力,却将恶鬼拍得惨叫一声,鬼气溃散。 恶鬼顷刻间便化作一团黑雾,再次汇聚时,已经退回了巽的身边。 嗯? 巽眯起眼睛,语气森然:“我倒是小瞧你了,你竟比这小道士还要强上几分。” 姬媱耸耸肩:“就这本事还想吃我?想屁吃呢?” “找死!” 巽被激怒了,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写满咒语的布袋,打开丢给恶鬼。 无数透明的鬼魂从布袋里飘出来,它们似乎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惊恐地朝安全门处逃去。 恶鬼发出一声欢呼的吼声, 它张开大嘴,就像一个旋涡,吸扯着那群鬼魂开始吞食起来。 它的伤势逐渐痊愈,气息也在不断攀升,隐隐有了突破鬼将的趋势。 “你该死!” 姬媱脸色一变,怒上心头。 那群鬼魂何其无辜,本来应该好好地下地府转世投胎,却被邪修抓来给恶鬼做食物。 她大步往前冲去,企图打断恶鬼的进食。 “小心!”云京墨大惊,急得都快吐血了。 在他心里,她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即使有业火傍身,也不一定能打得过这个阴狠毒辣的邪修。 巽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知不知道,打断别人吃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闪身上前,拦住了姬媱的去路。 她冷冷地说道:“滚、开。” 说着,一掌拍出,用了十成的力。 巽躲闪不过,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咔嚓’一声,臂骨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巽也被拍得倒飞了出去。 没有再理会他,手里燃起火球甩向那只恶鬼。 青黑色的火焰瞬间就把它给吞噬了。 恶鬼在火焰里疯狂地挣扎扭动,它不停地大喊:“主人,救救我!” 巽的瞳孔骤缩,心头大骇。 这这是业火。 绝不可能! 他猛然抬头朝姬媱看去:“你究竟是谁?!” “吾孙,认识姑奶奶否?” 巽冷哼一声,差点把牙齿给咬碎了。 今天怕是讨不到好处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珠子,往空中一丢。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狭仄的地下室里瞬间漫起滚滚烟尘。 “咳、咳、咳。”姬媱捏着鼻子眯起眼睛,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烟尘。 再次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巽早已不见踪影。 那只恶鬼也被烧成一摊灰烬。 只剩下十几只幸免于难的鬼魂迷茫地漂浮在半空中。 “啧,”姬媱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跑的还挺快。” 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你还好吧?” 云京墨一脸复杂地看着她,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早不出手?” 姬媱笑了笑:“哪能拦住你惩奸除恶的热忱之心呢。” “呵,”他嘴角扬起一抹讥笑:“看我差点为你和恶鬼同归于尽,心里很爽是吧?” 说完,他发出一声冷哼,傲娇地侧过身不再看她。 拴q,早知道他这么菜鸡,她一定自己来。 姬媱撇撇嘴,心里暗嘲:不是你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开打吗,还两招就被打趴下了。 又菜又爱玩, 现在还怪上她了,真是莫名其妙。 “镇物已死,阵法已破。飞螣城的麻烦解决了,我们可以回去交差了。” “等等,”云京墨出声打断:“我没有带引渡符,等我先把这些鬼魂收起来,回去之后再超度他们。” “啧,”姬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等他抓鬼,她可没有耐心。 随手撕开一道鬼门,招呼众鬼。 “排好队,一个个进去。” 云京墨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洞。 不一会儿,众鬼都有序地撤离了。 “你、你、你。”云京墨指着姬媱‘你’了半天,才缓过心神:“这就送走了?” “对啊。” 姬媱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这门后就是黄泉路,它们上了黄泉路就有鬼差接应了,你不用操心。” “你究竟师从何处,怎么会有这样的神通?” “呃”姬媱愣了一下,光顾着装x,把这事儿给忘了。 “家学传承,不便透露。” 说完,她大步朝外走去。 云京墨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才大步追上去。 地下室外,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一身西装,头发用干胶抹得锃亮,眼神阴翳。 “两位这是非法侵入我公司重地啊。” 被云京墨打晕的那个小保安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一脸惊怒地说道:“老板,就是他们打晕我,闯进了电机房。” “电机房?”云京墨一脸嘲弄地看着男人:“想必这位就是云象城的刘礼贵,刘老板吧?” “不过”他的,目光扫了一圈乌泱泱的安保人员:“你和他们说这里是电机房?” 刘礼贵并未接话,他冷哼一声指挥下属:“把他们抓起来,绑到办公室去等我!” “我看谁敢?!” 宋弘毅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响起。 紧接着,一辆又一辆警车鱼贯而入, 将刘礼贵一行人围得水泄不通。 宋弘毅掏出证件,举到刘礼贵面前:“我是市警局的,你涉嫌买凶杀人,现在依法对你实施拘捕。” 姬媱用胳膊撞了撞云京墨,疑惑道:“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云京墨淡淡开口:“你刚才和邪修交手的时候,我用门派的传音符给他传了信。”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买凶杀人?!” “律师呢?我要见我的律师!” 刘礼贵在原地大喊大叫,不愿配合。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无权撒泼打滚。” 宋弘毅瞥了他一眼,转头吩咐手下:“拷上,带回去。” 再看向姬媱和云京墨时,又恢复了一脸狗腿的样子。 “姬大师,小师叔,还麻烦你们一起回去做个笔录。” 第45章 百鬼招财阵(完) 伪五杀轮子妈,数百万人震惊! 烬和岩雀立马后撤,连下一波兵都不吃了,防止被越塔。 于是萧默与拉克丝将兵线推进塔,就直接b回城了。 他打开tab看了眼补刀,他27刀,对面烬只有18刀,他刚好900金币,补了一个十字镐。 烬因为先回家先上线,没钱所以只买了一个300的草鞋和一个真眼、一个复用性药水。 萧默接推过来的线,而烬在屏幕中消失了一会,再出来时,身上的真眼已经不见了。 他立刻往对面三角草标记了“这里有视野”。 此时奥拉夫已经来下路反蹲了。 而在泰坦去做视野的时候,奥拉夫直接从后面出来,拉克丝也上前q烬,却被烬轻松扭掉。 但是拉克丝的e正好放在烬的脚下。 烬看到奥拉夫的瞬间,立马闪现跑了。 再不闪现,他若是被奥拉夫的斧子q到,一旦减速就要被永远留下了。 烬直接将复用性药水的两个血瓶全磕了。 而这时泰坦又来了下路,在看到拉克丝在塔前浪,直接出手将拉克丝勾进了防御塔。 烬也立马补上一个w技能,将拉克丝困在原地上,上前打伤害。 雪莲此时也不敢反打,反打就要吃防御塔攻击,所以只能给轮子妈扔了一个w护盾,然后往塔外拉扯。 泰坦把点燃挂在了拉克丝的身上,疯狂平a拉克丝,试图将拉克丝a死,但好在她的盾比较厚,将她的命堪堪保留了下来,走到了塔外。 而萧默这个时候一直在a泰坦,两边的打野也在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萧默出了十字镐,伤害不俗,直接最后一发qa将追的太深的泰坦杀死。 而对面岩雀先到,直接闪现ew将拉克丝杀死! 哪怕萧默用治疗抬了一口血,拉克丝依旧被秒掉了。 萧默得理不饶人,追着没闪的岩雀一直a,哪怕岩雀回到塔下,他也拉扯防御塔的距离,a了岩雀好几下。 但在他打岩雀的时候,他们的身后突然亮起了一道tp! 就连中路的佐伊也疯狂打着问号,证明中路消失不见了。 “完蛋了,这波要死完了,对面五个人!”观战的雪莲沉声道。 五个人抓下路,神仙来了也难救! 而轮子妈此时还在操作,最后一发q技能,直接把岩雀打到了一丝血! 奥拉夫见卡尔玛传送过来,直接往三角草准备跑路。 但这个时候,他却在龙坑下方撞见了前来支援的亚索! 他一发平a把亚索的被动护盾打掉后,就提溜个脑袋往上面跑,眼看就打算卖了萧默。 亚索q了他一下,见奥拉夫血量很多,认为追不上,所以去杀状态只有三分之一血量的轮子妈。 而萧默这时候开始操作了! 他走到了石甲虫下方的草丛,没有走位躲掉了亚索的一发预判q技能。 而这个时候,一点血的烬因为卡尔玛盾的加速,走到了他面前。 奥拉夫一看有人头,立马闪现过墙,qe想要杀死烬,但却被卡尔玛一个wq减速。 眼看一丝血的烬就要跑掉,而卡尔玛w的 伪五杀轮子妈,数百万人震惊! 两人都带了凯旋,同时回了一小口血! 而塔下一滴血的岩雀上来,要ew抬轮子妈。 萧默一直在防备这个岩雀,原本正要直接扭掉,但却突然走了回去,开启魔法盾e,吃了岩雀w技能的同时回了一点蓝量,回头一发盲视野的q技能,直接杀死了塔下不走的岩雀! 凯旋再次回血! 他与奥拉夫一起将脸上的卡尔玛集火秒掉,这个时候卡尔玛明显已经慌了,闪现往塔下跑,却意外吃了轮子妈回来的二段q技能。 当场死亡! 凯旋再再次回血! 此时亚索上前e奥拉夫q轮子妈,又被萧默扭掉! 而奥拉夫再追着a亚索,最终被a到残血的亚索也逃不掉,被轮子妈一发平a斩落马下! adra kill!! 伪五杀的轮子妈,战绩直接变成了5-0-1! 这波打完,无数问号直接打在了轮子妈的脸上。 “我靠,这个轮子妈是外挂!!” 雪莲难得的爆了粗口。 这简直颠覆了她对这个游戏的认知! 这波操作,真的是人类可以打出来的吗? 这一波轮子妈不慌不忙,一波完美的操作直接跟对面的a神打了addiff! 就连弹幕此时也是清一色的“?” 弹幕看傻了,雪莲也看傻了,观战的林亿秋也看傻了! 甚至连北美a神的直播间,弹幕也全是“oh y god!” 这一幕太过震撼了! 而a神更是瘫坐在电竞椅上,表情生无可恋。 他的这个表情,后续更是被做成了表情包,广为流传! 此时雪莲直播间更炸开了锅,无数人将轮子妈的这一波伪五杀录制下来,快速发到各大平台! 《国服惊现天才少年?a神竟被打出ad差距!》 《史上最强操作?a神被打的瘫坐在电竞椅上!》 《a神被国产ad打爆?雪莲直接爆粗口!》 无数噱头十足的标题被各大up主起了出来,疯狂地赞扬这个突然兴起的ad选手。 其实这也不怪那些up主标题起的非常夸张。 主要还是因为,国内实在是压抑太久了! 作为四大赛区之一的lpl,国家的所有战队,每一次去世界赛,最好成绩都只有八强。 lpl的战队已经连续两年没有进入四强了,今年若是再进不去,就连续三年,一千多天没有进入过四强了。 外网更是戏称,lpl是最弱的四大赛区,甚至有不少人说,lpl都不配作为四大赛区,不该拥有三个世界赛的名额。 所以国内的大家都憋着一股气。 好不容易看到国内有能和世界第一ad对抗的存在,能不激动不已吗? 所以哪怕只有一局,只有一波操作,但大家依旧忍不住会点开看这个视频。 至于雪莲说的“开挂”,更是无稽之谈了,全球对开挂都是0容忍的,而且因为这个世界是联盟宇宙,一切研发外挂和开挂的人,都是要吃花生米的! 可想而知全球对外挂的打击力度! 第46章 想去上学 车辆缓缓驶入别墅区。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远远的,依稀可以看到有个人影矗立在别墅门口。 白野停好车,下车给姬媱开车门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奇楼。 他一愣,笑着打了声招呼:“奇先生,晚上好。” 奇楼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后座。 “去哪了?” “呃,”姬媱瞄了他一眼,只觉得他很奇怪:“去看事儿了啊。” 不知什么时候,云京墨也下了车,静静地看着奇楼。 两人对视,目光里电光火石踊跃。 奇楼双手插在裤兜里,面色不悦地说道:“看事?和他?他是谁?” 姬媱觉得气氛有点诡异,总感觉两人要打起来了, 难道他生气今天把他丢在家里了? 她解释着:“他是宋弘毅的小师叔,云京墨。今天是帮他的事主解决问题去了。再说了,你那么能吃,我不去工作拿什么养你,莫名其妙。” 听到这话,云京墨有些愕然地看着姬媱。 奇楼倒是多云转晴,看向他的眼神带了一丝挑衅和得意,握住她的手腕往家里走去,边走边说:“以后看事最好带上我,有些阿猫阿狗可帮不上你。” 姬媱被他拉了一个踉跄,转过头朝云京墨挥挥手:“小师叔,再见。” 云京墨微微点头,在她转过身的瞬间,脸色乌云密布。 目送着她背影消失,才重新回到车上。 白野看着心情突变的云京墨,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师叔祖,咱们是回道观吗?” “嗯,”云京墨语气淡淡:“那个奇先生你认识?他和姬小姐是什么关系。 ” “我听师叔说奇先生是姬小姐的助手。” 原来是助手, 难怪说要养他,原来是上下级的关系。 云京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 别墅里。 奇楼有些不高兴地问姬媱:“为什么去看事不带上我?” “宋洪毅说是个风水的事儿,我想着看看风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带上你。不过没想到这事儿有点复杂,居然又遇到那个使厌胜之术的邪修了,还打了一架。” “打架?”奇楼掰直她的身子,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没受伤吧?” “哧,”姬媱撇撇嘴:“我是谁啊,一个小小的邪修能把我怎么样啊?” “以后你出去挣钱必须得带上我。” “为什么?” “因为”奇楼顿了顿:“我是来保护你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得回娘娘那儿领罚。” 姬媱白了他一眼,原来是怕自己受罚。 “知道了知道了,”她打住了这个话题,往沙发上一躺。 又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坐起来,说道:“奇楼,我今天想了想,这个时代的人类在我这个年纪吧,都在读大学呢。” “我觉得,我也该体验一下。不然每天都在吃饭直播睡觉三件事上循环往复,太无趣了。” 奇楼沉吟一声,接着说:“其实最近有个电竞俱乐部找上了我,希望我能和他们签约,加入他们战队打比赛。” “那挺好啊,你找点事情做也不会太无聊。对了,他们给多少钱?” “年薪1500w,打比赛还有奖金。” “去,快去。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充实自己。” 奇楼: 他就知道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我要是签约了,时间上就没那么自由了,那你以后遇到麻烦事没有我怎么办?” “你是有多不相信我的实力啊?况且我还有玉柳呢,她多少有一千多年的道行,也能帮我处理不少事情了。” “我想想吧。” 本来他是想去的,毕竟他还挺喜欢这个行业。 但是今天看到云京墨,突然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因为加入俱乐部是有一段时间的封闭训练, 如果他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那个男的是不是就会乘虚而入,抢占自己的地位? 所以他有些动摇了。 不过姬媱可没想那么多,美滋滋地想着奇楼挣钱,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地看事儿了。 想着,她拿起手机给宋弘毅发了条信息,问他能不能帮她找个学校体验生活。 宋弘毅那边秒回了个‘ok’的表情,说他有个叔叔建立了个私立大学,这段时间想办法把她以转学生的身份给弄进去。 事情解决,姬媱美美地回房间洗了个澡。 玉柳幽幽地飘了出来,可怜兮兮地说道:“媱媱,我也想和你去上学。” 想了想,觉得玉柳和社会脱节太久了,去学校也能给她长长见识。 于是,她点头答应了:“等宋弘毅回来了我和他说一下就行。” 突然,玉柳飘到她身边,神秘兮兮地在她耳边说:“媱媱,我觉得奇楼对你的态度有点儿怪怪的。” “怎么怪了?” “你看啊,”玉柳头头是道地帮她分析起来:“你今天和云大师一起回来,他就生气了,看那样子差点都想揍云大师一顿。还有,他明明知道你是神只,还担心你打不过那个邪修会受伤,这不正常。” “啧,”姬媱不置可否,大喇喇地说道:“他是气我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太无聊。还有啊,他担心我受伤,是因为他是后土娘娘给我派的保镖,我要是受伤了他就是失职,要回去受罚的。” “是这样吗?”玉柳喃喃说着,把自己也给搞迷糊了。 可是怎么看都觉得奇楼的情绪太过了啊。 这时,开门声传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是宋弘毅回来了。 “玉柳,我去帮你说说上学的事情。” 说到这个,玉柳瞬间将奇楼的事情抛到脑后,一脸开心地随着姬媱飘了下去。 和宋弘毅说完以后,他犹豫了,毕竟玉柳现在确实是个孤魂野鬼,即使有姬媱高超的纸扎术容身,但到底不是真的活人,还是有些风险的。 后来才从玉柳口中得知,在她那个时代,女孩子的地位非常低,并且一直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陋习,读书一直是她做梦都想做的事情。 听到这些,宋弘毅生出了怜悯之心,再加上姬媱的再三保证,他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第47章 上学第一天 第二天一早,宋弘毅就早早出门替她们办理入学手续去了。 中午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办妥,他掏出两张学生证递给姬媱。 “都办好了,你们要入学的学校是本市的a大考古系,这是你们两个的学生证。不过玉柳比较特殊,她没有户籍和身份证,我只能找关系让她进去体验一下生活,以后她是没有毕业证的。” 玉柳满心欢喜地捧着学生证,感激道:“宋先生,谢谢您。能去体验一下学堂的生活,玉柳就已经很知足了,毕业证没关系的。” 宋弘毅呵呵笑道:“举手之劳,那过两天我送你们去学校,你们先准备准备。”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就要上楼:“我先去补个觉。” 楼梯走了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是要住校还是回家住?” 姬媱想了想,说道:“一来一回还挺麻烦的,要不我们就住” “回家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奇楼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这会儿正靠在扶手处,替她们做决定。 宋弘毅皱起眉头:“学校和家离得还挺远的,她们每天来回会很辛苦。” “我去接,”奇楼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你教我开车。” “可是你没有驾照啊。” “我去考。” “那考驾照的这段时间她们怎么办?” “我有办法。” 宋弘毅: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敲定了。 由于要准备入学的事情,姬媱休息了两天没有直播。 很快便来到了上学的这一天。 宋弘毅一大早就在楼下等着了,他们吃过早餐后,就向学校出发。 车上,他还像个老妈子一样和两人交代着:“在学校里不要乱用法术,不然会吓到同学们的。玉柳,特别是你,千万不要动不动就飘起来” 在宋弘毅一阵喋喋不休的废话熏陶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学校。 站在a大辉宏的校门前,玉柳眼睛扑闪扑闪地发着光,全是热切。 一个披散着大波浪长卷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 宋弘毅走上前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导员您好,我姓宋,我这两位妹妹以后还麻烦您费心了。 ” 导员诚惶诚恐地回握住他的手:“宋先生您好,我叫崔之韵。您是校董的朋友,您的妹妹我们自然会多加照顾的。” 宋弘毅转过头小声对她们说:“这家学校有我家的投资,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和老师开口。” 姬媱和玉柳点点头,礼貌地向崔之韵说了句老师好。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辅导员,现在也快到上课时间了,咱们赶紧走吧。” 目送着她们走进学校里,宋弘毅才驱车离去。 由于两人长相太过出众,去教室的路上收获了一众学生惊艳的目光。 路过球场时,甚至还有些男生吹起了口哨。 崔之韵轻声笑道:“你们是我见过长得最漂亮的学生了,甚至比明星还好看。不过我们学校是私立学校,在这里上学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家境优渥的富二代,他们有些人品可能不太好,你们交友千万得擦亮眼睛。” 姬媱和玉柳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有时候长得好看,也挺让人烦恼的。 崔之韵领着两人走到了讲台上,轻咳两声。 教室里还在吵闹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男生眼里带着惊艳和欣赏,女生眼里则是浮现出羡慕和赤裸裸的嫉妒。 “给大家介绍两位新同学。来,你们自我介绍一下。” 她们微微颔首笑道。 “我叫姬媱。” “我叫萧玉柳。” 崔之韵给两人安排好了座位,就离开了。 上课铃声响起,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教室。 他放下手里的课件,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目光瞥向了两张新面孔。 “你们是新来的同学?我叫李威,有什么不懂的下课了可以来问我。” 因为是考古系,他们这堂课上的是历史的发展。 这就把姬媱给整无语了,没有一个问题是她不知道的, 她可是亲眼见证过华夏几千年历史的人。 倒是玉柳,眨巴着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记着笔记。 虽然她是一只一千多年的老鬼,但真正算起来,她其实只活了十六年。 她死在了花一般的年纪,又被困在陵墓千余年,对外面所有的事情都是带着好奇的。 讲台上的李威正在讲述着某个朝代的更迭,说到一半,抬头看向对着窗外出神的姬媱,眼神划过一丝不悦,有些愠怒地说道:“新来的那位同学,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还请你认真听讲。” 玉柳用手肘碰了碰姬媱,后者才回过神来。 她站起来,淡淡开口:“老师,您说的我早就学过了。” 李威气极反笑,还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学生。 他说:“既然你知道,那我就来考考你。” 两人一问一答,一下子就从春秋说到了清朝,细致到每一个衍生小国和朝代文化。 无论李威问什么,姬媱都能对答如流,甚至比他教的还要好。 李威的脸色逐渐从愤怒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复杂。 沉默良久,他叹了口气:“你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说完,还对一众学生说道:“大家都向新同学学习。” 玉柳悄悄地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姬媱:“媱媱,你好厉害啊。” “那是,也不看看姐活了多少年。” 姬媱得意地眉头一挑,深藏功与名。 学习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很快便放学了,玉柳依依不舍地离开教室。 走出校门口,奇楼早早的靠在不远处的树下等着她们了。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奇楼化作本体,驮着姬媱和玉柳冲天而起。 两分钟后,宋弘毅瞠目结舌地站在别墅门口,看着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失声大喊:“麒麟?!?!?!” 第48章 尸变(1) 以前宋弘毅一直以为奇楼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助手,没想到今天亲眼目睹他从兽身变回人身。 这个世界玄幻了, 他不仅见到了神只,还见到了瑞兽麒麟。 这个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晚饭时,他殷勤地给奇楼夹菜,态度简直不要太恭敬。 宋弘毅脸上带着狗腿的笑:“奇楼,你看你每天去接送小尊神多累啊。这不,我和白野说了,让他每天负责接送小尊神上下学,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姬媱嚼着一块红烧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在天上飞来飞去,万一被别人看到还以为见到ufo了。 奇楼低头扒饭的动作顿了顿:“随你。” 反正回家住就行。 吃饭完的姬媱回到房间,打开了‘颤音’。 几天没看,发现后台一堆催着她直播的私信。 确实好久没有宠幸粉丝们了。 摆好手机,打开了直播间。 “大家晚上好~”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那么多天终于想起来直播了,我都快要脱粉了呜呜呜。】 【姬大师,您工作很忙吗?】 姬媱微微一笑:“我现在在上大学,时间紧任务重呀。以后直播的时间大概都会在晚上,因为白天我要上课。” 她和粉丝们闲聊了一会儿,然后按照流程发出了第一个福袋。 抢到的是一个网名叫‘酱’的网友。 发去连线,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可爱女生。 看背景应该是在学校的宿舍里。 女孩做起了自我介绍:“姬大师您好,我叫孟纭纭。” “你好,请问你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孟纭纭说道:“我是a大考古系的研究生,今天抢这个福袋,主要是想让您帮忙看看我的同学兼室友。” 姬媱眉头一挑,居然还是她的师姐? “一礼拜前,安市一个开发商打地基时,发现了一个小型的古墓群,我们导师受邀去进行紧急抢救工作,所以我们就跟着过去学习了。” “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个同学,叫李可欣。我们进到墓室里后,只见墓室中心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棺,石棺里躺着一具女性古尸。她衣着华丽,面色红润,且肉身保存非常完美,除了干瘪一些,丝毫不像一具死了几百年的尸体。从她的碑文和陪葬品来看,她在当时应该是一个地位比较高的人。” “导师让我们负责陪葬品的清理工作,当然还包括石棺里的那些奇珍异宝。李可欣就负责取出摆放在女尸身边的那些金银首饰。就在她小心翼翼取下女尸手腕上的玉镯时,不小心被锋利的指甲划开了手套,还割破了一道细长的小口子。” “当时我就立刻帮她消毒包扎了,她自己也笑呵呵地表示没什么大事。等到事情都结束以后,我们就飞回了京都。” “好像是三天前,可欣突然和我说身体不舒服,要请假休息。我们以为她是忙了几天累到了,也没太在意。直到昨天晚上,她突然变得非常畏光,哪怕是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她就立刻冲着我发火,并且表现得非常痛苦。” “我有些担心,于是今天早上就带着她去医院了,白天出门她都必须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光才行。我挽着她手臂的时候,发现她体温变得非常低,就不像是活人的温度。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医生说可欣的心跳跳动频率太低了,而且血流速度异常缓慢。结果就是召来一大堆专家进行会诊,可一整套检查下来,也没发现问题所在。然后医生就告诉我们先回家观察看看,如果有什么不适再立刻就医。” “我没办法,只能先把可欣带回宿舍了。直到刚才,我发现可欣怎么都叫不醒了,她手上的伤口处还渗出绿色的体液。我想了一下,是不是她撞邪了?还是因为她被那具古尸刮破了皮肤,感染上什么病毒啊?” 姬媱一脸凝重地说道:“让我看看她。” 孟纭纭连忙抓着手机来到李可欣的床前,轻轻推了推床上躺着的人,小声唤了几句:“可欣,可欣?抱歉,我得掀开你被子给大师瞧瞧。” 被子一掀开,李可欣的模样立刻就出现在镜头前。 她是一个长得很文静秀气的女孩,此刻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绛紫,一点血色都没有。甚至连胸口,也看不到轻微的起伏。 就像死了一样。 在她虎口处,一道五公分左右的细长伤口,正溢出青绿色的液体。 【我的天啊,这是已经死了吧?】 【鄙人不才,曾经在火葬场干过,这种事情我有发言权。死尸就是这个气色,不会有错的。】 看到弹幕,孟纭纭急得都快哭了,她哽咽着问道:“姬大师,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可欣已经死了吗?” “在说李可欣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件事。”姬媱沉吟半晌:“那具古尸,最后怎么处理了?” 孟纭纭歪着头想了想:“我记得,本来是要送去文物局的。后来来了一队警察,为首的那个警察说他是什么部门的来着” “特殊部门。” “哦对对,就是特殊部门,他们说这具古尸必须由他们处理,然后就带走了。我记得当时文物局还挺舍不得的,毕竟难得出土一具这种品貌的古尸,要是送去博物馆那可是镇馆之宝啊。” 又想起了什么,孟纭纭突然说道:“对了,他们走的时候还问过我们有没有人受伤什么的。我本来想和他们说可欣受伤了,但是可欣拉着我不让我和他们说。她说如果让导师知道她犯这种低级错误,可能就拿不到毕业证了。” 听到这,姬媱稍稍松了一口气。 死了几百年的古尸,尸身不腐,甚至面色红润,至少是达到飞僵的水准。 既然是特殊部门带走了,想必他们已经将那具古尸处理好了。 至于那个李可欣 姬媱遗憾地叹了口气:“孟小姐,抱歉,太晚了。” 孟纭纭一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太晚了?” “李可欣的事情,我很抱歉。要是早几天找我或许还有救。” “您、您是说”孟纭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欣已经没了?” “是的,而且她中的是尸毒,她也会变成僵尸,必须尽快火化。” 孟纭纭吓得一激灵,连忙问道:“那我现在是不是很危险?我看英叔的电影里,僵尸是会咬人的。” “不会,”姬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解释道:“她现在刚去世不久,应该勉强算是一个紫僵。紫僵无法自由行动,只要不受到血腥的刺激,她是不会那么快就尸变的。” 孟纭纭长舒一口气:“那我现在就报告学院,让学院来处理。” 说完,她帮李可欣掖好被角,正要打电话。 可能是因为不小心碰到,李可欣僵硬的手臂从被子里滑出,搭在床沿上。 孟纭纭抬头瞄了一眼,拨号的手指一顿。 紧接着,她颤抖的声音响起: “姬大师您看,那、那是什么?” 第49章 尸变(2) 刚要挂掉连线的姬媱一顿。 目光顺着孟纭纭手指的方向看去。 李可欣的遗体已经被孟纭纭盖上了,但有一节手臂滑落在被子外。 那节手臂上,竟然生出了一层薄薄的、毛茸茸的白毛。 那是李可欣马上就要变白僵了。 怎么可能? 尸毒再霸道也要有个转变的过程,不可能短短十几分钟就从紫僵变成白僵。 不过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个。 姬媱眼睛眯起,开口问道:“你们宿舍楼里住了多少人?” “大概、大概几百个人。” “你现在立刻离开宿舍,走的时候摁火警,让所有人都离开那栋楼,我马上赶过去。” “啊?” 孟纭纭傻了,这么严重吗? 不过她动作很快,拖鞋都没换立刻就溜了。 走的时候,镜头不经意间划过了窗户。 只见窗帘被拉开,皎洁的月光照射进宿舍里,正好就对着李可欣的床。 姬媱目光一凛,下意识地喃喃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 【姬大师,今天是农历十六。】 农历十六,难怪。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圆之时,灵气汇聚。 月光和阳光是为两极,前者极阴柔,后者极阳刚。 而僵尸体内有一口气,为大阴之气,浓重的阴气会在体内化虚为实,就是所谓的‘尸丹’。 长了尸丹的僵尸可以吸收月华的阴气从而得到升华,不断的进化。 李可欣的尸体摆在正对着圆月的位置,死后不断吸收月华阴气,再加上飞僵霸道的尸毒,从而尸变,直接让她从紫僵进化成了白僵。 成为白僵以后,她便有了行动的能力,一旦染上生人血肉,甚至会变得更强, 特别是她现在尸变的位置还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里。 姬媱一把将手机揣进了兜里,拉开房间门急急地走下楼梯。 客厅里,宋弘毅、奇楼、玉柳正聚在一起追剧。 还多了一个人,白野。 应该是宋弘毅让他住过来的,方便接送她和玉柳上学。 见她下来,白野连忙打着招呼:“姬小姐,晚上好。你忙完了吗?” 姬媱没时间和他叙旧,转头看向宋弘毅:“a大闹僵尸,我得赶过去。” 一听这话,宋弘毅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立刻call人。 白野抄起鞋柜上的车钥匙,急急地跑下地库去开车。 十五分钟后,五人就站在了a大门口。 姬媱拿起手机问孟纭纭:“我到了,你在哪里?” 另一头的孟纭纭急得都快哭了:“姬大师,我在宿舍楼下。我摁了火警,大家都跑出来了,后来宿管阿姨说是有人恶作剧,让大家都回宿舍里去,还抓着我说要去教务处举报我滥用公共资源。” “不行,没时间了,不能让她们回去!” “可我、我拦不住呀!” “你尽力,我五分钟后到你宿舍楼下。” 说完,她带头朝宿舍楼跑去,身后几人紧跟而上。 “太慢了。” 突然,跑在后面的奇楼单手揽住了她的腰,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去,瞬间消失在拐角处。 身后三人: 要不要考虑回来接一下他们? ———————————— 女生宿舍里, 住在六楼612的王玫刚洗完澡出来,发现舍友全都不见了。 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疑惑地转了一圈。 她喜欢洗澡的时候放音乐听, 刚才洗澡的时候就着音乐好像听到了若有似无的警报声, 用力嗅了嗅,发现空气中也没有烟味, 于是她便没太在意。 王玫哼着小曲儿拿起桌上的吹风机就往洗漱池走去。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敲门声。 ‘砰、砰、砰。’ 说是敲门,不如说是砸门。 还以为是舍友回来了,王玫不耐烦地大声说道:“哎呀,你们怎么回事儿啊。门没锁,直接进来就好了!” 门外之人像是没听到一样, 还是一下一下不停地撞着门。 王玫放下手里的吹风机,带着些许怒意走到门口。 “来了来了!没长手吗,敲什么敲!” 打开门的一瞬间,王玫瞳孔骤缩, 门外是一只浑身长满白毛,眼露绿光的怪物。 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李可欣一口咬在了颈动脉上。 奇楼抱着姬媱刚刚赶到女寝楼下。 只见楼下站了一群密密麻麻的女学生,她们正排队上楼要回宿舍休息。 “啊———!” 一声惊悚的惨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紧接着‘哐啷’一声巨响, 只见六楼某个宿舍的玻璃破碎了,一道人影犹如抛物线一般被扔出了窗台。 地面瞬间被坠落的人砸出个小坑, 是王玫。 她双目圆睁,面色惨白,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恐, 脖子处有两个尖牙咬出的小孔, 从二十几米的高处坠落,后脑勺上脑浆都迸出来了,却一滴鲜血都没有。 姬媱眉头一皱,还是来晚了, 她的血已经被吸干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呆住了,连同空气都凝固了几秒钟。 几个呼吸后,现场爆发出学生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啊!!!死人了!有人跳楼了!” 姬媱抬头往王玫坠落的六楼看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一瞬就不见了踪影。 是李可欣,它已经进食过生人的血液,极度危险。 现在极有可能又返回去寻找还滞留在宿舍里的学生了。 宋弘毅他们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看着地上的尸体,他面色阴沉:“还是来晚了吗?” 警笛声由远而近, 一辆辆警车朝宿舍楼驶来, 是特殊部门的人到了。 没有犹豫,姬媱开始分工。 “白野,你和前来支援的人负责疏散学生,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宋弘毅,你先将这个坠楼的女孩带走处理掉,今天十六,她暴露在月光下很快就要尸变了。” “玉柳,你在楼下守好,如果那只白僵跑出来你立刻灭了它。” 说完,握起奇楼的手腕往宿舍楼里跑去。 路过宿管阿姨的休息室时,还顺手抄起桌上摆着的大喇叭。 第50章 尸变(3) 姬媱和奇楼走到了二楼。 忽闪忽闪的白炽灯让幽暗的走廊显得更加诡异。 大部分的学生都在孟纭纭摁火警的时候跑了出去, 但不敢保证宿舍楼里已经没人了。 她打开喇叭调到最大声说道:“还在宿舍里的同学们听着,锁好宿舍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如果门被撞开了就憋气,无论看到什么都千万、千万不要呼吸!” 两人一层层楼往上走,每一层楼都将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走到顶楼,也没看到李可欣的身影。 奇楼猜测:“或许是躲进某个宿舍里了?” 突然,楼栋里传来‘砰砰砰’剧烈撞门的回响声。 “出现了,下去看看。” 三楼的某个寝室门口,李可欣疯狂地捶打着门, 木头做的门已经被砸的凹陷,似乎下一瞬就要碎裂了。 宿舍里,两个女生捂着嘴,抱在一起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小声啜泣着。 姬媱用喇叭说的话她们都听到了,刚将宿舍门锁好,就听到门外传来怪异的脚步声。 她们通过猫眼看了一眼, 看到是只长满了白毛的怪物,它停在宿舍门前用力嗅了嗅,似乎闻到了门后的人气, 紧接着就是剧烈的砸门声响起。 再坚实的门也遭不住这样的撞击, 仅仅拦住李可欣不到半分钟,就彻底碎成渣渣了。 柜子里其中一个女孩伸出手指放在嘴唇上,对同伴轻轻摇了摇头。 深吸一口气,捏住了鼻子。 另一个女孩顿时想起姬媱的话,连忙屏住呼吸。 闯入宿舍的李可欣失去目标,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疑惑声。 透过衣柜的缝隙,她们看到怪物还在宿舍里上蹿下跳寻找她们的踪迹。 两个女孩憋得小脸通红,马上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这时,走廊里传来‘当、当、当’的敲击声。 是姬媱拿着喇叭在击打楼梯的铁扶手,试图将李可欣引出来。 听到动静,李可欣嗖的一下从宿舍里窜了出去,和姬媱还有奇楼在走廊里相遇了。 他们这时才发现,李可欣全身都散发着浓重的尸气,白毛的尖尖上已经开始泛黑。 姬媱面色一沉:“她吃了人,往黑僵转化了。” 黑僵比白僵强上一级,速度极快,力大无穷,一跃可达数丈高。 看到生人,李可欣的眼睛幽光大盛,兴奋地朝姬媱扑身而上。 姬媱抬手掐起驱邪咒打过去, 李可欣高高跃起,像蜘蛛一般趴在天花板上躲过了姬媱的攻击,然后手脚并用地快速朝她爬去。 她的速度很快,呼吸间就来到了姬媱面前,伸出利爪朝她心口掏去。 姬媱侧过身,与李可欣错开的瞬间朝她身上拍出一掌,虎口一麻,‘噔噔噔’地后退好几步,被奇楼扶住了。 “啧,”姬媱甩了甩手掌,面色不悦:“你身上镀了一层铁啊?” 李可欣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愤怒声,又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奇楼上前两步,挡在了姬媱面前, 就在李可欣张开血口獠牙的脸怼近时,他挥起平平无奇的拳头,一拳砸在了李可欣的脸上,后者倒飞而出五六米远。 再抬起头时,脸上的五官都变了形,嘴里的尖牙也断掉了。 姬媱第一次在一个僵尸脸上看到了懵逼的表情。 手中青黑色的业火涌动,她淡淡开口:“业火之下,邪祟尽灭,上路吧。” 黑僵已经开了灵智,她不再是只会嗜血的怪物,能感知到危险的讯号。 李可欣看着那团幽幽火焰,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蓄力一跃,直接将天花板撞出一个大洞,往四楼逃窜了。 姬媱目瞪口呆:“卧槽?” 奇楼一脸无语:“你直接烧了不行吗,非要说句话,你以为你可以言出法随?” 姬媱摸摸鼻尖,尴尬的笑了一声:“呵呵,你去解决她,我先带困在这里的学生离开。” 轻哼一声,奇楼没再多说,转身往楼上跑去。 捡起地上的喇叭,姬媱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还困在二楼的同学们,现在可以出来了,我先带你们离开。” 话音一落,就有几个宿舍陆陆续续打开了门。 女学生们探头探脑地观察了走廊一圈,发现怪物不见了,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刚才那番打斗声很大,她们按耐不住好奇心趴在猫眼上观战了一番,看到姬媱和奇楼将怪物打得落荒而逃,而且她还教给了她们保命的办法,所以她们对她还是很信任的。 特别是那两个差点死掉的女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握着姬媱的手,连声道谢。 确定清空二楼后,一群人互相搀扶着,跟着姬媱离开了宿舍楼。 一出门口,一队警察就迎上来,将女生们扶到一旁去休息了。 宋弘毅问道:“都解决了吗?” 姬媱摇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奇楼去追了,估计得有一会儿…那只黑僵很狡猾,发现打不过就一直逃。” 过了几分钟,楼内传出一阵轰隆隆的动静。 紧接着,一个黑影撞破了五楼的窗户,快速地坠落下来。 落地后又立刻弹跳而起,一瘸一拐地往学院的小树林方向跑去。 “玉柳!” 姬媱大喊一声,玉柳会意,追着李可欣消失在小树林里。 又是一道人影从五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奇楼搓了搓手掌,兴致缺缺:“没意思,她不和我打,一个劲儿地逃。不过我把她一条腿给掰折了。” 宋弘毅暗暗竖起一个大拇指, 真猛,换做是他估计只有逃命的份。 第51章 尸变(4) 玉柳追着李可欣来到了小树林里, 几个瞬息间,后者便不见了踪影。 林子里除了几声虫鸣,安静得可怕。 玉柳四下环顾了一圈,却没感受到李可欣的踪迹。 她疑惑地喃喃自语:“不应该啊怎么会消失了?” 恍惚间,她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玉柳意识逐渐迷离,她晃了晃脑袋,才缓缓清醒过来。 铃铛声消失了, 她眉心紧皱, 难道幻听了? 树林中心的人工湖泊边,借着月色,隐约能看到有个黑影站在那里。 “找到你了。” 虽然心中觉得有些怪异,但很快被玉柳抛到脑后,只想着赶紧完成姬媱布置的任务。 她悄悄地摸到李可欣身后, 离得近了,才发现后者一脸呆滞地站在湖边,并没有理会她的靠近。 嗯?没有发现她? 难道因为她是鬼魂,这只僵尸提不起兴趣? “算了,管他呢,先处理了再说。” 玉柳伸出莹白的小手,黑色的长指甲瞬间长出,朝李可欣的后胸插去。 僵尸最薄弱的地方是心脏,心脏里包裹着一颗尸丹,只要将尸丹毁了,那她也和普通的尸体没什么两样。 就在快要触碰到李可欣的身体时,脚下却亮起了一个大阵。 金光骤起,刺痛比反应来得更快, 玉柳痛苦地悲鸣一声,瞬间瘫倒在地。 她只觉得身体要被撕裂般,黑气不断的从身上抽离。 奋力睁开眼睛,她看清了眼前的阵法, 有人设下陷阱,只等着她入局。 阴暗处,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迈着慢悠悠地步伐走了出来。 他嗤笑一声:“千年道行的老鬼,怎么这么蠢?不过没关系,等我将你炼化失去神志的时候,蠢不蠢也不重要了。” 玉柳恨恨地看着他:“为什么抓我?” “其实我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我只是感受到有只黑僵在附近顺道过来抓它而已。不过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你这道行的鬼可不多见。” 黑衣人拿起一个金色的小铃铛,轻轻晃了晃,熟悉的声音又出现在玉柳耳边。 李可欣似乎受到召唤,几个跳跃站在了黑衣人身边。 “是你?!是你用铃声控制它!” “不错,”黑衣人嘲讽地看着玉柳:“要不是用它引诱你进入阵法,想抓到你或许还得费些力气。” 铃铛‘叮铃、叮铃’的声音越来越快, 玉柳脚下的阵法随之收缩,慢慢聚成了一个小网。 黑衣人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抛到空中, 张开的袋口有种莫名的吸力,想要将玉柳收入其中。 玉柳十根指甲紧紧地扣进泥土地里,做着无谓的挣扎。 她背在身上的小包率先被撕裂,一张张黄符飘洒在空中。 夹层中,一个锥形的金色物件掉出,咕噜噜地滚在地上。 玉柳目光一凝, 这是姬媱去处理李可欣时,嫌碍事扔给她背着的包包。 掉出来的那个东西,好像是上回在宁市崔判官给她的锁魂铃。 心下狂喜,玉柳迅速捡起锁魂铃催动起来。 锁魂铃发出嗡嗡鸣响,眨眼间便放大了三四米高,远远望去像是一个金色的小塔。 它精准地罩在了玉柳身上。 黑衣人瞳孔一震,喃喃道:“这是冥界的阴器,锁魂铃?” 这不可能! 这种阴器最起码是阴差才能拥有,怎么会出现在一只鬼魂身上? 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他气不打一处来,想尽一切办法企图破开铃铛。 玉柳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动静,环抱膝盖一脸委屈地缩在铃铛里。 呜呜呜,媱媱快来救救她 另一边的姬媱,刚检查完宋弘毅处理好的那个叫王玫的女孩。 一把桃木做的短剑直直的插在了王玫的心口, 她满意地点点头, 心脏被毁就无法凝聚出尸丹,那就不存在尸变的可能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姬媱眉心一皱, 按理说玉柳也该回来了。 以她的道行处理一只黑僵也就几分钟的事情,怎么去了那么久? 转过头,对宋弘毅说了一句:“你在这里处理后续的事情,我去看看。” 说完,转身朝树林里走去。 在一边开黑打发时间的奇楼摁灭了手机屏幕,默默将手机揣回兜里跟上了姬媱。 ———————— 黑衣人掏出数个稻草小人,把铃铛塔围成一圈,试图将它抬起来。 前一排的稻草人承受不住,已然溃散成碎屑, 黑衣人却并不着急,他席地而坐,拔出身边的杂草,手指变换,一个新的小人就出现在他手上。 不一会儿,一个个杂草做的小人就飞身而去,前仆后继。 锁魂铃隐隐有了松动的痕迹。 “管用。”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手上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突然,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危险,微微侧头,一个青黑色的火球堪堪擦着他的脸颊飞过,轰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姬媱走进林子里就看到了那个金色小塔。 不用想都知道玉柳出事了,不得不用锁魂铃自保。 远远就看到这位鬼鬼祟祟的‘老熟人’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 又是这个叫巽的家伙,气得她一团业火就丢出去。 随之而来的是姬媱大喇喇的嗓音: “姑奶奶的鬼都敢动,上回的打没挨够是吧?!” 巽站起身,不自觉地后退几步,看到来人,咬牙切齿地说:“又是你!” “吾孙,又是姑奶奶我。上回没打过瘾,再来一架?” 巽冷哼一声,看到紧随其后的奇楼,心中还是起了退缩之意。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或许还能拼上一拼。 可是后面这个男人,隔着几十米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不寻常的气息, 或许是个高手。 他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锁魂铃,最后毫不留恋地带着李可欣几个跳跃,隐匿在黑暗中。 奇楼刚想追上去,却被姬媱伸出手拦住了。 “不用追,我有预感,我们还会遇上的,杀了他也没什么用,我得将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才行。” “背后的势力?”奇楼眉头一挑:“他是你上次说的那个邪修?” “嗯,”姬媱点点头:“他会厌胜之术这种禁术,说明他背后至少有一个比他更厉害的师父,否则没办法传承下去。” 转头看向锁魂铃,继续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玉柳放出来,被镇压久了影响她的魂体,会受伤。” 说着,将手放在铃壁上催动法力, 锁魂铃不断地缩小,缩小, 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她的手心。 玉柳得救,她抬起惨白的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姬媱: “呜呜呜,媱媱,吓死宝宝了” 奇楼嫌弃地看着她,拉起姬媱的手转身就走。 只留下一句:“没死就自己跟上。” 最后玉柳一脸幽怨,不情不愿地跟在他们身后飘出了树林。 第52章 尸变(完) 大部分学生都有序地重新回到了宿舍, 有一些被吓到了,不敢再待在学校里,连夜回了家。 孟纭纭还坐在宿舍楼下,几个警察围着她做着笔录。 姬媱掏出手机看了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揣回兜里,她朝孟纭纭走去,说道:“你这几天不要回宿舍,李可欣逃走了,我怕她回来找你,你先回家住几天。” 黑僵可不是闹着玩的,往往都会优先选择身边的亲友下手。 孟纭纭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扯着姬媱的手臂弱弱地问道:“姬大师,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感觉吸不上气,您能帮我瞧瞧吗?” “嗯?”姬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手指搭上孟纭纭的脉搏,静静感受着, 不知道是因为夜晚湿气重还是因为害怕,她的手有些冰凉。 脉搏的跳动也比正常人缓慢许多。 向旁边的警察借来一把瑞士军刀,轻轻地在孟纭纭的食指上划开一个口子, 瞬间冒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姬媱将孟纭纭的食指抬到鼻子下闻了闻, 她眉头一皱:“你被李可欣抓伤过?” 孟纭纭吓得都快哭了:“没、没有啊,姬大师,我是不是也中毒了?” “那你们共用过什么东西?” 孟纭纭想了想,说道:“陪可欣看病那天,我和可欣喝过同一瓶水。” “嗯,那就是了。”姬媱将她的手放下,淡淡开口:“她那会儿已经尸毒攻心,全身上下都是毒,特别是僵尸的唾液才是剧毒。我想就是那会儿传染给你的。” “那我怎么办啊?呜呜呜,我是不是也要变成怪物了。” 姬媱拍拍她的肩膀,轻笑一声:“别怕,你这是初期,不严重。你回家之后煮糯米吃,一日三餐都要吃。然后买些当归炖汤补血,促进血液的新陈代谢,一礼拜之后就痊愈了。” “糯米?”孟纭纭一怔:“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姬大师,电影里说僵尸怕糯米是真的?】 孟纭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想起直播间还开着,只是和姬媱断掉了连线,所以很多粉丝都转入她的直播间继续吃瓜。 所以姬媱说的话也被粉丝们听见了,他们连忙询问。 孟纭纭将手机递给姬媱:“姬大师,网友们有问题问你。” 接过手机,姬媱无奈地笑了:“抱歉,出门太急,手机没有充电所以自动关机了。” 顿了顿,她继续解释道:“糯米确实可以治疗尸毒,也确实可以克制僵尸,但是只能克制最低级的紫僵。古时候很多人下葬前会在棺椁里撒糯米预防尸变,但是像李可欣这种黑僵,糯米对她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而且像孟纭纭这种中毒初期的人才可以用糯米祛除尸毒,如果是晚期,只能找湘西赶尸一脉,或许只有他们有办法了。” 【为什么糯米可以治尸毒啊?】 “《茅山图志》有云:谷者,食也。日出穗生,日夕穗落,受天地浩然,正阳也。” “里面所记载的谷物就是糯米。糯米受日照时间长,阳气充沛,有克制阴气的力量。而尸毒就是大阴之气,用来解尸毒再合适不过。其中存放越久的糯米,阳气越重。当然,要经常拿到正午太阳底下晒才有用。” 【原来是这样,立刻下单屯点糯米,没事就拿出来晒晒,万一以后能救命呢?】 【是不是糯米吃得多了,尸毒就奈何不了我?】 【楼上的,尸毒奈不奈何得了你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要是天天吃糯米,医院的消化科倒是可以留个床给你。】 姬媱‘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只有中了尸毒吃糯米才管用,平时吃糯米不能预防尸毒的哦。还有,糯米难消化,切忌多食,小心消化不良从而导致便秘。” “好了,这里的事处理完,我也得回家了,大家~” 姬媱关掉直播,将手机还给了孟纭纭,并嘱咐道:“切记一日三餐都要吃糯米,吃一周,一顿都不能少。” 想了想,她又从包包里掏出一张驱邪符递过去:“第七天将这张符烧了和水服用,这样就可以祛除身体里残留的阴气了。” 孟纭纭接过符篆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又拿出手机按照驱邪符挂在小黄车价钱给姬媱扫了3000元过去。 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回到家后,玉柳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恢复鬼力去了。 姬媱刚要回房间休息,却被奇楼拉住手腕,他问道:“那个邪修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对付他还好,要是他背后的人出现了,你不一定是对手。” “嗯,”姬媱沉吟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 奇楼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和你一起去上学,方便保护你。” “不行!”姬媱立刻出言反对。 开玩笑,俱乐部开价一千多个w呢,这能错过? 奇楼有些不满,目光森然地盯着她。 “呃”姬媱自知反应过激,摸摸鼻头,然后义正言辞地说道:“那个,我是觉得你找到个感兴趣的东西不容易,不能因为我就放弃你的爱好!我觉得比起上学,电竞更适合你。” 呵呵, 奇楼一脸讥笑地看着她, 不能放弃他的爱好? 是不能放弃那1500w的年薪吧? 没有理会她,他转身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我突然觉得上学比电竞有趣。就这么决定了,我待会儿去和宋弘毅说让他给我办入学。” 姬媱: 好气!!!!!! 最后姬媱一脸不甘心地上了楼,脚下‘噔、噔、噔’地用力踩着楼梯,宣泄自己的不满。 第53章 新的转学生 第二天一早,奇楼就在楼下等着了。 姬媱脸色一塌:“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 奇楼拿起一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塞进嘴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白野端着一盅鸡汤从厨房里走出来,解开围裙招呼姬媱:“起来了?快来吃早餐。” “哟?”姬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仅当司机,还兼职保姆呢?” 白野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我以前在道观里不仅要学习道法,还要照顾师父和师兄弟的生活起居,干这些活儿习惯了。” “这么惨?那你父母倒也舍得送你去受苦。” 白野一愣,随即说道:“我是孤儿,是师父在道观外捡了我,把我收在膝下抚养的。” “对不起啊,”姬媱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有些抱歉的地看着他:“你师叔没和我说过这些。” 他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个。” 吃完早饭,白野将两人都送到了学校。 玉柳因为昨晚受伤还没恢复好,就没跟着一起来。 崔之韵提早在校门口等着了,见到他们下车,连忙上前说道:“这是奇楼吧?昨晚宋先生和我说了,有个新同学早上会和你一起来学校。” 奇楼淡漠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我们进去吧。” 姬媱抬脚就要走进校门。 却被崔之韵轻轻一拉:“不急,还有一个新同学,等他到了再一起进去。”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徐徐驶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后座打开,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瘦弱男生下了车。 他的五官是带着柔弱书生气的,但是他斜挎着一个背包,两手插在兜里,反倒给人一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见到崔之韵,他笑着打了声招呼:“这位就是崔老师吧?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 崔之韵面带笑意,听语气都显得都高兴了几分。 相比起奇楼那种天生臭脸,有礼貌的学生显然更讨老师欢心。 “啧,”白野歪着脑袋蹙着眉:“我怎么觉得他那么眼熟呢?” 突然,他想起什么一拍大腿说道:“我知道了!他是纪霖先生的儿子,纪寻。” 纪寻转过头,笑意盈盈:“这位先生,您认识家父?” “哪里,哪里。”白野立马点头哈腰:“有幸在道教大会上见过一面,纪先生仙风道骨,风姿卓然,哪是我一个小辈能够认识的?” 姬媱不解地看向白野, 怎么听的这个纪寻来头很大? 白野见她一脸疑惑,连忙凑到她耳边解释:“纪霖先生是特殊部门的最高指挥官,本来竞选道协主席时很多人支持他的,后来他说特殊部门太忙,这个位置才落到了我太师祖清秋道长的头上。” 余光瞄了一眼纪寻,接着说道:“您也知道我们修道之人多少有些业障在身上,三弊五缺,子嗣艰难。这个纪寻是纪霖先生的老来子,还是独子。所以他从小就被倾注了很多资源和心血,是我们道教不世出的天才,据说比我小师叔祖还要强上几分。” 比云京墨还要强? 姬媱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纪寻冲她礼貌地扬起一抹笑意。 不过再想想云京墨那点本事, 呵呵,纪寻比他强上几分, 那估计也强不到哪里去。 “既然都到了,那我们就进去吧。” 崔之韵拍拍手掌,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随即领着几人往教学楼走去。 刚进教室就引起不小的喧哗,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不时游走在奇楼和纪寻身上,甚至微微红了脸。 他们两人按照流程做完了自我介绍, 崔之韵朝姬媱的方向一指:“你们就坐姬同学身后的那张课桌吧。” 纪寻率先迈着长腿走下讲台落座。 奇楼慢悠悠的跟在后边,路过姬媱时将手里的背包往玉柳的座位上一扔,然后坐了下来。 崔之韵一愣,连忙说道:“奇楼,这是萧玉柳同学的位置。” “嗯,我知道。”奇楼淡淡开口:“我来的时候和她商量好换位置了。” 姬媱转头一瞪,她怎么不知道? “那就这样吧,马上就要上课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崔之韵转身离开了教室。 就这样,一天没来学校的玉柳痛失座位。 突然,身后响起了纪寻彬彬有礼的声音:“姬媱同学,你好。” “嗯?”姬媱转过头去,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你知道我的名字?好像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吧?” 纪寻轻笑一声:“呵呵,你的名字最近在圈子里可是很出名的,想不认识都难。” 说完,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举到她面前, 那是她直播时的截屏。 纪寻将手机收回,接着说道:“听说你是圈子里横空出世的天才,有机会希望能和你切磋一番。” “可以,我”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摁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将她的头给掰了回去。 奇楼冷漠的声音响起:“认真上课。” 姬媱: 老师都还没来,上什么课? 不过纪寻倒是没多说什么,从包里拿出一本晦涩难懂的经书翻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任课老师才姗姗来迟。 历史课上,姬媱持续放空,眼睛微眯着打盹, 老师看到姬媱这样划水没多说什么,毕竟她专业强,也就由着她去了。 一天时间真的过得很慢,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响,姬媱收起书本就要离开。 奇楼却被班上一群女生团团围住,缠着他要微信号, 他双手插兜,一脸不耐。 反观纪寻那边,倒是只有几个女生凑过去聊天。 “啧。” 姬媱挑了挑眉心中暗叹,难怪里都说冷酷的男生显得更加神秘,会激起女生的挑战欲,所以更受欢迎呢。 看来奇楼就是这一卦的。 “姬媱同学。” 突然听到教室外有人轻轻叫了她一声, 她转头看去,是崔之韵。 走上前去,姬媱礼貌地说:“崔老师。” “那个”崔之韵脸色有些复杂,将她扯到一边小声问道:“听说昨晚学校里闹僵尸,是你给解决的?” 姬媱点点头:“是。” “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家里似乎闹鬼了。” “嗯?”听到这话,她抬起头认真地打量着崔之韵的面相。 确实能看到她的印堂之上,一丝极淡的黑气缭绕。 第54章 催情局 奇楼扒开聚在一起的女生,硬生生挤出了一条路, 他大步离开,目光冰冷,眉头紧皱,扯着姬媱就走。 崔之韵也连忙跟上去,奇楼顿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她。 “那个崔老师说家里可能闹鬼,想让我们过去看看。” 姬媱连忙解释。 “哦,”奇楼转过身,率先走了。 崔之韵有些尴尬地看着姬媱:“奇楼同学还挺有个性的。” “别理他,他就那样,像中风一样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呵呵,姬媱同学你真幽默。” 白野早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他们放学,见到他们一出来,立刻挥手示意。 崔之韵从包包里拿出车钥匙,对着路边一辆大红色的跑车摁下解锁。 她转过头对几人说道:“待会儿你们跟在我后面走就行。” “啧,”白野羡慕地看着她,语气酸溜溜的:“当老师这么挣钱吗?上下班都开着几百万的跑车。诶,对了,为什么要跟着她?” 姬媱长叹一声:“挣钱啊。” 白野开着车跟在崔之韵后面走了半小时,终于来到了崔之韵住的地方。 说来也巧,居然跟他们住的地方是同一个别墅区, 只不过宋弘毅的别墅是一期,崔之韵住在二期,离得很近。 停好车,崔之韵带着几人进了一栋小洋房里。 虽然没有宋弘毅家那么大,但占地面积也有两百来平米,只有崔之韵一个人住的话那是绰绰有余了。 “崔老师,原来您住别墅啊,没想到您还是个隐形富婆。” 崔之韵笑道:“这是我男朋友给我买的房子,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说着,领着几人进了客厅。 她从冰箱里拿出几瓶水递给他们,说道:“你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姬媱同学,你跟我上来吧,我觉得我卧室不太干净。” 奇楼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不行。”崔之韵脸色立刻变得有些慌乱,随即解释道:“我房间有些不方便男孩子进来,你们就在楼下等着吧。” 姬媱眉头一紧,感觉崔之韵有些奇怪。 不过她没想太多,转头对奇楼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很快我就下来了。” 然后就跟着崔之韵来到了二楼的卧室。 进来以后,才知道崔之韵为什么不让奇楼和白野跟着来。 崔之韵的卧室装修得一言难尽, 因为她的长相和气质就是御姐风,但是她的卧室里却装成了粉嫩公主风。 不说墙纸和地板,就连被子和家具还有灯光,也都是粉色的。 就非常的怪异。 在正对着床尾的位置,还摆放着一口硕大的鱼缸,里面的鱼儿游得非常的欢实。 在天花板上,还安装了一面笼罩着圆床的镜子。 最重要的是,敞开的衣柜里摆放着各色各样的道具。 姬媱有些佩服地看着她:“没想到啊,崔老师还好这口呢?” 崔之韵被她说的脸一红,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姬、姬媱,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理会她的尴尬,姬媱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催情局。” 房间的里的装修的家具摆放都是很有讲究的,特别是那个正对着床的鱼缸,在风水学上就是鱼水之欢的意思,可以给两人的交合提供精神上的亢奋。 沉默半晌,崔之韵很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呵呵,”她苦笑一声:“我男朋友有些不太行,找了大师布置了这样一个局,再加上那些道具,才堪堪能让他有些反应。等你以后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有些玩意儿刚开始是为了助兴,后来却是会上瘾的。” 姬媱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不会,因为我不会找不行的男人。” 崔之韵一噎,说不出话来。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崔之韵这才想起正事来。 “姬媱,你看出来鬼在哪里了吗?” 姬媱点点头:“我们下去说。” 然后两人又回到了客厅里, 奇楼和白野正在组队开黑,看到她们下来,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姬媱往沙发上一坐,淡淡开口:“你怎么知道你家闹鬼的。” 崔之韵赶紧给他们细细道来。 几天前,她晚上睡觉半梦半醒间听到女人的哭声,起床查探一番,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也没找到那个声音。 但是一关上灯,那个声音就又出现了,而且离她越来越近,到最后就像是在她耳边哭的,吓得她好几天没敢关灯睡觉。 直到昨天晚上,因为这一带的高压线紧急维修,在半夜突然停电了一个小时。 她又听到了那个哭声,而且这一次,她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能看到有个黑影趴在她的被子上,正在盯着她看。 她吓坏了,张嘴刚想尖叫出声,却被那黑影一把掐住脖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她感觉自己渐渐窒息的时候,高压线修好来电了。 灯光亮起的瞬间,那个黑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脖子上的红色印子却在提醒她这不是一场梦。 吓得她连夜出去酒店开房睡觉,家也不敢回。 直到早上去学校的时候,听几个老师议论学校宿舍昨晚闹僵尸,是一个女生给解决的。 她拿起其中一个老师偷偷拍下的照片看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她的学生姬媱吗? 心中突然燃起一抹希望,或许姬媱能够帮她解决这件事。 于是一放学,她就赶紧过来找她了。 第55章 老Baby 据崔之韵所说,那只鬼想杀了她。 不过鬼魂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 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和她牵扯的因果。 姬媱静静地打量着她的面容,淡淡开口:“那么,现在我们来聊聊你那个男朋友的事情吧。” “啊?”崔之韵一愣,紧接着面色划过一抹不自然:“这和我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崔老师,这只鬼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你的,我观你面相,你有桃花债,并且已经殃及了人命。” 崔之韵犹豫半晌,叹了口气才细细道来。 原来她的男朋友就是a大的校董,叫李晓峰。 她刚来学校的时候,就被校董看上了,虽然知道这是有伤风化的事情,但为了充实的物质生活,还是同意了做李晓峰的情人,她的车和房子都是他送的。 李晓峰有个原配,叫董敏。 夫妻两人结婚三十多年,董敏一直无所出,导致李晓峰忧心忡忡,经常担心自己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更无人养老送终。 偶然的一天,他在学校里看到了刚刚来应聘教师的崔之韵,于是春心荡漾,不停地给她送一些奢侈品,并且有意无意地暗示她跟了自己。 崔之韵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哪受得了这老baby的糖衣炮弹和物质轰炸,两人一来二去就这么好上了。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他们能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还得悄咪咪地见面,害怕被别人发现。 李晓峰承诺,只要崔之韵怀上了孩子,他立刻就和董敏离婚,娶她做老婆,并且所有财产全留给他们娘儿俩。 一想到李晓峰那十位数的家产,崔之韵心动了。 虽然李晓峰比她大了三十岁,做她父亲都绰绰有余,但她还是禁不住他给的条件。 重金诱惑之下,崔之韵同意了。 但问题就在于,李晓峰是个将近六十岁的花甲老头,吃了很多药,也用尽了前戏,但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重振雄风。 所以崔之韵也很着急,多番打听之下,终于找到了一个对风水阵法领域小有名气的先生。 她花重金请那位先生布了一个催情局。 没想到还真有用。 当晚她就和李晓峰成事了,好不快活。 直到后面,李晓峰越来越bt,助兴道具也越来越多。 似乎将她折磨得越痛苦,才越能满足他内心之中的兽欲。 为了李夫人这个位置,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老头,她也只能忍耐了。 但是他们暗度陈仓了五年,她的肚子还是不见动静。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们之间的事情被董敏发现了。 这个月初的时候,董敏在家中和李晓峰大吵一架, 由于年事已高身体不太好,吵着吵着心脏病犯了,人还没送到医院就撑不住了。 于是他们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李晓峰当晚就把董敏送去火化了,第二天他兴致冲冲地找到崔之韵,完全没有一丝丧妻之痛。 他告诉她,过段时间就和她去领证,以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李太太。 崔之韵激动极了,给李晓峰当了五年地下情人,终于可以转正了。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崔之韵涨红了脸,小声说道:“姬媱、奇楼,今天我说的事情,还请你们替我保密。” 奇楼轻哼一声,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脸上满是不屑。 “你放心,”姬媱面无表情淡淡说道:“我们做事是有原则的,不会泄露有关事主私事的半个字。不过,你和李晓峰身上都沾有人命的因果,以后怕也是霉运不断,断子绝孙。” 崔之韵吓了一跳:“那怎么办?姬媱,我是你老师,你要帮帮我啊!” “崔老师,现在我可以确定那只缠着你的鬼魂就是董敏。”姬媱斜睨她一眼:“我不会让鬼魂害人,但是其他事情请恕我无能为力。” 崔之韵垂眸,心里暗暗盘算着。 虽然霉运不断,但没有性命之忧那都无关紧要,只要有钱就够了。 至于断子绝孙反正她也马上就要嫁给李晓峰了,无论有没有孩子,都不影响她是李晓峰家产的唯一继承人。 况且,这世上高人那么多,她就不信除了姬媱就没有其他人能帮得上她。 想着,崔之韵咬咬牙:“没事,只要你帮我解决掉董敏的鬼魂,其他事情我也不麻烦你。” 或许是猜到了她心里的小九九,姬媱不屑的一笑。 她清冷地说道:“那就在这里等着吧,晚点董敏就会过来的。” 崔之韵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拿起手机打开了外卖平台,给他们几人点了个晚餐,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夜晚的来临。 趁这点时间,姬媱向崔之韵借来了几根头发,又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黄符折成小人模样,将头发缠在它身上,拿到卧室的床上放好。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董敏来了。 月亮悄咪咪地爬上了天空,却又被几团乌云给遮蔽起来。 窗外狂风呜呜吹着,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 崔之韵看了眼手上的表,皱起了眉:“已经十点钟了,她快来了吧?” 姬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并没有回应她。 突然,二楼的卧室里传来一声轻响。 姬媱陡然睁开眼睛,红唇轻启:“来了。” 第56章 可怜的女人 姬媱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颈,就要往楼上走去。 奇楼和白野也迅速跟上。 被留下的崔之韵吓得连忙拉住她的衣摆:“姬媱,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自己在这里有些害怕。” 姬媱面色不虞,但看着她可怜兮兮的表情,还是同意了。 “你跟着来可以,进入房间以后你不能出声,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用替身纸人代替你躺在床上,用障眼法迷惑董敏,她一定会对纸人动手的,届时她以为自己把你杀了,怨气消散,我就能送她入轮回。你要是出声,障眼法就破了。” 听到这,崔之韵小鸡啄米般点头,再三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于是,一行人悄声往楼上走去。 伸手轻轻推开门,透过门缝,姬媱看见了董敏。 从五官可以看出她生前一定是个端庄娴静的女人, 但此刻被仇恨逼得面目狰狞,手上掐着那只小小的纸人,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 嘴里喃喃着:“去死贱人,给我去死!” 姬媱推门走了进去, 董敏看到有人来了,手一缩,眼神幽深地看着她。 “董敏,你已经亲手杀死了崔之韵,现在解恨了吗?” “解恨?”董敏哈哈大笑:“这对狗男女把我耍的团团转,李晓峰甚至害了我的命!我现在才杀了一个,另一个我也不会放过的!” 姬媱蹙着眉,有些不解:“你不是突发心脏病死的吗?为什么说是李晓峰害的你。” 突然想起什么,董敏神色渐渐变得有些悲伤:“我和李晓峰吵架,导致我心脏病发作,可是药就在床头柜,我当时苦苦哀求他让他把药给我。可是他居然眼睁睁地看着我断气却无动于衷,在确认我死后才假惺惺地打了120!救护车到的时候我的尸体都已经凉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的怨气那么大。 姬媱有些悲悯地劝导她:“你现在去投胎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你执意要害人性命,那身上就会背负因果,以后再也没有转世为人的机会。” “我不去!我和李晓峰夫妻三十年,陪他一路白手起家才有了今天的辉煌,他居然这么对我!我要李晓峰死!哪怕魂飞魄散我都不会放过他!” “你魔怔了。”姬媱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你害人的,我帮他们,但也是在救你。”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我知道了,你是他们找来对付我的对不对?!那你们就一起死吧!” 董敏气息突然变得极其紊乱,她飘在半空中,眼睛瞬间变得鲜红,甚至有血泪从眼眶处顺着脸颊滑落。 房间内顿时阴气大盛,窗帘无风自动,架子上摆放的装饰品都在跟着微微颤动。 她执念太深,就快变成厉鬼了。 姬媱皱起眉头,正准备撕开鬼门直接强行送她入黄泉。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 崔之韵被董敏的扭曲的五官吓得惊叫了一声,瞬间又想起姬媱的嘱咐,重新把手捂在嘴上,一脸歉意地看着几人。 奇楼一脸无语地看着姬媱,表情好像在说:让你带她上来? 但他还是上前一步,挡在了崔之韵面前。 没办法,谁叫她是事主呢。 “你没死?!” 董敏愕然地看着崔之韵,又转头看看床上那个障眼法被破掉的纸人,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怒意横生,连说了几个‘好’。 “你们用这种手段耍我?死!全都给我死!” 她的气息瞬间暴涨,突破游魂进入了厉鬼境界。 周身的鬼气都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 董敏一个闪身来到了奇楼面前,伸出长着红色指甲的利爪就往前刺去。 奇楼眸色一动,侧身给董敏让了个位,她的手准确无误地掐在了崔之韵细长的脖子上。 崔之韵被掐得直翻白眼,嘴唇也渐渐失去血色,她无力地抬起一只手伸向姬媱,嘴里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字:“救、救我” 眼看着她就要被董敏掐死了,奇楼这才有了动作,他伸手捏住董敏的脖子用力一甩。 董敏重重地撞在墙上,又如没事人一样弹跳起来,试图再次攻击他们。 姬媱掐了个驱邪咒打在她身上,她嘴里爆发出一声尖啸,分外痛苦。 崔之韵软软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同时一脸幽怨地看着奇楼。 “别这么看我,”奇楼耸了耸肩,无所谓道:“我如果挡在前面,被掐的就是我。况且我不是救你了吗。” 姬媱和白野: 区区一个厉鬼,还能掐死您? 白野尴尬地摸摸鼻头撇开脸去,连他都看出来奇楼这货是故意的,八成是看崔之韵坏事了想给她一点教训。 姬媱大步上前,在董敏面前蹲了下来。 后者已经气若游丝,奄奄一息,此刻正狼狈地伏在地上一脸憎恨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死得冤,”她淡淡开口:“但是这不是你害人的理由,他们种下的恶果人间奈何不得,但死后去了地府会有人审判他们。至于你,没必要染得一手血腥,我要是你就会老老实实地去地府报道,早点投个好胎重新开始。” “可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辛辛苦苦陪着我丈夫打拼出来的事业,要拱手让给别的狐狸精!”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况且,他不值得。” 见她怨气难消,姬媱重重地叹了口气。 怨气未平的鬼魂如果去了地府,首先就要打入枉死城受刑,过程非常痛苦,直到怨气和戾气完全消除才能出来接受审判从而决定去处。 董敏已经很可怜了,如果还要因此去到枉死城受刑,对她未免有些不公。 所以姬媱还是耐着性子不断地劝说,企图让她放下执念,安详地去投胎。 董敏神色复杂,呆呆地望向夜空, 半晌,她转过头看着姬媱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姬媱点点头,盘腿坐在地上静静地聆听着。 第57章 可怜的女人(1) 李晓峰出身于一个贫穷的小山村,父母早逝,吃百家饭长大,是他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实在不忍心让他沉寂在这个小山村里,村长号召村民们给他凑了学费,让他有机会走出去。 老村长把一叠皱巴巴的钱塞到他手里,语重心长的叮嘱他要好好读书,报效祖国,造福家乡。 李晓峰含泪收下了那沉甸甸的学费,踏上了求学之路。 他就是在大学里遇到了董敏。 董敏也是自幼无父无母,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直到考上大学的前几年,老人家相继离世。 相似的经历让两人惺惺相惜,时间久了,便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大学四年,两人感情日渐深厚,一毕业就结了婚。 他们毕业以后选择留在京都工作。 起初,二人沉浸在平淡温馨的生活之中感到无比幸福, 渐渐的,李晓峰对目前的工作不满足了。 他出来上学是为了造福家乡,回报乡亲们的恩情。 可怎么回报?光靠这点微薄的死工资? 于是他想到了下海经商。 郑重地和董敏商量以后,得到了妻子的同意。 可是他们的存款离启动资金还远远不够。 董敏一咬牙,将爷爷奶奶留给她的老房子给卖了,筹得了第一笔启动资金。 两人都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大学出来的高材生, 在那个年代,可是非常稀缺的存在。 于是两人一合计,决定开一个教育机构,专门辅导那些有着大学梦的青少年。 刚开始是有些艰难,他们的教育机构没有名气, 那会儿不是互联网时代,不是动动手指就能拥有曝光度的。 是董敏不管夏日烈阳高照,不顾冬日寒风刺骨,日复一日地在街上发传单, 李晓峰则是在教育机构里负责教学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 慢慢地,随着几个学生顺利考上理想中的大学,他们的教育机构才打出了小小的名气。 事业逐渐走入了正轨,董敏不再需要上街去发传单,她也可以留在教室里辅导学生学习了。 事业起步的第四年,他们终于迎来了爱情的结晶。 彼时的李晓峰是最忙碌的时候,他无暇顾及怀孕的妻子和尚未出生的孩子。 于是他和董敏商量,希望她能把孩子打掉,等到时机成熟再考虑要孩子的事情。 当时的董敏心疼他要拼搏事业,还得分心照顾家庭,实在是分身乏术。 如果非要把孩子生下来,一来他们没有老人帮忙照顾,二来自己养胎也不能再去教育机构帮忙,那李晓峰的压力将会大大增加。 况且自己也才26岁,还年轻。 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想到这些,董敏虽然不舍但还是含泪去把孩子打掉了。 过了几年,随着知识改变命运的号召,全国掀起高考才是唯一出路的狂潮, 他们的教育机构越做越大,还在全国各地开了好几个连锁机构。 两人也从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搬到了三室一厅的高端小区,再到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再到带着私人庄园的别墅。 生活过得越来越好,手里的存款也越来越多。 李晓峰并没有忘记将自己送出穷苦山村的乡亲们, 他为家乡修路造桥,逢年过节都会给村民们每家封1000元红包。 为此,他还获得了年度慈善家的称号。 一切仿佛都已经尘埃落定。 李晓峰用手里充裕的资金又投了好几个领域的项目,赚得那是盆满钵满。 此时,两人也迎来了第二个爱情结晶。 但由于李晓峰成为了大老板,应酬不少,抽烟酗酒不在话下,所以产检的时候就出现了问题。 医生手里抓着报告,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们,孩子生下来会有先天畸形,可能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建议打胎。 董敏已经三十岁了,她迫切的想要一个属于两人的孩子,哪怕是个脑瘫,是个残废,他们家也养得起,所以她坚持把孩子生下来。 此时的李晓峰已经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哪能接受自己生出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 那不是给别人看笑话吗? 于是,他好说歹说,劝了大半个月,终于让董敏同意将胎儿打掉了。 也就是这一次打胎,让董敏伤了根本,从此失去了当妈妈的资格。 刚开始,李晓峰心疼妻子这些年为自己的付出,觉得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或许这就是老天注定的。 随着年纪增大,看着同辈的朋友孙子都承欢膝下,李晓峰也坐不住了。 他渐渐对董敏失去了爱意,开始对她越来越冷淡,后来甚至大半个月两人都见不上一面。 见到生活中那些各色各样的女人,再对比家里那位糟糠之妻,嫌弃得不得了。 想着自己好歹也是成功的企业家,膝下却没有一儿半女,这偌大的家产死后竟是连个继承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心里仿佛吞了苍蝇般难受。 华夏人对传宗接代的执念很深,这个苗头一旦起来了,那是压都压不下去。 朋友也给他想了个馊主意:你老婆不能生,你可以找别的女人生呀。 李晓峰眼前一亮,拍拍大腿。 对呀,董敏生不了,别的女人可以生啊。 自己也还宝刀未老,趁现在赶紧弄个孩子出来。 直到崔之韵出现,他这才找到目标。 他调查过崔之韵的家庭背景,资料上说她是普通家庭出身的,上大学的时候就交过几个富二代男友,对物质有追求。 况且还是自己的下属,那更好下手了。 于是他对崔之韵展开了猛烈的攻势,送花送礼物,送车又送房。 没有人能抵抗一个有钱的老baby, 崔之韵很快就沦陷了。 李晓峰的要求只有一个:尽快给他生个孩子。 两人时常腻歪在一起,用尽各种办法,也没能弄出个孩子来。 他们都做过体检,没什么身体问题,除了李晓峰精子质量有些差,其他都很正常。 随着时间流逝,李晓峰也到了花甲之年,再加上常年酗酒,肾也不太行了。 和崔之韵在一起时,往往需要一些‘特殊方法’才能做到。 他对崔之韵也是越来越喜爱,对董敏那是越来越嫌弃。 五年了,没等到崔之韵肚子变大,倒是等来了董敏的死亡。 第58章 可怜的女人(完) 董敏死后,李晓峰彻底放飞自我。 他随意给她找了块墓地,除了下葬那天以外,从没有去祭拜过这位发妻。 如果不是害怕别人非议,他恨不得第二天就和崔之韵去领证。 ———————— 讲到这里,董敏咬牙切齿地说:“我本来不会死,是他!我苦苦哀求他把药拿给我,可他却把我的药扔进了垃圾桶,眼睁睁地看我死去!” “我当时都已经想好了,只要我活下来我就同意离婚,让他和这个狐狸精在一起。” “可是你们知道他说什么吗?他居然说我如果活着,就算离婚也要分走他一半财产,所以我最好的结局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这样他的人生才没有污点!”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凭什么我就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让他们两个双宿双飞?!” 众人就这样看着她歇斯底里,默不作声。 半晌,姬媱叹了口气,语气怜悯:“董女士,我知道你委屈。” “你陪李晓峰白手起家千辛万苦才攒下这万贯家财,可他却抛弃糟糠之妻另娶他人。换做是我,我也会不甘心。” 董敏抬起头,幽幽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让开,让我杀了这个狐狸精。” “不,”姬媱摇头:“我不能让你杀人,不是因为她给我钱,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你沾上命债。” “你生平并没作恶,只要干干净净地去地府,马上就能投胎重新开始崭新的人生。但如果你执意要杀人,那你将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受苦,不得转生。” “孰轻孰重,你自有判断。” 董敏又将头重新低下,内心挣扎。 姬媱看她开始动摇,接着说道:“至于他们两个,一个直接害死你,一个间接害死你。人间的律法确实不能将他们怎么样,但他们死后下地府接受审判,我能保证他们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即使有转生的机会,那也只能永坠畜生道。” 一旁的崔之韵听到这话,一阵心惊,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姬媱一脸冰冷地看着她,她只能将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至于这个董敏,姬媱倒是不担心。 她生前就是个厉害角色,一定能做出正确选择。 所以她并没有催她,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过了几分钟,董敏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想通了。 “算了,你说得对,为了这两个人脏了我的手,不值得。” 姬媱满意地点点头,撕开鬼门送她进黄泉路。 董敏抬脚走进鬼门,却在门前一顿,又转过身对着崔之韵冷冷说道:“小姑娘,你以为没有我你就会成为名正言顺的李夫人了?你做梦!出轨这种事情只要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前有我掣肘,李晓峰才不敢玩得太过分,不然你以为他就只找上你一个?” “想用个孩子绑住他是吧?哈哈哈哈哈,我诅咒你和李晓峰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断子绝孙,晚年凄凉地死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黄泉路。 鬼门渐渐合上,一切都尘埃落定。 只是崔之韵一脸不满地盯着鬼门消失的地方咬牙切齿。 很显然董敏临走前那一番话把她气得不轻。 “崔老师,”姬媱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递了过去:“事情解决了,收费10w。” “这么多?!”崔之韵轻呼。 随即瞥到了姬媱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钱转了过去。 “好了,事情结束,我们回家。” 姬媱将手机揣回兜里,抬脚就往外走,奇楼和白野连忙跟上。 看着姬媱的背影,崔之韵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她叫住:“姬媱,等等。” 姬媱顿下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刚才你和董敏说的那些话是为了让她离开才骗她的吧?” “什么话?” “就、就是那个” 奇楼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永坠畜生道,是吧?” 崔之韵点点头。 姬媱‘哦’了一声,说道:“我从不骗鬼,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什么?!”崔之韵不淡定了,连忙问她:“为什么会这样?不行!我给了你这么多钱,你必须要帮我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我不想下辈子投胎投进畜生道里。” 奇楼忍不住了,嗤笑一声:“当了b子还想立牌坊,什么都想要?做出这种选择,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对于他过分的话语,崔之韵没理会,连忙拉住姬媱的衣角:“姬媱,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是你老师,你得帮帮我!” 姬媱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淡淡说道:“崔老师,由因生果,因果历然,此为天道,我无法干扰也不能阻止。奇楼说得对,你做出的选择,一定会有代价。””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崔之韵的别墅。 崔之韵看着他们的背影,恨恨咬牙。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一些歪门邪术,就敢这样给她脸色。 就算他们不管,只要有钱,总能找到人愿意帮她。 回家的路上,白野有些疑惑地问姬媱:“姬小姐,其实有办法帮崔之韵的对不对?我听师父说过,只要多行善事,便能减轻业障。” “嗯,”姬媱点头:“多行善事确实可以,或许可以少受几百年的刑罚,也或许再历经几世畜生之后,还有机会转世为人。”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她?” 姬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她?” “呃,”白野摸摸鼻尖,有些不理解:“我师父说过,帮人看事要尽力帮事主解决问题。” “白野啊,”姬媱无奈地摇摇头:“我们替人看事,帮事主解决问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心里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要学会判断对错。” “你想想,如果我将这个办法告诉崔之韵,那对无辜死去的董敏有多不公平?” “那如果崔之韵找别人解决,也难保别人不会将这个办法告诉她啊?” 姬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不关我的事了,起码我无愧董敏,无愧本心。再说了,行善事势必要付出一定的财力、物力、精力,她还不一定舍得呢。” 白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说话,加快速度驱车往家里驶去。 第59章 村里的傻丫头(1) 回到家,宋弘毅穿着小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有些抱怨着开口:“你们上哪去了,这菜都热三回了,快坐下吃饭。” 白野把刚才的事大概讲了一下。 听得玉柳义愤填膺,小拳头捶了一下桌子,不平道:“这个渣男,太可恶了!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没错。”姬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可不是嘛。 闷声吃饭的奇楼突然用筷子敲了两下碗沿,语气不快:“吃饭时候别说话。” 姬媱和玉柳:? 前几天也没见你这么严谨啊? 宋弘毅也是尴尬地咳了两声,悻悻开口:“也不能这么说,好男人还是有的。” “嗯?”姬媱放下碗筷,一脸认真地问他:“未来你和你媳妇都年过花甲,看着她满脸皱纹的样子,对比起年轻小姑娘你敢说你更喜欢她?” “男人嘛,看到美女自然都会喜欢,可媳妇就是媳妇,谁都替代不了。说外貌太过肤浅,还是性格合适最重要。” “啧。”姬媱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虚伪呢? 街上有个女人穿黑丝你眼珠子都能跟着跑,在这装起情深意重来了。 吃过饭,姬媱回了房间。 将手机在桌子上摆放好,正准备打开直播。 门突然被扣响。 “进。” 奇楼打开门,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姬媱问:“有事?” 只见他扭扭捏捏,犹豫不决,好像憋着什么难言之隐,耳尖都微微泛红。 “我想和你说件事。” 她挑眉:“嗯?” “那个…我觉得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话不对。” “什么话?” “我要是喜欢一个人,不管她七老八十还是千岁百岁,哪怕不再年轻,哪怕已经满脸皱纹,我也一样会喜欢她。” “所以你不要再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了,不然我会认为你在羞辱我。” 说完,他觉得自己好像更有理了,一扫之前的扭捏模样,瞬间变得昂首挺胸转身就走。 连离开的时候,摔门声都大了不少。 姬媱:……? 神经病啊,这话是玉柳说的,她只不过是附和两句就成背锅侠了。 还有他说谁活了千岁百岁?是九重天上的某个小仙子?奇楼铁树开花了? 姬媱一脸莫名其妙地打开了直播间,瞬间就把这档子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直播间。” 【姬大师好~】 【昨晚您突然离开还欠着一个福袋,今天是不是抽三个呀?】 姬媱无奈一笑:“事出有因,这个福袋就不补了,毕竟我明天还要去上学,请大家体谅一下。” 说完,她就发出了今天的鱼’的网友。 发去连线,很快便接通。 镜头那边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男生,他穿着一身肃穆的黑色休闲装,身后有不少也身着一身黑衣的人来回走动。 他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姬大师晚上好,我叫章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你好,请问你想解决什么事?” “是这样的,”章宇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忙忙碌碌的众人,皱了皱眉接着道: “我大伯有一个女儿叫章静,前几天突然去世了。” “堂姐她先天不足,自从出生以来脑子就不太好使,医生说是脑瘫。我大伯母生下堂姐以后难产去世了,这些年是大伯父含辛茹苦把堂姐带大的。因为生了一个这样的女儿,他经常遭受村里人的白眼和嘲讽,脾气变得愈发古怪。” “我父亲在城里做生意挣了点小钱,偶尔也会接济生活困难的父女俩。直到前几年,大伯父查出了绝症,医生说只剩几个月时间了。我父亲考虑到他的情况,于是提出了希望把堂姐接到城里来照顾,却不想大伯父当场和我父亲翻脸了,说我父亲看不起他,以后也不可能好好对他女儿。” “这件事把我父亲气得够呛,于是就和大伯父断了联系。后来听说大伯父把堂姐嫁给了村里一个腿脚不好的、三十多岁的老光棍,堂姐刚出嫁没多久,大伯父就去世了,据说身后事也是我姐夫帮着处理的。” “本来事情到这也就圆满了,毕竟堂姐下半辈子也算是有人可依。我姐夫是村里的贫困户,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娶不到老婆。以前他一个人的时候还能靠着低保和两亩田地勉强度日,可娶了堂姐之后日子就开始捉襟见肘。” “于是他找了个活儿做,每天赶着牛车帮村民把农作物送去县城里贩卖,一天能挣个几十块钱。这日子就这样勉强过着,去年有一天,他回家的时候天色晚了,乡道上黑漆漆的,被隔壁村一个酒驾的小伙子开车给撞死了,那小伙子驾车逃逸的时候也摔下山崖汽车着火烧成焦碳。小伙子的家属死活不同意赔钱,说是以命抵命了。” “父亲听说以后,到底是心疼堂姐,在安葬好姐夫之后就打算将堂姐接到城里来。但是堂姐不愿意走,一直扒着姐夫家的门哭。父亲看她这样,也想着或许是舍不得姐夫,看来姐夫生前对堂姐是真的挺好的。于是父亲和村长交涉,每月寄两千元给他,让他多多照顾堂姐,村长应下了,保证一定做到。” “直到前几天,村长突然打了个电话给我父亲,说堂姐大半夜跑出去转悠,摔下一个小山坡摔死了。我父亲连忙定了最早的航班,带着我回来处理堂姐的后事。我们回到这里的时候,堂姐已经被村长装进棺材里,并且连夜封棺了。” “本来村长想让我们当天就下葬,但我父亲不同意。父亲是个很迷信的人,他说按照规矩必须要找法师来做法,还得停灵三天才能下葬。村长拗不过父亲,只得同意了。” “这不,今天晚上就要去送葬了,所以家里才来了那么多人帮忙抬棺呢。” 说到这里,章宇突然压低了嗓音:“堂姐停灵这三天,每天晚上村子里都死一个人,死因都是心肌梗塞,说白了,就是吓死的。” “因为村里人在堂姐生前或多或少都骂过她,所以大家都说她变成鬼回来报仇了。” “就连我父亲请来的法师都说,堂姐这是心有不甘得赶紧下葬,否则今晚还得死人。但我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如果只是骂了几句,堂姐没必要下死手吧。所以我才抢了福袋,求您帮看看我堂姐这事儿有没有问题,村里几人是不是她杀的?” 第60章 村里的傻丫头(2) 姬媱沉吟片刻说道:“你让我看看棺材。” 章宇连忙打开后置摄像头,将整副棺材都装进了镜头里。 棺材板上坐着一个女孩,长着一张明艳的脸蛋,很清秀,她咧着嘴痴痴地笑着,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正好奇的看着在场众人。 可大家似乎都看不到她。 姬媱问:“能打开吗?” 章宇一惊,压低了声音:“姬大师,这已经封棺了,再打开就是犯忌啊,我父亲不会同意的。” 听到这话她倒没再坚持,歪着脑袋想着什么。 这个章静之所以脑子有问题,是因为天生缺了一魂。 人有三魂七魄,分别为天、地、人三魂,七魄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其中天魂又称为‘爽灵’,天魂决定了一个人的聪慧程度,有些人先天痴呆,就是因为缺失天魂。 没有了天魂,即使章静变成鬼,那也是一只没有神志的鬼。 天魂的缺失有可能是在母胎里就被勾走了。比如母亲怀孕时路过荒郊野坟,由于孩子的魂魄乃是纯净的阴气之精,对鬼魂大补,所以容易被野鬼勾走吞食。这也是为什么民间常说孕妇不能上坟的原因。 也有可能是上辈子作恶,在地府受刑被抽走天魂再入轮回道,这才造成的天魂缺失。 但是被地府抽过天魂的鬼,魂体上会有罪烙,章静身上并没有。 而且据章宇说,章静去世以后,村里每天晚上都要死一个人,这很明显是有问题的。 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理智去伤害生人。 看章静身上并没有背负命债,但是却有因果。 死人一定和她有关,但不是她动的手。 只有开棺才能通过章静面相算出她生前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因她而死。 如果说她死得蹊跷,那会帮她出手的鬼无非只有两个,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她丈夫。 首先可以排除她父亲,毕竟死了好几年的人,鬼魂说不定早都已经重新投胎了。 所以……会不会是她丈夫做的? 想到这,姬媱开口说道:“章宇,拿上些元宝纸钱,去一趟你姐夫的坟茔。” 说做就做,章宇立刻就动身了。 “把你姐夫的户籍和姓名告诉我一下。” “盘圩村,王小明。 ” 趁着他去坟茔的时间,姬媱给白无常发了条信息,让他帮忙查一下王小明。 白无常很快把资料给发了过来。 看着白无常的回信她有些出乎意料地挑了挑眉。 这个王小明,一年前就已经去地府报到了,本来早应该投胎转世,由于担心自己的智障妻子,于是在奈何桥等着章静,希望能再看她一眼。 也就是这样,他和镇守奈何桥的鬼差关系处的还不错。 直到前几天,鬼差告诉他章静马上就要下来了,还感叹了一句小姑娘死得真惨啊。 这话把王小明给整迷糊了,他带着怒气和疑惑连夜逃出了地府。 他的大名现在还在冥府通缉令上挂着呢。 姬媱叹了口气,看来章静的死确实有蹊跷,就和前几天死去的那几个人有关。 不一会儿,章宇来到了一座荒芜的山坡上,半山腰的位置,有个长了些许杂草的小坟包静静矗立在那里。 夜半阴冷的风吹得他牙齿打颤,大半夜到这种地方来,心中还是有些发怵。 “姬大师,这就是我姐夫的坟茔了。” 姬媱细细打量着那不起眼的小坟包,只觉得黑色的怨气和红色的血气都要溢出屏幕了。 这个王小明,不仅怨气滔天,还沾染了几条命债因果。 “给王小明烧纸,说你会处理好章静的后事,劝他放下仇怨回地府。” 章宇一听,吓得赶紧掏出火机和黄纸烧了起来。 嘴里念念有词:“姐夫,我会处理好堂姐的后事,您安心的去吧。您要有什么不甘就和我说,我一定会尽力去完成的。” 正在燃烧着的黄纸被一阵阴风吹灭了,烧了一半的纸灰漫天飞着。 很显然,王小明不同意。 墓碑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章宇惊叫一声,以为是风吹的,正要伸手去扶正。 只见墓碑上赫然出现了几个血红色的大字。 ‘许强、赵二林、李山、李建国。’ 其中前三个名字上,已经被画上了大大的‘x’。 章宇吓得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手脚并用向后爬了几下。 “这、这是”章宇咽了口唾沫,接着道:“前三晚死的那几个人,现在就剩李建国还活着了” 姬媱眯起眼睛,静静地看着坟包上飘着的鬼魂。 王小明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正冷冷地和她对视,也就在一瞬间,她神识和王小明交流了一遍。 最后,他张开嘴无声地说着五个字:别多管闲事。 说完,王小明化作一股黑影向村里飘去,不见踪影。 这一切章宇都看不到,他挠着后脑勺问道:“姬大师,我现在该怎么做?” “立刻回村。” “哦、哦,好的,我这就回去。” 章宇如获大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汗毛林立的恐怖之地。 回到家里,章宇凑到章父耳边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章父面色凝重,让人去把李建国给叫过来, 转头问姬媱:“大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知道怎么回事很简单,”姬媱淡淡开口:“开棺。” 章父点了支烟,给章宇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拿起一旁的榔头就要去撬棺材钉。 坐在一旁藤椅上休息的村长见状,连忙上前阻止:“你们这是干啥?想惊扰静丫头的亡魂吗?!” 章宇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看向村长:“您老实告诉我,堂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只见村长缩了一下脖子,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他不敢吱声,章宇失去耐心,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不一会儿,一颗颗棺材钉就被他给撬了出来。 最后一颗棺材钉被撬开后,章宇扶着棺材板就要推开,村长一个大步上前压住他的手,语气焦急:“不能打开啊!” 章父气极,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你们到底瞒了我们什么事?!” 村长被他狰狞的表情给唬住了,压着章宇的手瑟缩了一下。 章宇趁机用力推开棺材板。 ‘啪嗒’一声,木板掉落在地, 章静的尸身也随即暴露在众人的视野里。 离得最近的章宇看得也最真切, 他倒吸一口冷气,双目圆睁,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第61章 村里的傻丫头(3) 章静的尸身触目惊心。 她浑身布满青紫的痕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瞳孔涣散,小嘴微张,满面惊恐。 章宇猩红着一双眼,将头撇过一边。 “这是怎么回事,啊?!” 章父冲着村长咆哮。 村长吓得‘噔、噔、噔’后退了几步。 “哎哟,这”村长额头布满冷汗,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话在嘴边却张不开口,最终叹了一口气。 他能怎么说? 说章静是被村里几个混混给嗯哼了? 那章家能善了? 村里这几十户人多多少少都是沾了点亲戚关系,他们犯了事求到了他面前,虽然恨这几人不争气,但到底没能狠下心来报警。 只想着保下这几个混账,毕竟为了一个傻丫头搭上四条人命还是不太划算。 而且这事传出去他这个村长脸上也臊得慌。 本以为章静下葬以后这事就算过了,他能把这丑事带进棺材里,谁知道这章家请了个这么厉害的大师 现场一片寂静,一些不明所以的村民看到这场面,再傻也知道发生了啥事。 众人不禁一阵唏嘘。 “静丫头惨哟,先死了爹,后死了男人,现在还被糟蹋死了” “是咯,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了,我看村里那几个混混经常偷看她哦。” “” 章宇脖子青筋暴起,将手中的榔头狠狠往地上一摔,大喊一声:“够了!” “唉”姬媱摇摇头,说道:“我来告诉你们怎么回事吧。” “那天,章静从村长家吃饭出来,被许强以带她去买糖果为由,骗到了后山。” “而后山上,其余三人已早早蹲守在那里。他们给了她几块糖果,并且告诉她只要乖乖听他们的话,以后都有糖果吃。” “章静只有幼童心智,听到有糖果吃,二话不说便同意了。后来时间久了,她遭不住,满山都是她的哭嚎声。” “到最后,几人累了,章静拼尽全力挣脱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哭,嘴里还大喊着要回去告诉村长爷爷。” “几人一听,这让村长知道那还得了?要是传出去他们这辈子都别想讨媳妇儿了。他们赶紧追了上去。许强跑得快,率先追上了章静。他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并且警告她不能将今晚的事说出去,否则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章静一口咬在许强的胳膊上,他吃痛用力推了她一把。就是这一推,将章静从山坡上推了下去,脑袋砸在石头上当场死亡。” “等后面几人追上来时,为时已晚。胆子最小的李建国当场就撂下话,人是许强推的,和他们没有关系。赵二林和李山也跟着点点头,要将责任都推给许强。” “许强冷冷一笑,说人虽然是他杀的,但属于过失杀人,就算进去了也判不了死刑。要是这件事曝光出去,三人也得坐牢,别想摘干净。” “四人商量一番,最终心思比较缜密的许强咬咬牙,说回去求村长帮他们将这件事瞒下来,尽快让章静下葬,运气好的话他们谁都不用受到处罚。他在赌,赌村长会包庇他们。” 说到这,姬媱语气冷了下来:“毕竟村长是许强的姑父,全村人都知道,对吧?” 全场都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村民们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老脸憋得通红的村长。 没想到平日里和蔼可亲、德高望重的村长竟然是这种人? 【可恶!!!他们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村长可以决定一个普通人的生死吗!!!】 【严查!不知道我看这种村长不是父冲上去揪住村长的衣领,将这个瘦小的老头给提了起来,想要一拳打上去。 但章宇还保留了一些理智,他摁住父亲的胳膊,说道:“爸,别动手,为这种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毕竟村长六十多岁了,中年男子一拳能要他半条命。 到时候落下一个故意伤害罪,那就难办了。 章父恨恨地放下拳头,瞪了一眼吓得浑身发颤的村长,才松开揪住他衣领的手。 村长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悻悻开口:“他们也都遭报应了嘛这不是,这都死三个人了,从古至今不都说一命赔一命?这一命赔三命,这事儿就算揭过了吧?” “呸!”章父啐了一口,狠狠道:“还有一个呢?他们全部死了才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眼手表:“算算时间,这李建国也快到了。” 村长闻言,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 这李建国是他三弟的儿子,他的亲侄子,他得想办法保下他才行。 不过想想,这李建国也没犯啥大事,最多就是落下个qj罪,人也不是他杀的。 顶多就是让章家父子俩揍一顿抓去警局,认罪态度好的话进去蹲几年就出来了,到时又是一条好汉。 想到这些,村长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时,门口跑进来一个村民,嘴里大叫着‘不好啦,死人啦’! 村长心里‘咯噔’一下,定睛一看,这不是刚才被章父打发去叫李建国的人嘛? 他连忙快步走出去,问道:“怎么回事?” 来人刚才不在屋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瞄了一眼脸色阴沉的章父,又看向村长,咽了口唾沫说:“刚才我去叫李建国,来的路上,他突然发疯,冲进王婶子家拿起一把柴刀拼命地朝自己身上砍。我看他状态不对,只敢在远处悄悄地看着” “然后呢?”村长瞪着眼问道。 “然后然后我看到他脱掉裤子,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边笑边把自己的那玩意儿给切了下来,最后抹了脖子。我吓坏了,赶紧跑来报信。估计这会儿,人已经没了。” 村长两眼一黑,嘴中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是已经给了他”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了章父还在旁边,顿时噤了声。 “给了什么?”章父一脸阴沉地问道。 第62章 村里的傻丫头(4) 人群中有个人举起手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这人叫王鹏,早看李建国那伙人不顺眼很久了。 之前李建国就仗着自己是村长侄子的身份想要强娶他的妹妹,后来他将妹妹送出村子去打工之后才让李建国死了心。 王鹏从人群中钻出来,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村长,接着道:“前几天村长送了李建国一块玉做的牌子,让他戴在脖子上,他那两天天天跑来我面前炫耀,说他大伯出手大方。据他说,这是村长亲自去镇上的先生那花两千块钱求来的平安牌。” 章父冷呵一声,看着村长的目光中满是嘲讽。 就让这蔫儿坏的老头再蹦跶一会儿,等忙完章静的事情他会报警将这老头以包庇罪送进去踩缝纫机。 村长现在心急如焚,也没理会章父的目光,率先朝李建国出事的地方走去。 身后众人连忙跟上凑热闹。 到了地方,村长双眼一黑双腿发软,用力撑住拐杖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有的场面,亲眼目睹比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更让人汗毛耸立。 报信那人说的还是保守了。 李建国此时倒在王婶子的院子里,生机已失。院子里到处都是飞溅的血液,血液还在从他的颈动脉中汩汩流出。 而他切下的那玩意儿已经被他剁成了渣渣, 总的来说,触目惊心。 章宇倒吸一口冷气,尽力克制着自己颤抖的声音小声问姬媱:“姬大师,这是王我姐夫做的?” “嗯,”姬媱淡淡回应道:“是他。” “那我姐夫他现在怎么样了?杀了那么多人,他会受到处罚的吧?” “啧。”姬媱撇嘴,默认了。 回到地府受到刑罚是肯定的。 其实她早就算到王小明会去对李建国出手,也可以救下李建国。 只是,她并没有拦他。 如果早几天遇到这事,她可以出手拦下王小明,不是为了救那四个混账,是为了救王小明。 害了四条人命,他肯定要下地狱受刑,并且不能再转世为人,能不能进畜生道都够呛,严重点灰飞烟灭都有可能。 他已经杀了三个,就让他继续杀吧,反正这李建国该死,多他一个也不多。 而且这李建国刚死,她居然感受不到鬼魂的气息, 姬媱估摸着,李建国刚飘出来的新魂,已经被王小明捏得魂飞魄散了 想到这,她轻叹了口气,说道:“王小明是条汉子,我会写一封劝罪书为他求情,但是下面能不能酌情减轻罪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章宇眼眶一红:“姐夫他没错,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而那边,村长已经颤颤巍巍走到了李建国身边,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给合上了。 村民们也在交头接耳: “哎哟,死得惨咯,是不是静丫头回来报仇哇?” “我看他是该!天天借着村长的威风横行霸道,遭报应了噻!” “她就是个傻丫头哪里懂得杀人?我看是她男人搞的囖!” 姬媱嘴角微抽,不得不说,你真相了。 这时,李建国的父母李祥和刘翠梅也到了。 刘翠梅扑到她儿子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突然,她摸到李建国胸口碎裂的玉牌,抓在手上抬眼恶狠狠地看向村长:“你不是说这块平安牌能护住他?你诓我的?!” 村长闻言面色也冷了下来:“你不要冲我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位先生说了平安牌可以挡住邪祟,我也是被他骗了!” 其实村长也很疑惑。 这位先生在镇上很出名的,几乎家家有事都去找他,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呵,”姬媱嗤笑一声:“这块平安牌没问题,可以挡住普通的邪祟,但是厉害点的,就比如王小明这种,怨气滔天并且沾染三条人命的厉鬼,平安牌在他面前脆的跟薯片一样。” 闻言,章宇也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没救回王小明的命,还搭进去两千块钱。 想着,章宇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在这种诡异的场合显得尤其刺耳。 刘翠梅一下就红着眼睛瞪了过来。 “是了!就是你们!”她不嚎了,快速起身走到章父和章宇面前:“就是你们章家那个贱人的鬼魂杀了我儿子!赔钱!” 众人惊了, 没想到她父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随即怒道:“你儿子糟蹋了我侄女,还将人害死了,现在居然有脸来和我要钱?!而且,你有证据说是我侄女杀的你儿子吗?有的话我帮你报警啊!” 刘翠梅被呛得面色通红,最后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哎呀!我不活了!杀人还不赔钱,没天理啦!” 村长和她老公都看不过去了,上前要将她拉回来。 却被她狠狠甩开,不动如山,继续哭着嚷着叫赔钱。 章父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村长扑上前将他的手摁下, 一双苍老污浊的眸子里全是恳求之色。 要是这个报警电话拨出去,盘圩村的名声就彻底废了。 最重要的是,可能连他都得下大狱, 那这老脸算是丢尽了。 “咱们有话好好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必走到这一步。” “哼,”章父冷冷的看着他,用力一甩,却没甩掉村长的手。 这老头,劲儿还挺大。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我要找警察同志为我做主。” 村长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不动了。 那双布满老人斑和老茧的手紧紧抓住手机,章父怎么用力都抽不出来。 “你别以为你抓着我手机我就没法报警了!”他气冲冲地指使身旁的章宇:“你,打电话报警。” “哦哦……” 章宇拿起手机就要把电话拨出去。 这时,村长突然‘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他的嘴咧得很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目光呆滞地看着某处痴笑。 章父被这场面吓得瑟缩了一下,趁机抽回手机后退几步,面露疑惑:“听我说报警吓到中风了?” 章宇不明所以地摇摇头,他总觉得有点诡异。 姬媱适时开口:“王小明,来了。” 第63章 村里的傻丫头(5) 章父吓得一激灵,拼命甩开被村长钳住的手腕。 被附身的’村长‘缓缓转过头,呆滞的眼神逐渐聚焦,阴翳地盯着章父,嘴里发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你就是小静的叔叔?” “啊…是、是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照顾好她,为什么让她经历这些事情?!” “我死后你就是她最后的亲人,如果连娘家人都不护佑她,那她怎么活的下去,甚至最后还这么屈辱地死去!” “你有那么忙吗?!忙到一年到头都不能回村一次?!但凡你回来看她一眼,让别人知道她是有娘家人撑腰的,别人都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辱她!” 王小明声嘶力竭的大声质问起面前的男人,双目几乎要瞪出了眼眶。 看着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狰狞面孔,章父挣扎的动作却停下了,他看着‘村长’,神色中带着愧疚,半天才嗫嚅着开口:“对不起…我是小静的长辈,也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我却没能照顾好她。我、我对不起她,对不起我大哥!” 王小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是在确认他的愧疚是否出于真心。 最终还是将他的手狠狠一甩,没多说什么。 转过身,王小明环视着周围害怕到呆滞的村民们。 他冷笑出声:“你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没有!小静在村里受到的欺负又何止是这些?!” 突然,他抬起手指向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矮胖女人。 “你,在我死后想把小静骗去给你那个瘫痪在床的儿子发泄。要不是你儿子是个废物,那她就真的被欺负了!” 手指一转,又指向一个缩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孩。 “小小年纪,恶毒心肠!经常拿鸡食混在小静的饭菜里让她吃下去,事后还跑去和别人炫耀!最可悲的是你们听到后不是斥责,不是教导,而是嘲笑!是冷言冷语的嘲笑!” “还有你们几个女表子,自己长得丑,嫉妒小静生了一副清秀面孔,屡次将她骗到河边推下去又拉起来,反反复复十几次。这件事后她回家发了三天的高烧,差点活不下去!” “……” “…………” 王小明将一个又一个被掩藏的秘密揭露,众人一片哗然,想不到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小村子,埋藏着这么多肮脏事。 “要不是我当时是新魂,什么也做不了,你们这群没人性的混蛋能活到今天?!” “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回来了,哪怕日后要下炼狱,哪怕永世不得超生,我也一定要让你们干了坏事的家伙魂飞魄散!” 一字一句,就像催命符回响在众人耳边。 瞬间阴风大作,本想逃跑的人双腿像被灌了铅般地沉重,怎么都迈不开。 村长的嘴越张越大,喉咙里还发出瘆人的‘咯咯’声,似乎下一秒嘴角就要撕裂开。 “够了。” 狂风之中,响起少女淡淡的声音。 章宇感觉到手机传来一阵灼热,下一秒一道金光从眼前闪过。 霎时,连风都静止了。 姬媱出手了,再让王小明继续下去是真要死人的。 “王小明,你已经杀了四个人,收手吧。” 王小明恶狠狠道:“不够!还不够!他们全都得死!” “你杀那四人,我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罪有应得应该偿命。” “这些村民,虽说干了坏事,但罪不至死。你若是觉得不公,他们身死之后所行之罪自有判官论断,该下地狱的下地狱,该堕畜生道就堕畜生道。你无权决定他们的生死。” “我出手不是为了救他们,而是为了救你。” “你虽犯重罪,但情有可原,不至于魂飞魄散。在地府服刑千年之后还有转生的机会,还有可能与章静续未了之缘,你自己考虑清楚。” 说到章静,王小明沉默了,浓重的黑气也淡了几分。 姬媱没再多说,挥手招来了章静的鬼魂。 她依旧呆滞,但在看到王小明之后,目光亮了几分:“小明…小…明。” “小静。” 王小明瞬间散去所有煞气,缓缓飘到了她身边。 但此时,章静的鬼魂已经浮现出淡淡金光,身形也淡了几分。 姬媱淡淡开口:“给你们一分钟,然后她就该入轮回了。” 王小明用力握住章静的手:“小静,我给你报仇了,你安心去投胎吧。” “你这辈子没做过坏事,下辈子一定能投身一个好人家。忘了我也没关系,只要你能过得好就行。” “小静,你要等我,等我服完刑,一定会去找你。到时候,我可能是你身边的一棵小草,一株小花…或者是一只蚂蚁,一只蝴蝶。但没关系,我会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 说到这里,章静已经近乎透明,她看着他重重点头,满眼都是不舍,然后化作点点金光散去。 评论区里的众人一阵唏嘘。 【有的人为了媳妇儿怒杀四人,硬刚全村;有的人为了一点金钱,杀妻骗保,把妻子推下悬崖。】 【王小明真的好好啊,为了章静能做到这个地步,希望他在下面能少受些苦t- t。】 【……】 这时,来逮捕王小明的鬼差也现身了。 其实鬼差很久之前就已经追踪到了盘圩镇,只是被姬媱压着不让现身,现在事情已了,才来带走王小明。 一双镣铐‘咔嚓’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被带走之前,他平静的抬起头,盯着章宇手机一字一句问的认真:“大师,我和小静真的还有再见的可能吗?” 姬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去吧。” 鬼差带着王小明走了。 与此同时,村里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村长因为犯包庇罪被逮捕了,还有那些欺负过章静的人也被抓了起来,说是要拘留。 那些村民大喊冤枉,拼命挣扎。 因为他们觉得章静已经死了,即使自己真的做过那些事,那也是死无对证。 但逮捕他们的警官却很坚决地给他们铐上了。 眼神有意无意的拂过章宇手里的手机,说道:“你们有没有罪上面自由论断,这不归我们管,我们只负责抓人。” 一行人被押走了,受到了他们该有的处罚。 章宇对着镜头里的姬媱不停鞠躬:“谢谢您大师,如果没有您我姐姐将会带着这一份屈辱下葬,他们做的这些事也不得人知。” “冥冥之中自有命数。如果你没有联系我,那王小明将会犯下滔天罪行,而章静的遭遇也就没办法大白于天下。我帮了你姐姐,你也救了王小明,救了这一村的人。所以你不用感谢我,我已经收了该收的报酬,你该谢的是你自己。” 【大师,王小明和章静真的还会再见面吗?】 有网友问出了大家心底都想问的问题。 或许他们也觉得这对夫妇也很可惜吧。 姬媱依旧没有回答他们,只是淡淡一笑:“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哦。” 王小明不仅是私逃地府,还让四个人魂飞魄散,单拎出任何一项都是大罪。 这不是她能帮他的,犯了错就要接受处罚,可能千年,甚至数千年。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 很多很多年以后, 每一个百年,都有一位老太太躺在藤椅上,身边趴着一只大黄狗。 而老太太也不知道,这只大黄狗看着她的眼神,全是爱意。 【完】 第64章 失踪的三姐妹(1) 正要下播,屏幕上却出现了异常耀眼且不间断的特效, 送礼物的网友刷着屏: 【大师,帮帮我,我真的没办法了,只能求到您这儿了!】 姬媱顿了顿,重新坐回椅子上。 能被她看到的即是因果,还是看看怎么回事吧。 随即连线了这个网友。 “你说。”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非常质朴的中年女人,她对着镜头鞠了个躬,才缓缓道来。 “大师,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叫覃艳,是林市人,在一家雇佣公司做保洁,我家里一共六口人,分别是我的父母还有三个妹妹。” “我的三个妹妹在外边合伙做生意,我就负责在家里照顾父母,但她们每周都会回家和父母聚餐,从不间断。” “六天前,她们三个没回家吃饭,打电话也关机,身边朋友问遍了也找不着。我们家无奈之下选择了报警,” “可事情过去一礼拜了,警方那边依旧找不到线索,只说在她们的出租房内发现了被处理的血迹,但是人却找不着。查了小区所有监控也只看到她们三个进了小区,没再出来过。” “我和父母真的是心急如焚,只想知道她们在哪里。是不是…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测…” 说完,那中年女人捂着脸抽泣起来。 姬媱仔细的盯着女人的脸,打量许久,终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覃女士,你眉头上的伤是六天前留下的吧?” “啊?” 覃艳一愣,不自觉地抬起手抚了抚眉头上的疤痕。 “是的,上周我骑自行车摔了一跤,这个伤就是当时留下的。当时血流不止,足足缝了四针,医生和我说以后可能会留下终身的疤痕了。” “这个位置就是兄弟宫,恰好,正是在六天前摔伤的。” “您…您的意思是…” 姬媱点头:“没错,我从你的面相上看到你已经没有兄弟姐妹了。” “不…这不可能!我的三个妹妹啊,怎么可能同时出事了?!” “你先别激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你妹妹们的下落。你有她们的照片吗?” “有的,您稍等。” 覃艳忍着悲痛起身离开,不一会儿拿着一个相框回来了。 那是一张全家福,覃父覃母在c位,左右两侧各站着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就是覃艳。 “您看,这就是我的三个妹妹。拜托您了…她们出了这种事,我都不知道如何跟父母开口,两老怎么受的了呀!” 【唉,这三个女孩长得真好看,可惜天妒红颜啊!】 【谁说不是呢,现在这社会变态可太多了,我有一次下夜班回家,被一个陌生人跟了三公里,后来躲进便利店才躲过一劫。】 【三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这种事放在现代社会上真的太离谱了,细思极恐啊!】 姬媱盯着三个女孩的脸看了几分钟,右手在不停地掐算。 奇怪,太奇怪了。 她发现三人的气息出现在了多个不同的方位。 但是寻踪这种小事,出错的几率几乎为零。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覃女士,我发现你三个妹妹,分别在九个不同的地方。” 这一句话,把覃艳和网友给干懵了。 【九个不同的地方?三个人怎么分啊?】 【姬大师,您不会是算错了吧?】 覃艳蹙着眉,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姬大师也不是特别厉害,测算也并不太灵验。 那是不是…就能证明自己的妹妹可能还活着? “我测算绝不会出错,”姬媱继续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残忍,但这是唯一的可能。” “覃女士,你的妹妹被人杀害以后抛尸在九个不同的地方,分别是泾口路路尾往前走三百米的一个破旧垃圾桶、青山路47号废弃化学工厂东边那棵大树底下埋着……” 话音刚落,覃艳尖叫一声拍翻了架在桌上的手机,屏幕那头顿时变得一片漆黑,隐隐传来女人痛苦的哭泣声。 “假的…肯定是假的!怎么可能呢?她们怎么会死呢?!” 姬媱叹了口气:“家属的情绪崩溃,那我这边就先挂断了,剩下的就交给警方吧。” 刚挂了连线,突然有一个账号向姬媱发起了语音。 【我去!你们看,这好像是官方账号啊。】 【我看看,好像是…林市公安?!】 林市?好像刚才覃艳说她就是林市人。 看来今天想早下班是不可能了。 得嘞,还是加班吧! 接起连线,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姬媱女士您好,我们这边是林市公安局刑警队,我是队长张玉山。被害人家属崩溃,接下来由我们继续对接。就您刚才的那些发言,我们希望您协助我们一起尽快侦破这起凶案。” “你想问什么?” “请问,您既然能算出抛尸地点,那对于嫌疑人有没有线索呢?” “凶手姓蓝,住在三姐妹对门,是一个刚毕业的应届大学生。” “好的,我已经让同事去您刚才提供的地点寻找被害人,还有您提供的信息我们也记下了。虽然我相信您,但是您知道,我们的社会是唯物主义社会,一切工作能不能继续进展下去也得等到被害人遗体找到以后才能继续下去。” “理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您请便。” 挂了连线,网友们纷纷发出疑问。 【姬大师,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是不是情杀?】 【楼上的你想啥呢?情杀一下杀三个人?我觉得凶手是个精神病的可能性大一些。】 【据我推断,她们是遇到变态杀人狂了!】 “既然你们这么八卦,那我就给你们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第65章 失踪的三姐妹(完) “凶手叫蓝志浩,家庭条件算是富裕,大学毕业以后父母给买了套房,就在覃家三姐妹对门。” “他大学时谈了个女朋友,可是女方家庭不好,他父母看不上,强迫他们分了手。从那以后他就一蹶不振,精神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又正好碰上公司实习没被留下,让他心理出现了反社会情绪。他开始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上个礼拜,覃家姐妹回到家,或许是在分享什么开心的事情,笑得很大声,声音传到了蓝志浩家中,一下就激起了心里的不痛快。” “他开始释放被自己压抑的情绪,筹谋着对覃家三姐妹下手。他心里想的是凭什么别人过得那么开心,而自己的生活却深陷泥潭。” “蓝志浩第二天就买来了一把刀和一瓶催泪喷雾还有一些作案工具。” “当晚他躲在家门后,透过猫眼看到了覃家三姐妹回了家,他当即决定采取行动。” “他先是去楼下电箱拉断了她们家的电闸,再次返回自己家中。家中无故断电,覃家二姐和三姐便一起出门打算看看怎么回事,独留小妹在家里。整件事中最要命的是她们为了图方便就没带钥匙,走的时候仅仅是将门虚掩上。” “蓝志浩看到了这突然的机会,带着作案工具迅速冲进了她们家中,一把将房门关上。” “此时坐在沙发上的小妹毫无防备地被蓝志浩喷了一脸的催泪喷雾。惊吓之余她捂着脸大声尖叫,蓝志浩害怕她的叫声引来周围邻居,于是拿出锤子把她给敲晕了然后捆绑起来,又用胶带封住了她的嘴。” “这时,下楼把电闸推上的二姐和三姐也回家了。她们虽然疑惑为什么虚掩的房门被关上,但还是敲起了门。” “蓝志浩害怕待会儿发出的声音太大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将家里的电视开到最大声。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将来不及反应的姐妹二人一把拉入家中。” “最先反应过来的二姐狠狠的踹了蓝志浩一脚,后者愤怒之余拿出小刀狠狠的扎进了二姐的大腿,她顿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三姐本想上去帮忙,可奈何女孩子的力量相比男孩子终究是悬殊的,两人厮打了一会儿,她便被蓝志浩抓着脑袋狠狠砸在桌角上,被砸得晕头转向,气息减弱。” “电视里的音乐伴随着姐妹二人的惨叫,愣是让周围邻居没发现异样。” “蓝志浩分别将两人捆绑起来,把姐妹三人都拖进了房间轮流实施了侵犯。结束以后,他害怕犯下的事会让自己坐牢,于是不顾她们的哀嚎求饶将三人一一杀害。” “他在她们家中等到了后半夜无人之时,将三具尸体转移到了自己家中并连夜进行了分尸,装进了九个编织袋内开始准备抛尸。”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又回到了三姐妹家中清理作案现场,仔仔细细擦掉了所有血迹和指纹。” “但是一次运输那么多个编织袋目标还是太大,他先后分九次在凌晨时分实施了抛尸,而且抛在九个不同的偏僻位置,所以案发那么久,警方也没找到三姐妹的尸块。” 【姬大师,既然世界上有鬼,为什么覃姐三姐妹不找蓝志浩报仇?】 【+1,我也疑惑,要是我死得那么惨,变成鬼也要找到凶手把他大卸八块!】 姬媱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蓝志浩因为杀了人心虚,在网络上搜索了很多如何镇压惨死之人魂魄的阴暗术法,而且还真让他找到了。” “蓝志浩回去处理作案现场的时候,按照网上搜到的方法,从厨房里拿出三个碗分别扣在了屋子的正东、正南、正西方,将她们的三魂给扣在了里面,只剩下七魄还在外飘荡。更巧的是警方为了保护案发现场的线索,并没有去动那几个不重要的倒扣的碗。” “要知道鬼魂天生畏惧满身血气和杀意的恶人,就比如村里的屠夫,刑场的刽子手,鬼魂都不敢轻易冒犯。” “覃家三姐妹刚刚死亡还是新魂,基本上是没有能力去报仇,也没办法去阻止凶手,更何况那还是亲手将她们杀害的人,面对他更加害怕几分。” “失去三魂的鬼没有神智而且虚弱不堪,一丝丝微弱的阳光都能让她们消散。” “接下来只需要将尸体抛尸在正北方的阴暗肮脏之地,例如臭水沟、垃圾桶、乱葬岗,过个十天半个月,三魂七魄被分离的覃家三姐妹,她们的魂魄就会慢慢消散在天地之间,连转世投胎的资格都没有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杀了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还要分尸抛尸,最后还想让她们魂飞魄散!】 【那三姐妹岂不是快要撑不住了?算算时间,已经快过去十天了,她们是不是马上要消散了?】 “破案还需要一些流程和时间,她们等不了。不过在那之前只要把那三个倒扣的碗打碎,放出她们的三魂。得到自由的‘魂’会自行去找‘魄’融合,待到三魂七魄完整,便有了进入黄泉的资格,就能去投胎了。” 说完这些,姬媱微微看着屏幕微微挑眉。 那位刑警队长还在直播间里。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她相信对方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况且直播间的粉丝们也不是光吃瓜不做事的。 一个个天南海北的电话打爆了林市的公安局,强烈要求他们把案发现场的碗给打碎。 张玉山连夜亲自带队赶往受害人的家中处理了这件事。 事情到这里基本上是尘埃落定了。 姬媱下播后让林市的鬼差去了一趟覃家三姐妹的家里。 三魂七魄重聚后她们会逐渐恢复神智,她怕她们去找蓝志浩报仇有损阴德,届时为了这样一个渣宰还得去地狱受罚不值得。 于是便让鬼差赶紧带她们入地府,安排转世投胎。 恶人自有警察收,恶人魂自有阴差磨。 相信蓝志浩去了地府之后的日子,一定会非常‘有趣’的。 (完) 第66章 礼堂的封魂阵(1) 第二天到学校时,几个女同学围成一个圈,叽叽喳喳地在讨论着什么。 姬媱和奇楼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她们忽然转过头盯着他们看。 其中一个女生突然想到什么,凑到另一个女生耳边低语。 后者点点头,起身朝姬媱走来。 她笑着伸出手:“姬媱同学你好,我叫许思宁。” 姬媱握了上去,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可以聊聊么?” 姬媱抬眸,细看她的面相。 小圆脸,高鼻梁,长发扎成高马尾,一双小鹿般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眼神清澈,看着并无恶意。 于是姬媱也释放出一点善意:“有什么事吗?” 许思宁鬼鬼祟祟的凑到她身边:“姬媱,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我信。” “啊?”许思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回答的那么快,接着说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的传说?” “什么传说?” “哦对,你刚转学过来可能不知道。我也是听上一届的学姐说的,听说我们学校的旧礼堂闹鬼。” “a大校址在民国时期是个村子,后来战争爆发,村子被鬼子入侵了,全村几百口人无人生还,这块地生生变成了一个乱葬岗。” “战争结束后,政府在这里建了个工厂,可怪事频发经常闹鬼,整的工人们人心惶惶,甚至闹出过人命,于是工厂就荒废了。” “但是这地方占地广荒废了也可惜,于是政府就找到一个道长,请求他帮忙驱邪。道长看过这地方以后却说只有建学校才能压住这些阴魂,于是a大就这么建校了。” 姬媱认同地点点头:“确实如此,乱葬岗阴气重,而学生人数众多且都是十几岁的小伙子,正是阳气最重的年纪。只要设下阵法,在风水布局上讲究一些,基本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变故。” 许思宁瞪大双眸:“不是吧,你还懂这些?我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最奇怪的还在后面。” “我们学校操场后面的小树林里有个旧礼堂,据说是第一任校长还在的时候就建了。” 她神秘兮兮地凑到姬媱耳边说道:“几十年前学校的舞蹈团在礼堂排练,十几个人被困在礼堂里出不来,他们的惨叫声响彻方圆几百米,第二天天亮救援的人才进得去。“ “你猜怎么着?” “礼堂里十三个人,有的上下身断裂成两截,上身在楼梯上,下身在楼梯尾;有的吊死在舞台中央,死时脸上还保持着诡异的微笑;有的跪在工具箱前,拿着锤子不停地敲击着自己的脑袋,直到脑浆喷射、气绝身亡也没停下手上的动作……” “只有一个人幸运地活了下来,但是却疯了,嘴里一直喊着有鬼,所以到现在也没人知道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后来请了大师看过,说他是纯阳命格,天生看不到鬼怪,鬼也上不去他的身,他完全是被身边同学的恐怖行为吓疯的。” “据说当时礼堂二楼是供奉了土地爷,但是就连土地爷的神像也压不住礼堂里的鬼,神台的神像都碎裂了。校方害怕再有学生出事,就把这个事情压了下去,把旧礼堂封了。直到现在,旧礼堂的门口还缠绕着一圈圈沉重的铁链呢。” 说完这些,许思宁心有余悸地轻拍胸脯缓了缓,然后略带希冀地看着姬媱。 “我和几个同学商量今晚去旧礼堂探险,你要不要一起啊?” 姬媱刚要开口,就被奇楼摁了一下肩膀,他冷冷地看着许思宁:“既然这么多年学校里都没有学生出事,那就必定是有大师镇压过。你们这样过去怎知会不会冲破阵法,惊醒被镇压的鬼魂?你们要找死可以,但我们不去。” 许思宁被呛的有些尴尬,她讪讪地说道:“我们几个同学平时就喜欢组局去玩密室,但是毕竟 是假的,玩着始终不够刺激,大家才商量着去旧礼堂玩玩嘛…况且我们是新时代的大学生,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们都觉得世界上是不可能有鬼的,这些都是以讹传讹的流言罢了。” 见奇楼没再搭话,许思宁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于是开口:“既然你们不想去,那我……”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男音:“许同学,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几人转过头,看到纪寻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们。 许思宁突然想起什么,双手一拍,指着纪寻说道:“我、我想起来了,你是纪家的人!我听说当年出事的时候,老校长就是请了纪老先生来帮忙的。” “是的,我听爷爷说过这件事,也想看看他老人家当年设下的阵法学习一下。过去这么多年,如果阵法松动我还可以帮忙加固一下。” 许思宁连忙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你愿意去真的太好了,有你在我们也更放心一些。” 姬媱蹙着眉,低头沉思着。 刚来学校的时候,她就发现学校里有不寻常的地方。 但是并没感受到外放的阴气,也没有听说过有邪祟出没,想着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或许已经被人处理过便也没多问。 但是刚才听许思宁说,这鬼魂能杀十几个人,想必是只怨气很重且实力很强的恶鬼,最起码也到了摄青鬼级别。 再加上阵法年久,鬼魂也在里边蛰伏多年,实力只会越来越强,断不可能出现相安无事的局面。 除非有人定期加固阵法,或有其他不知道的隐秘。 想到这,她问道:“这么多年没有人进去过吗?学校里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情?” 许思宁愣了一下,茫然地摇摇头。 “没听说有人进去过,只是偶尔有保安在外围巡视一圈。如果真有人进去过,这种事瞒不住的,肯定都已经传遍学校了。你是不知道,曾经有学生想偷偷溜进去,在翻墙的时候就被保安抓住记了大过,后来也就没人敢打旧礼堂的主意了。” “不过你说的怪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你也知道我们学校是私立学校吧,学费贵的离谱。但是学校每年都会有十来个补助名额给到一些贫困生。他们都是来自社会福利院或者是贫困山区里出来的学生,而且据说毕业后都被送出国研修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只是觉得学校给他们提供就学机会已经是很难得了,居然还自费送他们出国读书,可我从没见过这些出去的学长学姐回校参与过校庆。你们想想,学校帮助了这么多寒门学子,不说个个出类拔萃,至少也有一两个成功人士吧?” “你们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第67.章 礼堂的封魂阵(2) 姬媱沉思片刻,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 “那今晚十点半,我们在操场碰头,放学后我们还要去买点儿工具。” 伴随着上课铃响,许思宁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奇楼将书包往桌上一甩,一脸不高兴:“他们作死就让他们去好了,你老往里瞎掺和什么?我看他们就是闲的,真遇上什么就老实了。” “这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还有想不通的地方。如果真有什么事顺手就给解决了,免得后患无穷。” 玉柳从后面伸出手指戳了戳姬媱的后背,小声道:“媱媱,要不待会儿我先悄摸的飘进去看看?” “不必,既然里面的恶鬼被压制,想必对你也有克制。” 放学后,白野早已在学校门口等着几人。 见到他们出来,赶紧掐灭手中的烟朝他们挥了挥手。 上车后姬媱说道:“先不回家,去找个餐馆吃饭,今晚我有事要办。” 白野诧异地问了一句:“又有单子了吗?” “不是,学校有些奇怪的地方,我得弄清楚。” 他没再多问,就要启动车子。 这时,车窗被轻轻叩响。 窗外的男生轻推金丝眼镜,微笑地看着姬媱。 她将车窗降下:“纪同学,有事吗?” “你们要去吃饭吗,我能不能跟着你们蹭个饭?正好今晚一起过去。” 既然人家都这么请求了,作为同学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想着,姬媱便往里挪了挪,表示同意他同行了。 纪寻微微一笑:“多谢。” “诶!” 奇楼叫住了正要上车的人,他打开副驾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用下巴点了点纪寻。 “你坐这里。” 随即几个大迈步走到后座,将纪寻拉开,稳稳地坐到了姬媱身边,‘啪’的一下将车门关上。 纪寻脸色未变,冲姬媱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副驾。 她斜眸一瞪身边某人:“你这是做什么?” “你和他很熟吗就让他坐你旁边?娘娘说了让我保护你,我看这小子居心叵测,不能让他离你太近。” 被挤到边边的玉柳小声嘀咕:“我看你才像‘居心叵测’……” —————————————————————————————— 包厢内,服务员端着菜鱼贯而入。 姬媱看着一桌子美味珍馐,满意地点点头。 白野给她介绍着:“姬小姐,这家店是京城的百年老店,厨师祖上是做御厨的,您快尝尝。” 这边话音未落,另一边的纪寻已经包好了一卷烤鸭放在姬媱的碗中。 “姬同学,你试试这个,我小时候经常和我爷爷来吃他家的烤鸭。” 一只大手飞快的将烤鸭夹走了。 等姬媱再抬头时,烤鸭已经被奇楼塞进了嘴里。 “她减肥,不吃这个。” 姬媱:? “我告诉你,我今天已经忍你很久了……” 骂人的话呼之欲出, 只见奇楼飞快撕下一个烤鸡腿塞进了姬媱张开的小嘴。 然后…… 她瞪着他,很没骨气地一口咬了下去。 嗯,真香。 纪寻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两人:“姬同学和奇同学一看就是好朋友,真让人羡慕呢。” 奇楼看了他一眼,冷声开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不是随随便便冒出来哪个人就能比的。” 纪寻自嘲一笑:“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因为家里总和妖魔鬼怪打交道,别人都害怕我。再加上我爷爷从小就告诉我,我们这一行三弊五缺,不要进行太多社交是为了别人好。” “你以后就叫我姬媱,叫他奇楼就好,那边那个是萧玉柳,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生分,大家都是同学嘛。” 姬媱哈哈一笑,转过头瞪了奇楼一眼。 这家伙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对人敌意有点儿太强了。 奇楼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目光,低头扒着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谢谢你姬媱,能和你们成为朋友我很开心。” 纪寻抿唇一笑,又恢复了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众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突然,姬媱想起什么转头问纪寻:“今天许思宁说旧礼堂的阵法是你爷爷设下的?里边那只恶鬼是什么来历你清楚吗?” “爷爷解决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只是小时候听他提起过,这只鬼是民国时就存在的。只是那时候爷爷道法不算高深,只能设下阵法将这只恶鬼困在方寸之地,做不到消灭他。” “过了很多年后听说那只鬼有冲破阵法的迹象,学校只好又找上爷爷希望他出面。只是那时候爷爷垂垂暮矣,有心无力,最终也没帮到他们。后来听说他们找到一个实力不错的修士加固了阵法。” 姬媱点点头,看来还是要去看看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看向另一边:“白野,你叫宋宏毅去查一查,那些被a大资助过的贫困生最后怎么样了,都在哪里发展。” 后者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就走出了包厢。 玉柳疑惑地看着她:“媱媱,你查这个做什么?你怀疑那些贫困生有问题?” “我刚才在网上搜了一下,完全没有a大资助过贫困生的事迹。按理说学校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口碑和名望吧,但是一丁点儿宣传都没有,这不合理。” 过了一会儿,白野回来了。 他一脸凝重的看着几人:“查到了。” 姬媱也不得不佩服宋宏毅的情报能力,这才过去半个小时就查清楚了。 “据师叔说,每年都有十个贫困生的名额,而且这些人选非常微妙,基本上都是父母双亡或者无父无母的人。” “a大全免他们大学的学费还补助生活费,大学毕业后还全包他们出国读研的费用。” “到这里一切看上去都是正常的,直到师叔去查了他们的出境记录才发现端倪。” “他们所有人都是第一年被送出国,第二年放假的时候有回国的入境信息。但是也就到这里了,此后再也没有出境的记录。而且再也找不到他们的任何生活轨迹,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这件事绝对是有问题的,那么多人不约而同地失踪,绝对不是巧合。” 第69章 礼堂的封魂阵(4) 众人正要出去看个究竟。 下一秒,只见陈朝元踉踉跄跄地跑进礼堂。 白野上前扶住他:“出什么事了?” “有、有鬼啊!” 姬媱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奇楼,后者冲她摇了摇头。 她也没有感受到有鬼力波动。 于是她上前问道:“你在哪里看到鬼了?纪寻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 “我、我不知道纪寻去哪了,我刚才在围墙那边尿尿,感觉到有一阵风吹过,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闪过。我吓坏了,连忙跑进来找你们……对不起,我没顾得上纪寻同学,他自己在外面不会出什么事吧?” 刚说完,就看到纪寻气喘吁吁地跟着跑了进来。 他看着陈朝元,语气有些疑惑:“你刚才怎么了?突然就跑了,我在后面叫了半天你也没理我,我追都追不上。” “我、我没看到你啊?!” “好了,”姬媱蹙着眉问道:“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陪着他去上厕所,那我也不能盯着他看吧,于是走到旁边给我父亲打电话,想请教一下他阵法方面的问题。但我和陈朝元也没离多远,左右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 “但我没想到,我这边电话刚刚接通,就听到他一声大叫,我回过头的时候他拔腿就跑,我边喊边追他也没停下。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纪寻耸耸肩,莫名其妙地看着陈朝元。 后者红着脸,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可能我太害怕了,没注意有人在叫我。” “那你说看到鬼,鬼长什么样子?” 许思宁好奇地凑上前问道。 “我、我哪敢细看,就隐隐约约见到不远处有个模糊的白影在飘而已……” “哦,”纪寻突然插了句话:“我可能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我陪你去的时候就发现电线杆子上挂了一块白布,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你看到的…不会是这个吧?” “啊?”陈朝元一愣,羞愧的低下脑袋。 被一块布吓成这样,还在这么多人面前,真是丢人丢大了。 许思宁叹了口气,看着他的表情嫌弃又同情:“你说你个大老爷们怎么…算啦算啦,你待会儿跟着我们行动不要再乱跑了,咱们逛一圈然后就回家吧。” “陈朝元,”姬媱冷不丁地开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谈过恋爱吗?” 许思宁、王舒、陈燕如:(⊙o⊙) 玉柳、白野、纪寻:? 奇楼:!!! 陈朝元羞涩地看着她:“没、没谈过,我母胎lo。” 难道姬媱同学看上他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 没有理会他的浮想联翩,姬媱一把扯过奇楼的胳膊,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低语:“他是处男,那他的尿就是阳气最足的童子尿。此物,宜破阵。” “你的意思是,这个阵法已经被破了?但我没感觉到有鬼气出现。” “不知道,但愿是我想多了。毕竟破阵也是有讲究的,方位和时辰都得算好,不是尿在哪里都有用的。但是这件事有些太过巧合,我觉得不对劲,还是小心为上。我们倒是不怕,但是这里还有普通人在,不能随便胡来,容易伤着他们。” “好了。”许思宁拍拍手,大声道:“既然是虚惊一场,那我们就继续吧,抓紧时间逛完就走。再晚一些没被鬼吓死,回家也要被我爸骂死了。” 众人又继续往礼堂深处前进。 “诶,”王舒一把拉住许思宁的胳膊,语气中带了一丝害怕和激动:“听说二楼曾经供奉了神像,要不我们去二楼看看。” “行啊。” 许思宁打头,带领大家大步往二楼走去。 白野啧啧两声,佩服的看着她们。 不知者无畏。 现在的大学生,胆子是真大啊。 二楼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借着手电光可以模糊的看到走廊尽头有一个年久破败的木桌。 廊道非常窄,宽度也仅仅勉强容纳两人并行。 许思宁被呛飞灰呛的不停地咳嗽,她举起手扇着面前的烟尘。 “诶,你们快看,那儿好像有东西。” 借着微弱的手电光,依稀能看到有个黑色的物体掉落在木桌下。 凑近了看,那是一尊碎裂成数块的木质神像。 “哇,传说竟然是真的!这里真的供奉过神像诶!” 许思宁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可置信。 纪寻神色淡淡,镜框挡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暗光:“这似乎是…城隍爷的神像。” 没错,的确是城隍。 ‘城隍’一词由来已久,首见于《两都赋·序》:京师修宫室,浚城隍。 古时,一座城为了加强防御,四周会挖掘一道护城的堑壕。 堑壕有水称为‘池’,无水称为‘隍’。 由于城隍能抵御敌人和猛兽,护佑一城百姓安危。 于是‘城隍’便成了护佑一城生灵神明的代名词。 虽然天下城隍爷众多,但京城这位可是独一份的。 明朝,朱元璋登基。 他以为:人死为鬼,鬼有善恶,若使其无所统摄,任其游荡人间,为祸一方,岂不大乱? 故大封天下各地城隍爵位。 他也是唯一一位以人皇身份敕封神明的帝王。 当时京城应天府城隍被特封为‘承天鉴国思民升福明灵王’。 这是正一品王爵。 从此,天下城隍得享更多人间香火,福灵明王更甚。 其受香火信仰加持,实力足可比肩十殿阎罗。 这么多年过去,京城的城隍庙依旧香火不停,人来人往。 别说这恶鬼可能仅是鬼王级别,哪怕修炼成鬼仙,也不是城隍爷的一招之敌。 可为何这神像竟压制不住恶鬼,这事太过于匪夷所思。 姬媱与奇楼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不解。 “等、等等!”许思宁颤抖着声音,已经不见初进来时的激动,满脸都是惊恐:“如果传说是真的,那是不是证明这个地方真的有鬼?” 王舒倒是淡定,她安慰道:“你别想太多,供奉神像是很正常的事情,有神像也不一定代表有鬼呀!说不定是哪个上香的人手滑不小心把神像摔裂了而已。” “而且楼下我们还没转呢,你不想看看传闻中死人的礼堂是什么样的?” 第70章 礼堂的封魂阵(5) 许思宁害怕得都要哭出来了。 但秉承着华夏人‘来都来了’的固有思维,她还是点点头。 “行吧,那咱们就按原计划进行吧。” 众人正要下楼。 突然,一道强劲的鬼气出现。 仅仅是一瞬,但也让姬媱捕捉到了。 这只鬼是可以自由行动的!它并没有被封印! 它之前一直在隐藏自己的气息,伺机而动。 “诶?!”陈朝元疑惑的声音响起:“陈燕如呢?怎么突然不见了,刚刚还在我身边啊?”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那个身材娇小且不爱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女孩子失踪了。 许思宁这会儿是真吓哭了:“不会吧!陈燕如胆子那么小她绝对不会单独行动的,不会真让鬼抓走了吧呜呜呜呜呜……” 刚才鬼魂已经有所行动,现在敌暗我明,最重要的是赶紧让这些普通人离开。 姬媱当机立断: “许思宁、玉柳,你们两个跟我去杂物间和化妆室。” “王舒和白野跟着奇楼去训练室和大厅。” “纪寻,你带着陈朝元去礼堂外转转。” “我们分开行动赶紧找到人,然后立刻撤出这里,我觉得事情不对劲。” 分开时,奇楼抓住姬媱的手臂认真道:“你现在只有两成法力,不要强出头,一切等我。” “放心,我再不济也是神只,它对我出手也得掂量几分。” 说完,姬媱带头,许思宁在中间,玉柳断后。 组成一个相对安全的三人站位,快步朝楼下跑去。 “媱媱,进来的时候我觉得有一股力量在压制我的力量,但现在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 “没错,”姬媱点点头:“封魂阵失效了,而且这里不单单有一个阵法。” 走到化妆室前停住脚步,她的手抚在面前紧闭的门上。 许思宁下意识地将手电照在姬媱手上。 紧接着大叫出声:“这、这是什么?!” 只见门上有一片暗红色的血渍,歪歪扭扭画成了一个奇怪的符文。 “养鬼阵。” 姬媱皱着眉,目光紧紧地粘在墙上。 为什么? 将鬼魂封印在此处,又设下一个阵中阵。 此地处处透露着诡异。 “我们走吧。” 姬要转身就往外走。 许思宁愣了一下,小跑几步追上她,不解道:“我们不找了吗?那燕如怎么办?” “她不在这里,门后我没感觉到生人的气息。” 当务之急,是先和奇楼汇合,把这几个普通人送出去再回来解决这里的麻烦。 回到大厅,就看到奇楼目光凝重地盯着舞台中央。 王舒缩在白野身后,眼睛紧紧闭上,不忍看眼前的场景。 白野已经掏出符箓,警惕地打量四周。 走近了,才发现他们看的是什么。 陈燕如是找到了。 但是却吊被一根绳子吊在舞台中央。 她的身体被撕得四分五裂,鲜血从上身滑落到腿上,顺着脚尖滴滴答答的滴在地板上。 明明没有风,尸体却像个老式摆钟左右晃动。 这时,纪寻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我爷爷设下的阵法被破了,我怀疑我们进来之后有人来过这里,那人将压阵的石头移动了方位。” 姬媱往他身后望了一眼:“陈朝元呢?” “我看事情有些不受控,就先把他送出去了。” 姬媱吩咐道:“玉柳,你先把许思宁和王舒送出去。” “等等,”许思宁一把扯住姬媱的手臂:“姬媱,你们和我们一块儿出去吧,这里太危险了,除了纪寻我们哪有能力处理这件事啊。现在燕如已经出事了,我们还是出去后和老师说清楚,让校领导找大师来解决吧。” “我们几个都是修道之人,必须留下解决这个祸害。” 许思宁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是修道之人?! 最后许思宁和王舒还是跟着玉柳走了,一步三回头,脸上担心之色溢于言表。 直到确定她们离开危险范围后, 姬媱看着空荡荡的礼堂,淡淡开口:“出来吧。” 四下无声,连那簌簌阴风都停了下来。 但她能感觉到,那只恶鬼正如同一只猛兽般,隐藏在暗处窥视他们。 或许是能从几人身上感受到威胁,它不敢轻举妄动。 奇楼环顾四周,走到姬媱身边:“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在此处盘踞几十年,早已与礼堂融为一体,它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的每个角落。不过想让他现身也很简单。” “怎么说?” “我一巴掌把礼堂砸了。” 姬媱一脸无语:“弄这么大动静,你是想让人过来围观吗?” 礼堂里出现了养鬼阵,明显这恶鬼是人为饲养。 不把幕后之人揪出来,这件事就不算解决。 想要知道这只鬼的来历,还是得问一下当年参与过这件事的人。 姬媱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北阴证道,与吾俱生,吾以吾名,特召福灵明王束束拜临。” 金光点点,汇聚出一个圆滚滚的虚像,人影渐渐凝实。 看到姬媱的瞬间,他正要双手作揖,却被她一个眼神制住了。 这里还有外人在,不能暴露身份。 看到姬媱召唤出福灵明王,纪寻推了推眼镜,神色意味不明。 “尔等何人?唤吾何事?” 福灵明王飘在空中,低头俯瞰众人,将架子摆得足足的。 姬媱谦逊上前一步正要行礼,却被虚扶了一下。 此刻的福灵明王吓得冷汗直流。 上神给下仙行礼,天道可是会降下天罚。 届时天雷能把他劈碎,那真是要老命喽。 呃…… 姬媱尴尬地摸摸鼻头, 把这茬忘了。 “无需多礼,所问之事速速道来,吾公事繁多,不便久留。” 姬媱拱手道: “城隍老爷,晚辈有一事不解,还请您解惑。” “此地原为乱葬岗,起楼盖建学校,后有鬼魂闹事,便有高人设下阵法将其困于此处。” “其间,学校还请了您的神像镇压此恶鬼。可不知为何,几十年前,神像破碎,十二个学生在此遇难。之后,这里便列为禁地,不再有人踏足。” “晚辈想问,您可知此恶鬼来历?为何您当年镇不住它?养鬼阵又是怎么回事?” 第71章 礼堂的封魂阵(6) “呃……” “此事过去多年,吾公事繁忙,容吾找找记录。” 福灵明王掏出一本小册子,细细翻看。 半晌,他将册子合上,有些疑惑地看着姬媱。 “吾这边记载,当年之事,明明是地府出手干预了啊?” 地府还参与了? 姬媱蹙眉,顿感事情不简单。 “还请前辈细细道来。” 福灵明王抚摸着细长的胡须,双眼微眯,陷入了回忆中。 “这里是吾的辖区,此恶鬼当然也受老夫管制。” “还记得1937年,华夏遭受外族侵略,尸横遍野,孤魂野鬼无数,此恶鬼便是其中之一。” “此地原是一村庄,村民被外族屠戮殆尽。他们含恨而死,心有不甘,不少人都化作厉鬼企图复仇。” “其中,有一人叫吴坤,生前是村里恶霸,死后吞噬了其他人的魂魄壮大自身。而当年亡魂太多,地府忙碌不暇,也就没发现此鬼所作所为。” “后来,一游方道士行至此处,见此鬼实力不俗,便收为鬼奴,授其鬼道修炼之法。” “等到吾发现此鬼想要将其收服之时,却发现它已入道。你们知道,入道了的鬼魂就不受地府管制了,它有自己修行的资格。” “吾警告过他,不能害人性命,不能以邪法修道,否则天道不容。” “此后三十年间,此恶鬼潜心鬼道,并未害人,吾便也随他去了。哪想到,几十年前它还是对普通人出了手。等吾再来到此地时,此地已建成学校,并且校方已经请人在此设下封魂阵,还请了吾的神像在此坐镇。” “但没几年,吾发现,这块地已经不在吾的管辖范围之内。之后的事,吾便也不知道了。” 姬媱从他的话里抓住了关键信息。 “为何不在您的管辖范围之内?” 福灵明王摇了摇头:“简单来说,地府的阴阳地册上已经将此地划出了吾的管辖范围之内,此地不再受城隍管制,不再许阴差勾魂。具体为何,吾也不知。” “当年吾以为上面是看到此鬼有修鬼仙的潜力,才将此地划给他潜心修炼。而如今…你既这般问,那必有蹊跷。但吾可以保证的是,在吾管辖期间,这养魂阵绝不存在。” “吾所知仅此,这并非吾之辖地,若无其他事,吾便走了。” 说完,福灵明王挥了挥袖袍,消失了。 又是地府的事! 前有崔钰生死簿被动手脚,后有阴阳地册被人悄悄划分。 地府之内,并不太平。 还是得查清楚究竟是何人所为。 这只恶鬼就是关键! 拔出萝卜带出泥,说不定能顺着这条线找到幕后之人。 想着,姬媱大步朝礼堂内部走去。 直觉告诉她,画着养魂阵的化妆室的门后,能找到一些线索。 纪寻有些担忧地看向二人:“如果对方是鬼王,我们三个不一定打得过,要不我们先出去问问我父亲怎么处理吧?” 奇楼淡淡一瞥:“你不行你走,我行我上。” 鬼王而已,要是对方是鬼仙,他还能多看两眼。 纪寻脸上的微笑在这一刻有些僵硬。 “奇楼,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好像没得罪过你吧?” “如果不是上午你多插一句嘴,或许他们几个根本不会来这里探险,那陈燕如也不会死。” “你跟陈朝元从外面回来阵法就破了,他说上厕所的时候根本没看到你,那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我有理由怀疑你有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个阵法当年是你爷爷设下的,谁知道他有没有暗中动手脚。” “再加上你现在阻拦我们去查清事情真相。” 奇楼突然出手,五指化爪,一个闪身往纪寻脖子抓去。 纪寻后撤一步躲过攻击。 他脸上的翩翩风度再也维持不住,阴沉着脸说道:“我担心你们安危,才让你们撤出去,你们居然是这么想我的?” 姬媱摁住奇楼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事情尚未清晰,现在下定论太早了。 如果真是冤枉了纪寻,那未免太伤人心。 奇楼将手收回,冷冷地看着他:“你最好藏得深一点,要是露出什么马脚,我亲手撕碎你。” 纪寻没有理会奇楼的威胁,转头看向姬媱:“你也认为我背刺你们?” 虽然目前没有什么证据直接指向纪寻,但是发生的种种实在太过巧合。 姬媱并没有接话,沉默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 “你处理不了鬼王,留在这里有危险。刚才你不是说有人破坏阵法吗,想必外面也不安全,你先出去吧,正好保护外面那几个人。” 纪寻苦笑一声:“我知道了,既然你们都怀疑我,那我走就是了。” 看着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姬媱收回目光。 她用下巴点了点那扇诡异的门。 奇楼会意,一脚踹开了门锁。 ‘哐’的一声,门板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满地的烟尘。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伴随着浓浓死气。 呵。 姬媱冷笑一声,唤出业火轻轻一挥,巴掌大的火球向黑暗中飞去。 业火之下,邪祟尽灭。 那充斥满屋的黑气在烈焰灼烧之下渐渐消失,化妆室也恢复了本来面目。 只见整个房间堆积着一片又一片森森白骨,数量之巨,触目惊心。 这间房里,不知道死过多少人。 但这么多的尸骨,却没发现一只鬼魂。 想来都被吴坤给吞了。 姬媱突然想起白野说的, 那些失踪的贫困生。 原来他们都葬身在了这里。 所以这里发生的事情,学校都有参与。 学校在养鬼! 用学生的命来养鬼! 姬媱的眼中冒出难以遏制的怒火。 解决完这只鬼,她一定要去找学校算账! 她手托业火,大声说道:“吴坤,我给你三秒钟现身,否则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毁你百年根基!” 愤怒的声音在空荡的廊道里回响。 一, 二, “桀桀桀桀……” 第三秒,一道诡异的怪笑声骤然响起。 姬媱的衣摆无风自动。 一团黑雾在二人面前逐渐凝实。 他们看清了吴坤的真面目。 因为吞噬太多魂灵,他的魂体已经不成人形。 全身上下长满大大小小的瘤子,每一个都像一个小心脏在一动一跳。 脸上已经找不到五官,只剩下一张猩红的嘴滴滴答答流着恶臭的液体。 “两个不知死活的小鬼,也敢在这大放厥词?!” 第72章 礼堂的封魂阵(7) “吴坤,”此刻的姬媱已经浑身裹满幽深的业火:“你本是恶人,巧获机缘得修鬼道,但你却不知感恩,还在人间为非作歹,草菅人命大修邪道。” “你,可知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坤仰天大笑,尖锐的笑声尤其刺耳。 当他看到那让他感受到颤栗的业火时,心里还有几分忌惮。 转念想想,或许只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历练的天才,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便想来收他。 他堂堂一个鬼王,还会惧了她? “小姑娘,我并不想露面。吞了那个小姑娘的魂,本以为你们会因为害怕退出这里,这件事便也结束了。” “但我没想到,你们胆子这么大,还想烧了我的阴地。既然这样,那你们也别走了,留下来当我的口粮吧。” “啧啧啧…修道之人的魂魄,吞一个就抵好几十个普通人的魂魄。要是你们早点出现,我哪需要这些酸臭学生的鬼魂,嚼起来没滋没味…” 吴坤大言不惭地说完,还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好似已经品尝到了这绝顶美味。 “你、找、死!” 奇楼忍不住了,率先出手。 他站在原地没动,伸出一拳朝吴坤轰去。 感受到威胁,吴坤瑟缩了一下,原地消失。 拳风穿过刚刚吴坤还飘着的地方,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一瞬间,那水泥墙被轰出一个大洞。 等吴坤再冒头时,只见他趴在天花板上,凶狠地盯着他们。 “小子,功力很强,看来吞了你,能升几百年道行了!” 他知道奇楼是块难啃的骨头,并不着急对他出手。 反而转过头,‘嗖’的一下张着血盆大口朝姬媱冲来。 姬媱并不慌张,迅速抬起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幽冥有将,七星听令。” “覆映吾身,役使雷霆,妖魔丧胆,鬼怪忘形。” “给我……镇!!!” 就在吴坤冲到面前时,姬媱完成了结印。 一道金光屏障隔在两人之间。 无论吴坤如何努力,都无法再前进半分。 这是七星雷霆咒。 北斗七星是紫微大帝麾下部将,姬媱可任意差遣。 聚以七星,降以天雷,任何妖魔鬼怪都无处遁形。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姬媱施展此咒,就连奇楼都要退避三舍。 但两成法力,对付鬼王也是绰绰有余了。 “不可能,不可能!” “你怎么能够召唤天雷,还能使用业火,你到底是谁!” 吴坤挣扎着,嘶吼着,怎么也挣脱不开那丝丝缕缕缠绕在身上的金光。 下一刻,原本寂静的夜空,划过一道闪电。 雷声接踵而至,犹如千军万马奔腾,一道银色电光破空而出,在空中刻画出无数条复杂轨迹,笔直地砸进礼堂,狠狠的撕裂着吴坤的魂体。 在外焦急等待的许思宁几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冲天的哀嚎声响起。 震得许思宁、王舒和陈朝元瞬间就晕了过去。 白野因为是修道之人,勉强顶住鬼王释放的压力,但也大汗淋漓地擦了擦额头。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纪寻:“里面已经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后者摇摇头:“看来那只鬼王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在这里看着他们几个,我去打个电话让我父亲叫人过来收尾。” —————————————— 礼堂,化妆室里。 吴坤已经被劈得奄奄一息。 姬媱右手托着业火,蹲在地上盯着他:“现在我问,你答。否则我立刻让你在业火之下灰飞烟灭。” “你背后之人是谁,他在此养鬼有何目的。” “他是……” 吴坤的嘴一张一合,但关键信息却吐露不出一个字来。 又是禁言咒。 这吴坤和那只水鬼背后之人肯定是同一个。 见自己说不出话,他惊恐地看着姬媱,生怕这个祖宗一个不开心就把他烧了。 姬媱换了个问题:“你在这里是怎么联系那个人,他给你下过什么指令?”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一身黑衣头戴斗笠,二话不说就把我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为了保命,我只好求饶。之后他丢了一本书让我跟着书上修炼,还在我身上烙下了印记。” “第二次见到他,他在这里画下了一个养鬼阵,并且还说每年会送十几个人来供我修炼。我问过他要做什么,他只告诉我我只要继续修炼,该用到我时他会联系我。”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除了乖乖听话没有任何办法。我也不想害人,但他在我身上烙下印记,只要心念一动我就会魂飞魄散。我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做,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大师,我该说的都说了,求您饶我一命吧!以后我一定会老老实实地修炼,再也不去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了!” 戴着斗笠?不知道为何她脑海中浮现出最近频繁出现的那个黑衣人。 二者会不会有关系? 姬媱冷哼一声:“为了自己活命,你杀了那么多人,吞吃他们的魂魄,你可知道他们何其无辜!” “既然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你今天就消散在这天地之间吧。” 在吴坤一声又一声哀求下,她毫不犹豫地将业火甩在了他身上。 不一会儿,惨叫声渐渐停息。 只有地上一捧黑灰证明吴坤曾经存在过。 奇楼将手搭在姬媱肩上,轻声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我们总能揪出幕后之人,我就不信他一点痕迹都没有。” 姬媱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礼堂外走去。 当两人走出来时,却发现礼堂外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人。 宋宏毅靠在警车上,正紧张地张望着。 见他们没事,才松了口气,快步朝他们跑来。 “你们没事吧。” “没事。” “那只鬼王呢?” “灭了。” 宋宏毅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件事有点轰动,刚才那一声雷响,已经震醒了半个城市的人。” 姬媱突然想到什么:“学校领导呢?他们过来了吗?” “嗯,刚才我们已经通知他们过来了,毕竟是在学校里发生的事,他们难辞其咎。” 宋宏毅转身朝不远处一指。 只见那里站了七八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有校董、校长、教导主任。 一个不少,整整齐齐。 第73章 礼堂的封魂阵(8) 人群之中,姬媱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帮助幕后黑手养鬼的人。 校长心虚地左顾右盼,额头上冷汗淋漓。 完了,全完了。 这下东窗事发,那些腌臢事一定会公之于众。 他越想越心惊,这件事要是爆出来,他一定会被判死刑。 于是,正想趁乱偷偷溜走。 “站住!” 姬媱大声喊道。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个即将逃跑的老头身上。 她缓步朝校长走去,然后站定在他面前。 “校长,你着急离开做什么呀?” “呃…呵呵,”校长拂了把汗,有些僵硬地笑道:“这位同学,我没有离开,我就是觉得这里人太多了,想去后面透透气。” 还不等姬媱开口,一旁的教导主任怒气冲冲地就向她开火: “你们这些学生没有一点规章制度!学校百般禁止学生踏进此处,为了追求刺激不管不顾,现在好了吧?都闹出人命了!” “这里为什么危险?学校难辞其咎!” “就是因为学校知道这里危险才三令五申禁止学生靠近!你们要是听话,怎么会发生今天的事?!” 教导主任虽然在指责姬媱,但是目光澄澈没有一点心虚。 他是知道这里有问题,但不知道其中原委。 也懒得再理他,姬媱看向校长。 “校长,咱们去一旁聊聊?” 宋宏毅朝一旁两个特殊部门成员使了个眼色。 他们会意,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校长的两个胳膊就走。 “诶诶诶…你们这是做什么,警察还对人民群众动手?” “你们快放开我,不然我就去投诉你们了!” 校长挣扎着,脸上带着惊恐,大声嚷嚷道。 但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哪能挣脱开两个年轻力壮小伙子的钳制,很快就被拖出好几米远。 教导主任见状,气得脸上满是红温: “胡闹!简直是太胡闹了!你这个学生,目无尊长,狂妄自大。有什么话好好说,快放了校长,不然就记你大过!” 宋宏毅脸上尽是不耐烦,他甩出警员证。 “主任,这个同学是我们警局的编外人员,她做的一切都代表警方立场,还请您配合我们办案!” 姬媱淡淡一瞥:“主任,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来听听,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对待校长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再阻拦那就是妨碍公务了。 带着一脸狐疑,教导主任跟上了几人的步伐。 校长被带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对于一个这样丧尽天良的人,不需要给什么好脸色。 架着他的两个小伙子将其用力一甩,他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嘴里“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姬媱上前两步,蹲在他面前。 “校长,现在周围没人了,你给我好好说说这礼堂的鬼,还有里面堆积的森森白骨是怎么一回事吧?” 那两个特殊部门的小伙子一人拿出笔记本,一人打开摄像设备。 事情结束后还需要归档,这些正常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一旁的教导主任一脸懵逼。 “里面有鬼我知道,可怎么还有白骨?没听说过这些年死过人啊?” 校长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珠滴溜溜的转。 这事不能认,要是曝光出去自己这么多年积攒的好名声没了不说,连命都保不住。 反正这种神神鬼鬼的事也找不着证据,听说那只鬼也被消灭了。 只要他咬死不知道那些白骨的来历,那他们就没办法将他怎么样。 想到这,校长心里还松了口气,也不像刚开始那么紧张了。 他说话也硬气了几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快把我放了,不然别怪我投诉你们对老百姓动手!” 姬媱都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给逗笑了。 她能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对着校长脑门一指,一道金光闪过,钻进了他的脑袋里。 “这是真言咒,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那些白骨是谁?” “他们是学校这些年来资助的贫困生。” 话音一落,校长立刻用手捂住嘴巴,惊恐地看着姬媱。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不受控制,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话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了。 “什么?!” 教导主任瞪大了双眼,一个箭步冲上前,不可置信地问道。 “那些贫困生全死了?为什么会这样?你究竟瞒着大家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些贫困生还有一些是他的学生。 难怪,这么多年音讯全无。 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里他还埋怨他们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出国深造以后就对他这个老师不闻不问了。 发信息不回,打电话关机。 原来他们都已经遇害了! 姬媱蹙着眉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他们供奉给礼堂里那只鬼?” “清一道长说,只要每年给那只鬼供奉十个生人,它就不会闹事,我才能坐稳这个校长的位置。” 清一道长? 此人竟然用生人养鬼,如此恶魔般的行径必定是邪道无疑! 还能让地府的人帮忙划分阴阳地册,绝对不是一般的邪修。 说不定就是地府那个内奸在人间安插的棋子。 姬媱转过头,对宋宏毅使了个眼色。 后者点点头,拿起电话转身就离开了。 “你现在把你和那个邪修所有的龌龊勾当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给我说清楚。” 校长此刻心如死灰,内心和行动正在激烈矛盾地碰撞。 他拼尽全力地想要控制住身体,然而却如被蛛网缠住的飞蛾一般,始终无法摆脱真言咒那强大法力的束缚。 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在不正常地抖动。 “几十年前,学校的礼堂第一次出事,我们找了纪老先生出手将恶鬼镇住了。” “但好景不长,没过几年保安在日常巡逻的时候发现礼堂附近能听到诡异的声响。” “我当时太害怕了,本来学校就出过一次事,要是再死人那我这个校长就做不下去了。” “我没有办法,只能再求到纪老先生门下请他出手。” “当时纪老先生身体不好,也是有心无力。我找过很多大师,但大多都是修为不够,一些厉害的也不愿接手这个烂摊子。”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那个叫清一道长的人找上了门。” 第74章 礼堂的封魂阵(完) “他告诉我他有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但是我需要完全按照他说的做。” “其中有一点就是每年必须向恶鬼供奉十个生人。” “他还保证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养鬼,那鬼会将运势反馈给我,可以永享功名利禄,学校因为背靠养鬼之地还能借其气运。我当时心动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当时教导主任的位置就保住了。” “年轻时胆子大,抱着侥幸心理。那个年代信息闭塞,监控也不完全,想每年找十个生人太容易了,人命根本不值钱。他们失踪了就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去找他们。” “确实如他所说,学校在国内的名望渐渐蒸蒸日上,我顺利地当上了校长,后来还因为能力出众加入了校董会。到这里,才真正算得上是平步青云。” “但是国家发展太快,那些监控设施慢慢完善,警方的刑侦手段也是更迭换代,我很难悄无声息的找到十个生人。” “我开始害怕了,清一道长说过如果不能按照约定供奉生魂,那厉鬼第一个反噬的就是饲鬼人。” “我想了很久,决定从福利院和贫困山区里选出一些父母双亡的孩子资助他们上学,等到时机成熟就把他们骗进礼堂,对外宣称他们出国留学。” “他们没有亲朋好友,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在意,认识他们的人也只当他们出国发展去了。”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今天,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教导主任忍不住了,他红着眼上前揪起校长的衣领,愤怒的质问道: “为了自己的前途,你就能毫无顾忌地送他们去死吗?!” “他们都是一群孩子啊!他们都叫你一声老师啊!你知不知道,他们里面有多少人怀揣着一颗热忱的心想着留学回来以后报效国家!?” “但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们就掉入一个圈套,踏上了一条死路!” 校长把事情都说出来以后,整个人没有了顾忌,语气逐渐癫狂:“我管他们那么多!我只要我的未来一片光明,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一群最低等的蝼蚁罢了,能为学校出一份力,哪怕是死,也是他们的荣幸!” 听到这话,教导主任松开了揪住衣领的手,眼里流下两行清泪。 “你…你疯了,事到如今没有一丝悔悟,你不配为人!” 转过身,他朝姬媱深深地鞠了一躬。 “警察同志,请您一定要严厉地处罚这个人,给死去的学生一个交代,我替他们感谢您了!” 姬媱看向校长的眼神一片冰冷:“你在位期间,一共害了580条人命,所作之恶,令人发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死亡不是终点,死了之后有更精彩的事在等着你,好好享受吧。” 话音落,一旁那两个特殊部门成员收好记录设备将校长拷上了,押解他往警车方向走去。 “主任,礼堂是一块埋骨之地,那些枉死的人没有家属善后,等专业人士将阴气清除,还请学校将里面的尸骨全部带出来,找个地方好好安葬起来吧。” 他们失去了魂魄,没有转生的机会了。 但到底是可怜之人,好歹给他们的尸骨找个容身之处。 教导主任点点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这时,宋宏毅也一脸严肃地回来了。 “老祖宗,我查过了,这个清一道长非常神秘。” “我问了很多人,都说没听过这个名号。好不容易找到几个找他看过事的人,他们都说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行,我知道了。” 既然此人于人间活跃,那他定然尚有其他未被察觉的隐秘。 她坏了他那么多好事,双方必定沾上因果。 有了因果,总有遇见的那一天。 ———————— 折腾了一晚才把所有事情处理妥当。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回家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想到吴坤的所作所为,玉柳有些忿忿地说道:“明明可以好好修炼鬼道,偏偏走上了歪路。他知不知道有多少鬼魂羡慕他有个这机缘,他还不好好珍惜!” 姬媱用手指轻轻推了推她的脑袋:“你现在在我座下修炼,得分我的香火,比那些修行的野鬼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还不知足!” 接着又道。 “世间所有,无论是神还是人,亦或是鬼都想变强。” “而变强的最快途径就是牺牲,牺牲别人获得强大自身的力量。” “吴坤为了修炼鬼力吞噬生魂,从而加快修炼的进度,别的鬼修兢兢业业修炼千年,都不敌他百年邪修。” “校长为了功名利禄用无辜之人的生魂饲养恶鬼,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念。” “这世上唯有神明,是按部就班地修炼数千年,上神谱,得天道承认,得百姓信仰。所以六界之中,唯有神明的力量最纯净,所以也最强大。” “道家总说,无为无为,凡事不可抗拒,不可逆转,顺其规律,方为自然之道。” “大家修炼不要想着走捷径,做好眼前事,无愧心,不强求,总能得到自己的那一份机缘。” 玉柳笑嘻嘻地凑上前:“媱媱,我知道了,你就是我的机缘!” 姬媱无奈地笑了笑。 自古大道枯燥无味,有的人走着走着就偏了。 最后得道的人,全都是一方大能。 她真心希望几人都能有一番作为,哪怕修不成道,身上有一些功绩死后还能去地府混个公务员当当。 大家在地府还是好哥们儿。 这时,在一旁聆听教诲的宋宏毅一拍脑袋。 “哎呀,今晚事情多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老祖宗,我这有个风水单子,想让您看看家里的风水。对方是个大公司的老板,给五十万,但是和人家约了早上八点半,您看现在已经六点多了,是不是得回家休息一下?” 姬媱一脸焦急。 “快、快!现在就去他家,别让贵客等久了!” 第75章 魮(1) 白野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开着车,熬了一夜他有些遭不住了。 宋宏毅拿出随身带着的小本本翻看,开始给姬媱科普这个事主的情况。 事主叫许鹏志,是本地有名的珠宝商。 他搬进这个房子已经有七八年,地址在郊区一座山的半山腰,整座山头只有几户人家。 依山傍水,好不惬意。 揉了揉太阳穴,宋宏毅有些头疼地开口:“都已经住了那么多年,这时候才提出要看风水,应该是遇上什么事了。” “管他什么事,有我出马,保他平安无事。” 姬媱自信地拍拍小胸脯。 做这一行的,收了钱为事主解决麻烦事,是因为双方互有因果。 平时直播前她必须把打赏功能关掉。 收了与自身不相关的钱财,那是要损道行的。 遇到好一点的事主,解决了事情还能给你打赏点,遇到抠门的,那一晚上只挣两千块钱就很倒霉了。 五十万啊五十万,直播看多少回事才挣得到啊。 天地银行汇率那么低,她得攒点钱回地府当富婆。 ———————————— “到了,我就不进去了,我得在车上补个觉,不然真是疲劳驾驶了。” 白野把座椅放下就瘫了,眼皮子直打架,马上就要睁不开了。 宋宏毅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不多时,里面便走出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哎哟~宋大师,您终于来了,我可等您许久了,快里面请。” 许鹏志笑哈哈地说道。 宋宏毅微微颔首,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开始介绍。 “许总,这位是姬大师,今天的事是她帮您看。” “啊?”许鹏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姬媱,一脸狐疑:“不是,宋大师,昨天咱们说好了是您看的呀,这……” 对方是看她年纪轻轻,没有仙风道骨的范儿。 宋宏毅当即冷下脸来。 “许总,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姬大师是我的前辈,能力在我之上,别人轻易请不动她。” 许鹏志尴尬地笑了笑:“嗐,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还能不相信您吗?” 他打听过,宋宏毅来自青阳道观,那是当世最强大的道观之一,他还是年轻一代的翘楚,实力自然是不用说的。 否则也不需要花大价钱请他来了。 “几位快里边请吧。” 说着便领着几人往庄园内走去。 其实刚进门姬媱就知道这里风水的问题所在了。 本来想在门口就把事情解决了。 但是突然感受到庄园内有一丝灵力波动,才进来一探究竟。 “王妈,给客人沏茶。” 许志鹏招呼几人坐下,吩咐里间忙碌的保姆。 姬媱抬头四下打量。 装修是中式简约风,洁白的墙壁,家具全部采用红木,再配上深灰色的大理石地砖。 许是面积太大,一眼望去空空荡荡。 现在的人太追求豪华气派,总觉得房子越大越好,其实不然。 人的居所是有气场的。 哪怕以前皇宫广厦千万间,那些贵人们的卧室也就那么大点,还得打造月洞床来藏风纳气。 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个家太大,住的人太少,就容易人气不足。 一旦出现风水问题,一定会吸引到一些不好的’气‘。 比如阴气,煞气,死气。 现在许鹏志的家就是这样的境遇。 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飘荡着一团团普通人看不到摸不着的黑气,直到他们几个进来,才将这些不好的气惊离。 姬媱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问道:“许总,你家里一共住了多少人。” “五个,我和我的女儿,另外还有三个保姆。” “你跟我来。” 姬媱带着许鹏志来到敞开的大门前站定。 “你站在这里,能看到什么。” “这里…”许鹏志愣愣地看着眼前笔直又宽敞的马路:“这里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马路啊?” “问题就出在这里,这是穿心煞。” “在阳宅风水中,穿心煞是最忌讳的风水局。指的是住宅正门直对着一条长长的走廊、道路、河流。仿佛一把利剑从门前穿过,形成‘一箭穿心’的不详之局。” “在这里居住久了,屋主的健康、财运以及家庭和睦都会出现巨大的问题。” 许鹏志惊了:“什么?!这条路已经修了很多年了。我刚搬来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的,门前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林,后来政府把山顶开发成旅游景点,我门前才修了路。” “许总,你的妻子去世很多年了吧?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搬来这里以后她身体才愈发不好的。还有你的生意,是不是这几年也不太景气?家庭也不是很和谐吧?” 这夺命三连问把他给整不会了。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您说的一点没错!我妻子生了我女儿以后一直都不太好,我原本搬来这里就是希望我妻子能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修养身心,但搬来之后她身体反而愈发孱弱,没两年就病逝了。” “还有我的生意…嗐,这几年就是在走下坡路。我也不瞒着您,我们许氏的珠宝之所以名扬华夏,就是因为我们公司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稀有的珍珠,那可是实打实的千金难求。但是这几年购买的人越来越少,这两年公司都在亏本。” “至于我的家庭…我只有一个独女,我老婆去世以后我就没想过再娶,对这个女儿真真是宠到骨子里去了。她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吃喝用度从不亏待她,但我俩平时只要在家里,没说两句话就得吵起来。或许是因为我太忙,陪伴她的时间太少了吧,唉……” 姬媱摆摆手:“这风水也很好改,在你家大门前种一棵树,在中间形成一个隔断就好。切记,不能种槐树和柳树。” “还有你的家里太过空旷,人气稀薄,长久以往会有一些不好的东西趁虚而入。你在客厅摆几个鱼缸,里面养一些金鱼,然后家里可以养一些小动物,猫猫狗狗的都行,用动物的生气来补足所缺人气。再请一尊土地爷的神像,能镇宅保平安。” “诶,诶,好的,我记住了。” 许鹏志连连道谢,语气诚恳不已。 “但是,”姬媱转过头,眯着眼看他。 “你和你女儿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一点事儿也没有,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保你平安,它的灵气与风水形成的煞气相互克制,才让你无病无灾地过到了现在。” 第76章 魮(2)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姬媱静静地盯着许鹏志,眼中闪过一抹探究。 “姬大师,我这家里就这么大,哪有什么东西,可能是您想错了吧。” 许鹏志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赶紧笑着打哈哈。 “既然您已经帮我解决了事情,那我这就给您转账。想必您还有别的事要做,我就不留人了。” 说到这就开始赶人了。 这许家,一定有问题。 突然,楼上传来一道惊喜的女声。 “诶?!姬媱,奇楼?真的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们是来看我的吗?” 少女穿着拖鞋蹦蹦跳跳的跑下楼。 是许思宁。 “我们是你父亲请来看风水的。” “喔…”许思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风水是该看了,我早就和老头说过有问题,我每次一回家就浑身不自在。那现在都解决了吗?” “风水是解决了,但有一些事我不明白。” “你说,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许鹏志一看,赶紧上来阻拦:“小宁,姬大师忙完已经很累了,你先让她回去休息吧。” 许思宁气呼呼地扭过头回怼道:“她虽然帮你看风水,但她也是我的同学,她帮你处理完了,现在就是在探望我,我和我同学说话,你拦着我做什么?” “许思宁,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突然叫我们来看风水吗?” “呃…我知道啊,不是因为我吗?我最近老遇到一些怪事,所以我爸就想找人看看。” 怪事? 可是从进门到现在,他可是丝毫没有提起自己的女儿。 是因为不想提,还是因为…被自己看出什么而不敢提了? “你和我说说,你发生了什么事。” “嗐,也没什么。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和你说话,就问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我总去玩密室,还叫你一起去礼堂探险,之所以对这些鬼怪感兴趣,就源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我想找到证据,证明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 “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应该是我母亲去世之后吧,我总觉得她一直在我身边。” “有时候我和我爸吵完架,把房间里砸的满屋狼藉,可是一觉睡醒之后,卧室里又变的整整齐齐,肯定是被人收拾过了,但是我房门是反锁的,保姆阿姨肯定进不来。” “还有我偶尔出去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第二天发现我居然换上了睡衣躺在床上。” “有一次我下楼崴了脚,就要滚下台阶时,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扶住,就忽然莫名其妙地站直了。” “刚开始我也是害怕的,但是次数多了,我就发现我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那个不知名的‘东西’一直在照顾我。” “我想找人来看,并不是因为我想伤害‘它’,我只是想知道‘它’是谁,我觉得真的、真的很像妈妈……” 说到这,许思宁双目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真的真的很思念早逝的母亲。 “唉……” 许鹏志直直地瘫倒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小宁,你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她一定也已经去投胎了。你…就是太思念亡人,才产生的幻觉吧。”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些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我能感觉到!” 姬媱皱了皱眉,仔细地感应着。 这座庄园内,并没有出现鬼魂的气息,许思宁母亲的鬼魂,应当是不在的。 但是…… 她的目光犹如利箭一般,穿过厚重的墙体,紧紧地盯着后院。 “许总,你也不要瞒我了,这座庄园的后院究竟有什么东西?” “这……” 许鹏志紧皱眉头,还是不想开口。 “我不会对你的东西抱有任何兴趣,我这么问一定是感觉到那东西出了问题。你最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否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想帮你也来不及了。” “后院?” 许思宁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们:“那里不就只有一条鱼吗?” “鱼?什么鱼?” 抓到了重点,姬媱赶紧追问道。 “就是一条长得很奇怪的鱼,我爸可宝贝它了,喂养也必须亲自动手,就连保姆阿姨们都被严令禁止踏进后院呢。” “唉…”许鹏志站起身,带头朝外面走去:“你们跟我来吧。” 穿过长长的走道,前院和后院中间安装了一扇大大的铁门。 许鹏志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将锁打开,比了个请的手势。 和前院不同,前院只种了零零散散的一些花和小树苗。 进了后院以后,就像进了另一个世外桃源。 这里鲜花盛放,树木郁郁葱葱,还有一些藤蔓蜿蜒盘旋在年久泛白的围墙之上。 一眼看去,生机盎然。 在正中央有一个宛如明镜般的大园池,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熠熠生辉,仿佛镶嵌了无数颗宝石。 “这里就是我许家的秘密,也是我许家起家的源头。” 许鹏志带着众人来到池边。 也终于看到了那条神秘的鱼。 它的形状像倒扣着的小锅,长着鸟一样的脑袋,身体带着鱼鳍和鱼尾。 看到这么多生人,它缩在角落,警惕的看着他们。 嘴里还发出‘叮、叮’的、宛如敲击磐石的清脆声音,像是在警告众人。 宋宏毅抻着脑袋,一脸迷茫地看着它:“这真的是鱼吗?长的太奇怪了,真是闻所未闻。” 姬媱喃喃低语:“竟然是它……” “许总,你是怎么遇见它的?这中间故事可以说给我们听听吗?” “当然。”许鹏志看着怪鱼,思绪渐渐飘回了过去。 “四十多年前,我们许家还是秦岭山脚下的普通农户,世代以采集山脉里的蜂蜜为生。” “在我十五岁那年,独自上山采集蜂蜜的时候,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这只怪鱼。它当时尾鳍受伤,趴在石头上奄奄一息。” “要是放任它在那里,或许过不了多久它就死了。我看他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将它带回家里养着。本想着等它伤好了以后,我下次进山就将它带回去放生。” “哪想到,没过两天,我竟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第77章 魮(3) “回家以后,我将它放进水缸里养着,看它渐渐恢复活力,我看着心里是真的开心。” “过了两天,我看它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便想着带回去放生。就在我想将其捞起的时候,我发现阳光照在鱼缸里,竟然折射出数道美丽无比的七彩光芒。” “我好奇地将缸底的东西打捞起来,竟发现那是一颗颗洁白无瑕的珍珠!” “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珍珠,它能在阳光照耀下散发淡淡的、彩虹般的金芒。” “我当时惊呆了,不明白水缸里怎么会出现这些宝珠。想来想去,问题就只能出在这只怪鱼身上了。我把它捞起来放在手心,下一秒,我亲眼看到从它嘴里吐出了一颗珍珠!” “这一刻,我意识到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鱼。我拿着一部分珍珠去市里卖,没想到居然受到了哄抢,供不应求。当时我就在心里想,我许家翻身的机会来了!” “后来,我用卖珍珠的钱开了一个珠宝店,随着时间流逝,就发展成了这个世界连锁的品牌。” “这只鱼就是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传扬出去一定会引来别人的觊觎,到时候它会陷入危险之中。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守口如瓶,除了我太太和女儿,现在就只有你们知道它的存在。” 宋宏毅啧啧称奇:“这人的机缘还真是可遇不可求啊,真不知道你上辈子行了多少善事才得此一遭。” 许鹏志不置可否,他看向姬媱,语气里有些焦灼:“姬大师,刚才您说它出了问题,这是怎么回事,要紧吗?” 没有接话,姬媱走到池边蹲下,将手伸进水里温柔地唤了一声: “小家伙,过来。” 它有些踌躇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才慢慢朝她手心里游去。 小家伙贴在姬媱掌心里,用脑袋蹭了蹭,像是在讨好般,两颗葡萄大的眼珠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许鹏志惊呼出声:“嘿,奇了!我太太和女儿第一次见到这条鱼的时候,它可没有这般亲人呢!” 一人一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过了半晌,姬媱才收回手站了起来。 刚才她在用神念和它交流,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姬大师,您看出什么来了吗?” “嗯,”姬媱点点头:“我先和你们说说这条鱼是什么来历吧。” “它最初出现在山海经,是存在于远古时期的妖兽。” “滥水出于其西,西流注于汉水,多魮鱼。其状如覆铫,鸟首而鱼翼鱼尾,音如磬石之声,是生珠玉。” “它的名字叫作‘魮’,是一种能口吐珠玉的鱼。” “许总,我说你家有灵气,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如果没有它,你在这种风水局里长期生活,轻则霉运缠身,重则家破人亡。” 许鹏志惊出一身冷汗,有些后怕又感激地看向魮:“我许某人能有今天多亏了你,现在你又护我全家,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 姬媱看向他身后的许思宁,对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啊?喔……” 许思宁一脸懵逼地往前走,刚从家有妖兽的震惊中缓过来。 “蹲下来,让它好好看看你。” 她尝试着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魮。 魮在她面前愉快地转圈,看起来活泼了许多,不像在姬媱面前那么拘谨。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魮内心居然感受到一丝莫名的温暖和安宁。 以前她只知道家里养着一只长相奇怪的鱼,并不知道居然是山海经里的妖兽。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姬媱,为什么要让它看我啊?是为了让我们熟悉熟悉吗?” “因为……你母亲的魂魄,寄居在魮的体内。” “什么?!” 许家父女同时愣住了,似乎是没办法消化这个炸裂的信息。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姬媱看着他们焦急的样子,开口解释道: “还记得我说的吗,穿心煞会对屋主的身体健康造成伤害,许夫人自搬来这里以后很快就病逝了。” “事实上,即使没有穿心煞,她也活不了多久,只是有了这个变故,让她提前逝世了。” “在地府的生死簿上,每个人去世的时间都是有明确标注的,鬼差也会按照生死簿上的时间来勾魂。许夫人提前离世,没有鬼差引她入黄泉,她只能飘荡在家里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但是穿心煞引来的那些不好的‘气’和许夫人的鬼气相互碰撞,蚕食。她本就体弱,有这么一遭魂体很快就受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没等到鬼差来勾魂,她就魂飞魄散了。” “在后院的魮是最先感受到异常的,它焦急万分。直到许夫人即将撑不住的那一刻,魮无计可施,但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许夫人就这样消散,只得她的魂魄吸入自己体内,用自身灵气蕴养受损的魂体,给她争取一些时间。” “要知道妖兽修行最忌讳沾染人气,因为人的身上欲念太重,会影响道心,但它还是这么做了。为了许夫人,它直接损失了几百年的道行。” “而且这个方法是有风险的。许夫人的魂魄进入魮的体内,会和它的魂魄相互排斥,又相互融合。魮的魂魄太过强大,时间一久许夫人的魂魄一定会被吞噬掉。而魮也会因为吞噬魂魄,此生再无望修得大道。” “这本就是拖延之法,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在许夫人魂魄被吞噬之前,找到一高人将其分离出来,重新送入轮回。” “许总,为了报你当年的救命之恩,它可是付出太多了。” 此刻的许思宁已是泣不成声。 “所以,我说的那些怪事都是真实发生的,是妈妈做的,对吗?” “是的,许夫人魂体弱,没办法出现在阳光下,也没办法离开魮的身体太久。所以她都是夜晚才能偷偷溜出来看你和你父亲一眼,然后又得回到魮的体内。” 许鹏志‘噗通’一声跪下了。 他先是向魮磕了三个头。 “谢谢,真的谢谢。一叩你助我飞黄腾达,二叩你护我和女儿多年周全,三叩你对我妻子的救命之恩。” 然后他又转向姬媱。 “姬大师,求求您,帮帮我的妻子!” 许思宁也回过神来,哭着和父亲一起求她。 姬媱将二人扶起,叹了口气。 所以说,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这不就让他们遇到她了么。 第78章 魮 (完) “你们别急,我既然来了,那我们之间必定是结了因果的,这个忙我一定会帮。” 转过身,她看向趴在岸边的小家伙。 “魮,你近千年道行,本来再修得十数年便可化形,现在为了救人功亏一篑。我念你生性良善,舍己为人,是有道心,今天便帮你一把。” 说完,有些肉疼地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玉瓶。 里面的液体闪着淡淡金芒,一看便不是凡品。 同是道家四御的南极长生大帝神殿里有一座金莲池,五百年开花,一千年才结子。 这瓶子里的液体就是用其莲子炼制而成的。 当初她可是磨了长生老头许久,才得到这么一小瓶。 长生大帝掌管寿命,象征着长寿与祥瑞。 长生殿出品,必属精品。 姬媱咬咬牙,转过头对许鹏志说道:“许总,这东西非常珍贵,我今天可真是出了血本了。魮帮了你这么多,你给它花点钱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事成之后我再给您打500w!” 得嘞! 姬媱满意的点点头。 打开瓶盖,在手指上倒了一滴,然后把剩下的小心翼翼揣回兜里。 弹指飞出,魮从水中高高跃起,含住了那滴莲液。 一瞬间,姬媱就感受到它的灵力增强了。 小家伙兴高采烈地叫着,在感谢姬媱的帮助。 “我给它用这个好东西,一是感念它的有情有义,二是为了增强许夫人的魂体,待会儿分离二者时不会受损。” “现在,我要开始了。” 魮晃晃悠悠地从水面飘到她的掌心里。 姬媱伸出手指在它的头上一点,手臂缓缓向后移动。 一道幽光顺着她的牵引,从魮的体内分离出来。 直到幽光完全剥离后,姬媱大喊一声:“许总,把外套脱下来,披在许夫人头上。” 她太虚弱了,一点点阳光就足以让她灰飞烟灭。 许鹏志连忙照做。 慢慢地,那团幽光渐渐凝成人形,许夫人奄奄一息地坐在地上。 她的目光温柔,静静地看着许家父女。 “阿志,小宁。” 许思宁再也忍不住了,扑上去抱住她。 “妈妈!” 可是她却扑了个空,手从许夫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傻孩子,妈妈现在是鬼魂,你是碰不到我的。” “我的小宁啊,长成大姑娘了。你不知道,其实你成长的路上,妈妈从没缺席过呢。” 许思宁泣不成声,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夫人又看向丈夫:“阿志,你要好好照顾小宁,不要让她收到任何伤害。” “平日里你多顺着她,别总跟孩子计较。每每看到你们吵架,我着急却没办法阻止。” 许鹏志连连点头,眼中含泪:“老婆,你安心去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女儿!” “行了,”姬媱打断了一家三口的叙话,“没有时间了,再耽搁下去她只会越来越虚弱,还能不能顺利投胎都不好说了。” 她上前蹲在许夫人面前,手指往她额间一点。 “许夫人,我现在就送你入黄泉。奈何桥上有个煲汤的老女人,她看到我的印记会让你插队的。” 此刻奈何桥上吆喝的孟婆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一定是有人在说她坏话! “北阴证道,与吾俱生,今吾指引,黄泉开道,百鬼让行。” 随着咒语念下,许夫人的魂体开始散作点点微光,往远处飘去。 最后在不舍的目光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许思宁抽了抽鼻子,目光紧紧盯着许夫人消失的方向。 “姬媱,我妈妈真的走了吗?” “嗯,走了,我仔细瞧过,许夫人一生也做过不少善事,一定能投个好胎,你放心吧。” 许夫人的事解决了,还有另一件事。 姬媱看向一旁的魮。 “莲液已经替你补足了损失的道行,还会在你未来化形遭遇雷劫时护你平安。许家的救命之恩你已经还了,现在你还要在红尘间逗留吗?” 小家伙嘴里发出‘叮、叮、叮’的声音,正在诉说着什么。 许鹏志也上前一步对它说:“我救你时也没想过你会报答我,你帮我已经够多了,你要是想离开我绝不阻拦,一定把你安全地送回深山里去。” 姬媱听着它说话,抬起手掐算了一番。 最后一脸无奈地说道:“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便不多说了。” “许总,魮说它会陪着你到你寿终正寝之时再离开,这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她算过了,许鹏志已经年近花甲,寿命只剩下不到二十年。 魮说想为他送终以后再离开,然后找个深山继续修炼,迎接不久之后的化形雷劫。 许鹏志朝它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您的护佑。” “你现在也是富甲一方了,没事多给它喂一些上年份的野山参补补灵气,少喂饲料,瞧把孩子瘦的!” 许鹏志尴尬的挠挠头。 这不是之前以为它是鱼吗,也不知道给它喂啥啊。 而且那些高档鱼料也不便宜呢,嘿嘿嘿嘿嘿。 事情到这就结束了。 许鹏志大手一挥就给姬媱把这次的佣金转了过来。 算上看风水的五十万,姬媱这一趟总共挣了550万! 她当下就给宋宏毅转了110万过去。 当初说好了,中介费抽五分之一,咱虽然贪财,但也得说话算话不是。 宋宏毅也没跟她客气,笑着收下了。 许鹏志恭恭敬敬将两人送出了门。 白野把外套罩在脑袋上还在打着呼噜,听到声响才摘下衣服睡眼惺忪地左顾右盼。 由于许家的风水格局不好,怕玉柳身上的阴气冲撞了生人,便也没让她进去。 至于奇楼这厮…… 他正捧着手机激情对线,回到车上时,还响起了一声‘victory’。 小小的风水局,他连进门的欲望都没有。 “回来了?” “嗯。” 姬媱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走!吃烤鸡去。今晚消费,由宋公子买单!” 宋宏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啥我买单啊。” “白让你挣一百多万你还不开心了?” “行行行,我请,我请行了吧。” 车子在一片调笑声中,缓慢朝山下驶去。 第79章 五方鬼帝 夜深人静时,姬媱盘膝而坐,神识已经来到了地府。 罗酆山上,武城天宫。 姬子衿正闭目养神,似是感受到什么,缓缓睁开眼。 “阿姐,你怎么来了?” 姬媱挥手,用法力给整个寝宫罩上了结界。 “我这次来,是因为地府的事……” 她把y大旧礼堂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上回崔钰的生死簿,还有这次的阴阳地册应当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你可有线索了?” 姬子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如细柳般修长的手拂过,一本册子便出现在案台上。 “这里是崔判官出借生死簿的记录,判官司、十殿阎罗、五方鬼帝都有借过,但什么时候被动的手脚我们却无从知晓。” “不过,我遣人去调查过他们具体使用的事由,发现判官司、十殿阎罗没有问题。” 他纤细的手指在名单上点了几个名字。 东方鬼帝:神荼、郁垒。 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 北方鬼帝:张衡、杨云。 南方鬼帝:杜子仁。 中央鬼帝:周乞、嵇康。 “五方鬼帝之中,一定有一方是有问题的。” “但是张衡和杨云他们两个辖区是罗酆山,正是我的神宫所在,他们没办法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所以…那个人就在其余四方鬼帝之中,但究竟是谁,我却不知道了。” 姬媱撑着下巴发呆,脑子一片混乱。 姬子衿是地府最高神只,接着是东岳大帝和地藏王菩萨。 三人之下地位最尊贵的便是五方鬼帝。 如果真如他所说,其中一方生出异心…… 这种后果地府承担不起。 “姬子衿,我们一定要尽快弄清这个人是谁,他最终目的是什么。” 姬子衿头疼地揉捏眉心:“我当然知道,你以为老头子让你去人间玩的?他早就算到地府有此大劫,才让你微服下凡查清缘由。” “他们谋划千年,若是目标只是为了推翻你那还好,要是不止于此才是最可怕的,别让地府成为三界的罪人。” 姬子衿嘴角抽了抽:“推翻我还好?我可是你弟弟,有人谋权篡位你一点都不替我担心吗?” “你的神力比我高,能力比我强。要是连你也阻止不了,那我还是抓紧时间打包行李滚蛋吧。” “我看你现在就可以滚蛋了!” ———————— 神识归体,姬媱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平时五方鬼帝都是在自己的辖区按部就班地做事,互相之间不来往,也鲜少和姬子衿交流。 东方鬼帝神荼和郁垒帝宫在度朔山。山中有桃树,蟠屈三千里,其卑枝东北方就是鬼门关。他们二位便是镇守鬼门关的鬼帝,其位之重要,不言而喻。 西方鬼帝赵文和还有王真人,辖地是嶓冢山,负责处理西方的鬼魂事务。 南方鬼帝杜子仁独自管理罗浮山,负责南方的一切事务。 北方鬼帝张衡和杨云,坐镇罗酆山,是姬子衿神宫所在,也顺便治理着北方鬼魂。他们和姬子衿接触是最多的,可以说是他的心腹,所以他们的嫌疑几乎为零。 而中央鬼帝周乞和嵇康,他们的帝宫在抱犊山,管理中央地域的鬼魂。 他们偏安一隅,互不干涉。 同样的,他们的事,地府也极少插手。 所以才给了那人可乘之机。 说到底还是地府的失职,未尽管理之责。 但是此事毫无头绪,该从哪里查起?如果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一定会打草惊蛇。 姬媱张开双手,重重地仰面倒在床上,苦着一张小脸,满面愁容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个点是谁来找她? “进。” 奇楼端着一杯果汁走了进来。 他把果汁递给她,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唉,一言难尽啊。”姬媱举起杯子喝了一口,将晚上和姬子衿的对话讲给他听。 “事情就是这样,我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尽早抓到那个清一道长,逼问他背后之人是谁。” “其实还有更快的办法。” “什么?” “去查生死簿和阴阳地册的出借记录,寻找重合点,在那个时间同时出现的人,有很大几率是幕后之人。” “对呀!”姬媱一拍脑袋,她怎么没想到。 赶紧打开微信将奇楼提出的方法给姬子衿发过去了。 对方给她回了个‘ok’的表情。 她欣喜若狂地从床上弹起来,重重地抱了一下奇楼。 “谢谢你啊,明天请你喝奶茶!” 奇楼被抱的猝不及防,脸‘唰’一下的就红了。 他赶紧将她推开,转过身去。 “我出去找白野开黑了。” 也不等姬媱说什么,啪的一下将房门关上了。 不至于吧,不就是抱了一下吗,这么嫌弃她? 他小时候还经常被她抱在怀里撸呢。 切,果然不管是什么生物,还是幼崽时期最可爱。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没到两点。 时间还早,于是便打开了直播平台。 “哈咯,大家晚上好。” 【呜呜呜姬大师你终于开播了,我从下午等到现在,差点就去睡觉了。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不瞒你们说,今天我刚去庙里求了个好运符,今晚的福袋非我莫属。】 【……】 “鉴于今天开播时间有些晚,今晚就只发一个福袋,大家早点睡哈!” 没理会评论区的一片哀嚎,姬媱就准备好福袋发了出去。 还是一如既往地秒没。 【让我看看是哪个秒男如此手速!】 【楼上你说对了,不是单身二十年没有这个功力!】 直到对面送出了吉星高照,姬媱才将连线发过去。 一个异常焦急的男声传了出来:“姬大师你好,我叫李赫。” 镜头里出现画面时,姬媱紧紧皱起了眉头。 【我去,哥们儿你也太猛了,这三更半夜的,你这是在……】 【兄弟,你不会是玩游戏输了在大冒险吧?】 李赫都快哭了,他脸色苍白四下张望,战战兢兢地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在一个乱坟岗里!” 虽然光线有些暗,但是依稀能看到他身后的一个个小鼓包,有的长满荒草,有的前面还立着歪歪扭扭的墓碑。 “姬大师救命啊!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您开播了。我刚刚还在想,要是抢不到这个福袋,我命休矣!” 第80章 网恋需谨慎(1) “你别急,慢慢说。” 李赫觉得姬媱的声音有种魔力,让他平和下来不少。 顺了口气,他缓缓道来。 “姬大师,事情是这样的……” “大概三个月前,我打游戏遇到了一个名叫林欣的女孩。她游戏技术很厉害,声音又好听,我们两个也很聊得来,没过多久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平日里她对我嘘寒问暖,关心备至,我对她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平时我说给她点外卖,买礼物她也从没接受过,我从没见过这样不物质的女孩,也第一次冒出了结婚的念头。” “但是我知道,网恋终究是不现实的,而且我们相距也不远,不过两三百公里的距离,于是我便提出了奔现。” “所以前几天我就开始策划到她的城市来见她。刚开始她很害羞,在我再三征求下,她同意了见面。” “但是她提出了一个要求,在见面时给她带一件定情信物。我想着,我们在一起三个月从没给她送过什么东西,她提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于是在来见她的前一天去买了一条项链,想着见面时亲手给她戴上。” “人一旦有了憧憬,时间就过得很快。约定见面的时间,就是今天。” “我今天下午从高铁站下车,她说有事没空来接我,让我先找个地方歇脚,晚上在约定的地点相见。” “我们约定的地点在一个小酒馆,我觉得见面的时候喝点酒,气氛不会太尴尬,心里也不会太紧张。” 【兄弟,这我就要问一句了,你真是为了不尴尬才喝酒的吗?】 【懂的都懂。】 李赫尴尬地笑了一声:“我真没想那么多……” “晚上,我心怀忐忑,紧张不已,终于等到了她。” “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孩子,她一身白衣,留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她目光看向我时,我心都化了。” “后来,我们两个一杯接着一杯喝,我渐渐有些醉意上头,拿出给她买的项链,亲手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中间过程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们相谈甚欢,我能感觉到,她对我也是满意的,后来我就醉倒过去了。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到她扶着我朝酒馆外走去。”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的手特别凉,所以在碰到我时我有一瞬间的清醒。” “后来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两个做了些…事情。就在情动之时,我突然感觉到胸前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然后我就醒过来了。” “后来的事,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清醒之后,我发现我居然在一片荒山野坟之中衣衫不整地躺着。” “我不明白为什么林欣不见了,就独留我一个人在这里。难道我是遇到了骗子?但是我身上的贵重物品一样没少。” “我吓坏了,开始感觉到事情的诡异,来不及多想就想往山下跑,在连线您之前我已经跑了两个小时,无论我怎么跑都跑不出这里,一直在原地打转。” “当时我也想求救,但是手机没有一点信号,我电话打不通,信息发不出,唯一能连上网的就是您的直播间!还好、还好真的让我抢到了福袋。” “姬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吧!” 【有种熟悉的味道,你是不是遇到当代聂小倩啦。】 【兄弟你别慌,快把你和女鬼的过程细细道来,让我替你分析一番。】 姬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过是一段孽缘罢了。 “李赫,你把脖子上那块玉佩拿出来。” “啊?哦哦……” 由于心急,他还不小心将红绳扯断了。 那玉佩上是一尊白衣观音,其纹路细腻,雕工卓越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只是现在上面布满了细纹,看上去损毁严重。 “咦?这块玉佩我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呀,怎么现在……” “我瞧它带有一丝香火气,应该是开过光了的。要不是它在关键时刻替你挡了一遭,恐怕你现在阳气不保呀!” “我奶奶生前经常去道观参拜,去世前把玉佩给了我,还叫我轻易不要取下。我看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所以就一直戴着,没想到居然是它救了我。” 姬媱喝了口果汁,接着说道:“那女鬼应该是道行不高,这玉佩受过香火,阳气之重不是她能抵抗的。我估计这会儿应该是受了伤,不敢现身了。” “至于你…走不出这里是因为鬼打墙。你也知道这里是乱坟岗,除了林欣还有许许多多孤魂野鬼,他们可不想让你走出去。好不容易来个生人,有的想吓你,有的…或许是想夺舍还阳。” 李赫面如菜色:“那…那我现在怎么办啊?” “别急,一件件事解决。” “你送了林欣定情信物,就表示你愿意和她通婚,不退了那个‘聘礼’,她会一辈子缠着你的。” “如果不退婚,你就得去陪她。她这是要你死啊!” 【我去,我只听说过男鬼娶新娘,没听说过女鬼找新郎的。】 【我家三代单传,要是我遇到这种事,地下的那群祖宗估计得去找女鬼拼命。】 “姬大师!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啊!” 姬媱让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高声喊道:“林欣,出来相见,再躲着可别怪我不客气!” 突然,李赫感受到身边起了一阵阴风,他瑟缩着搓了一下手臂。 一道若有似无的白衣身影缓缓从他身后那群坟包中缓缓飘出。 “李赫,你为什么要找人对付我?” 林欣飘到他身后,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 李赫瞬间爆发出一道响彻云霄的惊叫声。 他一蹦三尺高,赶紧跑开几步,举着手机正对着林欣。 “你、你、你,你别过来,看到没,这位大师可厉害了,你要是伤害我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由于镜头直直对着林欣的脸,大家也看到了她的真面目。 她满脸鲜血,眼眶破裂,眼珠子被几根筋膜粘连着才没掉出眼眶,右边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只剩几块烂肉挂在上面。 评论区顿时就炸了。 【哇去,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楼上的,姬大师不是佛教中人,你走错直播间了。】 【闭嘴!我只会这一句!】 【李赫!这就是你口中说的美女吗!吓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确实…与李赫所描述的外貌大相径庭。 这才是林欣死时的真正模样。 第81章 网恋需谨慎(2) “李赫,你不是说过会永远爱我吗?你不是还想娶我吗?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来陪我!” 林欣的语气突然变了,她不再轻声细语,面目开始变得狰狞。 这是即将转变厉鬼的前兆。 人死后的鬼魂叫做游魂。 但是当游魂执念太重,心有不甘时就会产生强大的怨气,这种怨气会将其转变成厉鬼。 林欣就是这样,当看到心上人对自己前后的态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欲念这种东西,对人对鬼一样都是杀伤力极强呐。 姬媱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散。” 只见林欣身边飘荡的黑气霎时间就随着她的话音散去了。 “林欣,人鬼殊途,你不该执念于此。” 她突然破防了,蹲下来嗷嗷大哭。 “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明明是他先来招惹我的,明明是他先追我的!我刚开始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打游戏的!” 但是鬼是没有眼泪的,整个直播间里飘荡着的全是她的鬼嚎声…… 【我最近打游戏刚组了个cp,以后奔现先撒一把糯米再说。】 【楼上那傻狍子,怕糯米的是僵尸!】 【姐们儿,你别嚎了,我一个人在家还怪瘆人的。】 【李赫,你这个渣男,你不愿意负责还去招惹人家!】 李赫委屈得都快哭了:“我要知道她是女鬼我能去招惹她吗?” “够了!” 姬媱被林欣吵得有些心烦。 “林欣,你明知道自己是鬼,为什么还要答应人家?你知不知道人鬼殊途,你非要跟他在一起是害了他!” “我、我没想过害他。我今年才18岁,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不久,有一天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死了。我父母重男轻女,对于我的死并不是很伤心,拿了赔偿金就匆匆把我葬了。” “我没谈过恋爱,只是想试试谈恋爱是怎样的感觉……” 姬媱轻哼一声:“你不想他死,那为什么要收他给你的定情信物。” “我收了项链以后才方便找到他啊……” “你可以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和他交往,但是你可知,时间久了你身上的阴气会逐渐侵蚀他的身体,轻则霉运缠身,重则一命呜呼!” “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他了…” 李赫咽了口唾沫,尝试着开口:“林欣,我是真心喜欢过你的,但那是建立在你是人的基础上。现在我们连最正常的并肩在阳光下行走都做不到,更别谈以后结婚生子。” “我们两个实在没有缘分,还请你把项链还给我吧!” 林欣抬起手抚摸着胸前的项链,将其摘下,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里看了许久。 最后轻轻捧到了李赫面前。 她释怀地笑了一下:“你拿回去吧,谢谢你三个月的陪伴,我很开心。” 李赫看着她恐怖的面庞,突然就不害怕了。 她也挺可怜的。 伸手将项链取回,他郑重地道了声谢谢。 就在这时,突起变故。 他们身后最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荒草丛生的坟冢突然窜起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赫冲了过来。 “终于等来一个生人了,我等这一天太久了!哈哈哈哈哈哈……” 不好!有野鬼想夺舍! 李赫刚被阴气侵体,玉佩失去了作用,这时候非常容易让它得手。 毕竟隔了屏幕,隔空施法需要时间。 现在来不及了。 姬媱已经做了最坏打算,大不了多费些心思把那只野鬼从李赫的身体里揪出来。 只是即使能救他,也会让他虚弱挺长一段时间。 大家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林欣反应迅速,想都没想就挡在李赫面前,拼尽全力朝黑影撞了上去。 她刚刚才被玉佩重伤,哪里是那野鬼的对手。 撞上去那一刻,她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听上去非常痛苦。 就连魂体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但是却为李赫争取了非常宝贵的几秒钟。 停滞了一会儿的黑影继续往前冲。 姬媱得到机会迅速结印,朝屏幕里的李赫一点,一道淡淡的金光罩在了他的身上。 黑影冲上来的那一刻,狠狠撞在了金光之上。 “啊————” 那野鬼惨叫一声。 黑气被金光阻挡,发出了刺耳的、犹如野草被烈焰灼烧般的嗤嗤声。 李赫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劫后余生般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姬媱怒道:“孽畜,找死!” 居然敢在她面前明目张胆地害人! 她隔空画符,狠狠地甩到了那野鬼身上。 野鬼被符篆包裹,连连惨叫,边叫边求饶:“大师,我错了…啊!!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李赫松了口气,急忙看向一旁气若游丝的林欣。 只见她蜷缩在地上,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是脸上却带着庆幸的笑意。 “还好…还好你没事。”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她身边。 想将她扶起,手却没办法碰到她的身体。 只见从她的脚开始,身体缓缓化作虚无。 “你怎么样了?坚持住啊!” 他哭着看向手机。 “姬大师,你快救救她,她好像快不行了!” 姬媱迅速掐了一个安魂咒,把林欣的三魂七魄给稳定下来。 “魂凝聚兮,心合聚一,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看她渐渐稳定下来的身体,李赫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当时都快吓死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她有事! 如果、如果她灰飞烟灭了, 那他都不想活了。 “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林欣虚弱地点点头:“嗯,对不起,都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才让你遭遇这些事的……” 李赫身体一僵。 是啊,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来到这里。 可她刚才也舍命救了自己。 他现在内心非常复杂,不知是该恨还是该感激。 姬媱转过头看向那只野鬼,语气森冷。 “孽畜,你死后不入黄泉,逗留在人间还妄图夺舍生人还阳,罪大恶极!” 说完,又看了一圈那些荒坟。 “还有你们,别以为不出现就没事了,李赫遇到的鬼打墙也有你们的手笔!” 第82章 网恋需谨慎(完) 话音落,那些荒坟里便零零散散地飘出了一些鬼魂。 或许是害怕和那只鬼一样的下场,一上来就开口求饶。 “大师饶命啊,我们只是想吓一吓他,真的没害过人啊!” “就算你们不害人,死后逗留人间本就是大错。” “我们、我们大多都是有未了心愿,才不愿意去投胎的。” 姬媱轻哼一声:“我管你们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既然死了,那就应该乖乖地进入下一个流程。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就是你们这些钉子户!” 说完,伸出手隔着屏幕虚空一拉。 一道鬼门就被她徒手撕开了。 鬼门内走出两个手持铁链,脸戴面具的黑衣人。 他们恭恭敬敬朝着姬媱的方向躬身一拜,然后就开始工作了。 那些飘荡的鬼魂哀嚎着被捆起,一只只排成长队,有序地往鬼门内走去。 那只被符篆困住的野鬼被鬼差用勾魂链穿过琵琶骨,架着排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李赫一介凡人,倒是看不到鬼差和鬼门,只是莫名其妙地看着排长龙的鬼魂们。 他转过头看向姬媱,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姬大师,我想过了,林欣她从来没想害过我,甚至还救了我的命。我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可以留在我身边。” “啧啧……” 姬媱没想到他居然还想养着女鬼。 搞什么,人鬼情未了吗? 【哥,我敬你是个狠人,狠起来连女鬼都不放过!】 【只有我的关注点不一样吗,要是有一个男人能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就是死也值了。】 【来人啊,上刀,让我捅死楼上那个恋爱脑!】 其实姬媱理解李赫的想法,他双颊饱满,面部柔和,右边眼睛下方还有一颗显眼的泪痣。 这是心软之人特有的面相。 其实这类人虽然容易让人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但都是与人为善,从不作恶,内心赤诚。 就像李赫这样,明知道对方是女鬼,但因为对方救了自己,就容易感动心软。 所以姬媱还是耐心劝他。 “李赫,人死之后,与阳间再没有关系。如果你自私地把她留在阳间陪你,那她以后就不能再入轮回,永生永世只能做一只飘荡红尘之中的孤魂野鬼。你有没有想过,你百年之后,她还留在阳间,而你已经去投胎了,那你要她自己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但我如果不负责,不就是渣男吗?” 姬媱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直接和你说了吧,我算过你们之间的因果,林欣下辈子还会和你再续前缘。” “我本不想和你说这个,顺其自然就好。你现在知道以后,是不是好过了一点,心中负罪感少一点了?” 李赫目光一亮,转头兴冲冲地对林欣说道:“你听到了吗?姬大师说你下辈子我们还会再相见。” “但是现在,她必须去投胎了。” 林欣感激地冲姬媱笑了笑,不再有遗憾,飘到了那群鬼魂的最后方。 踏进鬼门前,她转过身朝李赫挥手告别。 他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开口问道:“姬大师,您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还会相见吗?可是…等她长大,我应该已经步入中年了吧。” “下次你们见到时,她可能叫王欣,可能叫张欣……或许是各种不同的名字。” “但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你第一眼就心动的人,一定是她。” 李赫感激地朝姬媱鞠了个躬。 然后怀着憧憬的心情,朝山下走去。 断了连线,姬媱伸了个懒腰。 网友好奇询问。 【姬大师,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安慰李赫的?】 “我从不说妄语。” “他们今生缘分未了,下辈子一定会再续。而且…李赫今年二十四岁,十八年后也才四十二岁。” “真爱不分年龄,对不对?” 【没错,我今年三十岁还没有女朋友,但我坚信我未来的老婆还在读幼儿园!】 【梦男太可怕了,我一定要告诉我女儿远离你这种大龄剩男。】 “不管怎么样,大家以后网恋擦亮眼睛,谨慎再谨慎哈!”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 下播以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姬媱伸了个懒腰,正要下楼吃早餐。 奇楼,白野和宋宏毅三人正窝在沙发上组队开黑。 “我去,你们仨通宵上分啊?” 白野兴冲冲地回了一句:“可不,我们都五十连胜啦!奇楼这操作一打五对面也不是对手。嘿嘿嘿嘿嘿……” 宋宏毅关切地问了一嘴:“您怎么下来了,要不要我给您点个外卖?” “也行,我要吃……” 突然,奇楼转头看向窗外,目光一凝,接着将手机一丢。 他瞬间就冲出别墅,手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影。 白野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下一秒,别墅外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 依稀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都跟着颤动。 这是奇楼和别人动手了? 宋宏毅一脸凝重地站了起来。 姬媱脸色渐渐阴沉,好重的杀气! 这是来了个了不得的东西。 这时,她发现奇楼已经在别墅范围内设下了结界。 这可不是小事。 就奇楼的实力来说,如果对方是个小蝼蚁,那他随手就给捏死了。 现在设下结界,就表示奇楼要大展拳脚,不能闹出太大动静。 究竟是谁?居然能把奇楼逼到这个地步。 不知道自己这点还没解封的微薄法力能不能帮上他。 她大步朝外跑去,宋宏毅和白野紧随其后。 奇楼和那个不速之客飘在空中,静静地对峙着。 那人浑身散发着黑色火焰,居然显得有些兴奋,正摩拳擦掌地想要动手。 反观奇楼倒是淡定很多,虽然还是人身,但额头正中央已经长出了一只褐色闪着金光的麒麟角,身上也冒出了五彩斑斓的鳞片。 他要是变回真身,那才是完全释放自己。 看来,那人还不值得他使出全部力量。 姬媱仰头朝天上望去,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看着那团黑焰,越看越眼熟。 “怎么是你???!!!” 第83章 玉衡星——廉贞 姬媱看着快要再次打起来的两人,咬牙切齿地大声吼道: “你们两个,给老娘滚下来!” 那团黑焰盯着奇楼,举起的手僵了两秒,最后还是不甘地收了回去。 而奇楼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重新变回普通人的形态,缓缓地降到姬媱身边。 黑焰慢慢收回那人的身体里,他也从天上落了下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少年。 他有着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桀骜不驯地盯着众人,慵懒又痞帅的气息在他身上浑然天成。 他冲姬媱吹了个口哨。 “嘿,好久不见。” 宋宏毅和白野四目相对,不明所以。 看来是老祖宗的熟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 姬媱黑着脸问道:“廉贞,你来做什么?” “切,”廉贞撇撇嘴,“你以为小爷愿意来?要不是帝君发话,小爷宁愿在天上睡觉!” 奇楼上前一步不满地看着他,眼里凶意涌现:“在小爷面前,你还敢自称小爷?” “看我不爽是吧?来啊,搞一下!” 廉贞勾唇邪肆一笑,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看上去兴奋不已。 才没说两句话,这俩货又要干起来了。 廉贞,就是北斗第五星——玉衡星君。 古书上称其为‘杀星’和‘囚星’。 顾名思义,他主杀伐,个性高傲,最喜争强好胜。 廉贞是十四主星中的好战分子,其他十二星君都被他揍过,只有北斗第一星的贪狼能压他一头。 “停!” 姬媱赶紧制止,她看向廉贞,一脸莫名其妙地问道:“老头子让你来做什么?” “不知道啊,他就说算到你不久之后有一劫,让我来帮你渡劫。” 她顿时两眼一黑,头晕目眩。 老头子明知道奇楼在她身边,还要派廉贞来帮她。 这说明此劫不简单。 “本来是贪狼来的,但他主管所有星宿抽不开身。” 姬媱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我看你是听说奇楼在人间,才主动请缨来找他打架的吧?” 廉贞面色一僵,心虚地四处乱瞟:“谁说的!帝君说了,我能打能抗,是不二人选。” 奇楼是神界战力第一的大妖,廉贞馋他很久了。 千年前二人在西王母的宴会上偶遇,廉贞屡屡挑衅,接着两人便在昆仑山上大打出手,把西王母的宴会搅得天翻地覆。 这件事之后,紫微大帝和后土娘娘拉下老脸给西王母道了几十年的歉,才让西王母放过了两人。 后来,他们分别被关了百年禁闭。 也导致廉贞被戏称为天界三大反骨仔(杨戬、哪吒、齐天大圣)的候补人选。 姬媱头疼扶额。 老头子是担心她还不够心烦,派这个煞星来捣乱啊。 但她现在没心思去想这个,转头对宋宏毅说道:“去给他安排个房间吧。” 然后又郑重地警告了一番。 “你们两个要是在我面前打架,我就把你们打包送回天上去,记住没?!” 说完,转身走进别墅里。 一边走一边想着紫微大帝说的那个劫数。 现在的生活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真是想念地府无忧无虑的日子啊! 宋宏毅对这个凶星还是有所畏惧的,他小心翼翼地朝廉贞行了个礼:“星君,晚辈宋宏毅,这是我师侄白野。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吧。” 廉贞挑衅地瞥了奇楼一眼,然后大摇大摆地跟着宋宏毅走了。 奇楼没理会他,小跑几步追上姬媱。 “帝君说的劫数恐怕并非寻常,不过你莫要担心,我会全力护你的。” 姬媱摇了摇头,倒是不太心慌。 “虽说他派了廉贞来帮忙,但应该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如果真有性命之忧,老头一定会亲自跑一趟,毕竟他是我父君。” —————— 早餐时间,众人坐在餐桌前面面相觑。 奇楼和廉贞面对面坐着,四目相对,用眼神在打仗。 白野和宋宏毅咽了口唾沫,胡乱拿起几个花卷塞进嘴里,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战场。 奇楼冷哼一声,筷子伸向面前的卤牛肉。 ‘啪’的一声,廉贞迅速夹住了奇楼的筷子。 还非常欠揍地对他一挑眉。 然后两股灵力就顺着筷子交织在一起,谁也不让着谁。 ‘咔嚓’一声,筷子不堪重负断掉了。 两人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摔的四分五裂,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了。 姬媱气得浑身颤抖,小手往桌上重重一拍。 受不了了,她受不了了! 必须让老头把廉贞给弄走。 “北阴证道,与吾俱生,恭请中天北极紫微大……” 咒没念完,廉贞吓得一哆嗦,赶紧冲过去把她的嘴给捂住。 开玩笑! 他下凡时和帝君信誓旦旦地保证过,绝对不惹是生非。 现在还没到一天就被打小报告,那还得了! “小祖宗,我错了,你快停下!” 奇楼目光阴沉,指尖飞出一道金芒狠狠打在了廉贞捂着姬媱的手上。 “我去,偷袭!讲不讲武德了?!” 廉贞疼得龇牙咧嘴,陡地收回手。 奇楼冷哼一声:“你不过是紫微大帝的下属,她可是帝女尊神,你对她动手动脚就是以下犯上,打你都是轻的!” 廉贞怂了,但还是嘴硬道:“看在帝君的面子上今天先放过你。此间事了,回到九天之上我们再大战三百回合!” 但好在,双方总算是收回了剑拔弩张的态度。 姬媱皱着眉嘱咐道:“廉贞,你和奇楼不一样,他是妖,在人间行走是不受天道制衡的。但你是九天星君,使用的本就是星辰之力,在人间要收敛锋芒,若是被天道窥视到你未经轮回井擅入人间,恐怕届时劫数未到,你先被天雷劈死了!” “啰啰嗦嗦的,小爷知道了!” 说完,不耐烦地回了房间。 奇楼像是无事发生,重新找了个椅子坐下,陪姬媱吃早餐。 白野看廉贞走远了,才敢上前。 他心有余悸地瞟了他背影一眼,清理着残局。 嘴里小声嘟囔:“太可怕了,来了这么一尊煞星,以后的日子难过喽!” “奇楼,你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别让他这么嚣张!” 已经走远的廉贞从转角探出头:“小子,你说的话我听得到。虽然小爷暂时动不了那只死麒麟,但是随手捏死你还是小菜一碟的!” 白野身形一僵。 呜呜呜呜呜呜…死嘴,你刚才在乱说什么话! 第84章 人间绝地 经过那一天的警告,那两货倒也相安无事。 姬媱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每天上下课,晚上直播。 因为不放心廉贞这厮,所以她没让奇楼去上学,就在家里好好盯着他,只要别让他惹事就行。 今天放学,姬媱走进家门便看到奇楼和廉贞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 前者面色凝重,后者一脸轻松, 就连她从二人身边走过去,他们也没抬头看一眼。 姬媱莫名其妙地上楼,想了想又转身回去,对一旁的白野招招手。 “他们俩这是怎么了,这几天有点奇怪啊。” 白野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道:“他们现在不能打架,但是廉贞星君总是言语挑衅,奇楼便想了个法子对付他。” “奇楼教廉贞星君玩游戏,然后他们在游戏上1v1,廉贞星君被奇楼虐的可惨了,不知道输了多少回,这几天一直在找场子呢!” 姬媱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这不就是高手虐菜嘛。 就用这个法子,他们一百年都打不起来。 突然,偌大的客厅里回响起一道机械女声:defeat。 “靠!” 廉贞从沙发上高高蹦起,脸色忿忿。 “奇楼,你给小爷等着,小爷这就去继续修炼,我们明日再战!” 奇楼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轻蔑地笑了一下。 廉贞被刺激狠了,指着他‘你’了半天,最后一跺脚,恨恨地离开回房间‘深造’去了。 白野耸耸肩:“看,这就是这几天的日常。” 姬媱倒是觉得这样相处挺不错的,只要不整天喊打喊杀就行。 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打开。 宋宏毅下班回家了。 只是他脸色有些焦急,快步朝姬媱走来。 “老祖宗,今天出了件事…我想请您出手解决。哦对了,国家给出的赏金已经加到了五百万。” “什么事?快细细说来。” “没时间多说了,许多道友都已经出发往那边赶,我们也出发吧,路上边走边说。” 什么?! 姬媱把双肩包一扔,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快跟上,别让人截胡了!” 突然,她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转头对白野说。 “你去把廉贞叫上。” 近期还是谨慎一些,不知道老头子说的劫数何时到来,无论去哪还是把廉贞带上才安心。 想到那个地方道门中人众多,而玉柳到底是千年老鬼,为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将她留下看家了。 一行人坐着加长版商务车,浩浩荡荡地往目的地赶去。 宋宏毅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次事件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姬媱打开文件夹,细细翻看起来。 事发地在距离京城两百公里的h省的一个小村庄里。 这件事的起源要追溯到清朝。 那时候百姓困苦,许多人家生出来的孩子都是先天不足,或是病婴或是残婴,还有死婴。 于是当地便修建了一座小小的塔,用来丢弃这些孩子,所以这个建筑取名叫婴儿塔。 当时封建迷信根深蒂固,许多重男轻女的家庭能力不足,于是便萌生了坏心。 他们将大量健康的女婴也一并丢入婴儿塔,发展到后来,就连两三岁的女童也逃不过被丢弃的命运。 渐渐的,随着孩童数量增加,塔也越垒越高,为的是防止那些手脚健全的孩童爬出来。 最后,垒到了三米高,只在塔顶留了个小窗方便弃婴。 文件上记录,由于被遗弃的孩子太多,为防止产生恶臭和瘟疫,当地人不得不每三天焚烧一次婴儿塔。 焚烧时,有时里面还有一些活着的女婴和女童,她们爆发出凄惨的哭喊声,一声声‘爹、娘’也唤不回那群没有良心的父母。 那一声声惨叫,响彻附近十里八乡,像是对旧社会惨无人道的声声控诉。 后来这里的村民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许是因为愧疚,慢慢地都搬离了这片地区。 至此,这里便成为了一片荒村。 由于那些枉死的婴儿怨气太大,数量太多,时间久了便化成了一个个鬼婴骚扰附近乡民,闹出不少人命。 后来新社会成立,为了打击封建陋习,才发现了这处惨无人道的存在。 但当时鬼婴们已经发展到实力极其恐怖的地步。 最后国家请了当时还年轻气盛的纪老太爷出面,亲手封印了这些鬼婴。 他与鬼婴大战一场,并在此处设下阵法,严正警告这里已成绝地,不能再让人踏入。 然后国家就把这个地方列为禁地,派了专人看守,一守就是五十年。 纪老太爷也因为当年与鬼婴这一场大战伤了根本,身子大不如前。 后来他再也没出门替人看过事,只是偶尔画符卖符,所以在圈子里依旧名声不减。 他将一身本领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儿子又传给了孙子——纪寻。 七八年前,老太爷驾鹤西去,这个地方的秘密本也该随着他的离去深埋在历史长河里。 但是没成想,前几天一群户外冒险主播不知道从哪听来了婴儿塔的小道消息,组队去作死。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从村子的后山翻山越岭,躲过层层看守,进到了荒村里。 后来的事情也很理所当然,一行七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直到今天,看守外围的特殊部门的同事突然全部倒在了岗位上。 被人发现时,浑身弥漫着死气,神仙难救。 这件事被国家高度重视,便在圈子里广发英雄帖,号召各路能人异士解决此事。 姬媱合上了文件夹,眼眶通红。 鬼婴本是天道不容的存在,他们不具备像成人一样独立思考的能力,只存一抹极强的执念支撑着自身去复仇。 严谨的说,鬼婴其实是魔。 但此刻她却觉得这个‘魔’并没有错。 它们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廉贞还没感觉到车上压抑的气氛,他兴致勃勃地问道:“怎么样?是有架打吗?” “你给老娘闭嘴!” 廉贞悻悻地缩了回去,小声嘟嚷着:“母老虎,凶什么凶……难怪几千年都嫁不出去。” 姬媱被气得青筋暴起,她将袖子撸起, 还是弄死他吧。 这时,车子停下了。 宋宏毅适时开口。 “到了。” 第85章 扇的就是你,怎么滴? 下了车之后,姬媱才发现真实情况远比文件记录上的严重。 这里的阴气和死气已经浓重到紧挨着它的几个山头寸草不生,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块与沙土。 这种死气她只感受过一次,那是在‘九幽冥海’。 而她也只是幼时跟在紫微大帝身后,远远地瞧了一眼,并未敢靠近。 《山海经》记载:北海之内,有山,名曰幽都之山,黑水出焉。 阴气所聚,故曰幽都。 许多人只知道冥界有十八层地狱,但却不知十八层地狱之下还有一处无间地狱。 而九幽冥海,还要在无间地狱之下,那是冥界的最深处。 在那里你可以感受到所有世间最邪恶的力量。 里面的生物全都是超脱三界之外的邪恶凶兽。 其恐怖之处,需要用十九层地狱才能镇压。 菩提老祖曾经警告过孙悟空,若是在外行凶惹祸不能说是他的弟子,否则便将他剥皮挫骨,神魂贬入九幽冥海。 也正是这句话,让孙悟空在外如何横行霸道却从没提过菩提老祖半分。 就连齐天大圣都惧怕的地方,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但是姬媱却在这里,嗅到了一丝与九幽冥海的同源之气。 她脸色逐渐凝重。 这个地方,绝不简单! 由于许多道门和散修纷纷聚于此处,所以虽然是夜晚,但也依旧灯火通明。 官方在外围撑起一顶顶营帐,以便他们休息使用。 宋宏毅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会来,一眼望去,那些营帐居然全部被占了。 对于道家人来说,他们并不看重眼前这小小赏金。 要是侥幸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以后无论是名气还是金钱,那都是手到擒来。 所以全国各地的道友纷纷汇聚此处,甚至还参杂了一些佛门中人。 他们一路朝营地走去,已经遇到了好几波不同的势力和宋宏毅打招呼。 宋宏毅也一脸假笑地寒暄了一番。 这群眼高于顶的人,要不是看他在道观年轻一辈中还算小有名气,哪里会多看他一眼。 “老祖宗,这里没有空着的营帐了,还委屈您跟我去道观分配到的营帐里挤一挤。” 姬媱点点头,她倒是不在意这个,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进村探查情况。 宋宏毅领着他们来到了一顶最大的帐篷前,掀起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正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看到有人进来,纷纷看向他们。 哟,还有熟人呢。 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黑白道袍的老头,虽然表面上精神抖擞、仙风道骨,但看向他们的眼里却是满满的不屑。 在他右手方就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青阳道观第一天才——云京墨。 其余的都是些没见过的年轻面孔。 想来是跟着出来历练的。 宋宏毅上前几步,拱手作揖:“宏毅见过二师叔,小师叔。” 白野也跟在他后面行礼。 但是他辈分比宋宏毅还要再小一辈,在这种境遇下是没有发言权的。行完礼之后便退到了姬媱身边,小声解释道: “前辈,上面那个是我二师叔祖,道号无念。太师祖他老人家正在闭关,这次的行动应该是二师叔祖全权负责的。” 姬媱点点头。 随便他是谁吧,谁又在意呢,左右不过一群凡人而已。 她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进村。 等了许久,也没看到姬媱几人上前向他问好。 无念道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开口问道。 “宏毅啊,这几位是?” “这几位是姬媱、奇楼、廉贞。” “他们都是哪个道门的人呀?” “呃…”宋宏毅挠挠头,不知如何作答,只能随便扯了个谎:“他们都是散修,但实力不俗,是我很好的朋友。” 既然不是什么大门派的弟子,那便不需要给他们面子了。 “咳咳,”无念道长脸上虚伪的笑意收起,装都懒得装了,他语气不善:“宏毅啊,我早就和你说过多少回,你师傅是青阳道观的大弟子,你以后要传承的可是他的衣钵。别跟一些不知名的阿猫阿狗混在一起。” “几位,这里是青阳道观的营帐,若是没别的事,还请不要打扰我们议事。请吧!” 这话说的就很难听了。 宋宏毅涨红着一张脸,怒道:“二师叔,我交什么样的朋友和您没有关系吧?我师傅都没管着我,轮得到您越俎代庖了?” 要不是老祖宗的身份不能暴露,他高低得唬唬这个眼高于顶的老顽固。 “放肆!出去野了几年就开始目无尊长了?” 无念道长气得将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向宋宏毅。 一只小手从他身后伸出,稳稳地抓住了茶杯。 下一秒,姬媱面带人畜无害的笑容,将茶杯捏成齑粉。 还挑衅地扬起眉毛。 这就是真真的打脸无念道长了。 营帐内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那些小辈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敢开口。 师兄和师叔吵架,不是他们能够插嘴的。 还是云京墨先站起身:“二师兄,我和姬媱见过一次,她的实力不俗,并非那些普通散修可比。宏毅和他们交朋友,对他没有坏处。” “哼,你看看她,没有教养,目无尊长,也不知道是哪只山野猴子教出来的野蛮之人!” 话音刚落,无念道长只感觉到身边一阵风刮过。 下一秒,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脸上。 “啪!” 力气之大,扇得他从椅子上滑落,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似乎还没缓过来。 姬媱嫌弃地拍了拍手,似是碰到了什么恶心东西一般。 无念道长回过神来,他暴跳如雷,气到发抖:“你、你居然敢打我?!” “扇的就是你,怎么滴!” 敢在她面前说紫微大帝是山野猴子,这也算是旷古绝今第一人了。 她虽然平时和老头子吵吵闹闹,但谁敢在她面前说老头子一句不是试试? 说完,转身往主位上一坐,挑衅地看着无念道长。 奇楼和廉贞闲步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好似两尊护法。 只是前者脸上毫无表情,眼中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气。 后者就不一样了,脸上闪着兴奋的光芒,跃跃欲试。 宋宏毅两腿发软,他都不想活了。 二师叔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他们青阳道观怕不是要灭宗了。 无念道长再也维持不住那仙风道骨的模样,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这群宵小之辈欺我青阳道观至此,快把他们给我打出去!” “廉贞。” 姬媱轻轻唤了一声。 “你不是想打架很久了么?” “给我打!不打死就行。” 第86章 瓦门村,婴儿塔(1) 廉贞摩拳擦掌,好像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那些小辈也是忍了许久。 师兄和长辈吵架,他们不能对师兄出手, 但这几个外人,他们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到底是从小强身健体的,他们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一些信心。 很快便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宋宏毅和白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并不打算替他们求情。 这群道家子弟,仗着自己有一些常人没有的手段,个个眼高于顶,自命不凡。 也是时候磨一磨他们的锐气了。 一顿杂乱无章、符篆横飞的群殴之后。 那群小辈横七竖八,人仰马翻地躺在地上。 最中间的廉贞毫发无伤,鹤立鸡群。 还非常欠揍地甩了甩额前的碎发,说了一句: “爽!” 无念道长瞪大了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这不可能!你们这群废物,道观教了你们这么多年,关键时刻居然没一个顶用的!” 说完,就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张符篆,打算亲自出手。 在一旁观战半天的云京墨忍不住了,他上前制止了无念道长。 “二师兄,够了!” “这本是一件小事,说到底还是你错了,要不是你先出言不逊,他们又怎会动手!” 姬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原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云京墨为了维护宗门颜面,会和他们动手。 但没想到,他还是个讲理的人。 可惜无念道长却不接这个台阶,他怒气冲冲地朝云京墨吼道:“你糊涂!人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了,要是咽下这口气,以后青阳道观颜面何存?!” “你要是害怕就躲到一边去,但你阻拦我,就是对师兄动手!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师弟!” 云京墨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退到一边。 他虽然知道此事是他们理亏,但是师兄执意如此行事,他也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无念道长看到云京墨如此实相,满意的点点头。 转过头便开始放狠话:“你们这几个小道,今天我就替你们师傅教训教训你们!” 他掏出一张引雷符。 这要劈在普通人身上,那人必定三魂七魄受损,就算不死也是废人。 这老头好恶毒的心! 廉贞虽然把这群人都揍趴下了,但到底都是一些皮外伤,休养小半个月就没事了。 但是这无念老头明显是冲着他们的命来的。 可廉贞会怕吗? 开玩笑,星辰雷霆皆听他号令。 无念老头算是关东面前耍大刀了。 他双指并立,把符篆夹在中间,嘴里念念有词。 “起!” 符篆缓缓飘起,在空中化作了飞灰。 无念老头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意,开始臆想他们三人在雷霆之下苦苦求饶的画面。 空中闪过一道惊雷,引得营地里的道友们都一脸莫名地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但是那道雷并未按照他预想的样子劈在廉贞身上。 反倒是围绕在他身边,像淘气的孩子在对父亲撒娇一般。 无念道长傻眼了。 廉贞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姬媱不让他在人间过分使用神力,那他就借力打力。 这老头不是想用雷劈死他吗? 那他就让他尝一尝雷霆焚身的滋味。 廉贞眼眸中爆发出一抹精光,那被无念道长引下的雷霆像是听到号令一般,飞快朝他劈去。 “啊——————” 一声惨叫响彻寂静的夜空。 附近的人吓了一跳,纷纷朝这个方向赶来,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云京墨一惊,急忙上前劝阻。 “姬媱,够了,再劈下去我师兄会死的!” “哦?”姬媱嘲讽的笑了一声:“他刚刚要劈我们的时候,你可没怕我们死啊?!” “我……” 云京墨紧紧攥住拳头,很快便松开了。 是啊,他有什么立场劝她放人呢? “算我求你,他毕竟是我师兄,我不能眼睁睁看他死。” “呵呵,他先是辱骂我的师傅,后又对我们下死手。若我不替我师傅教训他,是为不孝;若我忍下这杀身之仇,便是懦弱。你告诉我,我该不该原谅他?” “我替师兄向你赔罪。这件事算我青阳道观欠你一次,以后你有任何要求,青阳道观绝不推辞!” “你们的人情值几个钱?我告诉你,我看不上!” 姬媱也没想要了无念老头的命,教训教训就够了。 这件事情之后,恐怕他以后也不敢再狗眼看人低了。 她给廉贞使了个眼色。 廉贞撇了撇嘴,还是将雷霆给收了。 这老头真不经打,他还没玩够呢。 云京墨郑重的给姬媱鞠了个躬:“多谢。” 等四面八方的人赶到营帐时,只看到中间躺着一个被劈得浑身焦黑的人…… 议论声纷纷响起:“这不是无念道长吗?究竟是谁把他弄成这个样子…” “哎哟,你看那群小弟子,一个个的也是半死不活的躺着呢!” “也不知道青阳道观是惹了何方神圣啊。” “该!我早看他们不爽很久了,一个个的都是道貌岸然的样子!” 有此一遭,无念老头在圈子里是彻彻底底沦为笑谈了。 云京墨招来两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弟子。 “你们把人送回道观,其他人回去好好修养。这里的事你们就不要再参与了!” 两人面面相觑,苦笑着应了一声,抬着无念老头就离开了。 剩下的那群小辈也捂着脸跑了。 真是丢死人了。 宋宏毅满脸歉意地说道:“老祖宗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带您来这个营帐,让您生气了。” 白野出去将帘子放下,隔绝了吃瓜群众的围观。 姬媱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现在这样也挺好,帐子里空空荡荡的,倒也清净。 “现在,我们来说说这个村子里的事情吧。” 姬媱让大家都坐下,开始聊起正事。 云京墨先开口了。 “这个村叫瓦门村,已经荒废很多年了。” “你们来的晚,在你们到这里之前,特殊部门已经进去过一批人了,他们把失踪的那七个主播的尸体给带了出来。” 姬媱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他们是怎么死的?” “尸体我看过了,全都被吸成了干尸。想必就是生人血气惊醒了这里的鬼婴。” 云京墨抬眸:“而且,特殊小队这次来的负责人你们应该听说过,他是纪先生的儿子,纪寻。” 第87章 瓦门村,婴儿塔(2) 纪寻! 何止是认识,简直是…太有缘分了。 奇楼在听到他的名字时,始终淡淡的表情有了一瞬阴冷。 姬媱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是高端局,没想到却是熟人局。 “官方有没有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村?” “嗯,”云京墨点点头,接着说道:“现在特殊部门正在清点人数,考虑到里面的凶险,低等级的天师是没资格进去的,只能在外围纪老爷子留下的各个阵眼守阵。”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 “我们出去吧,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青阳道观有特权,你们跟着我就能进去。” 他们走到村口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纪寻被围在正中央,正一脸微笑地与他们寒暄。 “哎呀,纪少爷,年轻有为呀,小小年纪就能接手这么大的案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我一看纪少爷就气度不凡,一定是得了纪老先生和纪先生的真传,这次的事有您带队一定是水到渠成!” 啧啧,姬媱感慨万千。 这就是道三代的光环吗,那彩虹屁一个接一个的放,他也不嫌熏得慌。 透过重重人群,纪寻居然注意到了他们,他眸中一亮,朝他们挥了挥手。 “姬媱,奇楼,快过来。” 这一声,便让他们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云京墨奇怪地问道:“你们认识?” “可不,谁让我们是大学同学呢。” 姬媱走近了,笑着打了声招呼:“真巧啊,刚听说你是负责人。” 纪寻推了推镜框,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本来就是我爷爷留下的摊子,我过来解决也是应该的。” “哼,说的好像你已经解决了一样。” 奇楼冷冷地怼了回去。 他倒是没理会,笑得云淡风轻,转头朝众人拱手说道: “各位叔伯们,纪寻年纪小,这次还得仰仗大家出手相助了。” “诶,哪里话,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们的责任。” “就是,纪少爷过谦了。” 其实他们也没太把瓦门村当回事。 纪寻可是纪先生的独子,若是真的有危险,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子来涉险。 姬媱踮起脚尖,凑到奇楼耳边小声说道:“你怎么总是这么冲,我知道你看他不爽,但是这里这么多人,你克制一点。你也看到了,他们把纪寻捧得如掌心明月一般,我可不想因为口舌之争成为众矢之的。” “我屡次出言讽刺他都忍了下来,要么他是真的心胸大度,要么就是这人城府极深,擅长隐忍蛰伏。你自己想想,他一个从小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少爷,怎么能允许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所以我更偏向后者。” “而且我们最近遇到的事,都是和他有关,学校的礼堂还有这个瓦门村,都有他爷爷的手笔,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这话倒是说到姬媱心里去了。 巧合太多必是蹊跷。 但现在也没证据,还是先进去看看,说不定就能发现什么了。 说着,纪寻抬起手看了看表。 “诸位,现在已是子时,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鬼婴已经苏醒。还请各位齐心协力,一起铲除掉这个邪物!” “好!我等定然全力以赴!” 一行几十个人,浩浩荡荡地就往村子里去。 排在队尾的廉贞用肩膀撞了撞奇楼。 “你看他不爽?要不要小爷帮你揍他一顿?” 奇楼哼了一声:“我用得着你?” ———————— 瓦门村虽然荒废了,但是因为没有杂草,看着也就是有些破败,并不像几十年没住过人的样子。 这里比想象中的要大,以前还住人的时候想必也是人丁兴旺的。 纪寻带着众人来到了那座传说中的婴儿塔前。 “诸位,这就是那臭名昭着的婴儿塔,不知死了多少孩童,也是鬼婴的诞生地。” 其实该说的资料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所以他们看到这座塔时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只是零零散散听到几个痛斥旧社会的愤怒声音。 姬媱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阴气和死气太重,严重影响了她的判断,她确实没感受到鬼婴的气息。 只是觉得这里的阴气确实比别的地方浓重不少。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鬼婴的老巢,也或许是她的感应出现了问题。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奇楼。 后者也冲她摇了摇头,表示鬼婴并不在附近。 纪老太爷的阵法镇的是整个村子,并不局限于这里。 所以鬼婴不在这里也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鬼婴一定在某个角落活动,只是他们还没发现而已。 姬媱一行五人倒是不怕,她怕的是这群人实力不敌最后会被塞牙缝。 偏偏有人就是不知死活。 “诸位,这个村子太大,我们一起行动总归是浪费时间。我提议,我们不如分成几个组,分头找鬼婴的下落,找到以后再一起围剿也不迟。” 众人纷纷附议。 姬媱皱着眉开口:“几十年道行的鬼婴,如果你们把力量分散开的话不一定是对手,一起走才是最保险的。” 那人轻蔑地哼了一声:“小女娃,你要是害怕可以不进来,为什么要说一些扰乱军心的话呢?” 得嘞,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姬媱也不再多言了。 最后众人被分成四个组,每个组十二人。 除了姬媱五人,还有七个年纪不大的小辈被塞进了他们组。 姬媱都被气笑了。 这群人说话的时候大义凛然,最后还不是选择强强联手。 把一些实力不济的人分给了他们。 虽然和谁一组都一个样,但是姬媱就是看不惯那群伪君子的嘴脸。 这几人并没有把姬媱他们放在心上,但他们还算听话,看的全是云京墨的面子。 毕竟是道家的天才少年,要是遇到什么事,还指望他保护他们呢。 那七个年轻人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和姬媱分到一组,才让他们全员活着离开这里。 四组人以婴儿塔为中心点,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向外摸去。 第88章 瓦门村,婴儿塔(3) 那七个人都来自不同的宗门,有些不想参与。 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师父来镀金的。 哪想到师父为了自己的安危却把他们卖了。 “我看啊,我们就在原地休息,等集合就行了,别去自讨苦吃。” 一个年轻男孩有些无所谓地说道。 他身旁的女孩撞了一下他,暗暗使了个眼色。 还有青阳道观的人在呢。 云京墨淡淡说道:“你们不想去可以留在这里,我不强求。” 他们面面相觑,但脚下的步伐却并没停下。 开玩笑,就他们这个实力要是留在这里遇上了鬼婴,跑都跑不掉。 姬媱在前面闲庭信步地走着,并不着急。 云京墨蹙着眉问道:“我们不去找鬼婴吗?” “不急,它跑不掉,我们先找阵眼。” “你想破阵?”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阵法能困住鬼婴那么多年。如果鬼婴真被镇压,那七个主播又怎么会死?我觉得这阵法不像封印鬼婴的,倒像是在圈养它。” “可是纪老先生没理由这么做啊,而且这么多年这里都没出过事。” “只是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找到镇物我才能确定。” 镇物在阵眼之上,阵眼又藏在五行八卦之中。 乾、坎、艮、震属四阳宫,巽、离、坤、兑属四阴宫,加上中宫共为九宫。 而其中四阳宫和四阴宫还有个更通俗的名字:八卦。 八卦最初由古神伏羲根据《河图洛书》所创。地点在洪洞卦地村,因为此村四面环山,又有八个村庄分布于四周,且均相隔八华里,形似卦底。伏羲以景画卦,故创八卦图。 没错,其实八卦图的由来…就是这么草率。 而在道家阵法里,八卦分别对应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惊、死。 无论阵法如何变幻,只要找到八门确切方位,就能找到阵眼所在。 姬媱突然问道:“有人带罗盘了吗?” “我、我带了。” 人群里有一个小道士,从随身的小布包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递给姬媱。 众人聚在一起,紧紧盯着罗盘,看那指针在不停地转动,最后停在了中宫位。 那小道士挠挠头:“这是假的吧,我们已经往北边走了几百米,按理说中宫在阵法的最中心,不应该是这里啊。” 当然不是中宫。 姬媱抬起头看了一眼廉贞。 这里可是有一个超强的作弊神器。 易经九宫分别对应九星,而廉贞本人就是第五星,称五黄星,属土,居中宫位。 若此处真是中宫位,他只要往那一站,阵法就一定会有感应。 姬媱把罗盘还给小道士:“没关系,大阴之地会影响罗盘的磁场,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 众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实没什么发现,索性就提前回婴儿塔处集合了。 走到半路,姬媱顿住脚步,猛的转头朝某个方向看过去。 魔气! 下一秒,南边便传来一阵叫骂。 接着雷电闪烁,火光交织。 偶尔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 看来有一组人和鬼婴遇上了。 队伍里有一人畏畏缩缩地开口:“那不是师父他们去的方向吗?是不是出事了?” 姬媱没多想,拔腿就往那个南边跑。 奇楼等人连忙跟上。 那七个年轻人在原地踌躇着,想跟上去,但又怕危险波及到自己。 一个女孩拉住同伴的衣角:“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师父他压根就没把我们当回事,那我们干嘛要冒着危险去救他?” “你是不是傻,云京墨已经走了,我们几个待在这里要是遇上鬼婴怎么办,谁来保护我们?” 说着,便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那女孩恨恨地跺了跺脚,也追上了众人。 跑到半路,南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纪寻带着一堆人往东边搜,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带着一队人往西边搜,云京墨带队的在北边。 而南边这一队人,是由五湖四海那些颇具名望的散修组成的。 好在大家相距都不算远,听到惨叫声以后另外两个方向的人也匆匆赶到了。 纪寻一脸凝重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我们也刚到。” 众人面前的宅院很大,想必当年应该是个大地主。 只是现在院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 纪寻先开口叫了几声:“黄道长,李道长,你们在里面吗?” 一片寂静。 奇楼没那么多耐心,他上前一步将腐朽的木门给踹开。 木板落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众人也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人倒是全在这里,但是零零散散地躺在地上。 无一例外,全部被吸成了干尸。 还能清楚的看到他们脸上痛苦和惊惧的表情。 只剩下地上掉落的损毁法器、破碎黄符在告诉众人他们死前的挣扎。 “啊!” 跟姬媱一组的几个小辈推开堵在门口的人,朝里面跑去。 一声声叫着师父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纪寻面色凝重,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个老者:“静于道长,您怎么看?” 老者正义凛然,信誓旦旦的开口:“老道身为玄虚道观的观主,遇到此事岂能容忍?待我找到鬼婴,必将其打的灰飞烟灭,替遇难的道友们报仇!” 姬媱走到一具干尸身边蹲下,细细查看。 魂魄也被吞了。 修道之人的魂魄对邪物可是大补,一连吞了十几个人,鬼婴的实力又要上一层次了。 人群之中有人发问:“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么多天师都不是那魔物的对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撤出去再另做打算?” “不行啊,现在损失了这么多人,但连鬼婴的面都没见到。若是这样灰溜溜地出去,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言之有理啊……” 剩下的人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离开,一派坚持留下。 姬媱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我们分成四组,鬼婴就能这么精准地选中了实力最弱的这一队人吗?” “什么话都张口就来吗?说得好像你们实力就很强一样。我看就是你们走了狗屎运没遇上鬼婴罢了。” “呵呵。”姬媱嗤笑一声。 “我的实力强弱与否……” “要不你来试试?” 第88章 瓦门村,婴儿塔(3) 那七个人都来自不同的宗门,有些不想参与。 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师父来镀金的。 哪想到师父为了自己的安危却把他们卖了。 “我看啊,我们就在原地休息,等集合就行了,别去自讨苦吃。” 一个年轻男孩有些无所谓地说道。 他身旁的女孩撞了一下他,暗暗使了个眼色。 还有青阳道观的人在呢。 云京墨淡淡说道:“你们不想去可以留在这里,我不强求。” 他们面面相觑,但脚下的步伐却并没停下。 开玩笑,就他们这个实力要是留在这里遇上了鬼婴,跑都跑不掉。 姬媱在前面闲庭信步地走着,并不着急。 云京墨蹙着眉问道:“我们不去找鬼婴吗?” “不急,它跑不掉,我们先找阵眼。” “你想破阵?”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阵法能困住鬼婴那么多年。如果鬼婴真被镇压,那七个主播又怎么会死?我觉得这阵法不像封印鬼婴的,倒像是在圈养它。” “可是纪老先生没理由这么做啊,而且这么多年这里都没出过事。” “只是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找到镇物我才能确定。” 镇物在阵眼之上,阵眼又藏在五行八卦之中。 乾、坎、艮、震属四阳宫,巽、离、坤、兑属四阴宫,加上中宫共为九宫。 而其中四阳宫和四阴宫还有个更通俗的名字:八卦。 八卦最初由古神伏羲根据《河图洛书》所创。地点在洪洞卦地村,因为此村四面环山,又有八个村庄分布于四周,且均相隔八华里,形似卦底。伏羲以景画卦,故创八卦图。 没错,其实八卦图的由来…就是这么草率。 而在道家阵法里,八卦分别对应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惊、死。 无论阵法如何变幻,只要找到八门确切方位,就能找到阵眼所在。 姬媱突然问道:“有人带罗盘了吗?” “我、我带了。” 人群里有一个小道士,从随身的小布包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递给姬媱。 众人聚在一起,紧紧盯着罗盘,看那指针在不停地转动,最后停在了中宫位。 那小道士挠挠头:“这是假的吧,我们已经往北边走了几百米,按理说中宫在阵法的最中心,不应该是这里啊。” 当然不是中宫。 姬媱抬起头看了一眼廉贞。 这里可是有一个超强的作弊神器。 易经九宫分别对应九星,而廉贞本人就是第五星,称五黄星,属土,居中宫位。 若此处真是中宫位,他只要往那一站,阵法就一定会有感应。 姬媱把罗盘还给小道士:“没关系,大阴之地会影响罗盘的磁场,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 众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实没什么发现,索性就提前回婴儿塔处集合了。 走到半路,姬媱顿住脚步,猛的转头朝某个方向看过去。 魔气! 下一秒,南边便传来一阵叫骂。 接着雷电闪烁,火光交织。 偶尔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 看来有一组人和鬼婴遇上了。 队伍里有一人畏畏缩缩地开口:“那不是师父他们去的方向吗?是不是出事了?” 姬媱没多想,拔腿就往那个南边跑。 奇楼等人连忙跟上。 那七个年轻人在原地踌躇着,想跟上去,但又怕危险波及到自己。 一个女孩拉住同伴的衣角:“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师父他压根就没把我们当回事,那我们干嘛要冒着危险去救他?” “你是不是傻,云京墨已经走了,我们几个待在这里要是遇上鬼婴怎么办,谁来保护我们?” 说着,便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那女孩恨恨地跺了跺脚,也追上了众人。 跑到半路,南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纪寻带着一堆人往东边搜,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带着一队人往西边搜,云京墨带队的在北边。 而南边这一队人,是由五湖四海那些颇具名望的散修组成的。 好在大家相距都不算远,听到惨叫声以后另外两个方向的人也匆匆赶到了。 纪寻一脸凝重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我们也刚到。” 众人面前的宅院很大,想必当年应该是个大地主。 只是现在院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 纪寻先开口叫了几声:“黄道长,李道长,你们在里面吗?” 一片寂静。 奇楼没那么多耐心,他上前一步将腐朽的木门给踹开。 木板落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众人也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人倒是全在这里,但是零零散散地躺在地上。 无一例外,全部被吸成了干尸。 还能清楚的看到他们脸上痛苦和惊惧的表情。 只剩下地上掉落的损毁法器、破碎黄符在告诉众人他们死前的挣扎。 “啊!” 跟姬媱一组的几个小辈推开堵在门口的人,朝里面跑去。 一声声叫着师父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纪寻面色凝重,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个老者:“静于道长,您怎么看?” 老者正义凛然,信誓旦旦的开口:“老道身为玄虚道观的观主,遇到此事岂能容忍?待我找到鬼婴,必将其打的灰飞烟灭,替遇难的道友们报仇!” 姬媱走到一具干尸身边蹲下,细细查看。 魂魄也被吞了。 修道之人的魂魄对邪物可是大补,一连吞了十几个人,鬼婴的实力又要上一层次了。 人群之中有人发问:“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么多天师都不是那魔物的对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撤出去再另做打算?” “不行啊,现在损失了这么多人,但连鬼婴的面都没见到。若是这样灰溜溜地出去,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言之有理啊……” 剩下的人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离开,一派坚持留下。 姬媱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我们分成四组,鬼婴就能这么精准地选中了实力最弱的这一队人吗?” “什么话都张口就来吗?说得好像你们实力就很强一样。我看就是你们走了狗屎运没遇上鬼婴罢了。” “呵呵。”姬媱嗤笑一声。 “我的实力强弱与否……” “要不你来试试?” 第88章 瓦门村,婴儿塔(3) 那七个人都来自不同的宗门,有些不想参与。 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师父来镀金的。 哪想到师父为了自己的安危却把他们卖了。 “我看啊,我们就在原地休息,等集合就行了,别去自讨苦吃。” 一个年轻男孩有些无所谓地说道。 他身旁的女孩撞了一下他,暗暗使了个眼色。 还有青阳道观的人在呢。 云京墨淡淡说道:“你们不想去可以留在这里,我不强求。” 他们面面相觑,但脚下的步伐却并没停下。 开玩笑,就他们这个实力要是留在这里遇上了鬼婴,跑都跑不掉。 姬媱在前面闲庭信步地走着,并不着急。 云京墨蹙着眉问道:“我们不去找鬼婴吗?” “不急,它跑不掉,我们先找阵眼。” “你想破阵?”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阵法能困住鬼婴那么多年。如果鬼婴真被镇压,那七个主播又怎么会死?我觉得这阵法不像封印鬼婴的,倒像是在圈养它。” “可是纪老先生没理由这么做啊,而且这么多年这里都没出过事。” “只是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找到镇物我才能确定。” 镇物在阵眼之上,阵眼又藏在五行八卦之中。 乾、坎、艮、震属四阳宫,巽、离、坤、兑属四阴宫,加上中宫共为九宫。 而其中四阳宫和四阴宫还有个更通俗的名字:八卦。 八卦最初由古神伏羲根据《河图洛书》所创。地点在洪洞卦地村,因为此村四面环山,又有八个村庄分布于四周,且均相隔八华里,形似卦底。伏羲以景画卦,故创八卦图。 没错,其实八卦图的由来…就是这么草率。 而在道家阵法里,八卦分别对应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惊、死。 无论阵法如何变幻,只要找到八门确切方位,就能找到阵眼所在。 姬媱突然问道:“有人带罗盘了吗?” “我、我带了。” 人群里有一个小道士,从随身的小布包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递给姬媱。 众人聚在一起,紧紧盯着罗盘,看那指针在不停地转动,最后停在了中宫位。 那小道士挠挠头:“这是假的吧,我们已经往北边走了几百米,按理说中宫在阵法的最中心,不应该是这里啊。” 当然不是中宫。 姬媱抬起头看了一眼廉贞。 这里可是有一个超强的作弊神器。 易经九宫分别对应九星,而廉贞本人就是第五星,称五黄星,属土,居中宫位。 若此处真是中宫位,他只要往那一站,阵法就一定会有感应。 姬媱把罗盘还给小道士:“没关系,大阴之地会影响罗盘的磁场,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 众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实没什么发现,索性就提前回婴儿塔处集合了。 走到半路,姬媱顿住脚步,猛的转头朝某个方向看过去。 魔气! 下一秒,南边便传来一阵叫骂。 接着雷电闪烁,火光交织。 偶尔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 看来有一组人和鬼婴遇上了。 队伍里有一人畏畏缩缩地开口:“那不是师父他们去的方向吗?是不是出事了?” 姬媱没多想,拔腿就往那个南边跑。 奇楼等人连忙跟上。 那七个年轻人在原地踌躇着,想跟上去,但又怕危险波及到自己。 一个女孩拉住同伴的衣角:“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师父他压根就没把我们当回事,那我们干嘛要冒着危险去救他?” “你是不是傻,云京墨已经走了,我们几个待在这里要是遇上鬼婴怎么办,谁来保护我们?” 说着,便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那女孩恨恨地跺了跺脚,也追上了众人。 跑到半路,南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纪寻带着一堆人往东边搜,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带着一队人往西边搜,云京墨带队的在北边。 而南边这一队人,是由五湖四海那些颇具名望的散修组成的。 好在大家相距都不算远,听到惨叫声以后另外两个方向的人也匆匆赶到了。 纪寻一脸凝重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我们也刚到。” 众人面前的宅院很大,想必当年应该是个大地主。 只是现在院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 纪寻先开口叫了几声:“黄道长,李道长,你们在里面吗?” 一片寂静。 奇楼没那么多耐心,他上前一步将腐朽的木门给踹开。 木板落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众人也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人倒是全在这里,但是零零散散地躺在地上。 无一例外,全部被吸成了干尸。 还能清楚的看到他们脸上痛苦和惊惧的表情。 只剩下地上掉落的损毁法器、破碎黄符在告诉众人他们死前的挣扎。 “啊!” 跟姬媱一组的几个小辈推开堵在门口的人,朝里面跑去。 一声声叫着师父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纪寻面色凝重,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个老者:“静于道长,您怎么看?” 老者正义凛然,信誓旦旦的开口:“老道身为玄虚道观的观主,遇到此事岂能容忍?待我找到鬼婴,必将其打的灰飞烟灭,替遇难的道友们报仇!” 姬媱走到一具干尸身边蹲下,细细查看。 魂魄也被吞了。 修道之人的魂魄对邪物可是大补,一连吞了十几个人,鬼婴的实力又要上一层次了。 人群之中有人发问:“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么多天师都不是那魔物的对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撤出去再另做打算?” “不行啊,现在损失了这么多人,但连鬼婴的面都没见到。若是这样灰溜溜地出去,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言之有理啊……” 剩下的人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离开,一派坚持留下。 姬媱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我们分成四组,鬼婴就能这么精准地选中了实力最弱的这一队人吗?” “什么话都张口就来吗?说得好像你们实力就很强一样。我看就是你们走了狗屎运没遇上鬼婴罢了。” “呵呵。”姬媱嗤笑一声。 “我的实力强弱与否……” “要不你来试试?” 第88章 瓦门村,婴儿塔(3) 那七个人都来自不同的宗门,有些不想参与。 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师父来镀金的。 哪想到师父为了自己的安危却把他们卖了。 “我看啊,我们就在原地休息,等集合就行了,别去自讨苦吃。” 一个年轻男孩有些无所谓地说道。 他身旁的女孩撞了一下他,暗暗使了个眼色。 还有青阳道观的人在呢。 云京墨淡淡说道:“你们不想去可以留在这里,我不强求。” 他们面面相觑,但脚下的步伐却并没停下。 开玩笑,就他们这个实力要是留在这里遇上了鬼婴,跑都跑不掉。 姬媱在前面闲庭信步地走着,并不着急。 云京墨蹙着眉问道:“我们不去找鬼婴吗?” “不急,它跑不掉,我们先找阵眼。” “你想破阵?”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阵法能困住鬼婴那么多年。如果鬼婴真被镇压,那七个主播又怎么会死?我觉得这阵法不像封印鬼婴的,倒像是在圈养它。” “可是纪老先生没理由这么做啊,而且这么多年这里都没出过事。” “只是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找到镇物我才能确定。” 镇物在阵眼之上,阵眼又藏在五行八卦之中。 乾、坎、艮、震属四阳宫,巽、离、坤、兑属四阴宫,加上中宫共为九宫。 而其中四阳宫和四阴宫还有个更通俗的名字:八卦。 八卦最初由古神伏羲根据《河图洛书》所创。地点在洪洞卦地村,因为此村四面环山,又有八个村庄分布于四周,且均相隔八华里,形似卦底。伏羲以景画卦,故创八卦图。 没错,其实八卦图的由来…就是这么草率。 而在道家阵法里,八卦分别对应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惊、死。 无论阵法如何变幻,只要找到八门确切方位,就能找到阵眼所在。 姬媱突然问道:“有人带罗盘了吗?” “我、我带了。” 人群里有一个小道士,从随身的小布包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递给姬媱。 众人聚在一起,紧紧盯着罗盘,看那指针在不停地转动,最后停在了中宫位。 那小道士挠挠头:“这是假的吧,我们已经往北边走了几百米,按理说中宫在阵法的最中心,不应该是这里啊。” 当然不是中宫。 姬媱抬起头看了一眼廉贞。 这里可是有一个超强的作弊神器。 易经九宫分别对应九星,而廉贞本人就是第五星,称五黄星,属土,居中宫位。 若此处真是中宫位,他只要往那一站,阵法就一定会有感应。 姬媱把罗盘还给小道士:“没关系,大阴之地会影响罗盘的磁场,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 众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实没什么发现,索性就提前回婴儿塔处集合了。 走到半路,姬媱顿住脚步,猛的转头朝某个方向看过去。 魔气! 下一秒,南边便传来一阵叫骂。 接着雷电闪烁,火光交织。 偶尔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 看来有一组人和鬼婴遇上了。 队伍里有一人畏畏缩缩地开口:“那不是师父他们去的方向吗?是不是出事了?” 姬媱没多想,拔腿就往那个南边跑。 奇楼等人连忙跟上。 那七个年轻人在原地踌躇着,想跟上去,但又怕危险波及到自己。 一个女孩拉住同伴的衣角:“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师父他压根就没把我们当回事,那我们干嘛要冒着危险去救他?” “你是不是傻,云京墨已经走了,我们几个待在这里要是遇上鬼婴怎么办,谁来保护我们?” 说着,便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那女孩恨恨地跺了跺脚,也追上了众人。 跑到半路,南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纪寻带着一堆人往东边搜,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带着一队人往西边搜,云京墨带队的在北边。 而南边这一队人,是由五湖四海那些颇具名望的散修组成的。 好在大家相距都不算远,听到惨叫声以后另外两个方向的人也匆匆赶到了。 纪寻一脸凝重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我们也刚到。” 众人面前的宅院很大,想必当年应该是个大地主。 只是现在院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 纪寻先开口叫了几声:“黄道长,李道长,你们在里面吗?” 一片寂静。 奇楼没那么多耐心,他上前一步将腐朽的木门给踹开。 木板落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众人也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人倒是全在这里,但是零零散散地躺在地上。 无一例外,全部被吸成了干尸。 还能清楚的看到他们脸上痛苦和惊惧的表情。 只剩下地上掉落的损毁法器、破碎黄符在告诉众人他们死前的挣扎。 “啊!” 跟姬媱一组的几个小辈推开堵在门口的人,朝里面跑去。 一声声叫着师父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纪寻面色凝重,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个老者:“静于道长,您怎么看?” 老者正义凛然,信誓旦旦的开口:“老道身为玄虚道观的观主,遇到此事岂能容忍?待我找到鬼婴,必将其打的灰飞烟灭,替遇难的道友们报仇!” 姬媱走到一具干尸身边蹲下,细细查看。 魂魄也被吞了。 修道之人的魂魄对邪物可是大补,一连吞了十几个人,鬼婴的实力又要上一层次了。 人群之中有人发问:“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么多天师都不是那魔物的对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撤出去再另做打算?” “不行啊,现在损失了这么多人,但连鬼婴的面都没见到。若是这样灰溜溜地出去,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言之有理啊……” 剩下的人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离开,一派坚持留下。 姬媱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我们分成四组,鬼婴就能这么精准地选中了实力最弱的这一队人吗?” “什么话都张口就来吗?说得好像你们实力就很强一样。我看就是你们走了狗屎运没遇上鬼婴罢了。” “呵呵。”姬媱嗤笑一声。 “我的实力强弱与否……” “要不你来试试?” 第88章 瓦门村,婴儿塔(3) 那七个人都来自不同的宗门,有些不想参与。 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师父来镀金的。 哪想到师父为了自己的安危却把他们卖了。 “我看啊,我们就在原地休息,等集合就行了,别去自讨苦吃。” 一个年轻男孩有些无所谓地说道。 他身旁的女孩撞了一下他,暗暗使了个眼色。 还有青阳道观的人在呢。 云京墨淡淡说道:“你们不想去可以留在这里,我不强求。” 他们面面相觑,但脚下的步伐却并没停下。 开玩笑,就他们这个实力要是留在这里遇上了鬼婴,跑都跑不掉。 姬媱在前面闲庭信步地走着,并不着急。 云京墨蹙着眉问道:“我们不去找鬼婴吗?” “不急,它跑不掉,我们先找阵眼。” “你想破阵?”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阵法能困住鬼婴那么多年。如果鬼婴真被镇压,那七个主播又怎么会死?我觉得这阵法不像封印鬼婴的,倒像是在圈养它。” “可是纪老先生没理由这么做啊,而且这么多年这里都没出过事。” “只是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找到镇物我才能确定。” 镇物在阵眼之上,阵眼又藏在五行八卦之中。 乾、坎、艮、震属四阳宫,巽、离、坤、兑属四阴宫,加上中宫共为九宫。 而其中四阳宫和四阴宫还有个更通俗的名字:八卦。 八卦最初由古神伏羲根据《河图洛书》所创。地点在洪洞卦地村,因为此村四面环山,又有八个村庄分布于四周,且均相隔八华里,形似卦底。伏羲以景画卦,故创八卦图。 没错,其实八卦图的由来…就是这么草率。 而在道家阵法里,八卦分别对应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惊、死。 无论阵法如何变幻,只要找到八门确切方位,就能找到阵眼所在。 姬媱突然问道:“有人带罗盘了吗?” “我、我带了。” 人群里有一个小道士,从随身的小布包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递给姬媱。 众人聚在一起,紧紧盯着罗盘,看那指针在不停地转动,最后停在了中宫位。 那小道士挠挠头:“这是假的吧,我们已经往北边走了几百米,按理说中宫在阵法的最中心,不应该是这里啊。” 当然不是中宫。 姬媱抬起头看了一眼廉贞。 这里可是有一个超强的作弊神器。 易经九宫分别对应九星,而廉贞本人就是第五星,称五黄星,属土,居中宫位。 若此处真是中宫位,他只要往那一站,阵法就一定会有感应。 姬媱把罗盘还给小道士:“没关系,大阴之地会影响罗盘的磁场,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 众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实没什么发现,索性就提前回婴儿塔处集合了。 走到半路,姬媱顿住脚步,猛的转头朝某个方向看过去。 魔气! 下一秒,南边便传来一阵叫骂。 接着雷电闪烁,火光交织。 偶尔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 看来有一组人和鬼婴遇上了。 队伍里有一人畏畏缩缩地开口:“那不是师父他们去的方向吗?是不是出事了?” 姬媱没多想,拔腿就往那个南边跑。 奇楼等人连忙跟上。 那七个年轻人在原地踌躇着,想跟上去,但又怕危险波及到自己。 一个女孩拉住同伴的衣角:“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师父他压根就没把我们当回事,那我们干嘛要冒着危险去救他?” “你是不是傻,云京墨已经走了,我们几个待在这里要是遇上鬼婴怎么办,谁来保护我们?” 说着,便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那女孩恨恨地跺了跺脚,也追上了众人。 跑到半路,南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纪寻带着一堆人往东边搜,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带着一队人往西边搜,云京墨带队的在北边。 而南边这一队人,是由五湖四海那些颇具名望的散修组成的。 好在大家相距都不算远,听到惨叫声以后另外两个方向的人也匆匆赶到了。 纪寻一脸凝重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我们也刚到。” 众人面前的宅院很大,想必当年应该是个大地主。 只是现在院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 纪寻先开口叫了几声:“黄道长,李道长,你们在里面吗?” 一片寂静。 奇楼没那么多耐心,他上前一步将腐朽的木门给踹开。 木板落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众人也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人倒是全在这里,但是零零散散地躺在地上。 无一例外,全部被吸成了干尸。 还能清楚的看到他们脸上痛苦和惊惧的表情。 只剩下地上掉落的损毁法器、破碎黄符在告诉众人他们死前的挣扎。 “啊!” 跟姬媱一组的几个小辈推开堵在门口的人,朝里面跑去。 一声声叫着师父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纪寻面色凝重,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个老者:“静于道长,您怎么看?” 老者正义凛然,信誓旦旦的开口:“老道身为玄虚道观的观主,遇到此事岂能容忍?待我找到鬼婴,必将其打的灰飞烟灭,替遇难的道友们报仇!” 姬媱走到一具干尸身边蹲下,细细查看。 魂魄也被吞了。 修道之人的魂魄对邪物可是大补,一连吞了十几个人,鬼婴的实力又要上一层次了。 人群之中有人发问:“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么多天师都不是那魔物的对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撤出去再另做打算?” “不行啊,现在损失了这么多人,但连鬼婴的面都没见到。若是这样灰溜溜地出去,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言之有理啊……” 剩下的人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离开,一派坚持留下。 姬媱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我们分成四组,鬼婴就能这么精准地选中了实力最弱的这一队人吗?” “什么话都张口就来吗?说得好像你们实力就很强一样。我看就是你们走了狗屎运没遇上鬼婴罢了。” “呵呵。”姬媱嗤笑一声。 “我的实力强弱与否……” “要不你来试试?” 第88章 瓦门村,婴儿塔(3) 那七个人都来自不同的宗门,有些不想参与。 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师父来镀金的。 哪想到师父为了自己的安危却把他们卖了。 “我看啊,我们就在原地休息,等集合就行了,别去自讨苦吃。” 一个年轻男孩有些无所谓地说道。 他身旁的女孩撞了一下他,暗暗使了个眼色。 还有青阳道观的人在呢。 云京墨淡淡说道:“你们不想去可以留在这里,我不强求。” 他们面面相觑,但脚下的步伐却并没停下。 开玩笑,就他们这个实力要是留在这里遇上了鬼婴,跑都跑不掉。 姬媱在前面闲庭信步地走着,并不着急。 云京墨蹙着眉问道:“我们不去找鬼婴吗?” “不急,它跑不掉,我们先找阵眼。” “你想破阵?”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阵法能困住鬼婴那么多年。如果鬼婴真被镇压,那七个主播又怎么会死?我觉得这阵法不像封印鬼婴的,倒像是在圈养它。” “可是纪老先生没理由这么做啊,而且这么多年这里都没出过事。” “只是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找到镇物我才能确定。” 镇物在阵眼之上,阵眼又藏在五行八卦之中。 乾、坎、艮、震属四阳宫,巽、离、坤、兑属四阴宫,加上中宫共为九宫。 而其中四阳宫和四阴宫还有个更通俗的名字:八卦。 八卦最初由古神伏羲根据《河图洛书》所创。地点在洪洞卦地村,因为此村四面环山,又有八个村庄分布于四周,且均相隔八华里,形似卦底。伏羲以景画卦,故创八卦图。 没错,其实八卦图的由来…就是这么草率。 而在道家阵法里,八卦分别对应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惊、死。 无论阵法如何变幻,只要找到八门确切方位,就能找到阵眼所在。 姬媱突然问道:“有人带罗盘了吗?” “我、我带了。” 人群里有一个小道士,从随身的小布包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递给姬媱。 众人聚在一起,紧紧盯着罗盘,看那指针在不停地转动,最后停在了中宫位。 那小道士挠挠头:“这是假的吧,我们已经往北边走了几百米,按理说中宫在阵法的最中心,不应该是这里啊。” 当然不是中宫。 姬媱抬起头看了一眼廉贞。 这里可是有一个超强的作弊神器。 易经九宫分别对应九星,而廉贞本人就是第五星,称五黄星,属土,居中宫位。 若此处真是中宫位,他只要往那一站,阵法就一定会有感应。 姬媱把罗盘还给小道士:“没关系,大阴之地会影响罗盘的磁场,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 众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实没什么发现,索性就提前回婴儿塔处集合了。 走到半路,姬媱顿住脚步,猛的转头朝某个方向看过去。 魔气! 下一秒,南边便传来一阵叫骂。 接着雷电闪烁,火光交织。 偶尔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 看来有一组人和鬼婴遇上了。 队伍里有一人畏畏缩缩地开口:“那不是师父他们去的方向吗?是不是出事了?” 姬媱没多想,拔腿就往那个南边跑。 奇楼等人连忙跟上。 那七个年轻人在原地踌躇着,想跟上去,但又怕危险波及到自己。 一个女孩拉住同伴的衣角:“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师父他压根就没把我们当回事,那我们干嘛要冒着危险去救他?” “你是不是傻,云京墨已经走了,我们几个待在这里要是遇上鬼婴怎么办,谁来保护我们?” 说着,便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那女孩恨恨地跺了跺脚,也追上了众人。 跑到半路,南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纪寻带着一堆人往东边搜,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带着一队人往西边搜,云京墨带队的在北边。 而南边这一队人,是由五湖四海那些颇具名望的散修组成的。 好在大家相距都不算远,听到惨叫声以后另外两个方向的人也匆匆赶到了。 纪寻一脸凝重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我们也刚到。” 众人面前的宅院很大,想必当年应该是个大地主。 只是现在院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 纪寻先开口叫了几声:“黄道长,李道长,你们在里面吗?” 一片寂静。 奇楼没那么多耐心,他上前一步将腐朽的木门给踹开。 木板落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众人也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人倒是全在这里,但是零零散散地躺在地上。 无一例外,全部被吸成了干尸。 还能清楚的看到他们脸上痛苦和惊惧的表情。 只剩下地上掉落的损毁法器、破碎黄符在告诉众人他们死前的挣扎。 “啊!” 跟姬媱一组的几个小辈推开堵在门口的人,朝里面跑去。 一声声叫着师父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纪寻面色凝重,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个老者:“静于道长,您怎么看?” 老者正义凛然,信誓旦旦的开口:“老道身为玄虚道观的观主,遇到此事岂能容忍?待我找到鬼婴,必将其打的灰飞烟灭,替遇难的道友们报仇!” 姬媱走到一具干尸身边蹲下,细细查看。 魂魄也被吞了。 修道之人的魂魄对邪物可是大补,一连吞了十几个人,鬼婴的实力又要上一层次了。 人群之中有人发问:“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么多天师都不是那魔物的对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撤出去再另做打算?” “不行啊,现在损失了这么多人,但连鬼婴的面都没见到。若是这样灰溜溜地出去,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言之有理啊……” 剩下的人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离开,一派坚持留下。 姬媱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我们分成四组,鬼婴就能这么精准地选中了实力最弱的这一队人吗?” “什么话都张口就来吗?说得好像你们实力就很强一样。我看就是你们走了狗屎运没遇上鬼婴罢了。” “呵呵。”姬媱嗤笑一声。 “我的实力强弱与否……” “要不你来试试?” 第88章 瓦门村,婴儿塔(3) 那七个人都来自不同的宗门,有些不想参与。 他们本来就是跟着师父来镀金的。 哪想到师父为了自己的安危却把他们卖了。 “我看啊,我们就在原地休息,等集合就行了,别去自讨苦吃。” 一个年轻男孩有些无所谓地说道。 他身旁的女孩撞了一下他,暗暗使了个眼色。 还有青阳道观的人在呢。 云京墨淡淡说道:“你们不想去可以留在这里,我不强求。” 他们面面相觑,但脚下的步伐却并没停下。 开玩笑,就他们这个实力要是留在这里遇上了鬼婴,跑都跑不掉。 姬媱在前面闲庭信步地走着,并不着急。 云京墨蹙着眉问道:“我们不去找鬼婴吗?” “不急,它跑不掉,我们先找阵眼。” “你想破阵?”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阵法能困住鬼婴那么多年。如果鬼婴真被镇压,那七个主播又怎么会死?我觉得这阵法不像封印鬼婴的,倒像是在圈养它。” “可是纪老先生没理由这么做啊,而且这么多年这里都没出过事。” “只是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找到镇物我才能确定。” 镇物在阵眼之上,阵眼又藏在五行八卦之中。 乾、坎、艮、震属四阳宫,巽、离、坤、兑属四阴宫,加上中宫共为九宫。 而其中四阳宫和四阴宫还有个更通俗的名字:八卦。 八卦最初由古神伏羲根据《河图洛书》所创。地点在洪洞卦地村,因为此村四面环山,又有八个村庄分布于四周,且均相隔八华里,形似卦底。伏羲以景画卦,故创八卦图。 没错,其实八卦图的由来…就是这么草率。 而在道家阵法里,八卦分别对应八门:开、休、生、伤、杜、景、惊、死。 无论阵法如何变幻,只要找到八门确切方位,就能找到阵眼所在。 姬媱突然问道:“有人带罗盘了吗?” “我、我带了。” 人群里有一个小道士,从随身的小布包掏出一面古朴的铜镜递给姬媱。 众人聚在一起,紧紧盯着罗盘,看那指针在不停地转动,最后停在了中宫位。 那小道士挠挠头:“这是假的吧,我们已经往北边走了几百米,按理说中宫在阵法的最中心,不应该是这里啊。” 当然不是中宫。 姬媱抬起头看了一眼廉贞。 这里可是有一个超强的作弊神器。 易经九宫分别对应九星,而廉贞本人就是第五星,称五黄星,属土,居中宫位。 若此处真是中宫位,他只要往那一站,阵法就一定会有感应。 姬媱把罗盘还给小道士:“没关系,大阴之地会影响罗盘的磁场,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 众人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实没什么发现,索性就提前回婴儿塔处集合了。 走到半路,姬媱顿住脚步,猛的转头朝某个方向看过去。 魔气! 下一秒,南边便传来一阵叫骂。 接着雷电闪烁,火光交织。 偶尔传来一声绝望的惨叫。 看来有一组人和鬼婴遇上了。 队伍里有一人畏畏缩缩地开口:“那不是师父他们去的方向吗?是不是出事了?” 姬媱没多想,拔腿就往那个南边跑。 奇楼等人连忙跟上。 那七个年轻人在原地踌躇着,想跟上去,但又怕危险波及到自己。 一个女孩拉住同伴的衣角:“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师父他压根就没把我们当回事,那我们干嘛要冒着危险去救他?” “你是不是傻,云京墨已经走了,我们几个待在这里要是遇上鬼婴怎么办,谁来保护我们?” 说着,便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那女孩恨恨地跺了跺脚,也追上了众人。 跑到半路,南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纪寻带着一堆人往东边搜,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带着一队人往西边搜,云京墨带队的在北边。 而南边这一队人,是由五湖四海那些颇具名望的散修组成的。 好在大家相距都不算远,听到惨叫声以后另外两个方向的人也匆匆赶到了。 纪寻一脸凝重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我们也刚到。” 众人面前的宅院很大,想必当年应该是个大地主。 只是现在院门紧闭,里面悄无声息。 纪寻先开口叫了几声:“黄道长,李道长,你们在里面吗?” 一片寂静。 奇楼没那么多耐心,他上前一步将腐朽的木门给踹开。 木板落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众人也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人倒是全在这里,但是零零散散地躺在地上。 无一例外,全部被吸成了干尸。 还能清楚的看到他们脸上痛苦和惊惧的表情。 只剩下地上掉落的损毁法器、破碎黄符在告诉众人他们死前的挣扎。 “啊!” 跟姬媱一组的几个小辈推开堵在门口的人,朝里面跑去。 一声声叫着师父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纪寻面色凝重,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个老者:“静于道长,您怎么看?” 老者正义凛然,信誓旦旦的开口:“老道身为玄虚道观的观主,遇到此事岂能容忍?待我找到鬼婴,必将其打的灰飞烟灭,替遇难的道友们报仇!” 姬媱走到一具干尸身边蹲下,细细查看。 魂魄也被吞了。 修道之人的魂魄对邪物可是大补,一连吞了十几个人,鬼婴的实力又要上一层次了。 人群之中有人发问:“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么多天师都不是那魔物的对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撤出去再另做打算?” “不行啊,现在损失了这么多人,但连鬼婴的面都没见到。若是这样灰溜溜地出去,以后名声还要不要了?” “言之有理啊……” 剩下的人分成两派,一派主张离开,一派坚持留下。 姬媱的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你们不觉得奇怪么?我们分成四组,鬼婴就能这么精准地选中了实力最弱的这一队人吗?” “什么话都张口就来吗?说得好像你们实力就很强一样。我看就是你们走了狗屎运没遇上鬼婴罢了。” “呵呵。”姬媱嗤笑一声。 “我的实力强弱与否……” “要不你来试试?” 第89章 瓦门村,婴儿塔(4) 只见人群中站出一老道:“黄毛丫头,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你的长辈,居然如此少敬老悖!今天老夫就替你师傅好好教训教训你!” 云京墨上前一步,挡在姬媱面前:“动我的朋友就是与青阳道观为敌,阁下可想清楚了?” “你!” 那老道怒目横眉,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忌惮云京墨,最后还是悻悻地退回了人群之中。 “好了,”纪寻打着圆场:“现在当务之急是消灭鬼婴,我们可不能内讧。” 姬媱懒得再和他们逞口舌之快,她需要证实一件事。 于是便让队伍里那个小道士再把罗盘拿出来。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罗盘, 只见那指针在转了几圈之后,稳稳地停在了中宫位。 又是中宫位。 果然和她猜想的没错。 无论他们身在哪个方位,只要一打开罗盘,那他们都在阵法的最中心。 一般来说,布阵之人都会将阵眼布在阵法最隐秘之处。 现在他们在阵中,罗盘已经失效,根本无法辨清方位。 她抬头看着夜空,想以北斗七星的星象走势破阵。 却发现村子里不知何时已经弥漫起黑雾,它把整个瓦门村都罩了起来,隔绝了夜空。 “等等,”队伍里有个小辈突然开口,疑惑道:“这里的尸体只有十一具,还少了一具。” “怎么会?我们分开前就算过,整整四十八人,一个不少。” 接着便开始将散落各处的尸体搬到一处,仔仔细细地又点了一遍。 “没错,就是少了一具。” 静于道长蹙着眉,转头询问众人:“你们看看,相识的人可在里面,是谁不见了?” 姬媱队伍里的小辈们都站在各自师父的尸体身边,摇了摇头。 云京墨分析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人从一开始就混在人群之中伺机行动。” “纪寻,”姬媱不满地说:“你安排人进来之前,都没有仔细了解过他们的背景吗?” “抱歉,是我的疏忽。今天来了许多全国各地的散修,有许多我并不熟悉,也许他是冒充哪个天师的弟子跟着混进来的。” 算了,现在指责人是没用的。 既然没有破局之法,那就干脆粗暴一点。 姬媱看向众人,淡淡开口:“诸位,我要回婴儿塔看看。” “回去做甚?我们刚从那边分开,鬼婴并不在那处。” “反正呆在这里也没有用,是走是留,你们自便。” 说完,她抬脚就走,也不管别人的窃窃私语。 纪寻倒是没说什么,快步就跟了上来。 他们看到纪寻跟着走了,想着确实是没有线索,而且分开会更危险,索性就跟了上来。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小女娃有什么能耐。 云京墨有些疑惑,他小声询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没有。” “那你去婴儿塔做什么?” “一般布阵者会将阵眼藏在最隐秘的中宫位,但是我们用罗盘查看,这里处处是中宫位。既然没有线索,何不干脆赌一把。正常人看到婴儿塔,会下意识地认为布阵者不会将阵眼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从而忽视掉它。” “但正因如此,阵眼才是最安全的。而且就算阵眼不在那里,我一样会毁了婴儿塔。那是鬼婴的诞生之地,有它的本源之气,一旦塔毁,就能将它逼出来。” 云京墨还是有些担心:“现在有阵法压制,鬼婴还能团灭十几人。一旦你把阵法破了,它的实力必定更上一个层次。”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谈话间,他们就走到了婴儿塔下。 姬媱也不打算废话,指挥奇楼就要一拳给它崩了。 纪寻连忙上前阻止:“你疯了吗?这地方邪性,如果破坏了这里,你能保证不会有别的情况发生吗?” “就算我不毁了它,现在的境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或许我们可以再等等,大家商讨一下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引出鬼婴。” “纪寻!”姬媱的耐心消耗殆尽:“或许奇楼说的对,今晚发生的种种,看似与你无关,但事事都与你有牵扯。你再拦我,别怪我不客气了。” 刚才和姬媱拌嘴的老头拱火道:“纪少爷,既然人家觉得自己有本事,你还拦着她做什么?我看她死了也是活该!” 纪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我既然带队,就要对这里的所有人负责,我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肆意胡来。” 奇楼对他嗤之以鼻,二话不说走到塔下。 纪寻大声制止:“不要!” 蓄力一拳。 ’嘭‘的一声,砖块上的细纹迅速蔓延开来。 姬媱大喊道:“后退!” 所有人下意识地迅速后撤。 下一秒,婴儿塔上的砖块化作碎石和沙砾,一下炸开了。 浓重的死气和阴气喷涌而出,像是长了眼睛朝众人袭来。 “不好!” 静于道长赶紧招呼众人拿出法器抵抗黑雾。 “哇————” 尖锐刺耳的婴儿啼哭响彻了瓦门村。 出来了么?鬼婴。 姬媱凝重地四处张望。 面前的这片雾就是鬼婴的鬼气形成的。 它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 “大家围成一个圈,不要让鬼婴有可乘之机。” 危急之时,一个德高望重的主心骨就很重要了。 静于道长到底是道家长辈,众人也慢慢从慌乱中平静下来,开始听命行事。 那个和姬媱拌嘴的老头还不忘给她泼脏水:“你看你干的好事,若是有人出事,都是你害死的!” 这话一出,大伙儿的目光也不太友善地朝她看了过来。 姬媱可没空和他斗嘴,得想个办法让黑雾散开才能看到婴儿塔里有什么东西。 “廉贞,你好好感应一下。” 廉贞闭上眼睛,释放出一丝神力。 此时,黑雾之外的夜空中,玉衡星微微闪烁了一下。 “没错,这里就是中宫位,阵眼所在。” 众人已经被逼成了一个狭仄的小圈子。 圈子之外,空中有黑雾,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沼泽。 大伙儿快撑不住了,一张张符篆飞出顽强地抵抗着,但也是杯水车薪。 这鬼婴居然强悍如斯,合众人之力也仅仅只能自保。 “快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静于道长冷汗直流,却想不到一点办法,只能在口头上安慰众人几句。 姬媱瞪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婴儿塔的方向。 看不到! 看不到! 镇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90章 瓦门村,婴儿塔(5)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群普通人都得成口粮。 “廉贞,鬼婴交给你了。” “没问题!” 廉贞舔了舔唇角,眼中闪烁着猩红色的光。 他抬手一招,右手便出现了一柄伴随着细密雷电的短刃。 接着他从人群里蹿出,一下子冲进了黑雾里。 “不可!” 云京墨惊叫一声,还想伸手去拉他。 但速度太快,他连衣角都没摸到。 众人心里的第一反应都是:完蛋了。 但下一秒却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冲出去的廉贞并没有被黑雾吞噬,反而是黑雾接触到他以后,竟然如同冰雪遇到火焰般迅速消融。 但是黑雾并未散去,围绕在廉贞身边,似乎是有些忌惮不敢上前。 廉贞张狂地笑了一声:“嘿,小小邪物也敢在小爷面前放肆?!” 说着,连续挥出密密麻麻的雷刃,一击一击劈进黑雾里。 “哇啊啊——哇——!” 鬼婴发出痛苦又愤怒的惨叫。 人群里有一些女孩看到廉贞如此勇猛,就像盖世英雄般伴着雷电降临,眼睛都亮成了星星眼。 好帅啊! 黑雾稍微散去了一些。 “快看!鬼婴出现了!” 有人惊叫道。 半空之中,众人看到了那个让他们狼狈至此的罪魁祸首。 它的头就是一个巨大的灰色肉瘤衔接在小小的身子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头生独角。 但是姬媱没空去理会它, 趁着黑雾消散的一瞬间,她正瞪着大眼仔细地盯着婴儿塔。 看到了。 她猜的果然没错,阵眼就在婴儿塔里。 而镇物,居然是一尊…神像? 不对,普通的神像不蕴含灵力,是不能作为镇物使用的。 除非…这是一尊具有元神的神只坐化的! 这个发现让姬媱倒吸一口凉气,如坠冰窟。 到底是什么阵法,敢用神只来压阵! 区区一个鬼婴,它怎么能够?! 姬媱陷入了沉思。 此刻,鬼婴发出了阵阵愤怒的…猪叫声。 廉贞气疯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发出这种声音鄙视我?!” 人群中有几个女声冒出:“加油!你一定能打赢它!” 他备受鼓舞,甩了甩额前碎发,傲气开口:“小爷这就让你们看看,谁才是世间最强之人!” 说完,脚尖一点,手握短刃就往鬼婴的方向冲去。 “咯咯咯…” 鬼婴嘴里发出了诡异的声音。 紧接着,地上的那片黑沼里伸出了密密麻麻的苍白鬼手。 廉贞猝不及防,被那一只只蹿地而出的手抓住了脚踝。 “卧槽?!” 下一秒,只听见‘噗通’一声,廉贞被拽进了黑色沼泽里,消失无踪。 众人:…… 云京墨抽了抽嘴角,转头看向姬媱:“我们要不要去救他?” “不用,他不会出事的,只是需要点时间罢了。” 突然,姬媱余光瞟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黑影。 危险的预感袭来,奇楼一步上前伸手直击她面门。 姬媱默契地一低头,堪堪躲过了这次袭击。 当奇楼打开手掌,掌心里是被捏碎的纸屑。 高手过招,须臾之间。 一击不成,黑影重新隐匿到了黑雾之中。 这个人不畏惧鬼婴的死气和阴气。 一切好像都清晰起来了。 他隐藏在众人中,目的就是为了杀掉那些散修,好助鬼婴晋升。 难怪,鬼婴能那么精准的选中那群软柿子。 这鬼婴虽强,但也不至于那么快就把十几个人团灭。 原来队伍里有内奸才是导致他们团灭的最大原因。 空中稀稀落落地飘下雪花一般的白纸。 云京墨甩出一张火符,烧了大半,却还是有零星几张飘进了人群之中。 队伍里有几个道行比较浅的年轻人突然发疯般地手舞足蹈,丢掉手中保命的法器,跌跌撞撞地朝黑雾里跑去。 黑衣人发现姬媱不好对付,更换了目标,先从这群人下手。 就在他们冲进黑雾的前一刻,姬媱隐隐约约的看到他们背后贴了一张纸人。 纸人…… 又是厌胜之术! 道行比较深的几个人破了纸人之术,但是一边对付黑雾,一边防着偷袭,他们也渐渐开始力不从心。 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们只能自力更生。 “云京墨,这人使用的是厌胜之术,只要不让纸人近身那就无关痛痒。但是厌胜之术最恐怖的不是纸人之术,而是咒杀!” “我要去婴儿塔那边解决源头,那个使用厌胜之术的神秘人你们只能自己应付。” “对付咒杀其实很简单,唯心而已,但能不能做到,还要看你们心性够不够坚定。” “人来叫我魂,自叫自当承。叫人叫不着,自己顶石坟。” “厌胜之消,人不信邪邪不生。切记!” 云京墨凝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交代完这些,姬媱头也不回地闯进了黑雾里。 奇楼紧紧跟在她身边,用神力替她开路。 “这里的死气…居然连我的神力也能对抗。若是再浓郁几分,那就是人间的九幽啊。” 两人顶着死气一步一顿往前走,黑衣人时不时地制造一点麻烦,在尽力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终于,他们走到了塔下。 一片废石沙砾中,姬媱终于看清了那尊神像的真容。 那是用雷击木雕刻的一位老者,剑眉长须,盘膝而坐。 他的脸,姬媱并没见过。 虽然被死气压制了很久,但是依稀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微弱的神力。 在这死地待了这么多年,神性居然没有被磨灭,他也没被死气同化掉,简直难以置信。 这一片道心,令人叹为观止。 只是,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居然在这里做了数十年的镇物? 姬媱试图与老者沟通。 因为她用神念做牵引,老者似乎有所触动,雕像的紧闭眼睛微微颤了颤。 苍老而低沉的声音从雕像里传出: “我的时间…到了么?” “终于…终于等到了神界来人,老夫可以安心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啊!” 但是问题犹如石沉大海,老者不再回话。 姬媱着急万分:“奇楼,他说的什么意思?这怎么和神界扯上关系了?” 奇楼摇了摇头,尝试给他渡灵力,却效果甚微。 “他元神在这抗争了这么多年,实在太虚弱,还能保持一丝清明就很不错了。你的问题,他怕是无法解答了。” “不行!” 姬媱不甘心,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马上就要接近真相,偏偏线索又要断了! “奇楼,”她死死盯着老者的雕像:“你替我护法……” “我、要、入、梦!” 第91章 他是山神 we基地被广告商包围了! 最终,豹女的人头落到了卡莉斯塔的手中。 卡莉斯塔选手直接在公屏打字:“解锁成就:单杀v神!” 萧默笑了笑,而其余四个队友也顺利将没有人守护的主水晶拆掉。 当主水晶爆炸后,也代表着蓝色方成功赢得胜利。 现场又开始大声的欢呼着: “v神!!” “v神!!” “v神!!” 现场已经变成了萧默的形状。 萧默从舞台上走下去后,校领导满脸笑容的来与他握手。 他握完手后,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萧默打开手机一看,是齐任给他发来的消息。 他歉意地跟校领导点了点头,接通了电话。 “萧默,快来!!咱们基地被人堵了!” 萧默满脸问号:“是粉丝把基地堵了吗?” 齐任解释:“不是,咱们we不是确定明年首发阵容以后,要跟官方先确认一下,然后什么时候官宣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然后官方那边和很多广告商有合作,现在几乎所有的广告商都知道咱们we确定首发阵容,而且还知道你也留下来了,所以这些广告商全都跑来we基地,想要和we完成合作。” 萧默有些不解地反问道:“这件事以前不都是你负责吗?你一个人搞定就好了呗,告诉我干嘛?” 齐任:“哎呀,这些广告商都是奔着你来的,你和我们签约的那些合同里面,你身上的广告现在是单独出来的,他们说是来和we合作,其实是看上了你身上能放广告的位置,你赶紧带着你的经纪人来一趟基地。” 萧默:…… 牵扯到钱的事情,他只能和校方反应了一下自己有急事需要离开。 而学校方面还非常体贴,表示“萧默同学下次再来玩”后,亲自将萧默送了出去。 刚离开学校,萧默就将情况和林亿秋说了一声,就带着林亿秋一块出来了。 而担心男朋友被骗,林亿秋就找了父母,在父母的帮助下,给萧默找了一个律师团。 与律师团汇合后,大家浩浩荡荡地前往了we基地。 刚一来到基地,大家就看到了围在这里的众人,而齐任则是站在基地门口,很费劲地喊道:“大家不要急,你们把条件发到we的电子邮箱,我们会一一核对的,你们全都跑来现场没有任何意义。” 他这句话刚说完,口袋就被人塞了一份红包。 “齐经理,we这还不是您说了算?” “我不收贿赂,各位请自重!” 齐任有些满头大汗了,他倒不是不收红包,但在这大庭广众下收红包,不是纯二逼吗? 在看到萧默一行人过来后,他立马挥了挥手:“萧默,在这边!” 一听到萧默,一群广告商派来的先锋队直接调转了方向,朝着萧默围了过来。 看到乌央乌央的众人,萧默头皮发麻。 他感觉自己不应该带一个律师团,应该带一个保镖团才是! “v神,我们永河矿泉水公司是近些年来崛起的,你考虑一下代言我们公司的矿泉水。” “v神,我们xx巧克力你应该也吃过吧?我们巧克力最近在做高端路线,您要是来做我们的代言人……” (请) we基地被广告商包围了! “v神,我是xx传媒有限公司的,我们邀请你扮演一下电影,只要出镜一次就行了。另外,我们公司有很多漂亮的女明星,到时候全都可以介绍给你……” “这个不行!”林亿秋猛地打断了这个传媒有限公司的声音! 她目光危险地看着说那句话的人。 可恶,竟然敢给她家萧默找女明星? 说话的人看到林亿秋,意识到对方可能就是萧默在鸟巢说的那个女朋友,不由得目光讪讪。 完了,在正主面前给人家男朋友找小三,有点茅坑里打灯笼,找死了! “各位,我们进会议室里面聊吧!”萧默扬声道。 齐任却向他使了个眼色,一副会议室有人的样子。 会议室还有人? 萧默眼角抽了抽,他以为眼前这些广告商就已经是极限了,结果还有高手? 他只能转而道:“各位,我们下午再约好不好?你们将自己的条件发送到we官方的邮箱里面,我们会在三天内给各位答复的!” 见大家还是不愿意离开,萧默只能带着律师团从人群穿了过去,回到了we基地里面。 齐任也喊来了保安,驱逐了众人后,带着萧默朝会议室走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默忍不住问道。 “还不是今天早上,我还没有睡醒呢,就听到好多广告商打来了电话,门口还站着不少人。” 齐任解释道:“我当时还挺高兴的,以前we哪里有这么多的赞助商?所以就恭恭敬敬地把门口那些广告商招揽进了会议室,结果那些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好多人都是来找你的。” “所以我才赶紧喊你带着经纪人过来,帮我分担走一部分压力。” 萧默:…… 敢情我来是给你分担压力的? 进入会议室后,齐任才将苦涩的表情收敛,对在场的众人道:“各位,你们将自己的合作想法以电子版文件或纸质版文件发给我,我和萧默今天就在we基地待着,哪里都不会走,所以你们尽可放心,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给各位答复的。” 闻言,在场的众人才将电子版或纸质版的合作想法交给了齐任和萧默的律师团。 其实萧默的律师团看得东西也很多,比如有些合作方要求萧默去现场参加一些活动,但是这些活动可能会和比赛时间冲突,或者太浪费时间的。 太过浪费时间的萧默就完全不考虑,因为他主要还是参加比赛,赚钱什么的成绩来了自然会有。 耽误比赛的活动绝对不能同意。 但很多广告商也很聪明,他们将活动的时间安排在si和奥运会期间,并且还在其中备注:“若是萧默选手成功打入si或入选奥运会,活动时间可以延后。” 这种的条件在内,萧默就可以考虑要不要同意了。 接下来整整一天,律师团和萧默、林亿秋都非常忙碌。 一直到晚上,林亿秋因为第二天要上课的缘故,不得不和萧默分开,独自离开了。 而萧默则是忙了很久很久。 据说林亿秋那个比赛的事情,很多人在赶回学校,发现v神不在的消息后,非常愤怒,差一点把学校体育馆给掀飞了! 而那些一开始就去体育馆看比赛的学生们,则是高人一等了属于是。 第92章 为了华夏万万生灵,老夫甘愿以元神压阵 “没错,正是如此。” 枞咳了几声,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和疲惫。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夫生祭元神拖延到今日,或许就是为了等待您的到来。” “但老夫至多还能再撑三日,还请尊神速速寻来蕴含强大灵力的法器接替老夫做这个镇物。” 姬媱不忍看他就此殒灭。 手腕一转,一朵小小的金色莲花静静地漂浮在她手心。 “此乃长生殿中所生金莲,可护你元神不散。我助你剥离元神,你先容身在此,待到此间事了,我亲自去求长生大帝为你再造肉身。” 枞坚定地拒绝了她。 “多谢您的好意,但您有所不知。数十年的时光,老夫的元神已经与阵法融为一体,若此刻抽身,阵法必定分崩离析,那老夫这么多年的坚持也将功亏一篑。” “这地下的东西凶险万分,若是逃出人间必成炼狱。老夫只是万千神明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能再为这世间多争取三日已是知足,不敢再奢求偷生。” 姬媱有些动容,还想再劝一劝:“可你会元神消散,彻底泯灭于天地之间。至于阵法…我可以让玉衡星顶替你三日,他是‘囚星’,应该能镇得住。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想其他……” 交战正酣的廉贞右眼突然跳了跳。 “尊神,”枞打断了她的话:“为了华夏万千生灵,老夫甘愿以元神压阵,即便身死道消,又有何惧?” “这些年,老夫看着一个个生命在眼前死去却救不了他们。愧疚在心里日复一日地折磨着老夫,它已成心魔。即便今日侥幸偷生,来日心魔羁绊,也难成大道。” “老夫请求您,让我最后再为世间做些什么吧!” 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他一个大圆满吧。 “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多言。还请你再委屈几日,我会尽快带新的镇物来接替你。” 枞如释重负,眸色中透着一丝解脱。 “恭送尊神。” ———————— 然而梦境外的奇楼已经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黑衣人看到姬媱元神出体,眼神炽热,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小姑娘的体质格外强大,若是能将她身体抢过来,让豢养的鬼奴夺舍,那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战力。 纸人跟不要钱似的抛出,双手不停地结咒杀印。 奇楼左手维持结界不让黑雾浸染,右手招架络绎不绝的杀招,还得抽空看看身后的女孩是否平安。 两人你来我往,战势胶着。 刚得到喘息机会的众人惊奇的发现,地上那一望无际的黑沼和黑雾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消退。 最后还是廉贞先一步破局。 只见他从黑沼里一跃而出,右手握住一根雷鞭,鞭子上缠着生死不知的鬼婴。 廉贞将它往地上重重一甩,砸出一个大坑。 转过头,看到奇楼正和一个黑衣人打的难分难舍。 他顿时自我感觉更加良好了,欠欠地说了一句:“奇楼,你怎么还没完事啊?你开口求我一句,小爷我立刻就去帮你,怎样?” 奇楼瞥了他一眼,薄唇轻启:“聒噪。” 打出一拳的同时,小心翼翼地将姬媱护在身后。 要是他认真和那人打起来,一招就能给他打趴下。 但是他不能让任何一点危险出现在她身边。 黑衣人看到鬼婴已经落败,有些犹豫了。 不走,要被生擒;走了,又不甘心。 他咬咬牙,迅速冲向奇楼。 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偶小人丢向奇楼的面门。 纸人术在鲁班经里只是最低级的术法。 在它之上还有草人术、泥人术,最出名的当然是工匠老祖公输先生的木偶术。 传说木偶术修炼至顶,能容纳神只之魂。 木偶直直地朝奇楼冲来,黑衣人绕了个圈想要偷袭。 看来为了掳走姬媱,黑衣人把压箱底的手段都用上了。 只是不知道,这木偶里是个怎样厉害的玩意儿? 正面迎敌和保护身后之人只能二选其一。 黑衣人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笃定了奇楼一定会选择自保。 但是奇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黑衣人太过狡猾,交手数次也不敢近身,现在他着急了,那就是解决他的最好机会。 以他的身体素质能够硬接下鬼帝全力一击,他不相信这木偶里的东西比鬼帝更强。 只要他假装和木偶正面硬刚,黑衣人一定会从身后偷袭。 那时候就是擒住他的最好时机。 奇楼手腕一转,手中便多了一捆泛着蓝光的绳子。 那是他多年前解决一只恶蛟时,抽其髓炼制的法器。 无论是妖还是人,只要被捆上了就别想跑。 此时,变故突起。 没有了鬼婴黑沼,那群被困住的普通人不再受到制衡。 纪寻大喊一声:“奇楼,当心!” 紧接着便冲上前,掏出一张符篆扔向黑衣人。 黑衣人稍稍停顿了一下,犹如鬼魅一般,迅速拿起一个稻草人向符篆投掷出去。 随着一声巨响,爆炸的余波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黑衣人则借着这股强大的力量,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向后连续几个跳跃,瞬间消失在了茫茫无尽的夜色之中。 那个木偶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奇楼周身散发出滔天的怒意:“好、好、好!不继续装了是吧?” 纪寻蹙着眉,一脸无辜:“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看那黑衣人要对你出手,这才上前帮忙的!” “如果没有你横插一脚,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好心帮你,你却这样污蔑我?” 静于道长站出来,拂着胡子说道:“小友,我等看的清清楚楚,纪少爷确实是担忧你的安危才上前帮忙的,你错怪他了!” 这时,姬媱元神归位,缓缓睁开了眼睛。 奇楼没心思再与他们争辩,蹲在姬媱旁边一脸担忧:“你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我没事。” 她抬起小手,在奇楼的眉心轻轻一点,将刚才发生的事都过渡给了他。 “你都看到了,兹事体大,我必须回去找一趟老头子。” 姬媱拍拍衣摆站了起来,看向宋宏毅和云京墨:“这里的事情还没完,我要去找一趟我的…师父。你们赶紧打个电话,让青阳道观派人过来守着,三天之内,不能让任何人接近这一片残垣断壁。” “具体原因,等我回来再告诉你们。” 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就把廉贞也一并留下了。 纪寻连忙说道:“我会留下特殊部门的人一起守着这里。” 姬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她虽然元神出窍,但这里发生的事她是一清二楚的。 奇楼没有错,这个纪寻就是有问题。 临走前,她凑到廉贞耳边小声交代了一句,务必盯紧纪寻,别让他搞什么小动作。 第93章 九幽里有什么? 冥界,武成天宫。 紫微大帝和姬子衿正下着棋。 “正好,你们俩都在。” 姬媱大剌剌地盘腿坐到他们身侧,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妙哉妙哉,药神培育出来的茶叶加上天河之水,一口下去神清气爽。” 姬子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怎么,不是人间的奶茶最好喝吗?” 紫微大帝用手机的拂尘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省着点喝,老夫的存货也不多了。你回来做什么?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还真有天大的要紧事。” 姬媱敛起笑意,端坐起来。 然后便将瓦门村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这次来就是想确认一件事,瓦门村连接着的甬道,是不是九幽冥海。” 紫微大帝将拂尘一甩,闭上眼睛,手指在飞快的掐算着。 半晌,他睁开眼。 “乱了,全都乱了。” “吾曾以星象之力占过一卦,地府的劫数牵动三界的因果。或许是你下凡一事搅乱了命数,让劫数提前了。” “子衿,”紫微大帝唤了一声,“派人去看看九幽的域界是否稳固,别让里面的东西从结界裂缝里逃出去。” 姬子衿领命离去,剩下姬媱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老头,九幽里到底有什么?” 紫微大帝长舒一口气,缓缓道来:“九幽的存在,得追溯到远古时期。就连冥界的建立,刚开始也是为了镇压九幽。”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后,天化九重天,地化九重地。天上孕育出神仙,那地下也孕育出了邪魔。” “万年前的神魔大战,神界将邪魔赶回了九幽圈禁起来,黄帝派嬴勾镇守。” “你应该知道,盘古大神身殒之后,左脑化作伏羲,右脑化作女娲,心脏化作昊天,而头骨化作了犼,他们四人并称四大古神。” “犼的心性凶残,趁蚩尤挑起战争之时,玩心大起祸乱人间。伏羲和女娲恐其酿成大祸,遂决定联手将其灭杀。但犼由盘古大神最坚硬的颅骨所化,身躯之强大可称不死不灭。不得已,伏羲借助八卦阵将其困住,联手女娲将犼的神魂抽出,分成三份封印在不同的地方。” “但是好景不长,犼的实力太过强大,没多久便破阵而逃。他的身躯与神树树枝融合,成了将臣。三缕神魂在世间飘荡,一抹与黄帝的女儿融合,成了旱魃;一抹融入大将后卿的身体里,后女娲将其重新封印。” “最后一魂就封印在九幽,它强行与看守九幽冥海的嬴勾融合。犼的怨气不断侵蚀嬴勾的身体,使其变得噬血凶残,祸乱人间。黄帝大怒,用轩辕剑与其大战七七四十九天,才将嬴勾的身躯毁去。犼和嬴勾融合的残魂战败后又逃回九幽冥海,直到今天都不知所踪。” “他们四位,就是四大僵尸始祖。” “神界为防止再生祸乱,遂让吾创建冥界,将九幽万世镇压在冥界之下。” 这么说来,九幽里困着的都是远古时期被封印的邪魔。 那若是让通道在人间打开…… 姬媱都不敢想后果会是怎样。 紫微大帝眉心一皱,语气疲惫万分:“如今神界没有伏羲和女娲,神器轩辕也不知所踪。若是真让其逃出九幽,恐再难应付了。” 谈话间,姬子衿也回来了。只是他一脸凝重,心事重重。 “父君,我瞧过了,九幽的结界确有异动。看来里面的东西要忍不住了。” 紫微大帝轻轻抬手拂过,一尊闪着璀璨星芒的宝塔凭空出现在桌案上。 “这是九曜无极塔,集星辰之力炼制的神器,它灵力充沛克制万邪,用来做镇物再合适不过。” “小媱儿,此事不能拖,你速速将此物放进阵眼中去。” 转过头,又对姬子衿说道:“尽快揪出地府的内奸,若是其真与九幽里的邪魔有勾结,那他们里应外合,定是冥界大患。” 姬媱将神器收好,突然想到自己的那个劫数,于是询问起来。 “对了老头,为什么我的劫数要廉贞来帮忙?” 紫微大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所答非问:“不是什么大事,届时你自会知晓。” 真是个讨人厌的老头,说的全是神神秘秘的废话。 眼看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姬媱悻悻地离开了冥界。 —————————— 由于姬媱临走时说的话扑朔迷离,似乎事态严峻。 所以这三日宋宏毅他们也不敢怠慢,决定就坚守在此地等她回来。 本来姬媱将无念道长给揍回道观,那是在打青阳道观的脸。 但是观主清秋道长知道是她动手之后并未恼怒,反而将这件事压了下去,还带着人亲自赶往瓦门村。 三日时间不长,但也过得枯燥乏味,于是白野拉着廉贞和宋宏毅一起斗了三天的地主。 当清秋道长赶到时,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我炸!诶?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野将手里收下的四张牌全部扔掉,然后仰天长笑。 廉贞狠狠地盯着他,手里的纸牌被捏成齑粉。 然后宋宏毅默默地从背包里抽出一副新的扑克。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回了。 云京墨盘腿在一旁打坐,场面看上去居然有些诙谐。 看到清秋道长,他赶紧站起身叫了一声‘师父’。 众人也纷纷行礼。 纪寻一直守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来人也走上前问好。 “清秋道长,许久未见,您看上去依旧健朗。” “呵呵呵,年纪大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喽……对了,你们守在此处,所为何事?” 云京墨解释道:“师父,是一位道友,她说此地凶险尚未解除,让我们在此守上三日,她要去寻求破解之法。” 清秋道长有些讶异:“鬼婴不是已经除掉了么,还有什么遗漏吗?” “我们也不知道,她说回来后自会告知。” “既是这样,那老夫就先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罢,便朝阵眼处走去。 宋宏毅一个跨步上前,张开双手拦住了清秋道长。 “师祖,姬大师临走时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能靠近阵眼。” “宏毅!怎可对师父无礼。” 云京墨低声斥了一句。 清秋道长静静地盯着宋宏毅坚定的脸庞。 自己是看过姬媱直播的。 能让自己这个徒孙不惜违抗师门也要对她唯命是从,看来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许多。 “无碍,那老夫就陪你们等上一等。” 第94章 掉马甲了 没过多久,姬媱回来了。 看到纪寻还待在这,她微微皱了皱眉。 清秋道长笑意盈盈地问道:“可是姬媱小友?” 宋宏毅介绍道:“这就是青阳道观的观主,我的师祖,清秋道长。” 姬媱点点头,给老爷子问了句好。 她需要重新在瓦门村布阵,稳固阵法还得需要道门中人帮忙,光靠他们几人是不够的,毕竟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青阳道观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一来他们道观实力不错,二来不归特殊部门管,那纪寻的手也就插不到他们身上。 想了想,她对清秋道长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自然,老夫等你许久了。” 纪寻也想跟上来,奇楼却先一步拦住了他:“再往前一步,可别怪我下手重。” 他眸中闪过一丝阴霾,但想到不能在众人面前露出马脚便忍下了怒意,转而大声朝姬媱说道:“姬媱,你让我们在这里守了三天,起码告诉我们你想做什么吧?用完就丢,是不是不太合适?” 姬媱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冷冷地看着他。 “首先,我是请青阳道观的人驻守在这里,和你们没关系,你们不想待着随时可以走。” “其次,我做什么需要和你报备么,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看到她对自己的态度,纪寻也不再装了。 他收起那副儒雅的外表,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只是好心奉劝一句,不要做不自量力的事情。” 说完,他带着特殊部门的一行人离开了瓦门村。 这个姬媱究竟是什么来头? 爷爷在这里布局了几十年,没有一点风声传出去。 她只来这转了一圈,就打乱了纪家多年的筹划……还有那个奇楼和廉贞,他们的能力绝不是普通修道者能拥有的。 他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为什么以前从没听说过这三人? 这里的事情得尽快回去禀报父亲。 想着,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几分。 见到不相干的人走远了,姬媱清了清嗓子,瞟了一眼周围站着的那群青阳道观的弟子。 清秋道长会意,摆了摆手让他们都退到了远处。 身边只留下了云京墨、宋宏毅、白野三个弟子。 “姬媱小友,现在可以与老夫说说这里的事情了吧?” “道长,这里的事情很严重,我希望今天我说的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清秋道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自然,只是老夫不明白,为何要将特殊部门的人也赶走。他们可是官方单位,有什么事是他们不能知道的么?” “特殊部门的人,我一个也信不过。” 然后就把纪老爷子假装封印鬼婴、神像之下镇压九幽甬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道长,纪老爷子做的事可不干净,我不信纪家父子会不知情。最可怕的是,他们现在执掌了官方部门,若是用心险恶,那将会酿成人间大祸。” 几个小辈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听到的这些话。 清秋道长已经维持不住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兹事体大,我不能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证据么?呵…我说的话就是证据。”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姬媱转过头看向奇楼。 后者却蹙了蹙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情愿。 他静静地盯着她,好像在问:真的需要这样么? 反正日后需要青阳道观的帮忙,这身份瞒着反而不太好,一来她来路不明,二来她说的事太过匪夷所思。 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压着,怕是青阳道观也不会乖乖配合。 思及此,姬媱认真地点点头。 她抬起手轻轻挥过头顶,一个巨大的结界便罩住了众人。 此刻结界外的人看到的也只是他们交谈的样子。 宋宏毅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连忙扯过一旁的白野,‘噗通’一声跪下了。 嘴里高喊:“道家弟子宋宏毅(白野),参见小尊神。” 清秋道长看着他们的异常行为满脸疑惑:“这是……” 姬媱脚尖往地上轻轻一踮,缓缓悬浮于空中。 此刻她周身散发出磅礴的金光,面庞柔和又带着神圣不可攀的庄严,眸中仿佛装了满天星辰,清澈又深邃,正一脸清冷地俯视着几人。 “吾乃紫微大帝座下治理酆都之神明。” “本尊诰号:北太帝女。” 北、北太帝女?! 此刻清秋道长整个人激动到浑身颤抖,那年老浑浊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轻颤,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普惠万生的光芒……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尊真正的神只! 没想到自己垂暮之年,居然还能得神光普照,见到冥界尊神! 回过神来,清秋道长颤颤巍巍地跪拜在地,行了个大礼。 “老道清秋,参见尊神。” 云京墨怔怔地仰着头,看着姬媱的目光错愕中带着一丝丝的炽热,直到师父跪下,他才缓过神来跟着跪下行礼。 她居然是神只! 难怪…难怪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看到她能随意召唤业火。 该死,他早应该想到的。 业火是地狱之火,岂是凡人能随意使用的? 奇楼化作缩小版的真身,傲娇地跳进姬媱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眼带睥睨地挑眉看着几人。 清秋道长和云京墨相视一眼,惊异万分。 她身边的少年,居然是神兽。 “起来吧。” 姬媱收起神力,又恢复了那副普通凡人女孩的模样。 倒是奇楼不打算变回来,他靠在姬媱怀里,神情厌厌地闭上了眼,似乎是睡着了。 她无奈地捧着奇楼,顺手撸了撸,然后看向清秋道长。 “道长,这回可信我说的话了?” “尊神,青阳道观上下愿助您一臂之力。” 姬媱看向阵眼处,淡淡开口:“我要重新在此布下陨星诛邪大阵,将神器九曜无极塔放置在阵眼处。还请道长派弟子在此处轮岗看守,每隔一段时间加固一次阵法。” “是。” 枞似乎是有所感应,神像之上居然泛起了微光。 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95章 陨星诛邪阵 京城纪家宅院。 偌大的客厅里,一个面色冷峻,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坐在主位上。 纪寻站在下方低头不语。 “我将你送去她身边打探消息,现在你却和我说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说话的语气一片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纪寻身躯颤了颤,似乎是在惧怕,他连忙解释道:“父亲,姬媱身边有个叫奇楼的人,从一开始就对我满心戒备,我根本不能融入他们的圈子里。” “罢了,你和她交手两次,第一次让她破了百鬼阵,第二次也没能从她手里抢下白僵,你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纪父抬起头,一道冷冽的目光射向纪寻:“前几天我差点得手将她身体掳走,你最好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要阻拦我。” “父亲,我看到那个叫奇楼的人手里紧握法器,我怕您被擒住,所以情急之下才……” “哼!我会被一个黄毛小子生擒?你坏了我的好事!” 纪父怒火中烧,倏地站起身,将手中的茶杯扔向纪寻。 茶杯砸在他的额角,瞬间鲜红色的血液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下,不停地求饶。 “父亲,对不起,我……” 突然,纪父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蜷缩起来,头深深地埋在胸前,肩膀不停颤动。 再次抬头,仿佛换了个人。 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从他的嘴里传出来:“枢文,小寻没有做错,是你着急了。若是被抓住,坏了那位的事,那我们纪家可就完了。” 纪寻猛的抬起头,猩红血液糊在镜片上,都遮不住他恐惧的目光。 他愣愣地看着‘纪父’朝自己走来,嘴里哆哆嗦嗦地叫了一句:“爷、爷爷。” ‘纪父’蹲在纪寻面前,抬手轻轻拂过他血流不止的伤口,然后将手指含在嘴里,仿佛在舔舐着什么人间美味。 纪寻浑身战栗,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如果说对父亲是害怕,那他对爷爷就完完全全是恐惧了。 爷爷逝世的时候,鬼魂就夺舍了父亲的身体,用秘法让魂魄与父亲共存一体。 只是他平时不会轻易出现,需要他决策的时候才会操控父亲的身体。 这秘法对父亲的伤害极大,用父亲的魂滋养他自己的魂。 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放过的人,更别提对自己这个孙子有什么亲情了。 纪老爷子‘桀桀’笑了一声,阴仄仄地说道:“你从明天开始就不用去学校了,到时没探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反而先暴露了自己。” “最近冥界查得严,那位不好和我们联系,等到他抽身了以后,我再去问问他这个姬媱是什么来头,居然坏我们这么多好事!” 纪寻唯唯诺诺地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 瓦门村里,姬媱悬浮在空中俯瞰着阵眼,一脸凝重。 奇楼身化结界替她护法。 廉贞也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脸,站在一旁随时听她调遣。 清秋道长领着几个弟子退到了角落,目光炽热地看着她布阵。 洁白如玉的小手飞快地变换无数个手势,嘴里念念有词。 “北阴证道,与吾俱生,紫微诸星听吾号令!” “武曲、七杀镇西北,居乾位。” “太阴、巨门镇正北,居坎位。” “紫微、天府镇东北,居艮位。” “天梁、天同镇正东,居震位。” “贪狼、破军镇东南,居巽位。” “太阳镇正南,居离位。” “天机镇西南,居坤位。” “天相镇正西,居兑位。” “廉贞居中宫位。” “群星罗列,八海知闻。紫微十四星速速归位,覆护吾身!” 话音一落,晴空霹雳。 天空以瓦门村为中心向外方圆十里布满乌云,乌云里隐隐有雷光闪烁。 一道道雷霆迅速砸下大地,不偏不倚落在了姬媱指向的方位中。 在冲天的金光中隐隐能看到模糊不清的人影。 站在一旁的廉贞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嗖的一下高高跃起,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中宫位。 至此,紫微十四星全部聚齐。 姬媱神色凝重,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云霄:“今日有劳诸位星君助吾布下陨星诛邪大阵,镇压凶秽,护人间安危!” 十四道虚幻的人影纷纷躬身作揖:“我等义不容辞!” 姬媱端起左手,右手拂过,九曜无极塔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枞,你可准备好了?镇物撤换的一瞬间,甬道内邪魔必有异动,你能撑住吗?” 紧接着从雕像中传出一道虚弱又痛快的苍老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来吧!老夫定会撑到镇物完全接替我的那一刻!” “好!” 姬媱将九曜无极塔往前轻轻一送,宝塔就像是受到牵引一般,缓缓朝阵眼处飘去。 此时此刻,地下被禁锢已久的邪魔,似乎嗅到了千载难逢的自由气息,它们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如潮水般汹涌的杀戮之气从阵眼里喷涌而出,弥漫开来。 隐隐还能听到几声悠远的兽吼声。 枞的真身不过是一截雷击木而已,在地底那群邪魔的阵阵冲击下龟裂开来,只一瞬间便化成无数碎屑爆裂了。 尘土消散时,一颗金丹静静悬浮于空中。 下一刻,一只黑色兽爪突破封印,从甬道内猛然探出! 而它身后,便是无数邪魔! 奇楼化作真身一跃而出,一巴掌扇在了那只兽爪之上,邪物吃痛,下意识地将爪子收回。 老人决然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今日老夫就以元神,助尊神一战!” 那枚金丹化作一张金色大网,轻轻覆在了甬道之上。 那只被奇楼拍回去的兽手一下又一下的重重拍在大网之上,每拍一下,金光就黯淡一分。 枞心急如焚,声嘶力竭地大喊:“尊神,快…快啊!老夫要撑不住了!” 只是一瞬间,九曜无极塔已经飘到了阵眼的正上方。 姬媱脸色凝重:“就是现在……” “给我镇!” 九曜无极塔快速下坠,稳稳地落在了阵眼之上。 这一刻,金色大网在双重冲击下终于是顶不住了,‘啪’的一下,发出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化作漫天点点荧光,消散于空中。 枞的陨落,悄无声息,却又振聋发聩。 十四星君同时发力,朝九曜无极塔灌入无尽的星辰之力。 地底下的生物发出阵阵不甘的怒吼声,差一点,就差一点! 而后乌云散去,这方天地渐渐归于平静。 随着阵法隐去,除了廉贞,其余十三星君也纷纷离去。 姬媱掏出纳魂袋,将那些星星点点飘散的荧光收入袋中。 唉,不知道长生殿的金莲能不能将枞的这道残破神魂给蕴养回来。 第96章 L童癖(1)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青阳道观来了几十个精锐弟子,对瓦门村进行轮流值守。 清秋道长忧心道:“尊神,这纪家在京城扎根多年,势力之大,盘根错节。许多官员都收到过他的恩惠。就连上面那位…一号,也是对他委以重任。想要扳倒纪家,很难。” “不急,这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姬媱倒是没有太过在意,纪家充其量只是一颗棋子,幕后之人还在冥界。 若是他们只对付纪家,那不是本末倒置么。 纪家倒了,明天还有李家,王家,张家…… 但是这件事就不需要与他们说了,反正他们一群凡人什么也做不了,知道以后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眼下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百步,见招拆招。 但是也不能让纪家过的太舒坦,得想办法将他们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不过这件事急不得,得慢慢策划。毕竟人间不是她的地盘,直接插手人间权力更迭是神明大忌。 分别时,清秋道长对宋宏毅和白野挤眉弄眼,示意他们要伺候好姬媱。 这可是青阳道观一飞冲天的机会,道观传承百年来第一次得到神明赏识,能助尊神办事,那是别的道观都没有的殊荣! 仿佛看到未来前景一片坦途,清秋道长笑呵呵地走了。 走远后,那笑声还能隐隐传来。 身边的小道童一脸茫然地看着清秋道长:“观主,您怎么了?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清秋道长: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白野愣愣地看着宋宏毅:“师叔,我怎么觉得太师祖像是把我们卖了似的。” 宋宏毅无奈地点点头,他看向姬媱。 “老祖宗,要不我去特殊部门辞职吧。想到要在这样的人手下工作,我就直犯恶心。” “不必,”姬媱略加思索,便拒绝了他的要求:“你待在里面还能探查一下情报。你去打探打探只是纪家心怀鬼胎,还是其他人也这样。” “是。” 回到家后,姬媱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地府汇报情况。 不过这次紫微老头不在,只有姬子衿在天宫里批阅卷轴。 听完她说的以后,姬子衿淡定地点点头:“父君交代过,你解决完瓦门村的事情以后,就回去继续攒功德吧。” 姬媱面色忿忿,冲他眦了个牙。 得,这才没待多久,又给她轰走了。 这几天一直在忙瓦门村的事情,直播事业都荒废了。 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女人,她郑重地端起手机开播。 【三天都没上播,去忙几个亿的项目啊?】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做姬大师的粉丝要学会独守空房。】 【……】 “抱歉哈各位,我这几天有事要处理,没时间直播。为了补偿大家,今晚抽两个福袋!” 【哇哦(摩拳擦掌)】 【太好了,今晚可以吃两个瓜。趁便利店没关门,赶紧下楼买两袋瓜子。】 姬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生爱凑热闹的华夏人啊! 话不多说,第一个福袋点击发送。 几秒钟的卡屏之后,今晚的第一个幸运儿诞生了。 对方非常大方,上来就送了一百个吉星高照,然后才连上了姬媱的麦。 那一边灯光昏暗,等镜头聚焦后画面里才出现了一个帅气十足的男人,他脸蛋棱角分明,剑眉星目,还身着中空西装,锁骨若隐若现。那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更是抓人,盯着人看的时候居然有一丝丝深情。 【等等…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不是我担吗!哥哥,你看看我,我是你十年老粉啊!!!】 【我去,我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不是大明星金智浩么?】 【呜呜呜呜,姬大师你真的要火了,这可是超级大明星,演了好多家喻户晓的电视剧!他居然跟你连麦了!】 姬媱挑了挑眉。 哟,还是个名人呢。 五官看着不错,就是这面相……呵呵。 金智浩斜靠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看姬媱,神色有些轻蔑。 这女孩真的行么,经纪人说她是网上很火的大师怕不是在诓他? 倒是这张脸嘛…长得还真不赖,下播以后可以加个好友一起玩玩。 到底是演员,他很快就调整好姿态,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播,可不能摆出那高人一等的做派。 金智浩端坐起来,带着一抹微笑打起招呼:“姬大师您好,我叫金智浩,是个演员。” “各位粉丝宝宝们,大家晚上好啊。” 评论区一波接一波的评论犹如海浪般汹涌不绝。 也因为金智浩的连线姬媱直播间一下子突破了五百万的在线人数,创下历史新高。 “你有什么需求?” “听闻姬大师有大能耐,不如猜一猜我想做什么?” 姬媱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都不着急说自己的事居然还让我猜,那我急什么?我倒是可以一直猜到天亮,但你可能就等不到了。” 金智浩隐隐觉得她的话有些奇怪,蹙着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吧,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发现你印堂黑气盘踞,三盏命火灭了两盏,是非常典型的鬼缠身。” 姬媱看着他狡黠一笑:“不如你也猜一猜…最后一盏命火,能撑到几时?” 这话一出,金智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联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他咽了口口水,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姬大师,我刚才失礼了,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我!” “把经过说一下吧。” “您稍等一下。” 金智浩站起身,将家里的灯全部打开,确认每个角落都明亮如昼才坐回沙发上。 坐下之后他还四处张望着,显然是被姬媱的话吓得不轻。 “事情是这样的……” “我的职业是一名演员,今年36岁,已经出道十五年了。在有所成就以后渐渐淡出了娱乐圈,现在和朋友合作开了一个娱乐公司,签了许多新人演员,而我自己退居幕后。” “因为我事情很多,所以助理也住在我家里,帮我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和日常起居。” “大概是一周前,我从公司回到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非常疲惫,一沾上床就睡着了。” “直到后半夜,发生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第97章 L童癖(2) “那天夜里,我的助理忙到后半夜还在整理文件。据他说,大概是凌晨两点的时候,听到我房间的门打开,紧接着我就走了出来。” “他本来以为我是口渴了出来倒水喝,但没想到我双眼紧闭,径直往门口走去。他在身后叫了我许多声我也没反应,起初他以为我是在梦游,怕我出事就在身后跟着我。” “直到他看到我进了电梯,还准确无误地摁下顶楼的摁键,才发觉事情诡异。” “他说我走路的姿势非常怪异,就像…就像被操纵的木偶,四肢僵硬不协调,似乎是被拽着往前走。” “后来他跟着我来到楼顶,才发现…我居然想要跳楼!别人都说梦游的人是不能在中途被叫醒的,不然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当时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拼命拽住我不让我再继续往前走。” “我一下子惊醒过来,才发现我居然站在楼顶!” “但当时我也没太在意,因为我小时候也有过梦游的症状,长大后就没再出现过。我还以为是我太累了才会梦游,所以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而且我记得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站在领奖台上,台下是我的父母、朋友还有粉丝们,他们向我招手,叫我过去。” “这件事以后,我开始变得倒霉,做什么都不顺。公司投资的电视剧播出效果不理想,签约的艺人黑料满天飞,而我自己走在人行道上都差点被爆胎失控的大货车撞到。” “最可怕的是,几天之后,我居然又开始梦游了!” “而且和第一次梦游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助理差点没拉住我,我的一只脚已经探出围栏了!” “最后关头,是助理去寺庙求的玉佩从脖子里滑出,在拉扯的过程中掉落在地碎掉了,我才醒过来的。” “我这个助理吧,从偏远大山里出来的,思想比较迷信和固执,他说玉佩替我挡了一灾才碎掉的,坚持我一定是遇到脏东西了,让我赶紧找高人看看。” “最后在几番辗转之下,从我朋友那里打听到最近有个主播非常火,只要抢到福袋就能帮我解决这件事,所以我只能求到您这儿来了。” “还请您帮帮我!事后我一定重金酬谢!” 听他说完,姬媱抬手掐算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没想过那只鬼为什么缠着你,一定要你死吗?” 金智浩面色一僵,眼神飘忽不定,一脸心虚。 “我、我不知道啊,可能就是碰巧遇到那种无缘无故害人的恶鬼了吧。” “鬼魂害人有损阴德,轻则入地狱,重则不入轮回,魂飞魄散。若不是有深仇大恨,它何必用这沉重的代价去害人?” “姬大师,”金智浩脸色阴沉下来,似乎是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我花了钱请您,您只需要替我解决那只鬼,其他的就不劳您费心了。” 评论区有许多迷妹一直在力挺金智浩,甚至将战火引到了姬媱身上,说她咄咄逼人。 姬媱轻哼一声,手中的水杯重重砸在桌面上,溅出许多水花。 “哼!我看你是不敢说吧?” “你不敢说,我来替你说!”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都染上些许怒意。 “各位,先听我说完,到时你们就知道你们一口一个叫的亲切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金智浩,你说你不知道那只鬼是谁,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她的名字叫…孔、玉、儿!” 【天呐,是孔玉儿,被媒体评为最有潜力的童星!】 【她不是一周前自杀了么,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顶楼一跃而下的,据说现场惨不忍睹。】 【可是她缠着金智浩做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我也看到新闻了,唉,真是可惜了,她才17岁。】 【……】 “够了!”金智浩破防,他失去理智地站了起来,红着眼威胁道:“我出钱,你办事,其他的你不要多管闲事!” 姬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继续说道。 “孔玉儿,十二岁出道,演了许多电视剧,被大家亲切地称为‘国民闺女’。” “在她十五岁时,正式签约金智浩的公司。同年,合作一个顶流男明星,一跃成为娱乐圈里闪耀的新星。” “但是…她的噩梦也从十五岁那年,刚刚开始。” “彼时的金智浩已经34岁,也正是孔玉儿进了公司以后,他开始疯狂追求她,要知道,当时的孔玉儿还在读高一,两人相差了整整19岁!” “后来,或许是少女对于偶像的崇拜,也或许是未谙世事的单纯,在金智浩猛烈的攻势下,她同意了他的追求,两人开始正式交往。” “金智浩在得到她以后,也不像最初对她的那样好,经常冷暴力、pua她。后来,孔玉儿发现,金智浩不止有她一个女朋友,在多重打击下,她患上了重度抑郁症。” “直到几个月前,孔玉儿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向金智浩提出了分手并且要与公司解约。但是金智浩不顾念半分情分,向孔玉儿开出了天价违约金。” “甚至还有恋爱两年以来他送她的礼物,大到珠宝,小到咖啡,都一一列出清单让她偿还。” “孔玉儿看到账单以后彻底崩溃。她本来家庭条件就不好,这些年的片酬还都被公司抽了大头,根本偿还不了这些债务。” “她跪在金智浩面前苦苦哀求,希望他能念在过往情分上尽量减少一些金额。但是金智浩不为所动,还提出了一个非常cs的要求。” “他让孔玉儿去陪某个六十岁的大佬,做他两年情人,这样公司立刻就免了她的债务。” “她才17岁啊,她曾经那么深爱他,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结果呢,自己最爱的人却要把自己推到一个老头的床上。” “孔玉儿走投无路,一个星期前,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但她死后怨气太重不愿投胎。这不,找金智浩索命来了。” 第120章 出墓 不化骨眸中红光一闪。 下一瞬,蔡维扬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 面前的不再是凶神恶煞的邪祟,变成了自己穿着比基尼的女朋友…… 他不由自主地往不化骨的方向走去。 “蔡维扬!” 姬媱淡淡的声音响起,好像有种魔力,一下就让他从臆想中惊醒了。 “你先出去,别留在这里碍事。” 蔡维扬一阵后怕,转过身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湍急的水流里。 被坏了好事,不化骨不满地看向姬媱,眸中的红光更甚。 奇楼一个跨步挡在她身前,眼中闪过琥珀色的微光。 两者交手,不化骨痛苦地晃了一下脑袋。 直面神威,它还不够格。 不化骨的实力强悍,普通小仙遇上它也只有逃命的份。 奇楼不得不全力以赴,必须要在这里解决掉它,一旦让它逃出去,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此刻没有凡人,他摇身一变,便化成体长三米的缩小版真身。 前爪轻轻一拍,激起飞扬的尘土,他嗓子里发出低沉嘶哑的咆哮声。 “吼————” 奇楼大吼一声往前扑去,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不化骨的脑袋。 后者高高跳起,泛着黑光的利爪直指奇楼的咽喉。 ‘嘭’的一声巨响,双方碰撞在一起。 僵持了短短几秒钟,奇楼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稳稳地占据着上风,压得不化骨动弹不得。 他灵巧地转了个身,坚硬如钢鞭的尾巴全力一扫,巨大的力量排山倒海般袭来,如同一座巨岳狠狠地砸向不化骨,将其拍进了石壁之中。 但是这样的攻击并未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它一个翻身从残垣里冲出,再度与奇楼交起手。 双方你来我往,战势胶着。 虽然不化骨一直处于下风,对奇楼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但是它却如同没有痛感一般,哪怕被拍飞了十几回,依然如那打不死的小强,眨眼间又变得完好如初了。 整得奇楼不胜其烦。 就在他再一次将不化骨拍进地下,姬媱大喊道:“控制住它,用天雷劈。” 巨大兽爪重重的踩在它的胸腔之上,任其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那千斤重的巨爪,只得仰躺在地无能狂怒。 姬媱变换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北阴证道,与吾具生。煌煌天威,正道安宁;上通无极,下彻幽冥。” “浩浩雷霆,承咒速临!” 此时墓穴之外,天色已经蒙蒙亮起。 无数的乌云迅速朝陵墓方向汇聚而来,云层之中隐隐伴着电光闪烁。 飓风呜呜地刮,惊雷不断炸响,将营帐内睡梦中的众人惊醒了。 他们掀开帘子,看着恶劣的天气暗暗心惊:“这是要下暴雨了么……” 下一刻,一道粗壮的银色光柱如巨龙冲破云层,直直地朝地下劈去! 银色巨龙穿透一层层泥土和石砖,经过前两层墓室,其威能直接将尸蠹和尸体焚成了齑粉。 然后直直地奔着第三层墓室而来。 姬媱大声喊道:“快躲开!!!” 奇楼浑身毛发乍起,不寒而栗,在天雷来到的前一刻迅速暴退。 哪怕强悍如他,要是不小心碰到这道天雷,就算不死也得劈掉半条命。 一路电闪雷鸣,银色巨龙准确无误地轰在了来不及躲闪的不化骨身上。 “啊——————” 它发出了一道响彻云霄的惨叫。 墓穴之外的普通人纷纷捂住耳朵,面色痛苦。 “这是什么声音?啊…我的头好疼!” 好在墓室里的人都已经离开,否则听到这尖锐的惨叫声,耳膜直接就会震破。 半晌,乌云散去,天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只剩地上余下的微弱电光在昭示着天雷曾经降临的痕迹。 姬媱眯起眼睛,看向不化骨所在的方向。 大坑里只余下一个漆黑的人形印记,它直接就化作了飞扬的焦土…… 姬媱重重的松了口气,终于把这祸害消灭了。 下一刻,细密的裂纹布满墓室,这狭小的地下空间禁不住他们多番折腾,终于是要塌了…… 一个个石块从头顶砸落,墓室正在分崩瓦解。 奇楼恢复人身,化作一道残影奔向姬媱。 而后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噗通’一声跃入了水中。 两人被湍急的水流一下就冲出了墓室。 奇楼张开结界,将姬媱从怀中放下,随后二人惬意地行走在水中,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外走。 他不满的哼了一声:“真麻烦,本来我可以驮着你直接冲破岩层出去,哪用走水路。” 姬媱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被凡人看到,明天的新闻热搜就是外星人入侵了。” 十分钟后,两人在市里的一条小河流里冒出了头,往岸边游去。 邱教授众人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岸边,焦急地望着河面翘首以盼。 在看到他们平安无事以后,才放下心来。 “你们终于出来了,小蔡和我说不化骨醒了,我是真担心你们出事啊!” 姬媱淡淡一笑:“不化骨已经解决,但是墓室塌了,接下来你们的挖掘强度恐怕得增强了。” 邱教授乐呵呵地摆摆手:“那都是小事,只要人平安无事就好……” 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想到那个被不化骨害死的男生,不由得心中悲悯。 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他还是没能走出来…… 他们身上的东西都丢掉了,除了蔽体的衣服,什么也没剩下。 姬媱拿出手机,给宋宏毅打了个电话,希望他能找这边的人沟通一下,叫人过来接一下他们。 “老祖宗,我昨天半夜就来找你们了。听说这边发生余震,上边让我带队救援普通群众。你们稍等一下,我现在过去接你们!” 宋宏毅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到半个小时就带着几辆警车过来了。 他一脸诧异道:“你们怎么在这里?这里离陵墓将近十公里远呢!” 姬媱将地下的事情说了一遍,说他们是被水流冲到这里的。 蔡维扬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姬媱同学,向泽的状态好像不太好,你要不先看看?” 只见他面无血色,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确实是拖得太久了。 宋宏毅‘嚯’了一声,连忙上前伸出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气息很弱,快要不行了。” 第98章 怪癖(完) 【我去!真是人z!亏老娘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我呸!】 【唉,我看男人的眼光真是不行,前几个男朋友全是渣男,唯一一个粉的明星还不是人!】 姬媱说完之后,评论区是一片怒骂之声。 时不时还夹杂着几个脑残粉帮她们的‘哥哥’怒怼姬媱。 “你们以为就这样而已吗?这个金智浩,他交往的那些女生全都是十五岁以下的未成年少女,年纪最小的,仅仅只有十一岁!” “他这个人有怪癖,超过十五岁以上的女孩入不了他的眼,所以对孔玉儿没有兴趣之后,立刻就能将她当做物品转让给别人!他这个人,就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这个叫……” “恋、童、癖!” “够了!够了!!!”金智浩气得眼眶发红,此刻完全不顾及偶像包袱了,指着姬媱破口大骂。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我要告你造谣,不仅让你赔的倾家荡产,还要把你送进监狱里!” “呵,”姬媱嗤笑一声,并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哎呀?我好怕啊…那你可要抓紧时间哦。你别忘了,今天可是孔玉儿的头七呢!恐怕你连联系律师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将金智浩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现在孔玉儿正对自己虎视眈眈,自己还要靠姬媱救命呢…… 其实在他们谈话时,孔玉儿一直在金智浩背后冷冷地看着他。 由于死相不太好看,姬媱看着她甚至连喝水的欲望都没有。 这会儿好不容易说完了,她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然后直勾勾地看着孔玉儿,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去吧。 孔玉儿像是得到命令,伸出手就往金智浩的脖子上掐去。 姬媱用术法将孔玉儿隐去了,所以直播间的瓜友们并没有看到她。 孔玉儿死的太惨了,这大半夜的,还是不要吓唬瓜友了。 况且,花季少女本应该是明媚灿烂的,姬媱也不想孔玉儿最后以这样一幅面貌展示在众人面前,也算是给她最后的体面了。 金智浩只感觉呼吸一滞。 下一秒,便被一双冰冷的手禁锢住脖子。他吓坏了,下意识地想要去掰开那双掐住自己的手。 但是那双手的主人力气出奇的大,他不断挣扎,也只是徒劳。 屏幕外的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看到金智浩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因为窒息而憋的通红。而且他还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缓缓升空,只剩下自由的双脚在空中乱蹬。 【嘶…这是孔玉儿做的?】 【姑娘,我们都知道你有怨恨,但是为了这样的人搭上自己真的不值得。】 【妈呀!早知道我今晚就不看直播了呜呜呜呜呜呜,现在看到这种场面我要失眠了。】 金智浩已经逐渐失去意识,只剩下求生的欲望在驱使着他的嘴一直对着姬媱的方向求救,看口型依稀能看出他在重复两个字:救我。 姬媱本也没打算让孔玉儿杀了他,瓜友说的对,为了这样一个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所以她在金智浩快要坚持不住的那一刻,轻轻吐出两个字:“够了。” 孔玉儿一顿,不甘地看了金智浩一眼,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 金智浩‘哐当’一下从空中掉落,他如获新生,手脚并用地朝手机方向爬过来,痛哭流涕道。 “姬大师,救命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金智浩,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你做还是不做?” “您说、您说!只要您说,我一定做!” 姬媱伸出三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一、你现在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就去公安局自首,将你所做之事一字不落的和警察说清楚。” “第二、给孔玉儿的家属五百万的赔偿金,她的奶奶急用钱做手术,这是你欠她的!” “第三、你这些年干的全是损阴德的事情,你要是不想死后下油锅就散尽所有钱财,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样还能补回一些福报。” “这些,你能不能做到?” 金智浩愣住了,现在自己身败名裂,还指着手里这些钱潇洒的度过余生呢,要是全部捐出去,那和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我、我捐一半行不行?” 姬媱气笑了:“你当我是卖菜大妈呢,还跟我讨价还价?” “我看还是让孔玉儿现在就解决你了吧。” 金智浩急忙开口:“别、别!我捐,我现在就捐。” 他在众人的监督下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先是给孔玉儿的父母转了五百万,然后肉痛的将剩余的钱全部捐给了贫困儿童基金会。 姬媱清楚的看到,在这通操作结束之后,孔玉儿的怨气明显淡化了不少。 她撕开鬼门,让鬼差带孔玉儿走流程去了。 没一会儿,金智浩的家里响起破门而入的声音,然后一群武警鱼贯而入,包围了金智浩。 想来是热心瓜友打了报警电话。 后面的事情交给警察就好了,相信过不了两天,网上将全是金智浩伏法的热搜。 挂断连线,姬媱有些感慨。 “这世界上坏人非常多,我希望每个女孩都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若是不幸遇上渣男,那也要及时设法抽身,而不是内耗自己。” “孔玉儿从小家庭条件不好,在这样的家庭里成长导致她自卑、敏感、缺爱。在工作中她被公司压榨,在感情中又被金智浩操控。虽然可怜,但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唯一错的是她解决的方式是自杀。” “你们要记住,能把自己救出深渊的只有自己!千万不要因为任何挫折就选择自尽!” “自杀在地府是很重的罪,死后会被打入第十四层——枉死地狱。鬼魂会在那里一次又一次地经历自己死亡的过程,并且永远没有再转世为人的机会。” 说完,姬媱喝了口水继续道: “好啦,话不多说,我们开始抽下一个福袋!” 第120章 出墓 不化骨眸中红光一闪。 下一瞬,蔡维扬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 面前的不再是凶神恶煞的邪祟,变成了自己穿着比基尼的女朋友…… 他不由自主地往不化骨的方向走去。 “蔡维扬!” 姬媱淡淡的声音响起,好像有种魔力,一下就让他从臆想中惊醒了。 “你先出去,别留在这里碍事。” 蔡维扬一阵后怕,转过身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湍急的水流里。 被坏了好事,不化骨不满地看向姬媱,眸中的红光更甚。 奇楼一个跨步挡在她身前,眼中闪过琥珀色的微光。 两者交手,不化骨痛苦地晃了一下脑袋。 直面神威,它还不够格。 不化骨的实力强悍,普通小仙遇上它也只有逃命的份。 奇楼不得不全力以赴,必须要在这里解决掉它,一旦让它逃出去,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此刻没有凡人,他摇身一变,便化成体长三米的缩小版真身。 前爪轻轻一拍,激起飞扬的尘土,他嗓子里发出低沉嘶哑的咆哮声。 “吼————” 奇楼大吼一声往前扑去,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不化骨的脑袋。 后者高高跳起,泛着黑光的利爪直指奇楼的咽喉。 ‘嘭’的一声巨响,双方碰撞在一起。 僵持了短短几秒钟,奇楼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稳稳地占据着上风,压得不化骨动弹不得。 他灵巧地转了个身,坚硬如钢鞭的尾巴全力一扫,巨大的力量排山倒海般袭来,如同一座巨岳狠狠地砸向不化骨,将其拍进了石壁之中。 但是这样的攻击并未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它一个翻身从残垣里冲出,再度与奇楼交起手。 双方你来我往,战势胶着。 虽然不化骨一直处于下风,对奇楼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但是它却如同没有痛感一般,哪怕被拍飞了十几回,依然如那打不死的小强,眨眼间又变得完好如初了。 整得奇楼不胜其烦。 就在他再一次将不化骨拍进地下,姬媱大喊道:“控制住它,用天雷劈。” 巨大兽爪重重的踩在它的胸腔之上,任其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那千斤重的巨爪,只得仰躺在地无能狂怒。 姬媱变换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北阴证道,与吾具生。煌煌天威,正道安宁;上通无极,下彻幽冥。” “浩浩雷霆,承咒速临!” 此时墓穴之外,天色已经蒙蒙亮起。 无数的乌云迅速朝陵墓方向汇聚而来,云层之中隐隐伴着电光闪烁。 飓风呜呜地刮,惊雷不断炸响,将营帐内睡梦中的众人惊醒了。 他们掀开帘子,看着恶劣的天气暗暗心惊:“这是要下暴雨了么……” 下一刻,一道粗壮的银色光柱如巨龙冲破云层,直直地朝地下劈去! 银色巨龙穿透一层层泥土和石砖,经过前两层墓室,其威能直接将尸蠹和尸体焚成了齑粉。 然后直直地奔着第三层墓室而来。 姬媱大声喊道:“快躲开!!!” 奇楼浑身毛发乍起,不寒而栗,在天雷来到的前一刻迅速暴退。 哪怕强悍如他,要是不小心碰到这道天雷,就算不死也得劈掉半条命。 一路电闪雷鸣,银色巨龙准确无误地轰在了来不及躲闪的不化骨身上。 “啊——————” 它发出了一道响彻云霄的惨叫。 墓穴之外的普通人纷纷捂住耳朵,面色痛苦。 “这是什么声音?啊…我的头好疼!” 好在墓室里的人都已经离开,否则听到这尖锐的惨叫声,耳膜直接就会震破。 半晌,乌云散去,天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只剩地上余下的微弱电光在昭示着天雷曾经降临的痕迹。 姬媱眯起眼睛,看向不化骨所在的方向。 大坑里只余下一个漆黑的人形印记,它直接就化作了飞扬的焦土…… 姬媱重重的松了口气,终于把这祸害消灭了。 下一刻,细密的裂纹布满墓室,这狭小的地下空间禁不住他们多番折腾,终于是要塌了…… 一个个石块从头顶砸落,墓室正在分崩瓦解。 奇楼恢复人身,化作一道残影奔向姬媱。 而后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噗通’一声跃入了水中。 两人被湍急的水流一下就冲出了墓室。 奇楼张开结界,将姬媱从怀中放下,随后二人惬意地行走在水中,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外走。 他不满的哼了一声:“真麻烦,本来我可以驮着你直接冲破岩层出去,哪用走水路。” 姬媱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被凡人看到,明天的新闻热搜就是外星人入侵了。” 十分钟后,两人在市里的一条小河流里冒出了头,往岸边游去。 邱教授众人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岸边,焦急地望着河面翘首以盼。 在看到他们平安无事以后,才放下心来。 “你们终于出来了,小蔡和我说不化骨醒了,我是真担心你们出事啊!” 姬媱淡淡一笑:“不化骨已经解决,但是墓室塌了,接下来你们的挖掘强度恐怕得增强了。” 邱教授乐呵呵地摆摆手:“那都是小事,只要人平安无事就好……” 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想到那个被不化骨害死的男生,不由得心中悲悯。 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他还是没能走出来…… 他们身上的东西都丢掉了,除了蔽体的衣服,什么也没剩下。 姬媱拿出手机,给宋宏毅打了个电话,希望他能找这边的人沟通一下,叫人过来接一下他们。 “老祖宗,我昨天半夜就来找你们了。听说这边发生余震,上边让我带队救援普通群众。你们稍等一下,我现在过去接你们!” 宋宏毅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到半个小时就带着几辆警车过来了。 他一脸诧异道:“你们怎么在这里?这里离陵墓将近十公里远呢!” 姬媱将地下的事情说了一遍,说他们是被水流冲到这里的。 蔡维扬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姬媱同学,向泽的状态好像不太好,你要不先看看?” 只见他面无血色,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确实是拖得太久了。 宋宏毅‘嚯’了一声,连忙上前伸出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气息很弱,快要不行了。” 第98章 怪癖(完) 【我去!真是人z!亏老娘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我呸!】 【唉,我看男人的眼光真是不行,前几个男朋友全是渣男,唯一一个粉的明星还不是人!】 姬媱说完之后,评论区是一片怒骂之声。 时不时还夹杂着几个脑残粉帮她们的‘哥哥’怒怼姬媱。 “你们以为就这样而已吗?这个金智浩,他交往的那些女生全都是十五岁以下的未成年少女,年纪最小的,仅仅只有十一岁!” “他这个人有怪癖,超过十五岁以上的女孩入不了他的眼,所以对孔玉儿没有兴趣之后,立刻就能将她当做物品转让给别人!他这个人,就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这个叫……” “恋、童、癖!” “够了!够了!!!”金智浩气得眼眶发红,此刻完全不顾及偶像包袱了,指着姬媱破口大骂。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我要告你造谣,不仅让你赔的倾家荡产,还要把你送进监狱里!” “呵,”姬媱嗤笑一声,并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哎呀?我好怕啊…那你可要抓紧时间哦。你别忘了,今天可是孔玉儿的头七呢!恐怕你连联系律师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将金智浩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现在孔玉儿正对自己虎视眈眈,自己还要靠姬媱救命呢…… 其实在他们谈话时,孔玉儿一直在金智浩背后冷冷地看着他。 由于死相不太好看,姬媱看着她甚至连喝水的欲望都没有。 这会儿好不容易说完了,她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然后直勾勾地看着孔玉儿,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去吧。 孔玉儿像是得到命令,伸出手就往金智浩的脖子上掐去。 姬媱用术法将孔玉儿隐去了,所以直播间的瓜友们并没有看到她。 孔玉儿死的太惨了,这大半夜的,还是不要吓唬瓜友了。 况且,花季少女本应该是明媚灿烂的,姬媱也不想孔玉儿最后以这样一幅面貌展示在众人面前,也算是给她最后的体面了。 金智浩只感觉呼吸一滞。 下一秒,便被一双冰冷的手禁锢住脖子。他吓坏了,下意识地想要去掰开那双掐住自己的手。 但是那双手的主人力气出奇的大,他不断挣扎,也只是徒劳。 屏幕外的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看到金智浩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因为窒息而憋的通红。而且他还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缓缓升空,只剩下自由的双脚在空中乱蹬。 【嘶…这是孔玉儿做的?】 【姑娘,我们都知道你有怨恨,但是为了这样的人搭上自己真的不值得。】 【妈呀!早知道我今晚就不看直播了呜呜呜呜呜呜,现在看到这种场面我要失眠了。】 金智浩已经逐渐失去意识,只剩下求生的欲望在驱使着他的嘴一直对着姬媱的方向求救,看口型依稀能看出他在重复两个字:救我。 姬媱本也没打算让孔玉儿杀了他,瓜友说的对,为了这样一个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所以她在金智浩快要坚持不住的那一刻,轻轻吐出两个字:“够了。” 孔玉儿一顿,不甘地看了金智浩一眼,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 金智浩‘哐当’一下从空中掉落,他如获新生,手脚并用地朝手机方向爬过来,痛哭流涕道。 “姬大师,救命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金智浩,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你做还是不做?” “您说、您说!只要您说,我一定做!” 姬媱伸出三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一、你现在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就去公安局自首,将你所做之事一字不落的和警察说清楚。” “第二、给孔玉儿的家属五百万的赔偿金,她的奶奶急用钱做手术,这是你欠她的!” “第三、你这些年干的全是损阴德的事情,你要是不想死后下油锅就散尽所有钱财,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样还能补回一些福报。” “这些,你能不能做到?” 金智浩愣住了,现在自己身败名裂,还指着手里这些钱潇洒的度过余生呢,要是全部捐出去,那和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我、我捐一半行不行?” 姬媱气笑了:“你当我是卖菜大妈呢,还跟我讨价还价?” “我看还是让孔玉儿现在就解决你了吧。” 金智浩急忙开口:“别、别!我捐,我现在就捐。” 他在众人的监督下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先是给孔玉儿的父母转了五百万,然后肉痛的将剩余的钱全部捐给了贫困儿童基金会。 姬媱清楚的看到,在这通操作结束之后,孔玉儿的怨气明显淡化了不少。 她撕开鬼门,让鬼差带孔玉儿走流程去了。 没一会儿,金智浩的家里响起破门而入的声音,然后一群武警鱼贯而入,包围了金智浩。 想来是热心瓜友打了报警电话。 后面的事情交给警察就好了,相信过不了两天,网上将全是金智浩伏法的热搜。 挂断连线,姬媱有些感慨。 “这世界上坏人非常多,我希望每个女孩都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若是不幸遇上渣男,那也要及时设法抽身,而不是内耗自己。” “孔玉儿从小家庭条件不好,在这样的家庭里成长导致她自卑、敏感、缺爱。在工作中她被公司压榨,在感情中又被金智浩操控。虽然可怜,但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唯一错的是她解决的方式是自杀。” “你们要记住,能把自己救出深渊的只有自己!千万不要因为任何挫折就选择自尽!” “自杀在地府是很重的罪,死后会被打入第十四层——枉死地狱。鬼魂会在那里一次又一次地经历自己死亡的过程,并且永远没有再转世为人的机会。” 说完,姬媱喝了口水继续道: “好啦,话不多说,我们开始抽下一个福袋!” 第120章 出墓 不化骨眸中红光一闪。 下一瞬,蔡维扬的眼神开始迷离起来。 面前的不再是凶神恶煞的邪祟,变成了自己穿着比基尼的女朋友…… 他不由自主地往不化骨的方向走去。 “蔡维扬!” 姬媱淡淡的声音响起,好像有种魔力,一下就让他从臆想中惊醒了。 “你先出去,别留在这里碍事。” 蔡维扬一阵后怕,转过身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湍急的水流里。 被坏了好事,不化骨不满地看向姬媱,眸中的红光更甚。 奇楼一个跨步挡在她身前,眼中闪过琥珀色的微光。 两者交手,不化骨痛苦地晃了一下脑袋。 直面神威,它还不够格。 不化骨的实力强悍,普通小仙遇上它也只有逃命的份。 奇楼不得不全力以赴,必须要在这里解决掉它,一旦让它逃出去,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此刻没有凡人,他摇身一变,便化成体长三米的缩小版真身。 前爪轻轻一拍,激起飞扬的尘土,他嗓子里发出低沉嘶哑的咆哮声。 “吼————” 奇楼大吼一声往前扑去,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不化骨的脑袋。 后者高高跳起,泛着黑光的利爪直指奇楼的咽喉。 ‘嘭’的一声巨响,双方碰撞在一起。 僵持了短短几秒钟,奇楼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稳稳地占据着上风,压得不化骨动弹不得。 他灵巧地转了个身,坚硬如钢鞭的尾巴全力一扫,巨大的力量排山倒海般袭来,如同一座巨岳狠狠地砸向不化骨,将其拍进了石壁之中。 但是这样的攻击并未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它一个翻身从残垣里冲出,再度与奇楼交起手。 双方你来我往,战势胶着。 虽然不化骨一直处于下风,对奇楼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但是它却如同没有痛感一般,哪怕被拍飞了十几回,依然如那打不死的小强,眨眼间又变得完好如初了。 整得奇楼不胜其烦。 就在他再一次将不化骨拍进地下,姬媱大喊道:“控制住它,用天雷劈。” 巨大兽爪重重的踩在它的胸腔之上,任其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那千斤重的巨爪,只得仰躺在地无能狂怒。 姬媱变换手势,口中念念有词。 “北阴证道,与吾具生。煌煌天威,正道安宁;上通无极,下彻幽冥。” “浩浩雷霆,承咒速临!” 此时墓穴之外,天色已经蒙蒙亮起。 无数的乌云迅速朝陵墓方向汇聚而来,云层之中隐隐伴着电光闪烁。 飓风呜呜地刮,惊雷不断炸响,将营帐内睡梦中的众人惊醒了。 他们掀开帘子,看着恶劣的天气暗暗心惊:“这是要下暴雨了么……” 下一刻,一道粗壮的银色光柱如巨龙冲破云层,直直地朝地下劈去! 银色巨龙穿透一层层泥土和石砖,经过前两层墓室,其威能直接将尸蠹和尸体焚成了齑粉。 然后直直地奔着第三层墓室而来。 姬媱大声喊道:“快躲开!!!” 奇楼浑身毛发乍起,不寒而栗,在天雷来到的前一刻迅速暴退。 哪怕强悍如他,要是不小心碰到这道天雷,就算不死也得劈掉半条命。 一路电闪雷鸣,银色巨龙准确无误地轰在了来不及躲闪的不化骨身上。 “啊——————” 它发出了一道响彻云霄的惨叫。 墓穴之外的普通人纷纷捂住耳朵,面色痛苦。 “这是什么声音?啊…我的头好疼!” 好在墓室里的人都已经离开,否则听到这尖锐的惨叫声,耳膜直接就会震破。 半晌,乌云散去,天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只剩地上余下的微弱电光在昭示着天雷曾经降临的痕迹。 姬媱眯起眼睛,看向不化骨所在的方向。 大坑里只余下一个漆黑的人形印记,它直接就化作了飞扬的焦土…… 姬媱重重的松了口气,终于把这祸害消灭了。 下一刻,细密的裂纹布满墓室,这狭小的地下空间禁不住他们多番折腾,终于是要塌了…… 一个个石块从头顶砸落,墓室正在分崩瓦解。 奇楼恢复人身,化作一道残影奔向姬媱。 而后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噗通’一声跃入了水中。 两人被湍急的水流一下就冲出了墓室。 奇楼张开结界,将姬媱从怀中放下,随后二人惬意地行走在水中,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外走。 他不满的哼了一声:“真麻烦,本来我可以驮着你直接冲破岩层出去,哪用走水路。” 姬媱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被凡人看到,明天的新闻热搜就是外星人入侵了。” 十分钟后,两人在市里的一条小河流里冒出了头,往岸边游去。 邱教授众人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岸边,焦急地望着河面翘首以盼。 在看到他们平安无事以后,才放下心来。 “你们终于出来了,小蔡和我说不化骨醒了,我是真担心你们出事啊!” 姬媱淡淡一笑:“不化骨已经解决,但是墓室塌了,接下来你们的挖掘强度恐怕得增强了。” 邱教授乐呵呵地摆摆手:“那都是小事,只要人平安无事就好……” 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想到那个被不化骨害死的男生,不由得心中悲悯。 明明就差最后一步,他还是没能走出来…… 他们身上的东西都丢掉了,除了蔽体的衣服,什么也没剩下。 姬媱拿出手机,给宋宏毅打了个电话,希望他能找这边的人沟通一下,叫人过来接一下他们。 “老祖宗,我昨天半夜就来找你们了。听说这边发生余震,上边让我带队救援普通群众。你们稍等一下,我现在过去接你们!” 宋宏毅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到半个小时就带着几辆警车过来了。 他一脸诧异道:“你们怎么在这里?这里离陵墓将近十公里远呢!” 姬媱将地下的事情说了一遍,说他们是被水流冲到这里的。 蔡维扬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姬媱同学,向泽的状态好像不太好,你要不先看看?” 只见他面无血色,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确实是拖得太久了。 宋宏毅‘嚯’了一声,连忙上前伸出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气息很弱,快要不行了。” 第98章 怪癖(完) 【我去!真是人z!亏老娘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我呸!】 【唉,我看男人的眼光真是不行,前几个男朋友全是渣男,唯一一个粉的明星还不是人!】 姬媱说完之后,评论区是一片怒骂之声。 时不时还夹杂着几个脑残粉帮她们的‘哥哥’怒怼姬媱。 “你们以为就这样而已吗?这个金智浩,他交往的那些女生全都是十五岁以下的未成年少女,年纪最小的,仅仅只有十一岁!” “他这个人有怪癖,超过十五岁以上的女孩入不了他的眼,所以对孔玉儿没有兴趣之后,立刻就能将她当做物品转让给别人!他这个人,就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这个叫……” “恋、童、癖!” “够了!够了!!!”金智浩气得眼眶发红,此刻完全不顾及偶像包袱了,指着姬媱破口大骂。 “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我要告你造谣,不仅让你赔的倾家荡产,还要把你送进监狱里!” “呵,”姬媱嗤笑一声,并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哎呀?我好怕啊…那你可要抓紧时间哦。你别忘了,今天可是孔玉儿的头七呢!恐怕你连联系律师的机会都没有了吧?”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将金智浩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现在孔玉儿正对自己虎视眈眈,自己还要靠姬媱救命呢…… 其实在他们谈话时,孔玉儿一直在金智浩背后冷冷地看着他。 由于死相不太好看,姬媱看着她甚至连喝水的欲望都没有。 这会儿好不容易说完了,她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然后直勾勾地看着孔玉儿,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去吧。 孔玉儿像是得到命令,伸出手就往金智浩的脖子上掐去。 姬媱用术法将孔玉儿隐去了,所以直播间的瓜友们并没有看到她。 孔玉儿死的太惨了,这大半夜的,还是不要吓唬瓜友了。 况且,花季少女本应该是明媚灿烂的,姬媱也不想孔玉儿最后以这样一幅面貌展示在众人面前,也算是给她最后的体面了。 金智浩只感觉呼吸一滞。 下一秒,便被一双冰冷的手禁锢住脖子。他吓坏了,下意识地想要去掰开那双掐住自己的手。 但是那双手的主人力气出奇的大,他不断挣扎,也只是徒劳。 屏幕外的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看到金智浩掐住自己的脖子,脸色因为窒息而憋的通红。而且他还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缓缓升空,只剩下自由的双脚在空中乱蹬。 【嘶…这是孔玉儿做的?】 【姑娘,我们都知道你有怨恨,但是为了这样的人搭上自己真的不值得。】 【妈呀!早知道我今晚就不看直播了呜呜呜呜呜呜,现在看到这种场面我要失眠了。】 金智浩已经逐渐失去意识,只剩下求生的欲望在驱使着他的嘴一直对着姬媱的方向求救,看口型依稀能看出他在重复两个字:救我。 姬媱本也没打算让孔玉儿杀了他,瓜友说的对,为了这样一个人搭上自己不值得。 所以她在金智浩快要坚持不住的那一刻,轻轻吐出两个字:“够了。” 孔玉儿一顿,不甘地看了金智浩一眼,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 金智浩‘哐当’一下从空中掉落,他如获新生,手脚并用地朝手机方向爬过来,痛哭流涕道。 “姬大师,救命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金智浩,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你做还是不做?” “您说、您说!只要您说,我一定做!” 姬媱伸出三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 “第一、你现在要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就去公安局自首,将你所做之事一字不落的和警察说清楚。” “第二、给孔玉儿的家属五百万的赔偿金,她的奶奶急用钱做手术,这是你欠她的!” “第三、你这些年干的全是损阴德的事情,你要是不想死后下油锅就散尽所有钱财,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样还能补回一些福报。” “这些,你能不能做到?” 金智浩愣住了,现在自己身败名裂,还指着手里这些钱潇洒的度过余生呢,要是全部捐出去,那和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我、我捐一半行不行?” 姬媱气笑了:“你当我是卖菜大妈呢,还跟我讨价还价?” “我看还是让孔玉儿现在就解决你了吧。” 金智浩急忙开口:“别、别!我捐,我现在就捐。” 他在众人的监督下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先是给孔玉儿的父母转了五百万,然后肉痛的将剩余的钱全部捐给了贫困儿童基金会。 姬媱清楚的看到,在这通操作结束之后,孔玉儿的怨气明显淡化了不少。 她撕开鬼门,让鬼差带孔玉儿走流程去了。 没一会儿,金智浩的家里响起破门而入的声音,然后一群武警鱼贯而入,包围了金智浩。 想来是热心瓜友打了报警电话。 后面的事情交给警察就好了,相信过不了两天,网上将全是金智浩伏法的热搜。 挂断连线,姬媱有些感慨。 “这世界上坏人非常多,我希望每个女孩都能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若是不幸遇上渣男,那也要及时设法抽身,而不是内耗自己。” “孔玉儿从小家庭条件不好,在这样的家庭里成长导致她自卑、敏感、缺爱。在工作中她被公司压榨,在感情中又被金智浩操控。虽然可怜,但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唯一错的是她解决的方式是自杀。” “你们要记住,能把自己救出深渊的只有自己!千万不要因为任何挫折就选择自尽!” “自杀在地府是很重的罪,死后会被打入第十四层——枉死地狱。鬼魂会在那里一次又一次地经历自己死亡的过程,并且永远没有再转世为人的机会。” 说完,姬媱喝了口水继续道: “好啦,话不多说,我们开始抽下一个福袋!” 第121章 紫微命格 “正好,”宋宏毅从兜里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输了一串号码:“我队里有个人是湘西一脉的修士,他应该有办法。”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小莫,你下来一趟。啊对,在河边。” 不一会儿,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气喘吁吁地朝他们方向跑过来。 他用胳膊摸了把额头的汗,疑惑道:“宋队,你找我?” 宋宏毅侧开身,露出了被挡在后方的向泽。 “咦?”那个叫小莫的男生睁大了眼:“这人中了尸毒啊?这毒还挺凶……” 邱教授一脸担忧地问道:“小伙子,你有办法救他吗?” 小莫龇着一口大白牙,笑道:“当然,我就是专门对付这类邪祟的,也算术业有专攻了。嘿,现在的僵尸越来越少,再不来活儿我都怕被警局开除了!” 宋宏毅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少贫嘴,赶紧救人!” “哦……” 小莫撇了撇嘴,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他蹲在向泽身边,将瓶口对准他手指的伤口。 不一会儿,一只黑色的小虫子从瓶口里慢慢蠕动出来。 “我去。你怎么随身带这么恶心的玩意儿?!” 宋宏毅往后弹跳一步,别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但最怕这种小虫子了。 小莫白了他一眼:“队长,请你尊重一下我的家族传承好吗?” 说完,又低头看向伤口。 那只小虫子已经完全爬了出来,它左右扭动着肥胖的身子,吧唧一下咬在了伤口处。 小莫边观察边给众人解释道:“这东西叫尸蛭,是专门培养出来的,它能吸走带着尸毒的血液。” “普通的尸毒两到三天才会尸变,等级越高的僵尸毒性就越大,能让他尸变这么快,对手至少是毛僵。还好有懂行的替他压制住了尸毒,否则根本撑不到现在。” 不一会儿,那只原本只有三公分长的尸蛭,已经吸得圆圆胖胖,变大了五倍不止。 透过它薄薄的皮肤,依稀能看到它身体里流转的黑红色的血液。 “快让开!” 小莫急急地叫了一声,然后连忙随手抓起地上的枯枝将尸蛭挑开。 尸蛭摔在地上弹了几下。 然后就…… 炸了。 众人恶心得头皮发麻,四下散开躲避那飞溅的腐臭血液。 卧槽声此起彼伏。 小莫双手叉腰,得意地挑起下巴:“他没事了,就是失血过多,回去多吃点补血的东西就行。” 宋宏毅直接给了他一个暴栗:“以后再干这么恶心的事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小莫一脸委屈道:“队长,时间不等人啊,而且谁知道你居然害怕这个……”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细若蚊蝇。 宋宏毅尴尬地咳了两声,对考古队的众人说道:“各位,咱们先上去吧,我送你们回去与大部队汇合。” 经过一整夜的担惊受怕,众人一坐上车就倒头睡着了,只是微微皱起的眉头表示他们睡的并不安稳。 短短一夜的经历,怕是得做一段时间的噩梦了。 几辆警车呼啸着上路了。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在了拉起警戒线的古墓现场。 众人有气无力地互相搀扶着下车。 周围已经站满不少的记者。 由于墓室塌陷,所有人都以为这队下墓的师生凶多吉少,没想到他们居然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了。 不少媒体扛着直播设备拥到他们面前,使劲将麦克风往邱教授的面前凑。 失联的考古队平安归来,这可是个大新闻! “邱教授,请问你们在墓下经历了什么?为何会满身狼狈地从警车上下来?” “请问这座是谁的墓?您从墓里带出来什么文物了吗?” “……” 此起彼伏的声音吵得他头疼,于是拉下脸来,语气不悦地说道:“不好意思,墓下的事情无可奉告。我的学生们现在需要休息,麻烦各位让一让。” 姬媱的视线却紧紧盯着另一处。 在一处营帐前,站着一群中年男人,而前一天接学校考古队的那个文物局局长,谦卑地站在他们最后面。 可想而知,其余的应该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他们围成一圈,簇拥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的年轻男人。 男人眯着眼看着姬媱他们的方向,他面容冷峻,不怒自威,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在他身旁,一左一右还站着两个身形高大,一脸凶相的保镖。 细看之下,能看出那两个保镖衣袖里的右手是假肢,而真正的右手,时时刻刻放在腰间别着的枪套上。 姬媱的视线,就在这个男人身上。 她挑起眉,心下诧异。 好浓重的紫气! 此人命宫主星必定是紫微星! 紫微星,又称帝王星,它被群星围绕,是‘斗数之主’。 这种命格的人,在整个社会中,一定拥有无上的权势。 紫气自古以来都是祥瑞的象征。 身带紫气的人,要么是权势滔天,为国为民;要么是富可敌国,兼济天下。 紫气越重,命格就越矜贵。 这个男人,一定是个大人物! 宋宏毅顺着姬媱的视线看过去…… 妈呀?!?! 不会是他眼花了吧? 他揉了揉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喃喃自语:“怎么是他……” 姬媱转过头,好奇问道:“他是谁?” 宋宏毅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解释道:“他叫苏淮亭,是苏家的长孙,是咱们华国大长老的亲孙子!” “他的父亲早年从军,出任务时不幸牺牲,留下了两个孩子,他和他的妹妹。苏淮亭从小在大长老膝下长大,城府极深,是个厉害人物。” “这位目前从商,专门负责华国对外进出口贸易,富可敌国。不过有人说,以后大长老会让他慢慢转向政界,从商只是他的一个跳板罢了。” 原来如此,那他身上的紫气就解释得通了,原来是一把手的亲孙子啊。 正在邱教授被记者缠得焦头烂额之际,苏淮亭动了。 他大步朝这个方向走来,两个保镖将聚成一团的记者驱逐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苏淮亭脸上挂着儒雅的笑意,向邱教授伸出手:“邱教授您好,久仰大名。上面知道贵校师生不顾危险下墓抢救文物失联之后万分焦急,特派我过来慰问一二。好在你们都平安归来,我由衷地感谢你们为国家做的一切。” 第122章 对她实力存疑? 邱教授受宠若惊,连忙与他握了一下手:“不敢当不敢当,这都是分内之事。我们什么文物都没救回来,还让国家担心,真是惭愧……” 苏淮亭不以为意,依旧笑得如沐春风:“你们平安就好,文物哪有人重要?” 说完,目光还瞥向人群之中。 “宋家的少爷?好久不见,你也在这里啊。” 突然被q的宋宏毅受宠若惊,两人只是在朋友的晚宴上见过一面,他居然还记得自己。 于是点头哈腰地上前打了个招呼,尽显狗腿之姿。 “苏…公子,真巧哈哈哈,没想到您也跑到一线来了。” 苏淮亭颔首回应,目光扫过姬媱,面色晦暗不明。 他早就注意到这小姑娘盯着他看了半天,看得他有点不自在。 宋家是华国出名的爱国商人,看她似乎是宋宏毅的朋友,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于是他没再深究,转头看向邱教授,笑着说道:“邱教授,在下对墓中的事情有些好奇,不知道能否移步闲聊?” “当然、当然……” 这里这么多领导在场,都恭恭敬敬地站在这男人身后,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来头,但肯定不是自己一个小小考古学家拒绝得起的。 气氛都烘到这儿了,难道他还能理直气壮地告诉人家他困了,想回去睡觉么? 于是按捺住疲惫之意,吩咐学生们早点回去休息,然后便跟着苏淮亭离开了。 闲来无事的姬媱在一个拐角处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x市的地震不算太严重,但也造成了千余人的伤亡。 走在街上,看到救援队抬着一个个担架来回奔跑,一些热心群众支起大锅给志愿者24小时供应食物。 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视角下,还有阴差忙碌勾魂的身影。 姬媱慢慢溜达在街上,看似闲逛,实际上已经顺路送走了一百多只游魂。 “丑八怪咦唉咦唉唉唉~唉唉唉~”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奇楼嫌弃一瞥:“换个铃声不行吗?” 姬媱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这叫审美,审美!” “喂?” “老祖宗,你去哪儿了?大家在找你呢。” 是宋宏毅。 他语气有些着急,说是苏淮亭听邱教授说了墓下的事情,想找她聊一聊。 他顿了顿,说道:“如果您不想见他,我找个理由帮您回绝也行。” “不必,我现在回去。” 说完,姬媱神念一动。 下一秒就站在了宋宏毅身后,拍了拍他肩膀。 “我勒个去!” 他被吓了一跳,警惕地转过身,看到是姬媱后松了口气:“老祖宗,我是凡人,被吓多了会得心脏病的!” “不是说苏淮亭想见我么?走吧。” 宋宏毅带着姬媱和奇楼往另一个营帐走去,只是刚到门口就发生了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两个保镖站在门外拦住他们,一个说要进去和苏公子通报一声,另一个则是要搜身。 “例行检查,还请配合。” 说完,他的手伸向姬媱,却被奇楼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 保镖眉头一皱,肌肉上青筋暴起,却挣脱不开他的钳制,随即暗暗心惊。 好大的力气,自己竟然不是对手! 奇楼没有说话,阴沉着脸看着保镖,哪怕是他受过严酷训练也不由得莫名心悸。 似乎自己再行动一步,这个少年真会捏碎他的腕骨。 姬媱一脸不悦:“这就是你们对待客人的态度?我看也没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们走!” 说完,利落地转过身就要离开。 “请等一等。” 苏淮亭的声音从营帐里传出。 他慢慢地走了出来,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笑意并不达眼底。 “几位,抱歉了。是他们两个做事方法欠妥,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计较。” 苏淮亭看向姬媱,微微点头致意,目光中带着一抹审视:“这位就是姬媱同学吧?刚才听邱教授提起,小小年纪,天资卓绝啊。” 姬媱轻哼一声,没有接话,不过怒意也少了几分。 苏淮亭也不恼,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二,不如我们里面聊?” 毕竟是大长老的亲孙子,姬媱不想拂了他的面子。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接着便抬脚慢慢悠悠地走进营帐。 路过苏淮亭的时候,看也没看一眼。 保镖有些气恼,但碍于公子没有发话,也不敢乱动。 懂不懂一点礼貌规矩了? 先不说苏家的地位,就说他们只是请来的客人而已,哪有越过主人自己登堂的道理? 苏淮亭并未计较,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 他让保镖拿出几瓶矿泉水递给三人。 “几位请坐。此处简陋,没有茶水招待,将就一下吧。” 姬媱盯着他脖子上的吊坠,表情有些微妙。 然后收回眼神,淡淡道:“你想问什么?” 苏淮亭端坐在主位上,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收起笑意,脸色多了几分严肃。 “姬媱同学,墓里的事我听邱教授说了,你和奇楼同学是有大能耐的人。” “时间宝贵,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问的是,墓里的家伙确定处理干净了么?” “我讲的话可能不好听,若是两位没有灭掉邪祟,害怕传扬出去影响声誉而谎称邪祟已除,后果怕是你们承担不起的。” “不是我不相信两位,事关重大,我要对x市数十万普通民众负责。” 其实姬媱能够理解他。 在上位者,考虑的问题尽求面面俱到。 他没有上帝视角,不清楚她和奇楼的实力,合理的怀疑是正常的。 谁又敢将数十万人的生命赌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的一面之词上呢? 姬媱轻笑一声反问:“若是如你所说的一样呢?” 苏淮亭淡淡说道:“你们救了考古队的众人,我不会追究你们任何责任。但是若邪祟尚存于世,还请如实告知,我会请专人过来处理掉它。” “呵呵,专人…纪家么?” “你知道纪家…”苏淮亭诧异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抱歉,我忘了,你们都是圈子里的人,必然是知道的。” 姬媱肯定地回复他:“你放心,邪祟已除,要是不信你现在就可以叫人把墓室挖开查看。我就在这里等着,要是我说了妄语,你立刻就将我拘了。” 顿了顿,她眼中带着睥睨的傲气,接着说道:“这世上若是有我处理不了的事情,那纪家只有逃跑的份,懂了么?” 第123章 转命咒 苏淮亭被她自信的语气逗乐了,但是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不屑,反而有些钦佩。 他调查过这两人。 他们是突然冒出来的,虽然不知道来历,但是确实帮特殊部门解决了不少事情。 资料上说就连让国家颇为头疼的瓦门村事件也是这女孩解决的。 姬媱还是网上非常火的玄学主播、和青阳道观交好、让宋家小少爷甘愿沦为陪衬…… 一桩桩一件件都表明了…… 她确实是有本事的人。 “不必了,我相信你。” 姬媱对他的态度非常满意,决定出手帮他一把。 她指了指他脖子上的红绳。 “我奉劝你一句,赶紧将这玩意儿销毁掉。” 苏淮亭一愣,将红绳从脖子上取下,上面挂了一块藏在内衫里的木牌。 “这有什么问题吗?” “牌子没问题。”姬媱将木牌从他手里取过来,解释道:“这是五雷令。道家五雷分别是天雷、地雷,水雷、神雷以及社雷。寓意五方雷神庇佑,驱邪避祸,招财纳福。” 苏淮亭不解道:“那你为何……” 话没说完,只见姬媱小手一捏,木牌顿时碎成齑粉。 她将手摊开,掌心中多了一卷小纸条。 张开后可以看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晦涩咒文。 “有问题的是这东西。” 姬媱将纸条递给他,接着说道:“这是木工厌胜。施咒者以木制品为载体,将诅咒敛于其内,好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 苏淮亭不愧是大长老培养的接班人,他面无表情,喜怒不形于色,云淡风轻地从兜里掏出火机,将那张纸条给烧了。 然后淡淡地看向姬媱:“多谢提醒,是有人要害我的命吗?” “没错,”姬媱点点头:“这是转命咒。你家…权势滔天,跟你沾亲带故的皆是朱紫尽公侯,更何况你是那位的孙子,命格更是矜贵。施咒者想要偷你的命格,为己所用。” “这是…”苏淮亭揉了揉眉心,接着道:“我爷爷向纪先生要的,他政敌不少,怕有人对我使阴招,让我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又是纪家。 姬媱脑中闪过一丝恍然。 难怪她第一眼看到纪寻并未从他面相上看出来什么问题,原来是偷了苏淮亭的运势来遮掩自身的‘气’啊。 “苏先生,”姬媱看向他,凝重地开口:“这个纪家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切记少与他们来往。今日若不是我及时发现,再过个一年半载的,你的命格就会被偷走,届时你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严重么……”苏淮亭语气里终于染上一丝愠怒:“纪家偷我的命格做什么?” “你是紫微命,天生的上位者。你的气运非同一般,若是被坏人窃取,那他们做起坏事来更加如鱼得水。若是以后进入政坛,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苏淮亭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颇为头疼地说道:“可纪枢文是特殊部门的指挥官,在官场扎根多年,不夸张的说,许多官员都受过他的恩惠。若是他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居心不良,这可不是小事。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宋宏毅知道苏淮亭并不敢相信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小姑娘,毕竟纪家是有许多功绩在身的,突然说纪家是坏人,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刚才两人谈话,他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但是显然姬媱的话在苏淮亭心里力度并不够大。 于是他上前一步,坚定地说道:“苏公子,我以宋家接班人的身份给姬小姐担保,她说的句句属实,纪家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顿了顿,他又抛下一记重弹:“若是宋家还不够,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整个青阳道观都站在姬小姐身后,唯她马首是瞻!” 这话就说的很明白了。 青阳道观居然为她至此! 苏淮亭撑着脑袋,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他闭上双目,似乎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半晌,他睁开眼,凌厉地看向姬媱。 姬媱不卑不亢地对上他的视线,并不强求他立刻相信自己。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扎根,那便会疯狂地发芽。 无论他相不相信自己,今天过后,他一定会去调查纪家的。 “姬小姐…” 苏淮亭给身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后者拿出随身准备的便签写了一串号码递给姬媱。 他薄唇轻启,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般儒雅平和的笑意,仿佛刚才并未发生什么事一般:“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聊。” 完全理解。 他需要时间去找到可以相信她的证据。 姬媱掏出手机拨了过去,冲他点了点下巴,示意他把自己的号码存上。 “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对了,我看事是要收酬金的。” 苏淮亭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小姑娘真是有意思。 她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上门想帮他办事? 但是这样最好,他出钱,她出力,没有什么人情债,他反倒是轻松很多。 苏淮亭从外套里掏出支票本,唰唰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然后撕下递给姬媱。 “这是感谢你帮我解决转命咒的酬金。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姬媱看着上面的数字。 好多个零。 整整五十万! 她笑得眼角弯弯,满意地将支票塞进了口袋。 “苏先生,以后有事还找我啊,给你打折!” 苏淮亭眸中闪过一丝好笑,轻轻说了一个好字。 紧接着便以处理公务为由,将众人请出了营帐。 姬媱知道,他这是要开始调查纪家了。 三人识趣地退了出来。 走之前,她想起来什么,交代了几句话:“转命咒被我破了,纪家那边立刻就会知晓,你最好找个借口应付过去别露馅了。咒破之后施咒者会被反噬元气大伤,他们最近搞不了什么小动作,你应该是安全的。” 苏淮亭点点头,说他知道了。 出来后,宋宏毅疑惑地问道:“老祖宗,您与苏淮亭交好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嗯,”姬媱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身后:“我要将纪家从高位上拉下来,需要他的帮忙。只有让纪家人成为人人喊打的老鼠,后面处理起来才不会引起过多的麻烦。我将他们杀了容易,但是华国的官员突然被斩首,这是不是太打国家的脸了?” 最重要的是,有纪家在,才能引出他们背后的大鱼。 宋宏毅恍然大悟,随即嘲笑道:“这个纪家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要是将转命咒下在大长老身上,那我们还真发现不了。嘿嘿嘿……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后不后悔把咒下在苏淮亭身上。” 第124章 鬼上床(1) 姬媱白了他一眼。 “你当纪家是蠢的?大长老的位置非常重要,他的气运与国运息息相关。在他身上动手脚很容易被别人察觉。对比起他,苏淮亭才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 宋宏毅虚心地点点头,还是自己太肤浅了啊。 墓室的挖掘还需要时间,里边的那点陪葬品清理起来也不费什么力,估计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回京城了。 回到营帐里,姬媱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了。 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就挣点小钱吧。 于是她拿出手机开始直播。 【失踪人口又回归啦?(死亡微笑)】 【今天有点早啊,我以为又是凌晨开播呢。】 【姬大师,今天播那么早,要不多抽几个福袋呗~】 姬媱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今天依旧两个福袋。” “大家准备好,三,二,一,开始!” 没有意外,网友的手速依旧稳定。 【来来来,有请这位秒男登场。】 姬媱给幸运儿发起了连线。 “姬大师您好,我叫林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对面的男生看上去大概二十五六岁,面颊凹陷,眼眶乌黑,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哥们儿,你病了去医院啊,找姬大师不管用啊。】 【看看,现在的打工人就是牛马,年纪轻轻就要死不活了。】 姬媱皱着眉道:“你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 林维拢了拢被子,似乎很冷的样子,虚弱地说道:“大概是半年前,我父母拿出全部积蓄帮我买了这套二手房,虽然房子不大,但是我好歹在这座城市安身立命了,有了自己的家,之后再找个媳妇儿,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一周前,我刚刚搬进这个房子,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天睡觉都觉得特别冷,即使盖了两床被子都不管用。” “我觉得可能是生病了,去医院检查除了体虚以外,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我开始怀疑是这个房子不干净。后来我去找到邻居询问,是不是前任业主有什么问题才把这房子卖掉的。” “邻居告诉我前业主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因为小孩马上到上学的年纪,才想换一套学区房,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思来想去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才想请您看看是怎么回事。” 姬媱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这个房子周边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比如墓地、红灯区之类的。” 林维摇摇头:“这个房子也算是我精挑细选,除了老旧一点,周围配套设施也还算齐全,不存在您说的这种情况。” “老旧…”姬媱想了想,继续说道:“你现在出门,走一遍回家的路。” “哦哦哦……” 林维从床上爬起来,网友们才发现在两层被子之下,他居然还穿着一套厚厚的珊瑚绒睡衣! 【太离谱了哥们儿,这都开春了,不至于冷成这样吧。】 他苦涩一笑:“我也不想这样,没骗你们,即使穿这么多我还是很冷。” “你这纯是虚。”姬媱解释道:“青年男人虚是正常的,但虚成这样就很少见了。你身上的阳气非常弱,确实是撞邪的表现,你家里虽然有阴气残留,但我没看到有鬼,问题应该出在风水上。” 林维吭哧吭哧地喘息声响起,这才没跑几分钟,他便已经气喘如牛了,可见体质确实不符合常理。 他将手机转换成后置摄像头,站在一条小巷外:“姬大师,这就是我回家的路口。” “开始吧。” 姬媱喝了口水,淡淡说道。 为了让大家看的更清楚些,他走得很缓慢,镜头慢慢地穿过小巷,拐进了转角。 这是老城区,居民设施有些破败,巷子里的路灯一明一灭地释放出微弱的昏黄灯光,他的房子就在巷子尽头处最后一栋老旧居民楼。 居民楼一共五层,他走到第三层停下了脚步:“这就是我家。” 说着,便掏出钥匙打开了满是铁锈的防盗门。 房门打开后,他家内部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简简单单的摆设,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餐桌,还有一些电器。 一眼看去,除了清贫些,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姬媱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问题,随即说道:“去阳台。” 阳台大概只有两平米左右,边边上还放置着一个闲置的鱼缸。 这个面积平时晒个衣服都费劲。 站在阳台往外看去,能看到昏暗的街道上零星几个行人,还有几个水泥杆,上面缠绕着纵横交错的电线。 “行了,去卧室看看。” 林维镜头一转,走了几步就来到了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一张大床直直地对着房门方向,因为面积太小,房间里再容纳一个衣柜和书桌就感觉很拥挤了。 姬媱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维看她面色有些难看,连忙询问起来:“姬大师,您知道怎么回事了吗?是不是…挺严重的?” 姬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先来说说你家的风水格局吧,几乎件件都踩在雷区上。” “你家所处的位置在风水学上叫做‘无尾巷’,意思是阳宅居于死巷内,因道路不通,从而易集秽气,对身体有害,也容易招阴。化解的方法很简单,在住宅的青龙方,也就是你房子的左侧放置一尊山海镇用来化煞。” “然后就是你家的朝向,坐北朝南为吉宅,你阳台的位置处正南,但是窗外全是密密麻麻缠绕着的电线,一眼望去犹如百足虫一般,这种风水局叫‘蜈蚣煞’,在老旧住宅区经常能看到。它会扰乱阳宅的气场,从而影响健康。你阳台上闲置的那个鱼缸是不是挺多余的,因为养不活。” 林维睁大双眸:“是啊是啊!我特别喜欢养鱼,但是搬进来一礼拜,前一天买一条,第二天就死了。如此循环往复三四回,我干脆不养了,嫌鱼缸占地方就搬到阳台去了。” “你去请个木匠给你雕一只公鸡放在阳台,鸡是蛇虫天敌,又是属阳的动物,可化煞。” 林维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最后…”姬媱眯起了眼睛:“就是你卧室里床摆放的位置。” “你看,这么望去…是不是很像一口棺材?” 第124章 鬼上床(1) 姬媱白了他一眼。 “你当纪家是蠢的?大长老的位置非常重要,他的气运与国运息息相关。在他身上动手脚很容易被别人察觉。对比起他,苏淮亭才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 宋宏毅虚心地点点头,还是自己太肤浅了啊。 墓室的挖掘还需要时间,里边的那点陪葬品清理起来也不费什么力,估计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回京城了。 回到营帐里,姬媱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了。 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就挣点小钱吧。 于是她拿出手机开始直播。 【失踪人口又回归啦?(死亡微笑)】 【今天有点早啊,我以为又是凌晨开播呢。】 【姬大师,今天播那么早,要不多抽几个福袋呗~】 姬媱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今天依旧两个福袋。” “大家准备好,三,二,一,开始!” 没有意外,网友的手速依旧稳定。 【来来来,有请这位秒男登场。】 姬媱给幸运儿发起了连线。 “姬大师您好,我叫林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对面的男生看上去大概二十五六岁,面颊凹陷,眼眶乌黑,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哥们儿,你病了去医院啊,找姬大师不管用啊。】 【看看,现在的打工人就是牛马,年纪轻轻就要死不活了。】 姬媱皱着眉道:“你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 林维拢了拢被子,似乎很冷的样子,虚弱地说道:“大概是半年前,我父母拿出全部积蓄帮我买了这套二手房,虽然房子不大,但是我好歹在这座城市安身立命了,有了自己的家,之后再找个媳妇儿,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一周前,我刚刚搬进这个房子,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天睡觉都觉得特别冷,即使盖了两床被子都不管用。” “我觉得可能是生病了,去医院检查除了体虚以外,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我开始怀疑是这个房子不干净。后来我去找到邻居询问,是不是前任业主有什么问题才把这房子卖掉的。” “邻居告诉我前业主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因为小孩马上到上学的年纪,才想换一套学区房,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思来想去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才想请您看看是怎么回事。” 姬媱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这个房子周边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比如墓地、红灯区之类的。” 林维摇摇头:“这个房子也算是我精挑细选,除了老旧一点,周围配套设施也还算齐全,不存在您说的这种情况。” “老旧…”姬媱想了想,继续说道:“你现在出门,走一遍回家的路。” “哦哦哦……” 林维从床上爬起来,网友们才发现在两层被子之下,他居然还穿着一套厚厚的珊瑚绒睡衣! 【太离谱了哥们儿,这都开春了,不至于冷成这样吧。】 他苦涩一笑:“我也不想这样,没骗你们,即使穿这么多我还是很冷。” “你这纯是虚。”姬媱解释道:“青年男人虚是正常的,但虚成这样就很少见了。你身上的阳气非常弱,确实是撞邪的表现,你家里虽然有阴气残留,但我没看到有鬼,问题应该出在风水上。” 林维吭哧吭哧地喘息声响起,这才没跑几分钟,他便已经气喘如牛了,可见体质确实不符合常理。 他将手机转换成后置摄像头,站在一条小巷外:“姬大师,这就是我回家的路口。” “开始吧。” 姬媱喝了口水,淡淡说道。 为了让大家看的更清楚些,他走得很缓慢,镜头慢慢地穿过小巷,拐进了转角。 这是老城区,居民设施有些破败,巷子里的路灯一明一灭地释放出微弱的昏黄灯光,他的房子就在巷子尽头处最后一栋老旧居民楼。 居民楼一共五层,他走到第三层停下了脚步:“这就是我家。” 说着,便掏出钥匙打开了满是铁锈的防盗门。 房门打开后,他家内部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简简单单的摆设,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餐桌,还有一些电器。 一眼看去,除了清贫些,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姬媱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问题,随即说道:“去阳台。” 阳台大概只有两平米左右,边边上还放置着一个闲置的鱼缸。 这个面积平时晒个衣服都费劲。 站在阳台往外看去,能看到昏暗的街道上零星几个行人,还有几个水泥杆,上面缠绕着纵横交错的电线。 “行了,去卧室看看。” 林维镜头一转,走了几步就来到了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一张大床直直地对着房门方向,因为面积太小,房间里再容纳一个衣柜和书桌就感觉很拥挤了。 姬媱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维看她面色有些难看,连忙询问起来:“姬大师,您知道怎么回事了吗?是不是…挺严重的?” 姬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先来说说你家的风水格局吧,几乎件件都踩在雷区上。” “你家所处的位置在风水学上叫做‘无尾巷’,意思是阳宅居于死巷内,因道路不通,从而易集秽气,对身体有害,也容易招阴。化解的方法很简单,在住宅的青龙方,也就是你房子的左侧放置一尊山海镇用来化煞。” “然后就是你家的朝向,坐北朝南为吉宅,你阳台的位置处正南,但是窗外全是密密麻麻缠绕着的电线,一眼望去犹如百足虫一般,这种风水局叫‘蜈蚣煞’,在老旧住宅区经常能看到。它会扰乱阳宅的气场,从而影响健康。你阳台上闲置的那个鱼缸是不是挺多余的,因为养不活。” 林维睁大双眸:“是啊是啊!我特别喜欢养鱼,但是搬进来一礼拜,前一天买一条,第二天就死了。如此循环往复三四回,我干脆不养了,嫌鱼缸占地方就搬到阳台去了。” “你去请个木匠给你雕一只公鸡放在阳台,鸡是蛇虫天敌,又是属阳的动物,可化煞。” 林维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最后…”姬媱眯起了眼睛:“就是你卧室里床摆放的位置。” “你看,这么望去…是不是很像一口棺材?” 第124章 鬼上床(1) 姬媱白了他一眼。 “你当纪家是蠢的?大长老的位置非常重要,他的气运与国运息息相关。在他身上动手脚很容易被别人察觉。对比起他,苏淮亭才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 宋宏毅虚心地点点头,还是自己太肤浅了啊。 墓室的挖掘还需要时间,里边的那点陪葬品清理起来也不费什么力,估计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回京城了。 回到营帐里,姬媱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了。 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就挣点小钱吧。 于是她拿出手机开始直播。 【失踪人口又回归啦?(死亡微笑)】 【今天有点早啊,我以为又是凌晨开播呢。】 【姬大师,今天播那么早,要不多抽几个福袋呗~】 姬媱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今天依旧两个福袋。” “大家准备好,三,二,一,开始!” 没有意外,网友的手速依旧稳定。 【来来来,有请这位秒男登场。】 姬媱给幸运儿发起了连线。 “姬大师您好,我叫林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对面的男生看上去大概二十五六岁,面颊凹陷,眼眶乌黑,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哥们儿,你病了去医院啊,找姬大师不管用啊。】 【看看,现在的打工人就是牛马,年纪轻轻就要死不活了。】 姬媱皱着眉道:“你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 林维拢了拢被子,似乎很冷的样子,虚弱地说道:“大概是半年前,我父母拿出全部积蓄帮我买了这套二手房,虽然房子不大,但是我好歹在这座城市安身立命了,有了自己的家,之后再找个媳妇儿,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一周前,我刚刚搬进这个房子,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天睡觉都觉得特别冷,即使盖了两床被子都不管用。” “我觉得可能是生病了,去医院检查除了体虚以外,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我开始怀疑是这个房子不干净。后来我去找到邻居询问,是不是前任业主有什么问题才把这房子卖掉的。” “邻居告诉我前业主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因为小孩马上到上学的年纪,才想换一套学区房,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思来想去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才想请您看看是怎么回事。” 姬媱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这个房子周边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比如墓地、红灯区之类的。” 林维摇摇头:“这个房子也算是我精挑细选,除了老旧一点,周围配套设施也还算齐全,不存在您说的这种情况。” “老旧…”姬媱想了想,继续说道:“你现在出门,走一遍回家的路。” “哦哦哦……” 林维从床上爬起来,网友们才发现在两层被子之下,他居然还穿着一套厚厚的珊瑚绒睡衣! 【太离谱了哥们儿,这都开春了,不至于冷成这样吧。】 他苦涩一笑:“我也不想这样,没骗你们,即使穿这么多我还是很冷。” “你这纯是虚。”姬媱解释道:“青年男人虚是正常的,但虚成这样就很少见了。你身上的阳气非常弱,确实是撞邪的表现,你家里虽然有阴气残留,但我没看到有鬼,问题应该出在风水上。” 林维吭哧吭哧地喘息声响起,这才没跑几分钟,他便已经气喘如牛了,可见体质确实不符合常理。 他将手机转换成后置摄像头,站在一条小巷外:“姬大师,这就是我回家的路口。” “开始吧。” 姬媱喝了口水,淡淡说道。 为了让大家看的更清楚些,他走得很缓慢,镜头慢慢地穿过小巷,拐进了转角。 这是老城区,居民设施有些破败,巷子里的路灯一明一灭地释放出微弱的昏黄灯光,他的房子就在巷子尽头处最后一栋老旧居民楼。 居民楼一共五层,他走到第三层停下了脚步:“这就是我家。” 说着,便掏出钥匙打开了满是铁锈的防盗门。 房门打开后,他家内部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简简单单的摆设,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餐桌,还有一些电器。 一眼看去,除了清贫些,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姬媱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问题,随即说道:“去阳台。” 阳台大概只有两平米左右,边边上还放置着一个闲置的鱼缸。 这个面积平时晒个衣服都费劲。 站在阳台往外看去,能看到昏暗的街道上零星几个行人,还有几个水泥杆,上面缠绕着纵横交错的电线。 “行了,去卧室看看。” 林维镜头一转,走了几步就来到了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一张大床直直地对着房门方向,因为面积太小,房间里再容纳一个衣柜和书桌就感觉很拥挤了。 姬媱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维看她面色有些难看,连忙询问起来:“姬大师,您知道怎么回事了吗?是不是…挺严重的?” 姬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先来说说你家的风水格局吧,几乎件件都踩在雷区上。” “你家所处的位置在风水学上叫做‘无尾巷’,意思是阳宅居于死巷内,因道路不通,从而易集秽气,对身体有害,也容易招阴。化解的方法很简单,在住宅的青龙方,也就是你房子的左侧放置一尊山海镇用来化煞。” “然后就是你家的朝向,坐北朝南为吉宅,你阳台的位置处正南,但是窗外全是密密麻麻缠绕着的电线,一眼望去犹如百足虫一般,这种风水局叫‘蜈蚣煞’,在老旧住宅区经常能看到。它会扰乱阳宅的气场,从而影响健康。你阳台上闲置的那个鱼缸是不是挺多余的,因为养不活。” 林维睁大双眸:“是啊是啊!我特别喜欢养鱼,但是搬进来一礼拜,前一天买一条,第二天就死了。如此循环往复三四回,我干脆不养了,嫌鱼缸占地方就搬到阳台去了。” “你去请个木匠给你雕一只公鸡放在阳台,鸡是蛇虫天敌,又是属阳的动物,可化煞。” 林维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最后…”姬媱眯起了眼睛:“就是你卧室里床摆放的位置。” “你看,这么望去…是不是很像一口棺材?” 第124章 鬼上床(1) 姬媱白了他一眼。 “你当纪家是蠢的?大长老的位置非常重要,他的气运与国运息息相关。在他身上动手脚很容易被别人察觉。对比起他,苏淮亭才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 宋宏毅虚心地点点头,还是自己太肤浅了啊。 墓室的挖掘还需要时间,里边的那点陪葬品清理起来也不费什么力,估计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回京城了。 回到营帐里,姬媱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了。 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就挣点小钱吧。 于是她拿出手机开始直播。 【失踪人口又回归啦?(死亡微笑)】 【今天有点早啊,我以为又是凌晨开播呢。】 【姬大师,今天播那么早,要不多抽几个福袋呗~】 姬媱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今天依旧两个福袋。” “大家准备好,三,二,一,开始!” 没有意外,网友的手速依旧稳定。 【来来来,有请这位秒男登场。】 姬媱给幸运儿发起了连线。 “姬大师您好,我叫林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对面的男生看上去大概二十五六岁,面颊凹陷,眼眶乌黑,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哥们儿,你病了去医院啊,找姬大师不管用啊。】 【看看,现在的打工人就是牛马,年纪轻轻就要死不活了。】 姬媱皱着眉道:“你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 林维拢了拢被子,似乎很冷的样子,虚弱地说道:“大概是半年前,我父母拿出全部积蓄帮我买了这套二手房,虽然房子不大,但是我好歹在这座城市安身立命了,有了自己的家,之后再找个媳妇儿,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一周前,我刚刚搬进这个房子,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天睡觉都觉得特别冷,即使盖了两床被子都不管用。” “我觉得可能是生病了,去医院检查除了体虚以外,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我开始怀疑是这个房子不干净。后来我去找到邻居询问,是不是前任业主有什么问题才把这房子卖掉的。” “邻居告诉我前业主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因为小孩马上到上学的年纪,才想换一套学区房,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思来想去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才想请您看看是怎么回事。” 姬媱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这个房子周边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比如墓地、红灯区之类的。” 林维摇摇头:“这个房子也算是我精挑细选,除了老旧一点,周围配套设施也还算齐全,不存在您说的这种情况。” “老旧…”姬媱想了想,继续说道:“你现在出门,走一遍回家的路。” “哦哦哦……” 林维从床上爬起来,网友们才发现在两层被子之下,他居然还穿着一套厚厚的珊瑚绒睡衣! 【太离谱了哥们儿,这都开春了,不至于冷成这样吧。】 他苦涩一笑:“我也不想这样,没骗你们,即使穿这么多我还是很冷。” “你这纯是虚。”姬媱解释道:“青年男人虚是正常的,但虚成这样就很少见了。你身上的阳气非常弱,确实是撞邪的表现,你家里虽然有阴气残留,但我没看到有鬼,问题应该出在风水上。” 林维吭哧吭哧地喘息声响起,这才没跑几分钟,他便已经气喘如牛了,可见体质确实不符合常理。 他将手机转换成后置摄像头,站在一条小巷外:“姬大师,这就是我回家的路口。” “开始吧。” 姬媱喝了口水,淡淡说道。 为了让大家看的更清楚些,他走得很缓慢,镜头慢慢地穿过小巷,拐进了转角。 这是老城区,居民设施有些破败,巷子里的路灯一明一灭地释放出微弱的昏黄灯光,他的房子就在巷子尽头处最后一栋老旧居民楼。 居民楼一共五层,他走到第三层停下了脚步:“这就是我家。” 说着,便掏出钥匙打开了满是铁锈的防盗门。 房门打开后,他家内部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简简单单的摆设,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餐桌,还有一些电器。 一眼看去,除了清贫些,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姬媱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问题,随即说道:“去阳台。” 阳台大概只有两平米左右,边边上还放置着一个闲置的鱼缸。 这个面积平时晒个衣服都费劲。 站在阳台往外看去,能看到昏暗的街道上零星几个行人,还有几个水泥杆,上面缠绕着纵横交错的电线。 “行了,去卧室看看。” 林维镜头一转,走了几步就来到了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一张大床直直地对着房门方向,因为面积太小,房间里再容纳一个衣柜和书桌就感觉很拥挤了。 姬媱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维看她面色有些难看,连忙询问起来:“姬大师,您知道怎么回事了吗?是不是…挺严重的?” 姬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先来说说你家的风水格局吧,几乎件件都踩在雷区上。” “你家所处的位置在风水学上叫做‘无尾巷’,意思是阳宅居于死巷内,因道路不通,从而易集秽气,对身体有害,也容易招阴。化解的方法很简单,在住宅的青龙方,也就是你房子的左侧放置一尊山海镇用来化煞。” “然后就是你家的朝向,坐北朝南为吉宅,你阳台的位置处正南,但是窗外全是密密麻麻缠绕着的电线,一眼望去犹如百足虫一般,这种风水局叫‘蜈蚣煞’,在老旧住宅区经常能看到。它会扰乱阳宅的气场,从而影响健康。你阳台上闲置的那个鱼缸是不是挺多余的,因为养不活。” 林维睁大双眸:“是啊是啊!我特别喜欢养鱼,但是搬进来一礼拜,前一天买一条,第二天就死了。如此循环往复三四回,我干脆不养了,嫌鱼缸占地方就搬到阳台去了。” “你去请个木匠给你雕一只公鸡放在阳台,鸡是蛇虫天敌,又是属阳的动物,可化煞。” 林维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最后…”姬媱眯起了眼睛:“就是你卧室里床摆放的位置。” “你看,这么望去…是不是很像一口棺材?” 第124章 鬼上床(1) 姬媱白了他一眼。 “你当纪家是蠢的?大长老的位置非常重要,他的气运与国运息息相关。在他身上动手脚很容易被别人察觉。对比起他,苏淮亭才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 宋宏毅虚心地点点头,还是自己太肤浅了啊。 墓室的挖掘还需要时间,里边的那点陪葬品清理起来也不费什么力,估计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回京城了。 回到营帐里,姬媱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了。 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就挣点小钱吧。 于是她拿出手机开始直播。 【失踪人口又回归啦?(死亡微笑)】 【今天有点早啊,我以为又是凌晨开播呢。】 【姬大师,今天播那么早,要不多抽几个福袋呗~】 姬媱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今天依旧两个福袋。” “大家准备好,三,二,一,开始!” 没有意外,网友的手速依旧稳定。 【来来来,有请这位秒男登场。】 姬媱给幸运儿发起了连线。 “姬大师您好,我叫林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对面的男生看上去大概二十五六岁,面颊凹陷,眼眶乌黑,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哥们儿,你病了去医院啊,找姬大师不管用啊。】 【看看,现在的打工人就是牛马,年纪轻轻就要死不活了。】 姬媱皱着眉道:“你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 林维拢了拢被子,似乎很冷的样子,虚弱地说道:“大概是半年前,我父母拿出全部积蓄帮我买了这套二手房,虽然房子不大,但是我好歹在这座城市安身立命了,有了自己的家,之后再找个媳妇儿,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一周前,我刚刚搬进这个房子,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天睡觉都觉得特别冷,即使盖了两床被子都不管用。” “我觉得可能是生病了,去医院检查除了体虚以外,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我开始怀疑是这个房子不干净。后来我去找到邻居询问,是不是前任业主有什么问题才把这房子卖掉的。” “邻居告诉我前业主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因为小孩马上到上学的年纪,才想换一套学区房,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思来想去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才想请您看看是怎么回事。” 姬媱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这个房子周边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比如墓地、红灯区之类的。” 林维摇摇头:“这个房子也算是我精挑细选,除了老旧一点,周围配套设施也还算齐全,不存在您说的这种情况。” “老旧…”姬媱想了想,继续说道:“你现在出门,走一遍回家的路。” “哦哦哦……” 林维从床上爬起来,网友们才发现在两层被子之下,他居然还穿着一套厚厚的珊瑚绒睡衣! 【太离谱了哥们儿,这都开春了,不至于冷成这样吧。】 他苦涩一笑:“我也不想这样,没骗你们,即使穿这么多我还是很冷。” “你这纯是虚。”姬媱解释道:“青年男人虚是正常的,但虚成这样就很少见了。你身上的阳气非常弱,确实是撞邪的表现,你家里虽然有阴气残留,但我没看到有鬼,问题应该出在风水上。” 林维吭哧吭哧地喘息声响起,这才没跑几分钟,他便已经气喘如牛了,可见体质确实不符合常理。 他将手机转换成后置摄像头,站在一条小巷外:“姬大师,这就是我回家的路口。” “开始吧。” 姬媱喝了口水,淡淡说道。 为了让大家看的更清楚些,他走得很缓慢,镜头慢慢地穿过小巷,拐进了转角。 这是老城区,居民设施有些破败,巷子里的路灯一明一灭地释放出微弱的昏黄灯光,他的房子就在巷子尽头处最后一栋老旧居民楼。 居民楼一共五层,他走到第三层停下了脚步:“这就是我家。” 说着,便掏出钥匙打开了满是铁锈的防盗门。 房门打开后,他家内部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简简单单的摆设,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餐桌,还有一些电器。 一眼看去,除了清贫些,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姬媱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问题,随即说道:“去阳台。” 阳台大概只有两平米左右,边边上还放置着一个闲置的鱼缸。 这个面积平时晒个衣服都费劲。 站在阳台往外看去,能看到昏暗的街道上零星几个行人,还有几个水泥杆,上面缠绕着纵横交错的电线。 “行了,去卧室看看。” 林维镜头一转,走了几步就来到了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一张大床直直地对着房门方向,因为面积太小,房间里再容纳一个衣柜和书桌就感觉很拥挤了。 姬媱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维看她面色有些难看,连忙询问起来:“姬大师,您知道怎么回事了吗?是不是…挺严重的?” 姬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先来说说你家的风水格局吧,几乎件件都踩在雷区上。” “你家所处的位置在风水学上叫做‘无尾巷’,意思是阳宅居于死巷内,因道路不通,从而易集秽气,对身体有害,也容易招阴。化解的方法很简单,在住宅的青龙方,也就是你房子的左侧放置一尊山海镇用来化煞。” “然后就是你家的朝向,坐北朝南为吉宅,你阳台的位置处正南,但是窗外全是密密麻麻缠绕着的电线,一眼望去犹如百足虫一般,这种风水局叫‘蜈蚣煞’,在老旧住宅区经常能看到。它会扰乱阳宅的气场,从而影响健康。你阳台上闲置的那个鱼缸是不是挺多余的,因为养不活。” 林维睁大双眸:“是啊是啊!我特别喜欢养鱼,但是搬进来一礼拜,前一天买一条,第二天就死了。如此循环往复三四回,我干脆不养了,嫌鱼缸占地方就搬到阳台去了。” “你去请个木匠给你雕一只公鸡放在阳台,鸡是蛇虫天敌,又是属阳的动物,可化煞。” 林维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最后…”姬媱眯起了眼睛:“就是你卧室里床摆放的位置。” “你看,这么望去…是不是很像一口棺材?” 第124章 鬼上床(1) 姬媱白了他一眼。 “你当纪家是蠢的?大长老的位置非常重要,他的气运与国运息息相关。在他身上动手脚很容易被别人察觉。对比起他,苏淮亭才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 宋宏毅虚心地点点头,还是自己太肤浅了啊。 墓室的挖掘还需要时间,里边的那点陪葬品清理起来也不费什么力,估计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回京城了。 回到营帐里,姬媱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了。 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就挣点小钱吧。 于是她拿出手机开始直播。 【失踪人口又回归啦?(死亡微笑)】 【今天有点早啊,我以为又是凌晨开播呢。】 【姬大师,今天播那么早,要不多抽几个福袋呗~】 姬媱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今天依旧两个福袋。” “大家准备好,三,二,一,开始!” 没有意外,网友的手速依旧稳定。 【来来来,有请这位秒男登场。】 姬媱给幸运儿发起了连线。 “姬大师您好,我叫林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对面的男生看上去大概二十五六岁,面颊凹陷,眼眶乌黑,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哥们儿,你病了去医院啊,找姬大师不管用啊。】 【看看,现在的打工人就是牛马,年纪轻轻就要死不活了。】 姬媱皱着眉道:“你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 林维拢了拢被子,似乎很冷的样子,虚弱地说道:“大概是半年前,我父母拿出全部积蓄帮我买了这套二手房,虽然房子不大,但是我好歹在这座城市安身立命了,有了自己的家,之后再找个媳妇儿,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一周前,我刚刚搬进这个房子,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天睡觉都觉得特别冷,即使盖了两床被子都不管用。” “我觉得可能是生病了,去医院检查除了体虚以外,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我开始怀疑是这个房子不干净。后来我去找到邻居询问,是不是前任业主有什么问题才把这房子卖掉的。” “邻居告诉我前业主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因为小孩马上到上学的年纪,才想换一套学区房,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思来想去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才想请您看看是怎么回事。” 姬媱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这个房子周边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比如墓地、红灯区之类的。” 林维摇摇头:“这个房子也算是我精挑细选,除了老旧一点,周围配套设施也还算齐全,不存在您说的这种情况。” “老旧…”姬媱想了想,继续说道:“你现在出门,走一遍回家的路。” “哦哦哦……” 林维从床上爬起来,网友们才发现在两层被子之下,他居然还穿着一套厚厚的珊瑚绒睡衣! 【太离谱了哥们儿,这都开春了,不至于冷成这样吧。】 他苦涩一笑:“我也不想这样,没骗你们,即使穿这么多我还是很冷。” “你这纯是虚。”姬媱解释道:“青年男人虚是正常的,但虚成这样就很少见了。你身上的阳气非常弱,确实是撞邪的表现,你家里虽然有阴气残留,但我没看到有鬼,问题应该出在风水上。” 林维吭哧吭哧地喘息声响起,这才没跑几分钟,他便已经气喘如牛了,可见体质确实不符合常理。 他将手机转换成后置摄像头,站在一条小巷外:“姬大师,这就是我回家的路口。” “开始吧。” 姬媱喝了口水,淡淡说道。 为了让大家看的更清楚些,他走得很缓慢,镜头慢慢地穿过小巷,拐进了转角。 这是老城区,居民设施有些破败,巷子里的路灯一明一灭地释放出微弱的昏黄灯光,他的房子就在巷子尽头处最后一栋老旧居民楼。 居民楼一共五层,他走到第三层停下了脚步:“这就是我家。” 说着,便掏出钥匙打开了满是铁锈的防盗门。 房门打开后,他家内部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简简单单的摆设,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餐桌,还有一些电器。 一眼看去,除了清贫些,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姬媱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问题,随即说道:“去阳台。” 阳台大概只有两平米左右,边边上还放置着一个闲置的鱼缸。 这个面积平时晒个衣服都费劲。 站在阳台往外看去,能看到昏暗的街道上零星几个行人,还有几个水泥杆,上面缠绕着纵横交错的电线。 “行了,去卧室看看。” 林维镜头一转,走了几步就来到了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一张大床直直地对着房门方向,因为面积太小,房间里再容纳一个衣柜和书桌就感觉很拥挤了。 姬媱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维看她面色有些难看,连忙询问起来:“姬大师,您知道怎么回事了吗?是不是…挺严重的?” 姬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先来说说你家的风水格局吧,几乎件件都踩在雷区上。” “你家所处的位置在风水学上叫做‘无尾巷’,意思是阳宅居于死巷内,因道路不通,从而易集秽气,对身体有害,也容易招阴。化解的方法很简单,在住宅的青龙方,也就是你房子的左侧放置一尊山海镇用来化煞。” “然后就是你家的朝向,坐北朝南为吉宅,你阳台的位置处正南,但是窗外全是密密麻麻缠绕着的电线,一眼望去犹如百足虫一般,这种风水局叫‘蜈蚣煞’,在老旧住宅区经常能看到。它会扰乱阳宅的气场,从而影响健康。你阳台上闲置的那个鱼缸是不是挺多余的,因为养不活。” 林维睁大双眸:“是啊是啊!我特别喜欢养鱼,但是搬进来一礼拜,前一天买一条,第二天就死了。如此循环往复三四回,我干脆不养了,嫌鱼缸占地方就搬到阳台去了。” “你去请个木匠给你雕一只公鸡放在阳台,鸡是蛇虫天敌,又是属阳的动物,可化煞。” 林维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最后…”姬媱眯起了眼睛:“就是你卧室里床摆放的位置。” “你看,这么望去…是不是很像一口棺材?” 第124章 鬼上床(1) 姬媱白了他一眼。 “你当纪家是蠢的?大长老的位置非常重要,他的气运与国运息息相关。在他身上动手脚很容易被别人察觉。对比起他,苏淮亭才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 宋宏毅虚心地点点头,还是自己太肤浅了啊。 墓室的挖掘还需要时间,里边的那点陪葬品清理起来也不费什么力,估计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回京城了。 回到营帐里,姬媱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了。 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就挣点小钱吧。 于是她拿出手机开始直播。 【失踪人口又回归啦?(死亡微笑)】 【今天有点早啊,我以为又是凌晨开播呢。】 【姬大师,今天播那么早,要不多抽几个福袋呗~】 姬媱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今天依旧两个福袋。” “大家准备好,三,二,一,开始!” 没有意外,网友的手速依旧稳定。 【来来来,有请这位秒男登场。】 姬媱给幸运儿发起了连线。 “姬大师您好,我叫林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对面的男生看上去大概二十五六岁,面颊凹陷,眼眶乌黑,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哥们儿,你病了去医院啊,找姬大师不管用啊。】 【看看,现在的打工人就是牛马,年纪轻轻就要死不活了。】 姬媱皱着眉道:“你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 林维拢了拢被子,似乎很冷的样子,虚弱地说道:“大概是半年前,我父母拿出全部积蓄帮我买了这套二手房,虽然房子不大,但是我好歹在这座城市安身立命了,有了自己的家,之后再找个媳妇儿,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一周前,我刚刚搬进这个房子,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天睡觉都觉得特别冷,即使盖了两床被子都不管用。” “我觉得可能是生病了,去医院检查除了体虚以外,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我开始怀疑是这个房子不干净。后来我去找到邻居询问,是不是前任业主有什么问题才把这房子卖掉的。” “邻居告诉我前业主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因为小孩马上到上学的年纪,才想换一套学区房,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思来想去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才想请您看看是怎么回事。” 姬媱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这个房子周边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比如墓地、红灯区之类的。” 林维摇摇头:“这个房子也算是我精挑细选,除了老旧一点,周围配套设施也还算齐全,不存在您说的这种情况。” “老旧…”姬媱想了想,继续说道:“你现在出门,走一遍回家的路。” “哦哦哦……” 林维从床上爬起来,网友们才发现在两层被子之下,他居然还穿着一套厚厚的珊瑚绒睡衣! 【太离谱了哥们儿,这都开春了,不至于冷成这样吧。】 他苦涩一笑:“我也不想这样,没骗你们,即使穿这么多我还是很冷。” “你这纯是虚。”姬媱解释道:“青年男人虚是正常的,但虚成这样就很少见了。你身上的阳气非常弱,确实是撞邪的表现,你家里虽然有阴气残留,但我没看到有鬼,问题应该出在风水上。” 林维吭哧吭哧地喘息声响起,这才没跑几分钟,他便已经气喘如牛了,可见体质确实不符合常理。 他将手机转换成后置摄像头,站在一条小巷外:“姬大师,这就是我回家的路口。” “开始吧。” 姬媱喝了口水,淡淡说道。 为了让大家看的更清楚些,他走得很缓慢,镜头慢慢地穿过小巷,拐进了转角。 这是老城区,居民设施有些破败,巷子里的路灯一明一灭地释放出微弱的昏黄灯光,他的房子就在巷子尽头处最后一栋老旧居民楼。 居民楼一共五层,他走到第三层停下了脚步:“这就是我家。” 说着,便掏出钥匙打开了满是铁锈的防盗门。 房门打开后,他家内部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简简单单的摆设,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餐桌,还有一些电器。 一眼看去,除了清贫些,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姬媱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问题,随即说道:“去阳台。” 阳台大概只有两平米左右,边边上还放置着一个闲置的鱼缸。 这个面积平时晒个衣服都费劲。 站在阳台往外看去,能看到昏暗的街道上零星几个行人,还有几个水泥杆,上面缠绕着纵横交错的电线。 “行了,去卧室看看。” 林维镜头一转,走了几步就来到了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一张大床直直地对着房门方向,因为面积太小,房间里再容纳一个衣柜和书桌就感觉很拥挤了。 姬媱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维看她面色有些难看,连忙询问起来:“姬大师,您知道怎么回事了吗?是不是…挺严重的?” 姬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先来说说你家的风水格局吧,几乎件件都踩在雷区上。” “你家所处的位置在风水学上叫做‘无尾巷’,意思是阳宅居于死巷内,因道路不通,从而易集秽气,对身体有害,也容易招阴。化解的方法很简单,在住宅的青龙方,也就是你房子的左侧放置一尊山海镇用来化煞。” “然后就是你家的朝向,坐北朝南为吉宅,你阳台的位置处正南,但是窗外全是密密麻麻缠绕着的电线,一眼望去犹如百足虫一般,这种风水局叫‘蜈蚣煞’,在老旧住宅区经常能看到。它会扰乱阳宅的气场,从而影响健康。你阳台上闲置的那个鱼缸是不是挺多余的,因为养不活。” 林维睁大双眸:“是啊是啊!我特别喜欢养鱼,但是搬进来一礼拜,前一天买一条,第二天就死了。如此循环往复三四回,我干脆不养了,嫌鱼缸占地方就搬到阳台去了。” “你去请个木匠给你雕一只公鸡放在阳台,鸡是蛇虫天敌,又是属阳的动物,可化煞。” 林维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最后…”姬媱眯起了眼睛:“就是你卧室里床摆放的位置。” “你看,这么望去…是不是很像一口棺材?” 第124章 鬼上床(1) 姬媱白了他一眼。 “你当纪家是蠢的?大长老的位置非常重要,他的气运与国运息息相关。在他身上动手脚很容易被别人察觉。对比起他,苏淮亭才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 宋宏毅虚心地点点头,还是自己太肤浅了啊。 墓室的挖掘还需要时间,里边的那点陪葬品清理起来也不费什么力,估计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回京城了。 回到营帐里,姬媱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了。 反正也没事做,不如就挣点小钱吧。 于是她拿出手机开始直播。 【失踪人口又回归啦?(死亡微笑)】 【今天有点早啊,我以为又是凌晨开播呢。】 【姬大师,今天播那么早,要不多抽几个福袋呗~】 姬媱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 “今天依旧两个福袋。” “大家准备好,三,二,一,开始!” 没有意外,网友的手速依旧稳定。 【来来来,有请这位秒男登场。】 姬媱给幸运儿发起了连线。 “姬大师您好,我叫林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对面的男生看上去大概二十五六岁,面颊凹陷,眼眶乌黑,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哥们儿,你病了去医院啊,找姬大师不管用啊。】 【看看,现在的打工人就是牛马,年纪轻轻就要死不活了。】 姬媱皱着眉道:“你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 林维拢了拢被子,似乎很冷的样子,虚弱地说道:“大概是半年前,我父母拿出全部积蓄帮我买了这套二手房,虽然房子不大,但是我好歹在这座城市安身立命了,有了自己的家,之后再找个媳妇儿,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一周前,我刚刚搬进这个房子,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天睡觉都觉得特别冷,即使盖了两床被子都不管用。” “我觉得可能是生病了,去医院检查除了体虚以外,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我开始怀疑是这个房子不干净。后来我去找到邻居询问,是不是前任业主有什么问题才把这房子卖掉的。” “邻居告诉我前业主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因为小孩马上到上学的年纪,才想换一套学区房,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思来想去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才想请您看看是怎么回事。” 姬媱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这个房子周边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比如墓地、红灯区之类的。” 林维摇摇头:“这个房子也算是我精挑细选,除了老旧一点,周围配套设施也还算齐全,不存在您说的这种情况。” “老旧…”姬媱想了想,继续说道:“你现在出门,走一遍回家的路。” “哦哦哦……” 林维从床上爬起来,网友们才发现在两层被子之下,他居然还穿着一套厚厚的珊瑚绒睡衣! 【太离谱了哥们儿,这都开春了,不至于冷成这样吧。】 他苦涩一笑:“我也不想这样,没骗你们,即使穿这么多我还是很冷。” “你这纯是虚。”姬媱解释道:“青年男人虚是正常的,但虚成这样就很少见了。你身上的阳气非常弱,确实是撞邪的表现,你家里虽然有阴气残留,但我没看到有鬼,问题应该出在风水上。” 林维吭哧吭哧地喘息声响起,这才没跑几分钟,他便已经气喘如牛了,可见体质确实不符合常理。 他将手机转换成后置摄像头,站在一条小巷外:“姬大师,这就是我回家的路口。” “开始吧。” 姬媱喝了口水,淡淡说道。 为了让大家看的更清楚些,他走得很缓慢,镜头慢慢地穿过小巷,拐进了转角。 这是老城区,居民设施有些破败,巷子里的路灯一明一灭地释放出微弱的昏黄灯光,他的房子就在巷子尽头处最后一栋老旧居民楼。 居民楼一共五层,他走到第三层停下了脚步:“这就是我家。” 说着,便掏出钥匙打开了满是铁锈的防盗门。 房门打开后,他家内部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简简单单的摆设,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餐桌,还有一些电器。 一眼看去,除了清贫些,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姬媱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问题,随即说道:“去阳台。” 阳台大概只有两平米左右,边边上还放置着一个闲置的鱼缸。 这个面积平时晒个衣服都费劲。 站在阳台往外看去,能看到昏暗的街道上零星几个行人,还有几个水泥杆,上面缠绕着纵横交错的电线。 “行了,去卧室看看。” 林维镜头一转,走了几步就来到了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一张大床直直地对着房门方向,因为面积太小,房间里再容纳一个衣柜和书桌就感觉很拥挤了。 姬媱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维看她面色有些难看,连忙询问起来:“姬大师,您知道怎么回事了吗?是不是…挺严重的?” 姬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先来说说你家的风水格局吧,几乎件件都踩在雷区上。” “你家所处的位置在风水学上叫做‘无尾巷’,意思是阳宅居于死巷内,因道路不通,从而易集秽气,对身体有害,也容易招阴。化解的方法很简单,在住宅的青龙方,也就是你房子的左侧放置一尊山海镇用来化煞。” “然后就是你家的朝向,坐北朝南为吉宅,你阳台的位置处正南,但是窗外全是密密麻麻缠绕着的电线,一眼望去犹如百足虫一般,这种风水局叫‘蜈蚣煞’,在老旧住宅区经常能看到。它会扰乱阳宅的气场,从而影响健康。你阳台上闲置的那个鱼缸是不是挺多余的,因为养不活。” 林维睁大双眸:“是啊是啊!我特别喜欢养鱼,但是搬进来一礼拜,前一天买一条,第二天就死了。如此循环往复三四回,我干脆不养了,嫌鱼缸占地方就搬到阳台去了。” “你去请个木匠给你雕一只公鸡放在阳台,鸡是蛇虫天敌,又是属阳的动物,可化煞。” 林维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最后…”姬媱眯起了眼睛:“就是你卧室里床摆放的位置。” “你看,这么望去…是不是很像一口棺材?” 第125章 鬼上床(2) “一般人死后,尸体入棺,居于堂中,正对大门,以迎八方来客。” “所以后世为了回避此类忌讳,是不会将床尾正对着卧室门口摆放的。你明天就将床的位置调换,放衣柜还是书桌随你,反正不能再放床了。还有你这个布局已经散尽了家里的气场,去请一尊蟾蜍放在书桌上,助运纳气。” 林维松了口气:“谢谢姬大师,我都记下了,只要没有撞鬼就好。” 姬媱看着他,淡淡说道:“谁说…没有撞鬼?” “什、什么?”林维愣了一下,语气有些惊恐:“刚刚您不是说…没在家里发现鬼魂吗?” “是啊,那是因为那东西刚刚不在。你身上丢失的阳气不是风水煞能够做到的,一旦阳宅失了气场,就会引来一些不好的东西,那才是导致你体虚的真正原因。”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姬媱耸了耸肩:“不过不是什么厉害玩意儿,否则你现在已经凉了。” 林维咽了口唾沫,问道:“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上床,睡觉。” “哦……啊?!” 他不明所以,迷茫地看着姬媱。 “那东西应该是在你睡着时候出没的,不用急,等到点了邪祟自然就会出现。” “你先去找些废旧的报纸烧了,将纸灰撒在床的四周,然后上床睡觉。” 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看报纸,林维只得从书桌里翻出一些废旧的笔记本将它们烧了。 按照姬媱的吩咐,将纸灰撒在四周,然后瑟缩了一下,才爬上了床。 他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警惕地东张西望:“姬大师,我不会死吧?” 有她盯着胆子还这么小? 姬媱噗嗤一笑:“放心,保你无恙。” 接着便给网友们科普起来。 “民间有些禁忌,由于年轻人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到现在几乎已经失传了。” 姬媱伸出四根手指,接着说道:“普通人最容易撞的四大邪,分别是鬼附身、鬼低语、鬼打墙还有鬼上床。” “就比如刚才林维上床时,拖鞋鞋尖正对着床,这是非常严重的忌讳。人在睡着的时候,身上的阳气最弱,阴气盛涨,这个时候,普通的游魂野鬼是看不到生人的。那他们是怎么找到准确位置的呢?就是根据鞋尖的摆放来确定生人的方位,然后顺着这个方向爬上床吸取生人阳气。这种情况,俗称鬼上床。” “啊?!”林维吓了一大跳,连忙说道:“那我现在摆回来还来得及吗?” “不用,就是让它找到你,我才能解决它。” 原来是这样。 姬媱的话犹如定心丸一般,让他瞬间放松下来。 【姬大师,那其他三邪是什么?】 “鬼附身,顾名思义就是鬼魂附在生人身上,控制他们的身体做一些事情。有的色鬼会上男人的身体去找女人…那个啥,有的厉鬼上身找人复仇,会控制那个人自杀。但总的来说,这种情况比较少,因为人的身上有三盏命火,命火不灭,它们轻易附不了身。所以很多人有时候走夜路,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有阴风吹过,那是鬼魂在吹你的命火。遇到这种情况加快脚步赶紧往前走就行。” “鬼低语,是指鬼魂迷惑人的意识,让你听它的吩咐做事。许多人听过一句话:‘我信你个鬼’。这句话就是从这个禁忌衍生出来的,不听小人言,不信恶鬼语。只要心性坚定,它就奈何不了你。” “鬼打墙就更简单了,相信大家都听说过。鬼能控制周围的磁场,令人产生幻觉,让你觉得在一个地方打转走不出去,其实你只是在原地踏步而已。这种情况更好解决,一泡童子尿就能破掉鬼打墙,不是童子身的就用舌尖血。” 聊着聊着,时间慢慢过去了,一个不留神,就已经接近零点。 突然,林维感觉到有一阵风吹过,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姬大师,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不要说话,闭上眼睛。将手机摆在床头。” 林维乖乖照做后,赶紧缩回了被子里,只是眼皮一颤一颤的,在昭示着他的害怕。 房间只亮着一盏台灯,借着昏暗的光线,姬媱静静地盯着屏幕。 网友们也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二点到了。 林维卧室里的白色帘子被吹起,随风舞动,看着有些瘆人。 【你们快看,看地上……】 刚才铺在地上的灰烬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脚印。 脚印慢慢的朝着床的方向前进,最终停在了林维身边。 随后,一道形容枯槁的黑色鬼影出现在了镜头里。 它目光空洞地张望一番,随后视线停在了床边的拖鞋上。 它咧开嘴角,诡异一笑,就爬上了床,随后静静地躺在林维身边。 过了一会儿,它发现林维没有动静,确认他睡着了,才覆身上前,与他面对面,微微张开了嘴。 紧接着,一丝缥缈的土黄色气体,就从林维的鼻孔处飘出,顺着牵引飘进了鬼影的嘴里。 它开始吸阳气了。 林维似乎是有所感触,阳气离体的时候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因为寒冷不停地颤动,但他不敢睁开眼,生怕见到什么恐怖的画面。 姬媱迅速掐了个咒,往鬼影身上打去。 “啊————” 一道惨叫声响起,鬼影从床上滚落下来,在地上瑟缩成一团,痛苦又惧怕地看向姬媱。 “区区小鬼,还敢害人?” 女孩的声音冷冽,像是一柄重斧砸在野鬼心头。 他匍匐在地,头也不敢抬,魂体不停的颤抖着:“大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把阳气还给他。” 野鬼连忙飘到林维身边,将阳气全都吐回了他的身体里。 一瞬间,他的魂体都变得透明许多,看样子几乎要消散了。 反观林维,脸色红润了不少,也不感觉到寒冷了,在被子里瞬间被捂出了一层薄汗。 他以为姬媱已经解决了那只恶鬼,掀开被子,睁开了眼睛。 正好与野鬼四目相对…… “妈呀!!!!!!” 一声惨叫响破夜空。 第126章 鬼上床(完) “闭嘴!” 姬媱被吵得头疼,狠狠地刀了林维一眼。 那只野鬼弱小又无助地退到了角落,可怜兮兮地看着姬媱,不敢乱动。 “还有你,”姬媱目光一瞥:“死了不入地府,为什么要留在人间害人?” 野鬼害怕得又给跪了:“大师饶命,不是我不想走,是没办法走呀!” 嗯? 姬媱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展开说说。” 野鬼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我叫陆平生,是半年前去世的,死时52岁,我也是这条巷子里的住户。“ 陆平生是一个老光棍,平日里以打零工为生,房子是父母去世后留给他的。 半年前,他洗澡时在浴室里不慎滑倒,后脑撞在水管上,当场脑出血昏厥过去。 由于独居,没有人发现他的境遇,最后孤独地死在了浴室里。 这条巷子已经几十年历史,一共有三栋居民楼,陆平生家住第一栋的顶层,楼下几户人家都已经搬走,只剩下一层还住着一位身患鼻炎的老大爷。 所以当尸体腐烂发出浓烈的气味时,居然没有人闻到。 慢慢的,尸体开始白骨化,就更加没人注意到了。 陆平生死后一直飘荡在巷子里,希望能有人发现自己的尸体,让他能有个归处。 等啊等,时间慢慢流逝,他的阴魂再也受不住人间的阳气,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 本来巷子里的住户就少,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要是吸他们的阳气,搞不好就要出人命了。 就在这时,林维搬了进来,且正好家里有风水煞,阳宅的气受损,最适合阴魂出入了。 于是陆平生白天就呆在自己家里,夜深人静时就飘荡到林维家里吸一点阳气维持魂体。 “不是,”林维听的目瞪口呆:“这和你不入地府有毛关系?!你也不能逮着我一个人薅吧!” 姬媱解释道:“人死后,三魂七魄离体,三魂分别为天魂、地魂、人魂,其中人魂又叫‘守尸魂’。” “天魂归天,地魂归阴,而守尸魂徘徊于世间,直到遗体下葬三魂才会重聚,这时候才得以让阴差勾魂安排轮回转世。” “陆平生的遗体被遗忘在尘世间,守尸魂不得安宁,三魂不得重聚,阴差也无法勾魂,这才造成今天的局面。” 陆平生有些愧疚地看向林维:“小伙子,我只是每天吸一点阳气维持魂体不散,没想害你的命。” 姬媱冷冽地瞥了他一眼:“陆平生,你这样吸取阳气,林维减寿不说,他还会阴气侵体,从此霉运缠身,说不定哪天喝口水就被呛死了!你虽无害人之心,但却实实在在行了害人之事!” 林维后怕不已,连忙请姬媱出手收了他。 姬媱摇了摇头,说道:“世间万物,皆有既定的流程,他并无杀你之心,我不能直接收了他。你现在给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他们给陆平生收尸,等到尸体下葬以后,自有阴差前来勾魂。”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家这巷子风水是不好改了,推掉重建得看市里的政策。但是此地藏污纳秽,容易沾上不好的东西。这样吧,你有空去青阳道观求一张平安符,能助你抵御煞气。” 林维说了句好,便千恩万谢地挂断了连线。 【青阳道观?我好像听说过,全国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分观,香火旺的不得了。我外婆就信这个,以前还经常去参拜,说是‘沐浴道光’。】 【姬大师,青阳道观是你的门派吗?听起来好酷!】 【e,姬…道姑?不好听不好听哈哈哈哈哈哈。】 【呸呸呸、什么姬道姑,听着跟神棍似的,还是姬大师好听。】 姬媱神秘一笑:“算……是吧。” 算是他们的老祖宗吧。 得多多推崇道教文化,这样香火多了,她神力也能跟着水涨船高不是? 这件事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姬媱发送了第二个福袋。 【我去,这么突然,我还没准备好就抢没了!】 【呜呜呜,姬大师你能不能学学那些带货主播,发福袋的时候说一句‘三二一,上链接’啊!】 姬媱将连线给事主发了过去。 这一次抢到福袋的是一个小姑娘。 她看上去年纪很小,脸上还有没消退的婴儿肥,只见她眼眶通红,似乎是刚刚大哭了一场,语气中带着浓重的鼻音,一抽一抽地说道:“姬大师您好,我叫付小梅,来自一个偏远的大石山区,现在在一家工厂做配件工人。”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又开始哭了起来:“我身上只剩下两千块钱,抢到福袋的话就请您帮我看事,要是抢不到的话就把这钱给捐了,反正我明天就要死了,留着钱也没用!” 【小妹妹,你好好说说,为什么明天就死了?你要是得了什么绝症赶紧去医院,说不定还有得救,姬大师是玄学大师,不是神医。】 【你父母呢?为什么宁愿把钱捐了也不给他们?】 提到父母,付小梅整个人都有些激动,她涨红着脸说道:“什么父母?他们就是恶魔!是趴在我身上吸血的蚂蝗,是吃人肉的蛆虫!” 她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中溢出。 “从小到大他们除了给我一口饭吃,让我饿不死,其余的什么父爱母爱我从未感受过。” “特别是弟弟出生以后,家里穷,他们修不起房子,便逼着我把房间让出来给弟弟住。然后他们在牛棚旁边用木板搭了个小房间给我睡觉。说是房间,不如说是连腿都伸不直的狗窝!” “而我,就在那样的狗窝里住了整整十一年!” 网友们噎住了,愤愤不平却不知如何安慰她。 又是一个被封建思想坑害的女孩。 【真可恶!有的人真的不配为父母!】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难道女孩子就不是自己的孩子了么?】 姬媱看着她的面相,印堂之上阴气缠绕,黑气中还带着淡淡的红光,这是命不久矣却又红鸾星动的寓意。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阴桃花。” 第127章 阴桃花(1) “是有鬼缠着你么?” 付小梅愣了一下,看着姬媱,委屈更是压抑不住:“您都看出来了……” 姬媱温柔地安慰着她:“你放心,既然你抢到了福袋,我们之间注定有一段因果,我会帮你解决的。你缓一缓,慢慢说,不着急。” 付小梅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缓缓道来。 “我去年刚刚高考结束,以超出一本线的成绩考上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大学。但是我父母说女孩子读书没有前途,要我出来打工供我弟上学。” “如果我弟学习好也就算了,我愿意牺牲自己的未来供他读书。但是他就是一块朽木,回回考试班上倒数第一,压根不是读书的料。” “我和我父母说了,等我毕业出来可以找到非常好的工作,以后挣的钱会寄一半回家贴补家用,希望他们放过我。” “但是他们不同意,他们说现在进厂福利好,一个月能有六千块钱。” “呵呵,才六千,六千啊!他们就可以葬送了我的一生!” 【现在有助学贷款啊,没了他们资助你一样可以上大学啊。】 付小梅苦笑一声:“你们以为我没想过吗?我抗争过,我想逃离原生家庭!我也想走!” “但是你们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他们说只要我敢偷偷去上学,就去我学校闹,闹到我颜面扫地,闹到学校开除我!” “我害怕啊…我能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真可恶啊!这种人不得好死!!!!!】 【原生家庭真的不是说逃离就能逃离的,它像勒在脖子上的缰绳,往前是死,退后也是死。】 网友们在激烈的讨论着。 甚至已经有人提议去人肉付小梅的父母,天天雇人往他们家门口扔牛粪。 姬媱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她哭完。 付小梅缓了缓,接着说道。 “半个月前,我父母来电话,说我弟弟在学校早恋,才15岁就搞大了女同学的肚子。现在女方家里闹着要我弟负责。” “我们那小地方,普遍结婚比较早。女方那边说了,只要给30万彩礼就留下这个孩子,同意跟我弟先订婚。” “我家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钱?但是我妈又不想放弃这个孩子,随后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付小梅摊开手掌,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封婚书,由于太过用力已然变形,变得皱皱巴巴的。 它不同于普通的婚书,它是白色的卡片,在新娘那一栏上,赫然用红笔写下了付小梅的名字。 “我们村里有个承包果园的小老板,他有个儿子叫黄成礼,上礼拜去游泳淹死了。黄老板非常溺爱自己的儿子,觉得自己儿子英年早逝,便起了歪心思,找到村里的媒婆想给黄成礼配个阴婚。” “媒婆知道我父母爱钱,又出了我弟弟这档子事,于是我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她告诉我父母,说黄家愿意出五十万买个新娘,要是把我嫁过去我弟彩礼的问题就解决了,还能余下二十万。” “没有意外,我父母没有一丝犹豫,就在这张婚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唯恐夜长梦多,黄家连夜就把聘礼抬到了我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马上就把这事给敲定了。” “前两天,我父母拿着婚书找到了工厂里,让我明天晚上回家赶紧跟黄成礼完婚。” “您这两天没有开播,我没办法找您,所以就托朋友找了几个阴阳先生。但是他们一听我这个事纷纷都说接不了,说是接了婚书就是同意这门亲事,拆不开了……” “我刚才还在想,要是找不到您,我明天干脆一头撞死算了,可又想到死了不也还是鬼么,不还是得见到那只鬼么,难道我这辈子就逃不开了吗?呜呜呜呜呜……” 【我的天,这是犯法了吧?别说死人了,活人都不能卖女儿啊!】 【妹子你别怕,你听我说,咱报警,让警察叔叔来处理这件事。】 付小梅摇摇头:“没用的,我听阴阳先生说了,婚事已定,哪怕逃到天涯海角,黄成礼依旧能找到我。就算我父母被抓了,我要嫁给一只鬼这件事还是解决不了。” 姬媱清咳一声,打断了网友的讨论。 “你听我说,这件事确实不好办,配阴婚是自古以来就有的风俗。但是以前的配阴婚,找的都是两家死了儿女的结为亲家,不知道后来怎么发展的,慢慢就开始死人找活人了。” “有句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咱们按照流程走,你明天先回家准备成亲,零点之前找我连线,我让黄家自己把亲事给退了!” 付小梅弱弱的问了一句:“我真的要和那只鬼结婚吗?” “假装同意,我自有办法。”姬媱神秘一笑:“你待会儿后台给我发个地址,我让助手给你送个东西。” 然后姬媱就在一片挽留之中下了播。 付小梅已经私信给她发了地址,不算太远,离x市不到一千公里。 随即姬媱给她回了条信息,说东西一个小时内送到。 她打了个电话让宋宏毅赶紧拿张黄纸过来,急用。 待到宋宏毅吭哧吭哧跑来的时候,面色无比焦急:“老祖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小事。” 然后就把付小梅的事情说了一遍。 宋宏毅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啥事儿呢,这大半夜的吓我一大跳。” 姬媱不停地对着黄纸修修剪剪。 一分钟后,她捏着黄纸轻轻一甩,吹了口气,一个纸人就诞生了。 随后她将玉柳召唤出来,让她附身在纸人里。 紧接着奇楼拿上纸人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他圆满完成任务,将纸人送到了付小梅手中。 姬媱狡黠一笑,明天有好戏看了。 时间也不早了,宋宏毅告别了两人,回去休息了。 姬媱盘起腿在床上打坐,奇楼则是半靠在她身边打开了tii。 天亮后,考古队传来了好消息。 经过一天的努力,他们终于将第二层墓室里的青铜器都挖了出来,已经转移到博物馆。 所以一会儿吃完早餐以后,他们就可以返程了。 第128章 给她修神像 时间转瞬即逝,考古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返回京城。 此时家里除了看家的白野,还有一个熟人。 云京墨。 他端坐在沙发上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朝门口望了过来。 看到姬媱后,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奇楼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正好站在姬媱前面,挡住了云京墨的视线。 姬媱气呼呼地掐了一把他的胳膊:“你杵这儿当门神呢,别挡路行不行?!” “诶?”宋宏毅第一个发现了云京墨,连忙见了个礼:“小师叔好。” 嗯?有熟人? 姬媱从奇楼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他挥了挥手:“哈咯~” 云京墨站起身,冲她行了个拱手礼:“小尊神。” 突然这么客气,还怪让人不习惯的。 宋宏毅笑着道:“小师叔,老祖宗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以后见面就不要这么正式行礼了,她还觉得不适应呢。像我,早都把她当朋友相处了。” 云京墨听到他这么说,眼中闪过一抹羡慕,随后又垂下眼眸,淡淡道:“礼不可废。” 姬媱撇了撇嘴,这种墨守成规的人真没意思,动不动就把礼数挂在嘴边。 不由得想起紫微大帝天天戳着她的脑袋说她没礼貌、没规矩、没教养…… 这小子要是在老头子麾下做事,一定能讨那老古董欢心。 算了,随他吧,反正他的礼,她也当得起。 “有事吗?”姬媱询问道。 “师父让我过来跟您汇报一下瓦门村的收尾工作。他老人家在您布下的阵法外又设了一层迷阵,防止生人误闯。” 姬媱点点头,思虑周全,不错不错。 见云京墨还没走,她又好奇问道:“还有啥事?” “也没什么,”云京墨笑着开口:“青阳道观打算给您修一尊神像,以供香客参拜,您意下如何?” 哎呀! 这如何使得? 嘿嘿…香火…嘿嘿嘿…… 姬媱清咳两声,一脸严肃且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神明是不看重这些虚名的,吾下凡除魔卫道,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人间正道,为了……” 云京墨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心下感佩姬媱的深明大义,拱手道:“既如此,那我便替您回绝……” 嗯?居然不坚持一下? 大事不妙! 姬媱立刻打断施法:“什么时候建?需要我做什么?” 云京墨:…… 宋宏毅:┑( ̄Д  ̄)┍(我就知道) 奇楼:凸·-·凸 将建神像的事敲定以后,云京墨说道观事务繁杂,就向众人告辞了。 离别时,姬媱冲他挥手:“小云,常来玩儿哈!” 随后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 唉,心情好,看这懂事的小家伙越发顺眼了。 奇楼白眼一翻,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常来玩儿~” 姬媱狠狠一瞪,没再理会他。 “咦?”她四下张望着:“廉贞呢?” 回来那么久,居然没看到这家伙,真是稀奇了。 白野挠挠头,说道:“他这几天老往隔壁跑。” 嗯?有八卦??? 难道隔壁住了个绝世美女? 她好奇地睁大眼睛:“展开说说。” 就连奇楼的耳朵都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你们去x市那天晚上,廉贞星君让我陪他出门遛弯,路过隔壁的时候,他像是感受到什么,一个闪身就冲进了别墅里。” “等我追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踪影,那我没法力啊,也不能瞬移进去,只能焦急地等在外面。” “不一会儿,别墅里面爆发出极强的鬼气,显然是廉贞星君与邪物交手了。不过那抹鬼气很快便消失了,应该是被他灭了。” “廉贞星君在里面呆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出来,出来后他说里面有鬼害人。他见不得鬼怪在他眼皮子底下放肆,觉得是在挑衅他,于是便出手救人了。” “后来他告诉我,别墅里住着一个老头,有人养鬼害他,老头身体不好,给他祛除阴气耽搁了点时间。” “第二天隔壁的老先生登门道谢,一来一回的两人便熟络起来,经常混在一起不知道干啥去。” “嗐。”姬媱大失所望,还以为能吃到英雄救美的瓜呢。 “隔壁…”宋宏毅喃喃自语,紧接着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来了!隔壁住着的是贺老啊!” 看到姬媱不解的眼神,他继续解释道:“贺老今年估计快八十岁了,年轻时候从军,是部队里出了名的老将军。” 说到这里,姬媱更好奇了。 廉贞老往老头家跑做什么? 她皱着眉,吩咐白野:“快去把他找回来,别又给我惹事了!” 磨磨蹭蹭了两个小时,廉贞才跟着白野回来。 他手里拎着两条小臂长的大鲤鱼,一脸得意地踏进了家门。 “看看,小爷亲手钓的,厉不厉害?” 姬媱一脸狐疑:“你钓的?该不会是去偷的吧?” 廉贞脸一黑:“小爷堂堂九天星君,会干那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要是不信就去问隔壁贺老头,我跟他在旁边人工湖里钓的!” 又是贺老。 姬媱倒是有点奇怪了,这老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也,居然能和廉贞玩到一块去。 “你怎么还交上朋友了?” 廉贞傲娇地甩了甩头发,得意道:“前几天贺老头被小鬼缠上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小爷神兵天降,一掌便打散了那只害人的小鬼,救其于危难之中。贺老头感激不已,非要和小爷称兄道弟,正好你们出远门,小爷一个人闲着无聊就跑去找他玩了。” 原来如此,既然廉贞不惹事,那便随他去吧。 姬媱提醒道:“以后遇到鬼魂召阴差来拘,不要暴力解决,小心染上业障。” 廉贞撇撇嘴,略有些不满:“小爷又不是超雄,不是见鬼就杀的好吗?这小鬼是有主的,不归冥界管,小爷灭了他合情合理!” 瞅瞅,才来人间几天,连超雄这个词都学会了。 有人养小鬼害人么。 也是,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树敌不少,遇上那些使阴招的总是防不胜防。 廉贞将那两条鱼丢进洗菜池里,对白野说道:“赶紧做饭吧,今晚我还约了贺老头下棋呢。” 第129章 廉贞的忘年交 姬媱感觉到有些惊奇。 这厮居然会下棋了! 不知道廉贞自己有没有发现,不过几天时间,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不少,现在见到奇楼也不喊打喊杀了。 暴戾、嗜杀、争强好胜是他的天性。 以前在天上无人管束,所有神明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没有人教他如何与人相处,做事总是随心所欲。 来到人间以后,他学会了打游戏、玩牌、钓鱼、下棋、交朋友。 收敛了自己逞强斗狠的性子,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姬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样就很好啊。 ———————— 晚饭时间。 白野的手艺一如既往的优秀。 两条大鲤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肉质鲜嫩,入口即化。 廉贞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腩放进奇楼的碗里,得意道: “尝尝,小爷亲手钓的。怎么样,小爷厉不厉害?你还不会钓鱼吧?改天小爷教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奇楼身形一僵,犹豫片刻还是将鱼肉放进了嘴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将就。” (作者想说:我这两天居然收到了嗑奇楼和廉贞的私信,简直不要太惊悚哈哈哈啊哈哈。) 姬媱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奖:“感谢廉贞星君给我们加餐。” 廉贞面颊上染上一丝红晕,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都是小事。” 这家伙就是个孩子心性,顺着毛捋还挺可爱。 七点左右,响起了敲门声。 宋宏毅打开门,发现门外居然是手端棋盘的贺老还有他的警卫员。 他赶紧从贺老手里接过棋盘:“贺老,许久不见,您身子骨依旧健朗啊。” “诶,”贺老摆摆手,笑眯眯道:“年纪大咯,要不是廉贞出手,前两天老头子我已经嗝屁了。” 廉贞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贺老头,快进来。” 白野从厨房里端出水果放在茶几上,打了个招呼:“贺老,又见面了。” “小白啊?别忙乎了,赶紧坐下休息休息。” 所有人落座以后,贺老有些诧异:“没想到你们家里住了这么多人,真是打扰你们了。” 姬媱静静地端详着他的面相,虽然老态,但是双眼依旧炯炯有神,目光正直清澈,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在他身边还萦绕着淡淡的红光,这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杀气,普通邪祟不敢近身。 “没关系,”她轻轻一笑:“这几天廉贞叨扰您,该是我们感到抱歉才对。” 这时,贺老才将目光放在姬媱身上。 小姑娘虽然和和气气的,但是与生俱来的贵气骗不了人。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一般人。 “小姑娘,你是?” “我叫姬媱。是廉贞的…老板。”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看你就觉得气度不凡。” 贺老笑眯眯的说道,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廉贞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那些魑魅魍魉都不是他一招之敌,这女娃娃是他的老板,必定更是不简单。 但他没有过多地追问,人老了,许多事情不需要深究,过好剩下的光景就够了。 警卫员替他将棋盘摆好。 “廉贞小子,两天没下棋,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宋宏毅和白野去忙各自的事情了,姬媱静静地看着两人下棋,奇楼就在一边打游戏。 两人有来有回地互相试探着。 廉贞毕竟是新手,很明显不是贺老的对手。 他每一次落子都要思考许久,贺老也不着急,端着茶杯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贺老的棋下的非常巧妙,每一步都在慢慢地引导着廉贞,教他怎么攻击,又教他如何防守。 姬媱看着廉贞满头大汗,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扫了一眼贺老。 后者冲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最后这局棋还是以廉贞惜败告终。 他忿忿说道:“贺老头,下回我一定会赢你的!” 贺老也不恼,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 于是他便起身告辞:“天色晚了,老头子我也该回去睡觉了。认识你们很开心,改日我做东请大家吃饭。” “等等,”廉贞像是想到什么,叫住了他:“你等我一下。” 随即将姬媱扯到一边,小声说道:“贺老头不知道惹了什么人,那人想害他性命。你给他弄个平安符防身,万一哪天我不在,不至于让他被别人暗害了!他挺对我胃口的,我不想他死那么早。” 哎呀! 姬媱暗暗咂舌。 才几天不见,廉贞都有想保护的人了。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 姬媱给了廉贞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对贺老说道:“贺老,我送您?” 贺老点点头,率先转身离开了。 路灯下,两人并肩而行,姬媱淡淡开口:“贺老,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和廉贞交朋友?” “女娃娃,你是个聪明人,我也跟你说些敞亮话。” 贺老顿了顿,接着说道:“不是我自傲,老头子自认也是有些势力的,以前身边那些人都是因为利益与我交好。” “起初我也以为廉贞小友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但是他救了我之后,并没有提什么条件,转身就走了。” “老头子我不喜欢欠人情,这几天频频登门想探一探他的虚实,要是他有什么要求,我就替他办了,还了这份人情。但是他天天陪着老头子我钓鱼、下棋、修剪花草,对那天的事情绝口不提。慢慢的我便确认了,他真的是单纯想救我而已。” e…… 难道不是单纯手痒想打架而已吗。 姬媱轻轻一笑:“廉贞这个人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他性情乖张、没有礼数、不拘小节,可以说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优点。这几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惹事了,还让我挺不习惯的。” 贺老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认真道:“廉贞小友年轻,可能经历的事不多,有勇但无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言不合就想找人干架,后来年纪大了才明白,世界上有许多美好,做人也不需要争强好胜,人活一世不就是享受生活么?” “廉贞就像个孩子,需要慢慢引导,他的戾气是可以被压下去的。最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拳拳赤子之心。” 贺老的这番话,倒是让姬媱深思了许久,对廉贞的成见也潜移默化地消失了。 两家距离不算远,不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贺家门口。 姬媱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符递给贺老:“您的事我听廉贞说了,他让我把这个给您。切记不要沾水,贴身放好,任何邪祟都近不了您的身。” 贺老乐呵呵地将符篆放进内衫口袋里,真挚地道了声谢。 姬媱目送着他进了别墅,才转身回家。 第129章 廉贞的忘年交 姬媱感觉到有些惊奇。 这厮居然会下棋了! 不知道廉贞自己有没有发现,不过几天时间,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不少,现在见到奇楼也不喊打喊杀了。 暴戾、嗜杀、争强好胜是他的天性。 以前在天上无人管束,所有神明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没有人教他如何与人相处,做事总是随心所欲。 来到人间以后,他学会了打游戏、玩牌、钓鱼、下棋、交朋友。 收敛了自己逞强斗狠的性子,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姬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样就很好啊。 ———————— 晚饭时间。 白野的手艺一如既往的优秀。 两条大鲤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肉质鲜嫩,入口即化。 廉贞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腩放进奇楼的碗里,得意道: “尝尝,小爷亲手钓的。怎么样,小爷厉不厉害?你还不会钓鱼吧?改天小爷教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奇楼身形一僵,犹豫片刻还是将鱼肉放进了嘴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将就。” (作者想说:我这两天居然收到了嗑奇楼和廉贞的私信,简直不要太惊悚哈哈哈啊哈哈。) 姬媱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奖:“感谢廉贞星君给我们加餐。” 廉贞面颊上染上一丝红晕,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都是小事。” 这家伙就是个孩子心性,顺着毛捋还挺可爱。 七点左右,响起了敲门声。 宋宏毅打开门,发现门外居然是手端棋盘的贺老还有他的警卫员。 他赶紧从贺老手里接过棋盘:“贺老,许久不见,您身子骨依旧健朗啊。” “诶,”贺老摆摆手,笑眯眯道:“年纪大咯,要不是廉贞出手,前两天老头子我已经嗝屁了。” 廉贞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贺老头,快进来。” 白野从厨房里端出水果放在茶几上,打了个招呼:“贺老,又见面了。” “小白啊?别忙乎了,赶紧坐下休息休息。” 所有人落座以后,贺老有些诧异:“没想到你们家里住了这么多人,真是打扰你们了。” 姬媱静静地端详着他的面相,虽然老态,但是双眼依旧炯炯有神,目光正直清澈,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在他身边还萦绕着淡淡的红光,这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杀气,普通邪祟不敢近身。 “没关系,”她轻轻一笑:“这几天廉贞叨扰您,该是我们感到抱歉才对。” 这时,贺老才将目光放在姬媱身上。 小姑娘虽然和和气气的,但是与生俱来的贵气骗不了人。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一般人。 “小姑娘,你是?” “我叫姬媱。是廉贞的…老板。”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看你就觉得气度不凡。” 贺老笑眯眯的说道,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廉贞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那些魑魅魍魉都不是他一招之敌,这女娃娃是他的老板,必定更是不简单。 但他没有过多地追问,人老了,许多事情不需要深究,过好剩下的光景就够了。 警卫员替他将棋盘摆好。 “廉贞小子,两天没下棋,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宋宏毅和白野去忙各自的事情了,姬媱静静地看着两人下棋,奇楼就在一边打游戏。 两人有来有回地互相试探着。 廉贞毕竟是新手,很明显不是贺老的对手。 他每一次落子都要思考许久,贺老也不着急,端着茶杯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贺老的棋下的非常巧妙,每一步都在慢慢地引导着廉贞,教他怎么攻击,又教他如何防守。 姬媱看着廉贞满头大汗,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扫了一眼贺老。 后者冲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最后这局棋还是以廉贞惜败告终。 他忿忿说道:“贺老头,下回我一定会赢你的!” 贺老也不恼,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 于是他便起身告辞:“天色晚了,老头子我也该回去睡觉了。认识你们很开心,改日我做东请大家吃饭。” “等等,”廉贞像是想到什么,叫住了他:“你等我一下。” 随即将姬媱扯到一边,小声说道:“贺老头不知道惹了什么人,那人想害他性命。你给他弄个平安符防身,万一哪天我不在,不至于让他被别人暗害了!他挺对我胃口的,我不想他死那么早。” 哎呀! 姬媱暗暗咂舌。 才几天不见,廉贞都有想保护的人了。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 姬媱给了廉贞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对贺老说道:“贺老,我送您?” 贺老点点头,率先转身离开了。 路灯下,两人并肩而行,姬媱淡淡开口:“贺老,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和廉贞交朋友?” “女娃娃,你是个聪明人,我也跟你说些敞亮话。” 贺老顿了顿,接着说道:“不是我自傲,老头子自认也是有些势力的,以前身边那些人都是因为利益与我交好。” “起初我也以为廉贞小友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但是他救了我之后,并没有提什么条件,转身就走了。” “老头子我不喜欢欠人情,这几天频频登门想探一探他的虚实,要是他有什么要求,我就替他办了,还了这份人情。但是他天天陪着老头子我钓鱼、下棋、修剪花草,对那天的事情绝口不提。慢慢的我便确认了,他真的是单纯想救我而已。” e…… 难道不是单纯手痒想打架而已吗。 姬媱轻轻一笑:“廉贞这个人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他性情乖张、没有礼数、不拘小节,可以说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优点。这几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惹事了,还让我挺不习惯的。” 贺老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认真道:“廉贞小友年轻,可能经历的事不多,有勇但无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言不合就想找人干架,后来年纪大了才明白,世界上有许多美好,做人也不需要争强好胜,人活一世不就是享受生活么?” “廉贞就像个孩子,需要慢慢引导,他的戾气是可以被压下去的。最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拳拳赤子之心。” 贺老的这番话,倒是让姬媱深思了许久,对廉贞的成见也潜移默化地消失了。 两家距离不算远,不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贺家门口。 姬媱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符递给贺老:“您的事我听廉贞说了,他让我把这个给您。切记不要沾水,贴身放好,任何邪祟都近不了您的身。” 贺老乐呵呵地将符篆放进内衫口袋里,真挚地道了声谢。 姬媱目送着他进了别墅,才转身回家。 第129章 廉贞的忘年交 姬媱感觉到有些惊奇。 这厮居然会下棋了! 不知道廉贞自己有没有发现,不过几天时间,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不少,现在见到奇楼也不喊打喊杀了。 暴戾、嗜杀、争强好胜是他的天性。 以前在天上无人管束,所有神明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没有人教他如何与人相处,做事总是随心所欲。 来到人间以后,他学会了打游戏、玩牌、钓鱼、下棋、交朋友。 收敛了自己逞强斗狠的性子,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姬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样就很好啊。 ———————— 晚饭时间。 白野的手艺一如既往的优秀。 两条大鲤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肉质鲜嫩,入口即化。 廉贞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腩放进奇楼的碗里,得意道: “尝尝,小爷亲手钓的。怎么样,小爷厉不厉害?你还不会钓鱼吧?改天小爷教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奇楼身形一僵,犹豫片刻还是将鱼肉放进了嘴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将就。” (作者想说:我这两天居然收到了嗑奇楼和廉贞的私信,简直不要太惊悚哈哈哈啊哈哈。) 姬媱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奖:“感谢廉贞星君给我们加餐。” 廉贞面颊上染上一丝红晕,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都是小事。” 这家伙就是个孩子心性,顺着毛捋还挺可爱。 七点左右,响起了敲门声。 宋宏毅打开门,发现门外居然是手端棋盘的贺老还有他的警卫员。 他赶紧从贺老手里接过棋盘:“贺老,许久不见,您身子骨依旧健朗啊。” “诶,”贺老摆摆手,笑眯眯道:“年纪大咯,要不是廉贞出手,前两天老头子我已经嗝屁了。” 廉贞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贺老头,快进来。” 白野从厨房里端出水果放在茶几上,打了个招呼:“贺老,又见面了。” “小白啊?别忙乎了,赶紧坐下休息休息。” 所有人落座以后,贺老有些诧异:“没想到你们家里住了这么多人,真是打扰你们了。” 姬媱静静地端详着他的面相,虽然老态,但是双眼依旧炯炯有神,目光正直清澈,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在他身边还萦绕着淡淡的红光,这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杀气,普通邪祟不敢近身。 “没关系,”她轻轻一笑:“这几天廉贞叨扰您,该是我们感到抱歉才对。” 这时,贺老才将目光放在姬媱身上。 小姑娘虽然和和气气的,但是与生俱来的贵气骗不了人。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一般人。 “小姑娘,你是?” “我叫姬媱。是廉贞的…老板。”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看你就觉得气度不凡。” 贺老笑眯眯的说道,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廉贞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那些魑魅魍魉都不是他一招之敌,这女娃娃是他的老板,必定更是不简单。 但他没有过多地追问,人老了,许多事情不需要深究,过好剩下的光景就够了。 警卫员替他将棋盘摆好。 “廉贞小子,两天没下棋,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宋宏毅和白野去忙各自的事情了,姬媱静静地看着两人下棋,奇楼就在一边打游戏。 两人有来有回地互相试探着。 廉贞毕竟是新手,很明显不是贺老的对手。 他每一次落子都要思考许久,贺老也不着急,端着茶杯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贺老的棋下的非常巧妙,每一步都在慢慢地引导着廉贞,教他怎么攻击,又教他如何防守。 姬媱看着廉贞满头大汗,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扫了一眼贺老。 后者冲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最后这局棋还是以廉贞惜败告终。 他忿忿说道:“贺老头,下回我一定会赢你的!” 贺老也不恼,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 于是他便起身告辞:“天色晚了,老头子我也该回去睡觉了。认识你们很开心,改日我做东请大家吃饭。” “等等,”廉贞像是想到什么,叫住了他:“你等我一下。” 随即将姬媱扯到一边,小声说道:“贺老头不知道惹了什么人,那人想害他性命。你给他弄个平安符防身,万一哪天我不在,不至于让他被别人暗害了!他挺对我胃口的,我不想他死那么早。” 哎呀! 姬媱暗暗咂舌。 才几天不见,廉贞都有想保护的人了。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 姬媱给了廉贞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对贺老说道:“贺老,我送您?” 贺老点点头,率先转身离开了。 路灯下,两人并肩而行,姬媱淡淡开口:“贺老,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和廉贞交朋友?” “女娃娃,你是个聪明人,我也跟你说些敞亮话。” 贺老顿了顿,接着说道:“不是我自傲,老头子自认也是有些势力的,以前身边那些人都是因为利益与我交好。” “起初我也以为廉贞小友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但是他救了我之后,并没有提什么条件,转身就走了。” “老头子我不喜欢欠人情,这几天频频登门想探一探他的虚实,要是他有什么要求,我就替他办了,还了这份人情。但是他天天陪着老头子我钓鱼、下棋、修剪花草,对那天的事情绝口不提。慢慢的我便确认了,他真的是单纯想救我而已。” e…… 难道不是单纯手痒想打架而已吗。 姬媱轻轻一笑:“廉贞这个人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他性情乖张、没有礼数、不拘小节,可以说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优点。这几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惹事了,还让我挺不习惯的。” 贺老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认真道:“廉贞小友年轻,可能经历的事不多,有勇但无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言不合就想找人干架,后来年纪大了才明白,世界上有许多美好,做人也不需要争强好胜,人活一世不就是享受生活么?” “廉贞就像个孩子,需要慢慢引导,他的戾气是可以被压下去的。最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拳拳赤子之心。” 贺老的这番话,倒是让姬媱深思了许久,对廉贞的成见也潜移默化地消失了。 两家距离不算远,不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贺家门口。 姬媱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符递给贺老:“您的事我听廉贞说了,他让我把这个给您。切记不要沾水,贴身放好,任何邪祟都近不了您的身。” 贺老乐呵呵地将符篆放进内衫口袋里,真挚地道了声谢。 姬媱目送着他进了别墅,才转身回家。 第129章 廉贞的忘年交 姬媱感觉到有些惊奇。 这厮居然会下棋了! 不知道廉贞自己有没有发现,不过几天时间,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不少,现在见到奇楼也不喊打喊杀了。 暴戾、嗜杀、争强好胜是他的天性。 以前在天上无人管束,所有神明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没有人教他如何与人相处,做事总是随心所欲。 来到人间以后,他学会了打游戏、玩牌、钓鱼、下棋、交朋友。 收敛了自己逞强斗狠的性子,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姬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样就很好啊。 ———————— 晚饭时间。 白野的手艺一如既往的优秀。 两条大鲤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肉质鲜嫩,入口即化。 廉贞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腩放进奇楼的碗里,得意道: “尝尝,小爷亲手钓的。怎么样,小爷厉不厉害?你还不会钓鱼吧?改天小爷教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奇楼身形一僵,犹豫片刻还是将鱼肉放进了嘴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将就。” (作者想说:我这两天居然收到了嗑奇楼和廉贞的私信,简直不要太惊悚哈哈哈啊哈哈。) 姬媱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奖:“感谢廉贞星君给我们加餐。” 廉贞面颊上染上一丝红晕,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都是小事。” 这家伙就是个孩子心性,顺着毛捋还挺可爱。 七点左右,响起了敲门声。 宋宏毅打开门,发现门外居然是手端棋盘的贺老还有他的警卫员。 他赶紧从贺老手里接过棋盘:“贺老,许久不见,您身子骨依旧健朗啊。” “诶,”贺老摆摆手,笑眯眯道:“年纪大咯,要不是廉贞出手,前两天老头子我已经嗝屁了。” 廉贞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贺老头,快进来。” 白野从厨房里端出水果放在茶几上,打了个招呼:“贺老,又见面了。” “小白啊?别忙乎了,赶紧坐下休息休息。” 所有人落座以后,贺老有些诧异:“没想到你们家里住了这么多人,真是打扰你们了。” 姬媱静静地端详着他的面相,虽然老态,但是双眼依旧炯炯有神,目光正直清澈,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在他身边还萦绕着淡淡的红光,这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杀气,普通邪祟不敢近身。 “没关系,”她轻轻一笑:“这几天廉贞叨扰您,该是我们感到抱歉才对。” 这时,贺老才将目光放在姬媱身上。 小姑娘虽然和和气气的,但是与生俱来的贵气骗不了人。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一般人。 “小姑娘,你是?” “我叫姬媱。是廉贞的…老板。”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看你就觉得气度不凡。” 贺老笑眯眯的说道,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廉贞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那些魑魅魍魉都不是他一招之敌,这女娃娃是他的老板,必定更是不简单。 但他没有过多地追问,人老了,许多事情不需要深究,过好剩下的光景就够了。 警卫员替他将棋盘摆好。 “廉贞小子,两天没下棋,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宋宏毅和白野去忙各自的事情了,姬媱静静地看着两人下棋,奇楼就在一边打游戏。 两人有来有回地互相试探着。 廉贞毕竟是新手,很明显不是贺老的对手。 他每一次落子都要思考许久,贺老也不着急,端着茶杯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贺老的棋下的非常巧妙,每一步都在慢慢地引导着廉贞,教他怎么攻击,又教他如何防守。 姬媱看着廉贞满头大汗,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扫了一眼贺老。 后者冲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最后这局棋还是以廉贞惜败告终。 他忿忿说道:“贺老头,下回我一定会赢你的!” 贺老也不恼,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 于是他便起身告辞:“天色晚了,老头子我也该回去睡觉了。认识你们很开心,改日我做东请大家吃饭。” “等等,”廉贞像是想到什么,叫住了他:“你等我一下。” 随即将姬媱扯到一边,小声说道:“贺老头不知道惹了什么人,那人想害他性命。你给他弄个平安符防身,万一哪天我不在,不至于让他被别人暗害了!他挺对我胃口的,我不想他死那么早。” 哎呀! 姬媱暗暗咂舌。 才几天不见,廉贞都有想保护的人了。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 姬媱给了廉贞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对贺老说道:“贺老,我送您?” 贺老点点头,率先转身离开了。 路灯下,两人并肩而行,姬媱淡淡开口:“贺老,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和廉贞交朋友?” “女娃娃,你是个聪明人,我也跟你说些敞亮话。” 贺老顿了顿,接着说道:“不是我自傲,老头子自认也是有些势力的,以前身边那些人都是因为利益与我交好。” “起初我也以为廉贞小友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但是他救了我之后,并没有提什么条件,转身就走了。” “老头子我不喜欢欠人情,这几天频频登门想探一探他的虚实,要是他有什么要求,我就替他办了,还了这份人情。但是他天天陪着老头子我钓鱼、下棋、修剪花草,对那天的事情绝口不提。慢慢的我便确认了,他真的是单纯想救我而已。” e…… 难道不是单纯手痒想打架而已吗。 姬媱轻轻一笑:“廉贞这个人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他性情乖张、没有礼数、不拘小节,可以说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优点。这几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惹事了,还让我挺不习惯的。” 贺老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认真道:“廉贞小友年轻,可能经历的事不多,有勇但无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言不合就想找人干架,后来年纪大了才明白,世界上有许多美好,做人也不需要争强好胜,人活一世不就是享受生活么?” “廉贞就像个孩子,需要慢慢引导,他的戾气是可以被压下去的。最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拳拳赤子之心。” 贺老的这番话,倒是让姬媱深思了许久,对廉贞的成见也潜移默化地消失了。 两家距离不算远,不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贺家门口。 姬媱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符递给贺老:“您的事我听廉贞说了,他让我把这个给您。切记不要沾水,贴身放好,任何邪祟都近不了您的身。” 贺老乐呵呵地将符篆放进内衫口袋里,真挚地道了声谢。 姬媱目送着他进了别墅,才转身回家。 第129章 廉贞的忘年交 姬媱感觉到有些惊奇。 这厮居然会下棋了! 不知道廉贞自己有没有发现,不过几天时间,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不少,现在见到奇楼也不喊打喊杀了。 暴戾、嗜杀、争强好胜是他的天性。 以前在天上无人管束,所有神明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没有人教他如何与人相处,做事总是随心所欲。 来到人间以后,他学会了打游戏、玩牌、钓鱼、下棋、交朋友。 收敛了自己逞强斗狠的性子,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姬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样就很好啊。 ———————— 晚饭时间。 白野的手艺一如既往的优秀。 两条大鲤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肉质鲜嫩,入口即化。 廉贞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腩放进奇楼的碗里,得意道: “尝尝,小爷亲手钓的。怎么样,小爷厉不厉害?你还不会钓鱼吧?改天小爷教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奇楼身形一僵,犹豫片刻还是将鱼肉放进了嘴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将就。” (作者想说:我这两天居然收到了嗑奇楼和廉贞的私信,简直不要太惊悚哈哈哈啊哈哈。) 姬媱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奖:“感谢廉贞星君给我们加餐。” 廉贞面颊上染上一丝红晕,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都是小事。” 这家伙就是个孩子心性,顺着毛捋还挺可爱。 七点左右,响起了敲门声。 宋宏毅打开门,发现门外居然是手端棋盘的贺老还有他的警卫员。 他赶紧从贺老手里接过棋盘:“贺老,许久不见,您身子骨依旧健朗啊。” “诶,”贺老摆摆手,笑眯眯道:“年纪大咯,要不是廉贞出手,前两天老头子我已经嗝屁了。” 廉贞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贺老头,快进来。” 白野从厨房里端出水果放在茶几上,打了个招呼:“贺老,又见面了。” “小白啊?别忙乎了,赶紧坐下休息休息。” 所有人落座以后,贺老有些诧异:“没想到你们家里住了这么多人,真是打扰你们了。” 姬媱静静地端详着他的面相,虽然老态,但是双眼依旧炯炯有神,目光正直清澈,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在他身边还萦绕着淡淡的红光,这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杀气,普通邪祟不敢近身。 “没关系,”她轻轻一笑:“这几天廉贞叨扰您,该是我们感到抱歉才对。” 这时,贺老才将目光放在姬媱身上。 小姑娘虽然和和气气的,但是与生俱来的贵气骗不了人。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一般人。 “小姑娘,你是?” “我叫姬媱。是廉贞的…老板。”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看你就觉得气度不凡。” 贺老笑眯眯的说道,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廉贞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那些魑魅魍魉都不是他一招之敌,这女娃娃是他的老板,必定更是不简单。 但他没有过多地追问,人老了,许多事情不需要深究,过好剩下的光景就够了。 警卫员替他将棋盘摆好。 “廉贞小子,两天没下棋,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宋宏毅和白野去忙各自的事情了,姬媱静静地看着两人下棋,奇楼就在一边打游戏。 两人有来有回地互相试探着。 廉贞毕竟是新手,很明显不是贺老的对手。 他每一次落子都要思考许久,贺老也不着急,端着茶杯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贺老的棋下的非常巧妙,每一步都在慢慢地引导着廉贞,教他怎么攻击,又教他如何防守。 姬媱看着廉贞满头大汗,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扫了一眼贺老。 后者冲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最后这局棋还是以廉贞惜败告终。 他忿忿说道:“贺老头,下回我一定会赢你的!” 贺老也不恼,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 于是他便起身告辞:“天色晚了,老头子我也该回去睡觉了。认识你们很开心,改日我做东请大家吃饭。” “等等,”廉贞像是想到什么,叫住了他:“你等我一下。” 随即将姬媱扯到一边,小声说道:“贺老头不知道惹了什么人,那人想害他性命。你给他弄个平安符防身,万一哪天我不在,不至于让他被别人暗害了!他挺对我胃口的,我不想他死那么早。” 哎呀! 姬媱暗暗咂舌。 才几天不见,廉贞都有想保护的人了。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 姬媱给了廉贞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对贺老说道:“贺老,我送您?” 贺老点点头,率先转身离开了。 路灯下,两人并肩而行,姬媱淡淡开口:“贺老,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和廉贞交朋友?” “女娃娃,你是个聪明人,我也跟你说些敞亮话。” 贺老顿了顿,接着说道:“不是我自傲,老头子自认也是有些势力的,以前身边那些人都是因为利益与我交好。” “起初我也以为廉贞小友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但是他救了我之后,并没有提什么条件,转身就走了。” “老头子我不喜欢欠人情,这几天频频登门想探一探他的虚实,要是他有什么要求,我就替他办了,还了这份人情。但是他天天陪着老头子我钓鱼、下棋、修剪花草,对那天的事情绝口不提。慢慢的我便确认了,他真的是单纯想救我而已。” e…… 难道不是单纯手痒想打架而已吗。 姬媱轻轻一笑:“廉贞这个人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他性情乖张、没有礼数、不拘小节,可以说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优点。这几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惹事了,还让我挺不习惯的。” 贺老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认真道:“廉贞小友年轻,可能经历的事不多,有勇但无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言不合就想找人干架,后来年纪大了才明白,世界上有许多美好,做人也不需要争强好胜,人活一世不就是享受生活么?” “廉贞就像个孩子,需要慢慢引导,他的戾气是可以被压下去的。最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拳拳赤子之心。” 贺老的这番话,倒是让姬媱深思了许久,对廉贞的成见也潜移默化地消失了。 两家距离不算远,不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贺家门口。 姬媱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符递给贺老:“您的事我听廉贞说了,他让我把这个给您。切记不要沾水,贴身放好,任何邪祟都近不了您的身。” 贺老乐呵呵地将符篆放进内衫口袋里,真挚地道了声谢。 姬媱目送着他进了别墅,才转身回家。 第129章 廉贞的忘年交 姬媱感觉到有些惊奇。 这厮居然会下棋了! 不知道廉贞自己有没有发现,不过几天时间,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不少,现在见到奇楼也不喊打喊杀了。 暴戾、嗜杀、争强好胜是他的天性。 以前在天上无人管束,所有神明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没有人教他如何与人相处,做事总是随心所欲。 来到人间以后,他学会了打游戏、玩牌、钓鱼、下棋、交朋友。 收敛了自己逞强斗狠的性子,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姬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样就很好啊。 ———————— 晚饭时间。 白野的手艺一如既往的优秀。 两条大鲤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肉质鲜嫩,入口即化。 廉贞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腩放进奇楼的碗里,得意道: “尝尝,小爷亲手钓的。怎么样,小爷厉不厉害?你还不会钓鱼吧?改天小爷教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奇楼身形一僵,犹豫片刻还是将鱼肉放进了嘴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将就。” (作者想说:我这两天居然收到了嗑奇楼和廉贞的私信,简直不要太惊悚哈哈哈啊哈哈。) 姬媱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奖:“感谢廉贞星君给我们加餐。” 廉贞面颊上染上一丝红晕,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都是小事。” 这家伙就是个孩子心性,顺着毛捋还挺可爱。 七点左右,响起了敲门声。 宋宏毅打开门,发现门外居然是手端棋盘的贺老还有他的警卫员。 他赶紧从贺老手里接过棋盘:“贺老,许久不见,您身子骨依旧健朗啊。” “诶,”贺老摆摆手,笑眯眯道:“年纪大咯,要不是廉贞出手,前两天老头子我已经嗝屁了。” 廉贞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贺老头,快进来。” 白野从厨房里端出水果放在茶几上,打了个招呼:“贺老,又见面了。” “小白啊?别忙乎了,赶紧坐下休息休息。” 所有人落座以后,贺老有些诧异:“没想到你们家里住了这么多人,真是打扰你们了。” 姬媱静静地端详着他的面相,虽然老态,但是双眼依旧炯炯有神,目光正直清澈,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在他身边还萦绕着淡淡的红光,这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杀气,普通邪祟不敢近身。 “没关系,”她轻轻一笑:“这几天廉贞叨扰您,该是我们感到抱歉才对。” 这时,贺老才将目光放在姬媱身上。 小姑娘虽然和和气气的,但是与生俱来的贵气骗不了人。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一般人。 “小姑娘,你是?” “我叫姬媱。是廉贞的…老板。”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看你就觉得气度不凡。” 贺老笑眯眯的说道,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廉贞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那些魑魅魍魉都不是他一招之敌,这女娃娃是他的老板,必定更是不简单。 但他没有过多地追问,人老了,许多事情不需要深究,过好剩下的光景就够了。 警卫员替他将棋盘摆好。 “廉贞小子,两天没下棋,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宋宏毅和白野去忙各自的事情了,姬媱静静地看着两人下棋,奇楼就在一边打游戏。 两人有来有回地互相试探着。 廉贞毕竟是新手,很明显不是贺老的对手。 他每一次落子都要思考许久,贺老也不着急,端着茶杯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贺老的棋下的非常巧妙,每一步都在慢慢地引导着廉贞,教他怎么攻击,又教他如何防守。 姬媱看着廉贞满头大汗,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扫了一眼贺老。 后者冲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最后这局棋还是以廉贞惜败告终。 他忿忿说道:“贺老头,下回我一定会赢你的!” 贺老也不恼,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 于是他便起身告辞:“天色晚了,老头子我也该回去睡觉了。认识你们很开心,改日我做东请大家吃饭。” “等等,”廉贞像是想到什么,叫住了他:“你等我一下。” 随即将姬媱扯到一边,小声说道:“贺老头不知道惹了什么人,那人想害他性命。你给他弄个平安符防身,万一哪天我不在,不至于让他被别人暗害了!他挺对我胃口的,我不想他死那么早。” 哎呀! 姬媱暗暗咂舌。 才几天不见,廉贞都有想保护的人了。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 姬媱给了廉贞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对贺老说道:“贺老,我送您?” 贺老点点头,率先转身离开了。 路灯下,两人并肩而行,姬媱淡淡开口:“贺老,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和廉贞交朋友?” “女娃娃,你是个聪明人,我也跟你说些敞亮话。” 贺老顿了顿,接着说道:“不是我自傲,老头子自认也是有些势力的,以前身边那些人都是因为利益与我交好。” “起初我也以为廉贞小友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但是他救了我之后,并没有提什么条件,转身就走了。” “老头子我不喜欢欠人情,这几天频频登门想探一探他的虚实,要是他有什么要求,我就替他办了,还了这份人情。但是他天天陪着老头子我钓鱼、下棋、修剪花草,对那天的事情绝口不提。慢慢的我便确认了,他真的是单纯想救我而已。” e…… 难道不是单纯手痒想打架而已吗。 姬媱轻轻一笑:“廉贞这个人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他性情乖张、没有礼数、不拘小节,可以说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优点。这几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惹事了,还让我挺不习惯的。” 贺老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认真道:“廉贞小友年轻,可能经历的事不多,有勇但无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言不合就想找人干架,后来年纪大了才明白,世界上有许多美好,做人也不需要争强好胜,人活一世不就是享受生活么?” “廉贞就像个孩子,需要慢慢引导,他的戾气是可以被压下去的。最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拳拳赤子之心。” 贺老的这番话,倒是让姬媱深思了许久,对廉贞的成见也潜移默化地消失了。 两家距离不算远,不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贺家门口。 姬媱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符递给贺老:“您的事我听廉贞说了,他让我把这个给您。切记不要沾水,贴身放好,任何邪祟都近不了您的身。” 贺老乐呵呵地将符篆放进内衫口袋里,真挚地道了声谢。 姬媱目送着他进了别墅,才转身回家。 第129章 廉贞的忘年交 姬媱感觉到有些惊奇。 这厮居然会下棋了! 不知道廉贞自己有没有发现,不过几天时间,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不少,现在见到奇楼也不喊打喊杀了。 暴戾、嗜杀、争强好胜是他的天性。 以前在天上无人管束,所有神明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没有人教他如何与人相处,做事总是随心所欲。 来到人间以后,他学会了打游戏、玩牌、钓鱼、下棋、交朋友。 收敛了自己逞强斗狠的性子,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姬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样就很好啊。 ———————— 晚饭时间。 白野的手艺一如既往的优秀。 两条大鲤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肉质鲜嫩,入口即化。 廉贞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腩放进奇楼的碗里,得意道: “尝尝,小爷亲手钓的。怎么样,小爷厉不厉害?你还不会钓鱼吧?改天小爷教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奇楼身形一僵,犹豫片刻还是将鱼肉放进了嘴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将就。” (作者想说:我这两天居然收到了嗑奇楼和廉贞的私信,简直不要太惊悚哈哈哈啊哈哈。) 姬媱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奖:“感谢廉贞星君给我们加餐。” 廉贞面颊上染上一丝红晕,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都是小事。” 这家伙就是个孩子心性,顺着毛捋还挺可爱。 七点左右,响起了敲门声。 宋宏毅打开门,发现门外居然是手端棋盘的贺老还有他的警卫员。 他赶紧从贺老手里接过棋盘:“贺老,许久不见,您身子骨依旧健朗啊。” “诶,”贺老摆摆手,笑眯眯道:“年纪大咯,要不是廉贞出手,前两天老头子我已经嗝屁了。” 廉贞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贺老头,快进来。” 白野从厨房里端出水果放在茶几上,打了个招呼:“贺老,又见面了。” “小白啊?别忙乎了,赶紧坐下休息休息。” 所有人落座以后,贺老有些诧异:“没想到你们家里住了这么多人,真是打扰你们了。” 姬媱静静地端详着他的面相,虽然老态,但是双眼依旧炯炯有神,目光正直清澈,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在他身边还萦绕着淡淡的红光,这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杀气,普通邪祟不敢近身。 “没关系,”她轻轻一笑:“这几天廉贞叨扰您,该是我们感到抱歉才对。” 这时,贺老才将目光放在姬媱身上。 小姑娘虽然和和气气的,但是与生俱来的贵气骗不了人。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一般人。 “小姑娘,你是?” “我叫姬媱。是廉贞的…老板。”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看你就觉得气度不凡。” 贺老笑眯眯的说道,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廉贞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那些魑魅魍魉都不是他一招之敌,这女娃娃是他的老板,必定更是不简单。 但他没有过多地追问,人老了,许多事情不需要深究,过好剩下的光景就够了。 警卫员替他将棋盘摆好。 “廉贞小子,两天没下棋,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宋宏毅和白野去忙各自的事情了,姬媱静静地看着两人下棋,奇楼就在一边打游戏。 两人有来有回地互相试探着。 廉贞毕竟是新手,很明显不是贺老的对手。 他每一次落子都要思考许久,贺老也不着急,端着茶杯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贺老的棋下的非常巧妙,每一步都在慢慢地引导着廉贞,教他怎么攻击,又教他如何防守。 姬媱看着廉贞满头大汗,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扫了一眼贺老。 后者冲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最后这局棋还是以廉贞惜败告终。 他忿忿说道:“贺老头,下回我一定会赢你的!” 贺老也不恼,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 于是他便起身告辞:“天色晚了,老头子我也该回去睡觉了。认识你们很开心,改日我做东请大家吃饭。” “等等,”廉贞像是想到什么,叫住了他:“你等我一下。” 随即将姬媱扯到一边,小声说道:“贺老头不知道惹了什么人,那人想害他性命。你给他弄个平安符防身,万一哪天我不在,不至于让他被别人暗害了!他挺对我胃口的,我不想他死那么早。” 哎呀! 姬媱暗暗咂舌。 才几天不见,廉贞都有想保护的人了。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 姬媱给了廉贞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对贺老说道:“贺老,我送您?” 贺老点点头,率先转身离开了。 路灯下,两人并肩而行,姬媱淡淡开口:“贺老,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和廉贞交朋友?” “女娃娃,你是个聪明人,我也跟你说些敞亮话。” 贺老顿了顿,接着说道:“不是我自傲,老头子自认也是有些势力的,以前身边那些人都是因为利益与我交好。” “起初我也以为廉贞小友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但是他救了我之后,并没有提什么条件,转身就走了。” “老头子我不喜欢欠人情,这几天频频登门想探一探他的虚实,要是他有什么要求,我就替他办了,还了这份人情。但是他天天陪着老头子我钓鱼、下棋、修剪花草,对那天的事情绝口不提。慢慢的我便确认了,他真的是单纯想救我而已。” e…… 难道不是单纯手痒想打架而已吗。 姬媱轻轻一笑:“廉贞这个人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他性情乖张、没有礼数、不拘小节,可以说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优点。这几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惹事了,还让我挺不习惯的。” 贺老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认真道:“廉贞小友年轻,可能经历的事不多,有勇但无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言不合就想找人干架,后来年纪大了才明白,世界上有许多美好,做人也不需要争强好胜,人活一世不就是享受生活么?” “廉贞就像个孩子,需要慢慢引导,他的戾气是可以被压下去的。最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拳拳赤子之心。” 贺老的这番话,倒是让姬媱深思了许久,对廉贞的成见也潜移默化地消失了。 两家距离不算远,不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贺家门口。 姬媱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符递给贺老:“您的事我听廉贞说了,他让我把这个给您。切记不要沾水,贴身放好,任何邪祟都近不了您的身。” 贺老乐呵呵地将符篆放进内衫口袋里,真挚地道了声谢。 姬媱目送着他进了别墅,才转身回家。 第129章 廉贞的忘年交 姬媱感觉到有些惊奇。 这厮居然会下棋了! 不知道廉贞自己有没有发现,不过几天时间,他身上的戾气消散不少,现在见到奇楼也不喊打喊杀了。 暴戾、嗜杀、争强好胜是他的天性。 以前在天上无人管束,所有神明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没有人教他如何与人相处,做事总是随心所欲。 来到人间以后,他学会了打游戏、玩牌、钓鱼、下棋、交朋友。 收敛了自己逞强斗狠的性子,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姬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样就很好啊。 ———————— 晚饭时间。 白野的手艺一如既往的优秀。 两条大鲤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肉质鲜嫩,入口即化。 廉贞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腩放进奇楼的碗里,得意道: “尝尝,小爷亲手钓的。怎么样,小爷厉不厉害?你还不会钓鱼吧?改天小爷教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奇楼身形一僵,犹豫片刻还是将鱼肉放进了嘴里,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将就。” (作者想说:我这两天居然收到了嗑奇楼和廉贞的私信,简直不要太惊悚哈哈哈啊哈哈。) 姬媱竖起大拇指,不吝夸奖:“感谢廉贞星君给我们加餐。” 廉贞面颊上染上一丝红晕,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都是小事。” 这家伙就是个孩子心性,顺着毛捋还挺可爱。 七点左右,响起了敲门声。 宋宏毅打开门,发现门外居然是手端棋盘的贺老还有他的警卫员。 他赶紧从贺老手里接过棋盘:“贺老,许久不见,您身子骨依旧健朗啊。” “诶,”贺老摆摆手,笑眯眯道:“年纪大咯,要不是廉贞出手,前两天老头子我已经嗝屁了。” 廉贞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贺老头,快进来。” 白野从厨房里端出水果放在茶几上,打了个招呼:“贺老,又见面了。” “小白啊?别忙乎了,赶紧坐下休息休息。” 所有人落座以后,贺老有些诧异:“没想到你们家里住了这么多人,真是打扰你们了。” 姬媱静静地端详着他的面相,虽然老态,但是双眼依旧炯炯有神,目光正直清澈,一看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在他身边还萦绕着淡淡的红光,这是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杀气,普通邪祟不敢近身。 “没关系,”她轻轻一笑:“这几天廉贞叨扰您,该是我们感到抱歉才对。” 这时,贺老才将目光放在姬媱身上。 小姑娘虽然和和气气的,但是与生俱来的贵气骗不了人。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一般人。 “小姑娘,你是?” “我叫姬媱。是廉贞的…老板。” “原来如此,难怪我一看你就觉得气度不凡。” 贺老笑眯眯的说道,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廉贞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那些魑魅魍魉都不是他一招之敌,这女娃娃是他的老板,必定更是不简单。 但他没有过多地追问,人老了,许多事情不需要深究,过好剩下的光景就够了。 警卫员替他将棋盘摆好。 “廉贞小子,两天没下棋,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宋宏毅和白野去忙各自的事情了,姬媱静静地看着两人下棋,奇楼就在一边打游戏。 两人有来有回地互相试探着。 廉贞毕竟是新手,很明显不是贺老的对手。 他每一次落子都要思考许久,贺老也不着急,端着茶杯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贺老的棋下的非常巧妙,每一步都在慢慢地引导着廉贞,教他怎么攻击,又教他如何防守。 姬媱看着廉贞满头大汗,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扫了一眼贺老。 后者冲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最后这局棋还是以廉贞惜败告终。 他忿忿说道:“贺老头,下回我一定会赢你的!” 贺老也不恼,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多了。 于是他便起身告辞:“天色晚了,老头子我也该回去睡觉了。认识你们很开心,改日我做东请大家吃饭。” “等等,”廉贞像是想到什么,叫住了他:“你等我一下。” 随即将姬媱扯到一边,小声说道:“贺老头不知道惹了什么人,那人想害他性命。你给他弄个平安符防身,万一哪天我不在,不至于让他被别人暗害了!他挺对我胃口的,我不想他死那么早。” 哎呀! 姬媱暗暗咂舌。 才几天不见,廉贞都有想保护的人了。 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 姬媱给了廉贞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对贺老说道:“贺老,我送您?” 贺老点点头,率先转身离开了。 路灯下,两人并肩而行,姬媱淡淡开口:“贺老,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和廉贞交朋友?” “女娃娃,你是个聪明人,我也跟你说些敞亮话。” 贺老顿了顿,接着说道:“不是我自傲,老头子自认也是有些势力的,以前身边那些人都是因为利益与我交好。” “起初我也以为廉贞小友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但是他救了我之后,并没有提什么条件,转身就走了。” “老头子我不喜欢欠人情,这几天频频登门想探一探他的虚实,要是他有什么要求,我就替他办了,还了这份人情。但是他天天陪着老头子我钓鱼、下棋、修剪花草,对那天的事情绝口不提。慢慢的我便确认了,他真的是单纯想救我而已。” e…… 难道不是单纯手痒想打架而已吗。 姬媱轻轻一笑:“廉贞这个人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他性情乖张、没有礼数、不拘小节,可以说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优点。这几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惹事了,还让我挺不习惯的。” 贺老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认真道:“廉贞小友年轻,可能经历的事不多,有勇但无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言不合就想找人干架,后来年纪大了才明白,世界上有许多美好,做人也不需要争强好胜,人活一世不就是享受生活么?” “廉贞就像个孩子,需要慢慢引导,他的戾气是可以被压下去的。最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拳拳赤子之心。” 贺老的这番话,倒是让姬媱深思了许久,对廉贞的成见也潜移默化地消失了。 两家距离不算远,不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贺家门口。 姬媱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符递给贺老:“您的事我听廉贞说了,他让我把这个给您。切记不要沾水,贴身放好,任何邪祟都近不了您的身。” 贺老乐呵呵地将符篆放进内衫口袋里,真挚地道了声谢。 姬媱目送着他进了别墅,才转身回家。 第130章 阴桃花(2) 回到家中时,已经接近零点。 姬媱回到房间,将手机支好打开了直播。 付小梅已经等了许久,迫不及待地给她发送了连线。 只见镜头那边的女孩已经穿好了中式红嫁衣,一脸恐慌地说道:“姬大师,您终于上线了!再过一会儿黄家接亲的队伍就来了,我现在该怎么做?” “你别急,我让人给你送的东西呢?拿出来。” 付小梅连忙从枕头下将纸人翻出来:“是这个吗?” “嗯,”姬媱点点头:“滴一滴指尖血在上面。” 付小梅还想去柜子里翻针线。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锣鼓声响起,正在慢慢地接近付家。 门口响起付母谄媚的笑声:“哎哟亲家,您来了。新娘子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吉时一到,立刻就能送出门!” 付小梅也顾不得什么银针了,她对着食指狠狠咬了一口,瞬间殷红色的血液涌出,她滴在了纸人上。 纸人沾了生人精血,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变大,最后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孩。 【诶?她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 【我去,这不是跟姬大师一起直播过的女孩吗,好像是姬大师的助手啊。】 【,姬大师还是太全能了,居然还有滴滴代嫁服务。】 玉柳抬起头,一双桃花眼看向付小梅,举手投足间尽是妩媚之姿。 “妹妹,把盖头给姐姐拿来。” “哦哦……” 付小梅惊呆了,准备帮她将红盖头盖上。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玉柳面色一凝,从她手里抢过盖头:“躲床下去。” 付小梅手忙脚乱地钻进床底。 就在房门打开那一刻,玉柳将盖头给盖上了,端坐在床榻上。 付母率先走了进来,狐疑地看着那个红色身影,心中有几分疑惑。 分明下午还在闹,怎么这会儿这么乖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她还抓了根麻绳,要是付小梅反抗的话就绑起来丢进花轿里去。 看来是认命了。 付母对她的乖巧非常满意,转过头对身后的人说道:“亲家公,现在可以迎新娘子回去了。” 一个中年男人淡淡地‘嗯’了一声:“成吉啊,你去接新娘子吧。” “好的,二叔。” 前来接亲的是鬼新郎的堂哥,他手中抱着一只大公鸡,鸡脖子上系了一根红绳,他将红绳的另一端递给玉柳。 “弟妹,走吧。” 玉柳很痛快地抓起红绳跟着他们走了,在媒婆的搀扶之下上了大红花轿。 付小梅缩在床底捂着嘴大气也不敢喘,直到确定人都离开后,才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想到代替自己出嫁的玉柳,她忧心忡忡地问道:“姬大师,那位姐姐不会出事吧?要是她有什么万一,我、我这不是在害人吗?” “没事,”姬媱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身边的人没一个是简单角色。你看好吧,一定给你解决的漂漂亮亮的。” 付小梅松了口气,疑惑道:“那为什么要把我的血滴在纸人上?” “黄家给你家送了聘礼,你家必定也回了嫁妆。嫁妆里有你的贴身之物,黄成礼认得你的气息,若是纸人上没有你的精气,不太好糊弄他。” “哦…”付小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这个姐姐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大变活人?” 姬媱:…… 妹妹,你的问题太多了。 “这个……我让她灵魂出窍附身在纸人上帮你。” 这时,玉柳申请加入连线,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姬媱点击确认以后,花轿里的情景也展现在直播间里。 镜头的玉柳随着轿子一颠一颠的,周围伴随着一阵嘈杂的唢呐声。 她将盖头摘下,跟网友打了声招呼。 “嗨~大家晚上好啊。” 【美女姐姐好~】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见势不对赶紧溜。】 【胡说什么呢,姬大师的助手需要溜?把那鬼新郎揍得灰飞烟灭还差不多。】 玉柳勾唇一笑,不知道又俘获了多少男孩的芳心。 “放心,姐姐厉害着呢~” 轿子停下了。 媒婆用尖锐的嗓音喊了一声:“请新娘下轿~” 玉柳微微一笑,将盖头重新盖上了。 她将手机藏进袖子里,露了个摄像头在外面,另一只手牵着红绳走出了轿门。 黄家有钱,家里修了个小合院,堂屋正中心赫然摆放着一口棺材。 因为结的是阴亲,村民非常害怕沾染晦气,空荡荡的客厅里一个堂客也没有,那些雇来的轿夫和迎亲队收了红包之后也是一哄而散。 高堂之上坐着黄父,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贼眉鼠眼的老道士。 黄成吉抱着公鸡,牵着玉柳站定在下方。 黄父看向道士:“齐道长,可以开始了吗?” “让令侄怀抱公鸡替令郎拜堂,待礼成之后,将新娘送入洞房即可。” 黄父给媒婆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清了清嗓子尖细地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看着玉柳规规矩矩地拜了堂,黄父不由得有些诧异。 本以为拜堂的时候还得费不少力气,没想到这个新娘居然如此配合。 看来确实给儿子找了个好媳妇儿。 媒婆看向上方的道士,见其点了点头,将手中红帕一甩,才笑着补上最后一句。 “送入洞房———” 说完,便上前搀扶着玉柳的手,领着她往侧厅走去。 进了房间之后,玉柳乖巧地坐在床榻上,媒婆临走时还贴心地将房门给她关上, 没过一会儿,前厅便响起黄父的声音:“齐道长,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们先出去吧,本道将令郎的魂魄引出,让他与新娘子洞房,这礼便是成了。” 玉柳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看到黄父、媒婆以及黄成吉走到了院子里。 黄成吉跟黄父告了别就离开了。 黄父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媒婆:“今晚辛苦您了。” “哎哟,”媒婆接过红包捻了捻,五官笑成一朵菊花:“不辛苦不辛苦,老婆子在这行干了一辈子,能帮到您是我的福分。” 两人客气了几句,媒婆也笑着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齐道长从堂屋里走出来,黄父急忙迎了上去。 “齐道长,都完事儿了吗?” “嗯,”后者老神在在地抚了抚胡须:“今夜之后,付家的小妮子就是你儿媳妇了。”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嘛……” 黄父连忙问道:“不过什么?” 第131章 阴桃花(3) “还得看令郎会不会疼人喽~要是新郎要的太狠,新娘子可能就得跟着去了。” 齐道长继续嘱咐道:“今夜不要去打扰小两口,明早再将令郎的尸体下葬,若是新娘跟着去了,明日正好一起合葬。” “若是新娘还活着呢?” “放心,阴气侵体,即使挨得过今夜,那也没几天的活头。” “齐道长辛苦,”黄父满脸堆笑:“明天下葬以后,我一定好好感谢您!” 玉柳听着他们的谈话,目光冷冽,怒从心起,不由得想到以前的自己。 女人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是人,是可以买卖的货物。 五十万,就能买一个少女的命。 简直令人发指。 【他们这是强行买卖人口,我录屏了,等着踩缝纫机去吧!】 【我是隔壁村的,我已经报警了!】 【……】 这时,一阵阴风吹过。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隙。 黄成礼的鬼魂来了。 玉柳一个闪身回到床榻,双手交叠在腿上,静静地坐着。 “嘿嘿嘿嘿……” “老婆~我来了……” 一道鬼影飘在玉柳身前,缓缓变得凝实起来。 黄成礼身着大红色的寿衣,长得尖嘴猴腮,脸上皮肤坑坑洼洼,一双大小眼色咪咪的看着‘付小梅’。 他一脸y笑地开口:“小梅…我告诉你件事。” “其实一年前我就看上你了,有天晚上你下晚自习回家,我还跟在你后面想和你好好‘交流’一下,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你爸妈还不得把你嫁给我?” “可惜当天晚上天色太暗,我踩空摔了一跤骨折了,否则你早就是我老婆了嘿嘿嘿……” “要不说我俩有缘分呢,兜兜转转还是结成夫妻了。你别怕,今晚老公会好好疼你的……” 另一边趴在床底的付小梅被他恶心坏了,捂着嘴不停干呕着。 只见黄成礼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往玉柳胸口处探去…… 玉柳抓住了他的手,娇嗔一声:“讨厌~死鬼,你还没揭人家盖头呢!” “哦对对对,你看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说着,黄成礼舔了舔嘴唇,眼里满是淫邪之色,抓住盖头一角,轻轻地扯了下来。 下一秒,黄成礼惊呆了,他指着玉柳惊愕道:“你、你是谁?!” 玉柳斜躺在榻上,媚眼如丝:“官人,你对妾身的样貌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呵呵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是付小梅,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可比她好看太多太多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虽然处处都透露着古怪,但j虫上脑的黄成礼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他现在只想扑倒玉柳!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欺身上前,想要将她压住狠狠蹂躏…… 玉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一脚踹在黄成礼胸膛,后者化作一个残影砸进了墙里。 “嗷————” 这一脚几乎用了全力,踹得他三魂七魄都险些消散。 玉柳瞬移到黄成礼面前,掐住他的脖子,冷声道:“不是要‘好好疼我’么?还要不要我再疼一疼你啊?” 黄成礼一脸惊惧,痛苦地挣扎道:“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你是跟我拜过天地的媳妇,谋杀亲夫是要判重罪的!” “哈哈哈哈……”玉柳嗤笑一声:“婚书上写的又不是我的名字,我有什么罪?” 看到这里,姬媱有些不耐,赶紧催促道:“速战速决,我不想听他废话。” 玉柳应了声‘是’,转过头冷冷盯着他:“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写下退婚书,然后老老实实去地府受审。第二,我现在就直接灭了你,婚约自然也就消除了。” 黄成礼还想挣扎一下,他恶狠狠地说道:“外面可是有齐道长坐镇,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你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见玉柳没说话,他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脸上染上几分得意:“你识相点就把我放了,再乖乖和我洞房,我就不告诉齐道长你打我的事,怎么样?” 下一秒,一个重重的巴掌呼到他的脑袋上。 “想和老娘洞房,你算哪根葱?!” 黄成礼疯狂地扯着嗓子大喊:“你给我等着…爸!!!!齐道长!!!” ‘啪!’ 又一个巴掌呼到他脑袋上:“这婚你退不退?!” “我不……” ‘啪!’ “我退,我退,你别打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如此…凶猛。 原来姬大师说的办法就是打到人家退婚啊…… 黄成礼被揍得眼冒金星,魂体一度濒临溃散。 在外头抽着旱烟的齐道长眼睛一眯,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黄成礼的气息突然变得如此微弱,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他转身脚步匆匆往新房走,黄父吓了一跳,连忙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 房门打开,两人便看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玉柳将黄成礼踩在脚下,正抽着他脑袋玩儿。 看到来人,她还打了个招呼:“嗨~” 黄父气得目眦欲裂,指着玉柳吼道:“你不是付小梅,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儿子,否则我让齐道长立刻杀了你!” 倒是齐道长还算有点儿本事,他静静打量着玉柳,开口问道:“你这女鬼,为何要搅乱别人的亲事?你若现在离去,我可饶你不死,否则休怪老道我不客气!” 什么?!女鬼??? 黄父吓得瑟缩到齐道长身后,面色无比疑惑。 新娘什么时候变成一只女鬼了?! “呵,”玉柳轻蔑一笑,脚顶着黄成礼的背转了转,后者便发出一道惨绝人寰的痛叫。 “我这次来是帮付小梅要一封退亲书。你们写下之后我立刻走,否则我现在就让他魂飞魄散。” 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齐道长心里非常不爽,他怒道:“尔敢?!今日老道就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害人的孽畜!” 说罢,他掏出一柄桃木剑,掷地有声地唱起咒来。 一曲罢了,他一把将桃木剑朝玉柳扔去,剑尖直指她的面门。 玉柳不躲不闪,就静静站在原地,嘲讽地看着面前这一幕。 桃木剑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再也前进不了半分。几秒钟后,直接就碎成了木屑。 法器不过是普通桃木,就这还想伤她?简直异想天开。 玉柳红唇轻启:“自不量力。” 语罢,她身边骤然迸发出森冷强大的鬼气,眼光闪过一丝幽光,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没有耐心和你们在这废话。” “我最后再问一次…” “这婚,你们退还是不退?!” 第132章 阴桃花(完) 齐道长不过是年轻时候跟着乡野道士学了点皮毛术法,对付游魂野鬼还行,碰上玉柳压根没有一点胜算。 他恐惧地睁大双眼,膝盖扑通一弯,当场给跪了。 “鬼、鬼王!” 他哪见过什么这么厉害的鬼,平时见到厉鬼都只能逃跑。 “大人,我齐串子平时都是接一些乡里乡亲的红白喜事讨生活,不是故意得罪您的!还请您高抬贵手饶我一条小命吧!” 说完,就一个劲儿地往地上哐哐磕头,直到满地鲜血也不曾停下。 黄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不对啊,齐道长不应该掏出黄符就给这女鬼打的魂飞魄散吗?这会儿怎么跪地求饶起来了? “齐道长,你赶紧出手收了这女鬼,救救我儿子啊!” 玉柳淡淡地瞅了他一眼,轻轻挥挥衣袖,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就出现在黄父脸上。他被抽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着。 “闭嘴!我算哪根葱?我能收的了这位大人?!”齐道长狠狠地吼了一句:“你别想着你儿子了,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天师来了都得掂量几分,你可真是害死我了!” 本来玉柳也没想要了他们的命,她故作凶狠地说道:“赶紧把退婚书写了,我拿到后立刻离去,否则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写、写,立刻就写!” 齐道长闻言赶紧站了起来,踹了黄父一脚:“快去写退婚书!” 黄父吓得手脚并用爬了出去,不一会儿,双手端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张进来了。 玉柳接过退婚书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临走时,还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威胁:“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用活人配阴亲,就跟着黄成礼一起去吧。” “是、是!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齐道长匍匐在地,脸紧紧地贴在地面上,冷汗直流。 直到感受到身边的阴气渐渐消散,他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良久,他松了口气:“还好她好说话,否则今天我们全得交代在这里。” 黄父看着黄成礼虚弱的魂体,焦急万分:“齐道长,我儿子怎么办啊?他不会魂飞魄散吧?” 齐道长皱着眉上前看了两眼:“赶紧将他的肉身下葬,等阴差来勾魂,进了地府之后,魂体就不会散了。你别想着再给他配什么阴亲,还能保住小命已经是那位大人开恩了!” 说完,他骂骂咧咧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这算什么事儿,接个白亲事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黄父赶紧打电话叫醒周围的亲邻,一群人急急忙忙地抬着黄成礼的棺材下葬去了。 玉柳哼着小曲儿往付家飘去。 付小梅手中端着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退婚书,笑着笑着,忽然就哭了。 经过今天这事,她终于下定决心与这个令人恶心的原生家庭做一个切割。 什么生养之恩,她都还清了,以后付家人的死活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突然,付家门外响起一阵叫骂声。 黄父怒气冲冲踹开付家的小破木门。 “付贵生,你给老子滚出来!” 付小梅悄咪咪地从窗户一跃而出,踩着围墙翻了出去,然后躲在前来讨说法的村民身后偷偷观察着。 已经睡下了的付家夫妇披着袄子跑了出来,磕磕巴巴地问道:“亲家,这是怎么回事?” “我呸!”黄父狠狠啐了一口:“谁是你亲家,我花了五十万买个儿媳妇,你们居然找人搞我,差点害死我的儿子!你们现在就把我给的彩礼退回来,否则我就砸了你们家!”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人不是给你送过去了吗?” “你们送的是人?送了一只女鬼过来!差点把我全家给灭喽!” 付母以为黄父是想找个借口把彩礼给赖掉,当即坐在地上撒泼。 “哎哟,没天理了!我好端端的闺女嫁给一个死人,现在人不见了,亲家还来抢彩礼!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黄父耐心消耗殆尽,本来今晚就憋着一股气,现在付家两口子还装糊涂。 他招呼着带来的那些亲戚,挥着木棍锄头就往里冲,见到什么砸什么,很快院里就变得一片狼藉。 听着院里传来付父被揍的痛呼声和付母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付小梅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她转过身,果断地离开了这个令她厌恶的小村子。 “姬大师,谢谢您,是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姬媱微微一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随即坚定道:“我要去北方!一边打工一边看书,明年再冲刺一把,选个离家最远的大学,这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姬媱点点头,说了一句祝她好运就挂掉了连线。 玉柳给姬媱发了条信息。 「媱媱,我怎么回去?」 姬媱:…… 完了,忘了还有一个。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你自己飘回来吧。」 玉柳:? 常觉友情稀薄。 姬媱重新切回直播间,刚想发送福袋,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着闪烁的屏幕,这么晚了,他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 她有些狐疑地接起了电话。 “喂…苏淮亭?”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熟悉的男声,他语气焦急:“姬小姐,我是苏公子的警卫,之前在x市和您见过一面,请您救救苏公子!” 嗯? 姬媱面色一凝,难道是自己破了纪家的转命咒,他们狗急跳墙对苏淮亭出手了? “怎么回事?” 他急促地说道:“苏公子之前盘下一栋传说是闹鬼的写字楼,本来想找专业的人处理以后再投入使用。但没想到今天晚上有几个户外探险的主播进去直播以后失踪了。这件事在网上闹的挺大的,苏公子碍于压力刚才带了另一个警卫进去找人了。” “这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我联系不上他们。他临走之前把手机给我,说要是出了什么事就给您打电话。” “行吧,”姬媱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她有些抱歉地和网友说了一句下次把福袋补上,便匆匆下了播。 看着警卫发来的地址,都在京城不算远,几分钟就能到那边。 然后神念一动,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134章 不如就叫你苏大强吧 “鬼打墙。” 姬媱淡淡解释道。 “你以为警察为什么没发现电梯?他们被鬼魂迷惑,一直在原地打圈,但因为身上的浩然正气,它们忌惮不敢出手,所以才能安然无恙地退出来。” “因为我在你身边,鬼打墙不起作用,你才能走到电梯这里。” 说完,她在警卫眉心轻轻一点,替他暂开了阴阳眼。 这里危险重重,开阴阳眼能帮助他规避一些风险,省的横冲直撞出事了她还得救人。 警卫恍惚了一阵,突然觉得双眼变得异常清明。 他鬼使神差地转过头朝电梯里看去。 只见里面密密麻麻站了十几只游魂,正冲着他诡笑着…… “他们、他们……” 姬媱看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转身朝旁边的安全通道走去:“一群地缚灵罢了,无需理会,我们走楼梯上去。” 楼道狭仄一片静谧,除了警卫轻微的喘息声,再也没有一丝异样。 两人连续爬了十几层,饶是警卫这样时常健身的人也不由得喘起粗气来,他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女孩,她依旧健步如飞,丝毫不见疲色。 他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不愧是大师啊,这身体素质真让人羡慕。 走着走着,姬媱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圆牌。 十四楼到了。 她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的长廊,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有数个大门紧闭的办公室,也不知道苏淮亭在哪里。 警卫掏出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路,试探着喊了一句:“苏公子,你在这里吗?我和姬小姐来帮您了。” 姬媱走到第一个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除了零星摆放着的办公桌什么也没有。 他们简单地晃一圈就退了出来,苏淮亭不在这里。 如法炮制地搜完了剩下的办公间,发现里面躺着几个年轻人。 两人在电梯里见过他们的鬼魂,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走到最后一个办公室前,‘吱呀’一声,姬媱轻轻推开了门。 手电光打在地上,依稀能看到几个杂乱的脚印,证明这里有人进来过。 警卫惊喜地问了一句:“苏公子,你在这里吗?” 四下还是一片静谧,没有人回应。 姬媱走了进去,认真地寻找起来。 经过一个办公桌时,感受到一个冰凉的硬物抵在自己腰间,她低头朝桌底看去。 只见苏淮亭举着一把手枪,目光警惕地看着她。 他从桌下爬出来,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别动,不然我开枪了。” 姬媱有些不悦,冷冷地看着他:“苏先生,我大老远跑来救你,你还想杀了我吗?” 警卫看到苏淮亭没事,激动地冲到他身边上下打量:“苏公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差点把我吓死!您这是做什么,不是您让我找姬大师的吗?” 苏淮亭紧紧地看着警卫,似乎在确认什么。 半晌,他抬起手,轻轻地覆在姬媱手上。 是温热的。 苏淮亭松了口气,将手枪收回腰间。 “姬小姐,抱歉。楼里那只女鬼可以变换容貌,刚才变成我爷爷和妹妹还有警察骗了我好几回,想诓我出去。我不敢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所以才冒犯了,还请见谅。” 姬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鬼魂无实物,你以为枪能伤到她?愚蠢至极。” 苏淮亭苦笑一声:“我当然知道,但我身上唯一有点威慑力的只有这把枪了。” “诶?”警卫有些疑惑问道:“可为什么女鬼不进来抓苏公子,而是想把他骗出去?” “苏淮亭是紫微命格,本身对邪物就有一定的克制作用,但也是因为紫微命格,又无比招邪祟垂涎。吞了他的魂,胜过百年修行。” 姬媱转身看向窗外。 青黑色的夜空下,悬挂着满天星辰,她伸手指向最亮的那一颗。 “看到没,那是紫微星。在这个位置,苏淮亭得命宫主星庇护,邪祟也得退避三舍,所以他才能安然无虞地待到现在。但出了这里,星光照不到的地方,女鬼动起手来就再也没有任何忌惮。” 听到这里,苏淮亭不禁有些后怕, 还好自己心性坚定,没有受到女鬼的蛊惑。 姬媱看向他,淡淡说道:“既然无事,我现在就带你出去吧。” “等等,”苏淮亭拉住了她的手:“跟我一起进来的警卫为了帮我引开女鬼失踪了,我们得找到他。” 姬媱皱起眉头,有些不悦。 这人怎么事儿这么多? “救人我给二十万。若是帮我解决这里的事,我再给你一百万,如何?” 呵。 这种满身铜臭、一言不合就砸钱的人…… 真是让她义不容辞。 姬媱当即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郑重地说道:“除魔卫道,吾往矣!” 苏淮亭:…… “姬小姐,这么称呼你总觉得有些疏离,我们现在也算朋友吧,我叫你阿媱可以吗?” 姬媱当然不会拂了金主爸爸的面,左右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他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行吧,那我也不叫你苏先生了。我看你单枪匹马就敢闯鬼楼,胆子大且心理素质强悍,不如就叫你苏大强吧!” 苏淮亭:…… 挺想打人的怎么办。 他仪表堂堂且温文尔雅,怎么看都和那个趴在地上闹着喝咖啡的老头不沾边吧? 见他脸色有些僵硬,姬媱噗嗤一声笑出来:“不逗你了,咱们赶紧找人去吧,苏淮亭。” 苏淮亭看着她无奈一笑,随她去吧。 “你说警卫去引开女鬼,你们已经打过照面了?她是谁?” 苏淮亭拿出手机,点开多年前的新闻递给她看:“是老葛的媳妇,跳楼的那个,她叫吴春萍。” 原来是她,居然成了此地的地缚灵。 地缚灵,是指人生前有未了的冤屈、心愿、仇恨,灵魂被束缚在特定地域无法离开的亡灵。 活动的范围局限于横死地点,时间久了以后,它们就会逐渐忘记自己盘踞在此的初衷。 它们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等待下一个死者的到来,让别人承担它的苦果,它才能离开那个地方。 要么入鬼道潜心修行,实力越强活动的范围越大,从而晋升成掌管一方土地的地神,归城隍管束。 但是太难了,姬媱活了那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修成大道的地缚灵。 人心是世上最复杂的东西,心存杂念,便容易行差踏错。 就好比这吴春萍,对生人动了手,注定只能是一只恶鬼,逃不过魂飞魄散的下场。 第135章 用童子尿滋它 14楼所有的办公室都已经找遍,除了那些年轻人的尸体,没有发现失踪的警卫。 姬媱的目光看向尽头的洗手间。 因为太久没有使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 姬媱看向那一排排的隔间,一个个都紧闭着门,看不着里面有没有人。 警卫试探着喊了一声:“武一,你在吗?” 除了水龙头里滴落的淅淅沥沥的水滴,没有出现其他的声音。 苏淮亭蹙着眉对他说道:“武二,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好的,苏公子。” 那个叫武二的警卫用手指扣了扣第一个隔间,听到里面没动静,轻轻推开了门。 里面除了马桶,什么也没有。 如法炮制地推开了其他几个隔间,都没看到武一。 最后他们的目光看向了最后一个隔间,那是个工具间。 武二的手放在门上,像是被电了一下瞬间缩回。 嘶,这扇门怎么冷得跟冰块似的。 他抬起脚用力踹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苏公子,这门打不开。” 姬媱上前瞅了瞅,门上阴气缠绕,证明那只鬼来过这里。 她转过头看向苏淮亭:“你是处男吗?” “啊?”苏淮亭一愣,面色泛红,看上去有些窘迫:“是……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 “那敢情好,”姬媱指着门,淡淡说道:“来,用尿滋这扇门。” 苏淮亭:????? 武二:Σ(□;) “为什么?” “童子尿阳气重,能驱散门上的阴气,你不想开门了吗?” 苏淮亭轻咳一声,瞥了一眼望着他们傻乐的武二:“你看什么看,还不快尿!” 武二:…… 姬媱环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武二解开皮带…… 一只冰凉的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 淡淡的雪松味钻进她的鼻子里。 男人的声音似鸣琴弦,柔和又带着无奈,几乎贴在她耳边:“小姑娘家家的,别看。” 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武二提起裤子后苏淮亭才将手放下。 童子尿驱散了阴气后,那扇紧闭的门‘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一条缝。 武二将门拉开,一个男人赫然出现在里面。 他躺在脏兮兮的拖把上,身边还有几个东倒西歪的水桶,四周杂乱不堪,显然是奋力挣扎过的。 武二将他抬了出来,轻轻放在地上,手指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焦急地抬起头说道:“他快不行了,赶紧送他去医院吧!” 姬媱凑上前看了一眼,蹙紧眉心。 “三盏命火全灭,送医院没用,就算侥幸活下来,这辈子也只能当个植物人。” “怎么会这样…”苏淮亭蹲下身来,仔细查看了一下武一的身体:“头部没有外伤也没有肿胀,脑子没事怎么会变成植物人?” “因为他的生魂离体了,现在的他就只剩个躯壳而已,灵魂不在体内,永远不会醒过来。” “他…还有救吗?” 姬媱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生魂离体必须尽快找回,时间久了即使找回来也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如果他的生魂没有出事,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她手指点在武一的眉心,闭上双眼,嘴里轻声呢喃道:“阴阳相应,魂归来兮……” 周围一片静谧,没有丝毫异样。 “阴阳相应,魂归来兮……” 就这样重复了数遍之后,一缕在楼内飘荡的白烟似乎收到召唤,缓缓地飘进了厕所里。 姬媱伸出手握住武一的生魂,对着他脑门轻轻一拍。 后者脸上立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像是做了噩梦般眉头紧锁。 武二焦急地问道:“他怎么了?” “生魂重新融合是有些痛苦的,忍忍就好了。” 过了几分钟,武一的眉心逐渐放松,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疼。” 见他没事,苏淮亭松了口气,接着便问道:“你怎么会晕倒在这里?” “我和您分开以后,为了引开女鬼跑来这个厕所躲着。她一直在找我,前面几个隔间被她搜完以后,我听到外面没有动静,以后她已经走了。” “正当我松了口气,想回去找您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抬起头往上看了一眼……” “我看到她正趴在门上,一脸诡笑地看着我。我掏出枪还没来得及行动,突然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们了。” 姬媱淡淡解释着:“你被她抽魂了,被生抽的魂魄,必定成为此地的地缚灵。还好我们来得及时,再晚几分钟你可真的救不回来了。” 武一这才细看面前的这个女孩。 这不是在x市见过的那位大师么,当时他要搜她的身,为这事还闹得挺不愉快的,没想到对方居然不计前嫌救了他。 他有些愧疚地看向姬媱:“姬小姐,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没事,”姬媱无所谓道:“我是收了钱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你没事我就先送你们出去,我还得除了这女鬼,你们别拖我后腿。”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苏淮亭与她并肩而行。 武二将武一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吃力地跟在两人身后。 走出厕所,一阵阴风迎面而来。 只是刚到姬媱面前就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吹动。 本来还想将普通人送出去后再进来处理吴春萍,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也好,速战速决。 “滚出来。” 姬媱冷冽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长廊里。 突然一声怪笑响起。 吴春萍出现在长廊上,由于光线太暗,只能依稀看到一个扭曲的人影匍匐在地,正四肢并用朝着他们的方向爬过来。 紧接着,一团团透明的鬼影也出现在了14楼,它们密密麻麻站满了走廊,将几人离去的路堵死了。 “嘶——” 武二倒吸一口凉气,这少说都有上百只鬼了吧。 但是根据他们查到的资料显示,明明死的只有不到三十人啊。 “怎么会有这么多鬼啊!” “你自己想想,一栋能够遮风挡雨的写字楼,是不是挺适合流浪汉居住?久而久之可不就累积出这么多阴魂了么。” “不过…”姬媱有些诧异地盯着吴春萍:“你引诱了这么多人成为地缚灵,明明已经将苦果转移了,但你为什么不肯离去,还要在这为非作歹呢。” 第136章 黄泉倒灌 吴春萍盯着他们笑得阴仄。 她对姬媱的话充耳不闻,目光空洞,嘴里呢喃着:“死,都是坏人…都给我死…” 失了神志的摄青鬼? 蓦地,一道矮小黑影在转角一闪而过,它探出半个脑袋注视着几人。 姬媱唤出一团业火,往黑影方向打去。 它敏捷地躲了过去,在地上翻滚几圈,露出了真容。 是个木偶。 寂静的长廊里,突然传出一阵悠扬的铃铛声。 木偶像是得到命令,咔吧咔吧地转了一下脑袋,机械地伸手指向姬媱几人。 吴春萍迅猛地扑出,被姬媱一掌拍到墙壁上隐没了进去,而后便出现在苏淮亭身侧的墙上,伸出利爪向他抓去。 姬媱冷冷一笑,微微跺脚,业火便将苏淮亭三人围了起来,形成一个保护圈,让吴春萍不甘地又缩回墙里。 好啊,原来是有主的,难怪一直蛰伏在这里不肯离去。 她转过头,冷冽地看向木偶。 纪家…… 黑暗里,走出一道身披黑色长袍,头戴斗笠的身影。 木偶看到他出来,轻轻跃到了来人的肩头。 那人沙哑着嗓子说道:“又见面了,不过你为什么总坏我的事……” “巽?”姬媱微微挑眉:“哦不对,应该叫你…纪寻。” 巽抬起头,阴冷的目光看向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管你是谁,饲养恶鬼,扰乱人间和冥界的秩序,今天我必须除掉你。” 姬媱一个闪身到他身前,掐了一个手诀打向他。 巽肩上的木偶里闪出一道黑影,生生替他接住了姬媱的攻击。 随即黑影缓缓聚成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他‘桀桀’一笑:“小女娃,你的对手是我……” 姬媱一愣,这老人的气息… 居然是个鬼仙?! 鬼仙属道教体系五仙最末级别,其以魂体入道,在六界中算是异类。 但这类修行者阴神未脱,阳神未成,如不得轮回又上不得仙谱,只能盘桓于人间以求长生。 他不惧阳光,以魂体行走于世间外表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姬媱皱着眉,语气染上怒意:“你修习鬼道得此成绩实属不易,为何要帮着邪徒为非作歹?” “呵,什么是正,什么是邪?”老人仰天长笑:“我修行数载,始终被上三界所不容。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人间化为鬼蜮,上界不容,我便在这方世界成尊!”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若是人间变成炼狱,这里行走的就全是鬼怪,大家最终不老不死,不受神界辖制,这该是多么美好的景象!” 姬媱生气了,周身业火涌动。 “你真是疯了!” 巽有些不悦,淡淡地打断了老人:“吕老,你多言了。” 那老人收敛戾气,退回到巽的身边,不再说话。 巽突然诡异一笑:“你身边那个男孩呢,怎么没跟着你?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你并非常人,想除掉你还有些困难,本来还想让你再多活几天,没想到你居然落单了,那此时便是除掉你的最好时机!” 当他说完,吕老周身鬼气瞬间大涨,他嘴里发出尖锐瘆人的鬼叫声。 聚在周围的游魂突然变得躁动起来,气息噌噌往上涨,眼神也从迷茫变成了凶狠之色。 上百只摄青! 姬媱迅速退回苏淮亭三人身前,一脸凝重。 三成法力对付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身后三个普通人就变成了累赘,稍有不慎就会被鬼杀掉。 “你以为上百只摄青鬼就能除掉我?哼,天真!” 姬媱抬手,神念一动撕开鬼门引阴差拘魂。 但是这一次,鬼门好像与她断掉了联系,丝毫没有反应。 她又尝试了一次,依旧召唤不出鬼门。 不可能! 姬媱错愕地看向巽。 只见后者握着一根桃枝,抬手轻轻地晃动。 那不是普通的桃枝…而是散发着淡淡神光的法器。 巽哈哈大笑,一脸戏谑地看着她:“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就动手吗?现在你身边最强的战力不在,上百只摄青鬼加上我和吕老,你这次插翅难逃啊……小尊神。” 姬媱面上瞬间泛起惊涛骇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连她的能力都计算好了! 鬼门撕不开,唤不出阴差帮忙,巽是想耗死她! 一定是地府的那个内鬼察觉到她是变数,就连法器都给了纪家让他们除掉她! 一只只鬼魂犹如飞蛾扑火般朝她扑来,撞在业火上痛苦地嘶吼一声便消散了。 但耐不住数量多啊。 很快,火焰开始暗淡起来,威慑力也大不如前。 那些厉鬼更加疯狂了,不要命地往前冲想要扑灭火焰。 这些都是炮灰罢了,巽和吕老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随时准备出手。 姬媱要对付厉鬼还要保护身后的普通人,实在有些费力。 苏淮亭看出了她的力不从心,严肃道:“你能跑就跑,不能因为我们让你死在这里。” “闭嘴!”姬媱头上溢出一层薄汗,咬牙切齿道:“你这命格要是死了,魂魄被拿去炼鬼,一出世就是鬼王级别的恐怖存在!退到后面去,不要影响我!” 姬媱不断地掐着诀灭掉周围的鬼魂,但仍旧是杯水车薪。 此刻,最后一丝业火也悄然灭掉了。 但是周围的摄青鬼还剩下数十只。 机会要到了…… 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他又有些惧怕,随即便让那些炮灰继续消耗她。 姬媱怒了! 心中暗骂紫微大帝一万遍,要不是臭老头把神力封了,她能落到这个地步? 她可是冥界最尊贵的神只,怎能让这些小鬼如此折辱! 姬媱深吸一口气,缓缓飘到空中,神力大开。 她眉目低垂,气质像是变了个人。 那双灿若星辰的美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整个人散发着冰冷的慈悲。 这是她的法相,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敬畏,不可亵渎。 她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好像面前的一切在她看来…… 皆为虚妄。 玉手微抬,她身前的空间破碎,将双方隔绝开来。 在那裂痕之中,好像有波涛的怒吼声在熊熊翻滚。 突然, 黄黑色的死水击破空间壁垒咆哮而出! 巽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居然引黄泉破界,倒灌人间!” “神明自诩坚守天道…你不怕业障缠身吗!?” 第137章 替她接天罚 “业障?哈哈哈哈哈,”姬媱仰天长笑,目光冰冷地看向巽:“今天就算被天雷劈死,我也得带走你们!” 黄泉灌入长廊,那些来不及逃跑的鬼魂被卷入其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沉入水中。 那如泥浆般的水流对于鬼魂来说就是岩浆,触之必死,顷刻间灰飞烟灭。 吞噬掉所有摄青鬼之后,姬媱并没停下,浩浩水流依旧往前蔓延。 吕老散发出厚重的鬼气抵挡,但也不过须臾之间黑气便消融掉了,他有些恐慌地看向巽:“少爷,黄泉是冥界死泉,并非你我能抗衡,咱们还是撤吧!” 巽不甘地瞪了一眼姬媱。 差一点,差一点就能除掉她。 没想到她居然敢违背天道,强行引黄泉破界! 他将手中的桃枝往前一甩,暂时将奔涌的水流给挡住了,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想跑? 姬媱抬起手,一道金光闪过,在巽面前筑起厚厚的壁垒,阻断了他逃跑的路。 桃枝在黄泉的冲击下神光逐渐暗淡,最终化成齑粉,融进了水流里。 巽看着即将淹没自己的奔腾水流,满脸惊惧地瞪大双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涌洞,一只苍白的大手从黑暗中探出,那人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拖了进去。 姬媱迅速掐诀打向那人,可她的全力一击却被他轻轻一挥袖给化解了。 涌洞消失,巽被他救走了。 一丝熟悉的神气萦绕在姬媱心头。 这是地府的那个内鬼亲自出手了! 但她此刻神力被抽空,比普通人还虚弱,根本思考不了那么多。 黄泉没了神力支撑,与空间裂缝一同消失在长廊里,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姬媱头晕目眩,一个重心不稳便要栽倒在地。 一双温热的大手扶住了她,顺势将她拉进怀里躺下,苏淮亭担心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吧?没想到你居然是神明……” “替我保密,”姬媱轻咳几声,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违逆天道,天罚即刻就到,你们肉体凡胎承受不住,不要和我待在一起,快走!” “你是为了我才进来这里的,我不能丢下你自己走。” “苏淮亭,你严谨一点,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钱。” …… 此刻的京城,天地异象,乌云滚滚。 雷霆闪烁着金光,在云层里忽明忽灭。 天罚将至。 奇楼盯着姬媱所在的方向出神,他像是感受到什么,随即丢下手机原地消失。 只剩下和他双排开黑的廉贞端着手机一脸莫名其妙,他生气大喊:“喂!你怎么突然跑了,我们四个怎么办?!你对得起队友吗?!” 不到一分钟,奇楼就赶到了姬媱身边。 他看到躺在苏淮亭怀里的人,眸色一暗,上前从他怀中接过姬媱。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弄得如此狼狈,还引动了天罚!” 姬媱翻了个白眼,虚弱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赶紧带我去一个空旷的地方,别误伤了凡人。” 奇楼看向窗外闪烁的雷光,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来不及了,你一现身天雷就得追着我俩劈。” “那怎么办?” 奇楼看着姬媱,神色满是挣扎,犹豫片刻后对着她微张的红唇吻了下去。 少年好闻的淡淡青草味靠近,姬媱睁大了眼睛,目光中全是错愕。 这个吻如同一阵微风,温柔又短暂。 一缕微光从姬媱身体过渡到奇楼的身体里,他站起身,面色不变淡淡说道:“借你一抹神元。” 随后看向苏淮亭:“把她送回家。” 转身离去时,他舔了舔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从窗户一跃而出,狂浪不羁地看向那压迫感满满的电光云层,放声大笑。 “来吧,反正小爷今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天雷似乎是有所感应,迅速化作一条银龙朝奇楼劈来。 连续接了两道后,他吭哧吭哧地半跪在空中,身上满是电光缠绕的伤口。 他拂去嘴角的鲜血,看着乌云之中正在酝酿的最后一道天雷。 那恐怖的威能,比前两道更强。 这要硬接下来,那真是遭老罪了。 他灵机一动,化作光速朝家里冲去。 此刻在家里刚带飞其他三个队友的廉贞得意洋洋地放下手机,嘟嚷道:“奇楼啊奇楼,小爷为了保住你的信誉分可真不容易啊……” 突然,寂静的夜空中回荡起奇楼的大喊声。 “廉贞———” 嗯? 廉贞放下手机,疑惑地走出门去。 只见一个仓皇逃窜的身影正向他拼命奔来。 而他身后,正是那浩瀚雷霆。 廉贞瞪大了眼珠子。 “卧槽?!?!?!” 他来不及反应,一跃而上与奇楼抗击这道天雷。 他祭出法器挡在两人身前,龇牙咧嘴地大喊道:“你小子去偷看七仙女洗澡了啊?!怎么出去一趟把这玩意儿招惹回来了,想害死小爷啊?!” 雷霆凶猛,不一会儿法器便出现了裂痕,随即化作满天碎片飘散。 廉贞喷出一口鲜血,瞬间萎靡下去。 好在法器挡掉了天雷绝大部分的威能,最后轰击在二人联手罩起的结界之上。 半晌,雷光减弱,而后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 当苏淮亭送姬媱回到家的时候,便看到两道焦黑的人影静静地矗立在院子中央…… 奇楼踉跄着走过去,想从他手中将姬媱接过来。 苏淮亭后撤一步:“你看起来伤的很重,还是我抱她进去吧。” 但是姬媱却伸出手搂向奇楼的脖子:“你放心吧,他身体素质强得很。” 苏淮亭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将她送进奇楼怀里便告辞了。 姬媱有些气恼地看向奇楼:“你不要命了?敢替我扛天雷!” “你这身体被劈一下元神必定受损,我答应了娘娘要保护好你,说到就要做到。” 廉贞:…… 没人替我发声吗? 奇楼替她扛的天雷,劈的却是他。 简直是无妄之灾。 他没好气地看向两人:“帝君还说让我来帮你渡劫,我特么现在觉得像是我在渡劫!” 随即扭过身气呼呼地走进了别墅里。 “等等,”姬媱像是想到什么,费力的扭过脑袋看向走远的身影,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记得把酬金转过来啊……” 苏淮亭:…… 第138章 他们怕是要反了 这能不开小薇的? 凯南的优势巨大的同时,带来的是非常难受的武器大师。 武器大师对线现在连闻经验都是一种奢求了。 他上去想要补个炮车,都需要交技能来吃,交技能吃后,还得被打一套,没有e技能都不敢上前。 因为他要防备那个神出鬼没的派克! 而他想的没有任何问题,但他忽略了游戏的时间! 当时间来到先锋复活的时候,烬也一块过来了。 烬到位后,直接对上路开启了大招,派克潜水过去抓人,成功将被烬大招减速的武器大师给勾了回来,武器大师直接被三个人的伤害给灌死了。 武器迎来了自己的 这能不开小薇的? 记得:“可是对于eg来说,他们完全找不到打架的机会,小薇的烬玩的太油了,他很清楚这一把双锁头就是针对他的,所以在对面进场之前,他都会缩在队伍的最后面,不给对面开他的角度。” “再加上派克有排眼刀,we的视野布置的非常好,蔚很难有绕后的机会。” 两位解说只言片语,就将eg的困境给说完了。 直到现在为止,eg都是被死死压制着,连挣扎都做不到。 一直拖到第三条小龙复活的时候,萧默已经做出了无尽之刃,正在做火炮。 一旦火炮做出来,他就更难死了。 在第三条水龙复活的时候,eg走了出来,想要和we殊死一搏了。 塞拉斯直接偷了凯南的大招,就为了冲飞萧默的烬。 萧默直接躲在人群的最后面,不给对面进场的机会。 泰坦实在够不到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准备勾其他人! 但就在eg站位差不多以后,we的烬突然开启了大招! eg全员脆皮,没有人能轻松挡下烬的大招,所以走位非常聚集。 在烬扔了三发子弹后,皇子突然开团了! 香锅看准了机会,直接闪现eq挑飞了塞拉斯和轮子妈两个人,一个大招直接逼出了两个人的闪现! 王多多:“还是香锅和左手的一波进场!加里奥直接交大招,要保住皇子的性命,派克在一旁捣乱!” 泰坦将大招给到了凯南,逼迫凯南第一时间没法进场,而蔚也想着能秒凯南,所以直接交大招,而塞拉斯也开大反打。 万幸的是,凯南提前放出了大招,提高了自己的双抗,蔚和泰坦第一时间没秒掉他,反而让他控制了两个人! 第一眼看去,这个团战似乎对eg有利! 但是太过混乱的团战,让他们忘记了将技能留给最该留的人! 烬! 要不为什么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在we直接开团后,eg将开小薇这种事情直接抛之脑后,小薇的烬在用完大招后,直接进场收割了。 面对一堆空技能的eg选手们,他先是两发a加q技能将蔚打残,派克大招拿下了蔚的人头,又用最后两发子弹打残了泰坦,也被派克一个大招斩杀。 最后烬利用第四发子弹打完的移速加成,走到其他人面前,一个w禁锢住了正在被加里奥黏着的轮子妈,派克上前再一个大招将轮子妈斩杀。 武器大师见状不妙,直接跑路了,派克最后一发er,调整角度留下了也想要逃走的塞拉斯,成功将其留下。 烬再次上前,将其a死! 这一波直接打了个0换4,目前为止,we都在零封对手! 王多多:“没有人管小薇了啊!这波让小薇打了太多的伤害!” 记得:“eg感觉有点昏头了,他们不留着技能等小薇,反而试图秒掉一个有大招的凯南?” 第139章 吃人血馒头的闺蜜(1) 说完后,整个客厅变得异常沉默。 纪家的厌胜之术是一脉相承的邪术,不知道他们在暗地里筹谋了多少朝代、多少年。 此事地府的人也参与其中,甚至还与九幽扯上了关系。 若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将九幽里的邪魔在人间释放,那将是华国最大的浩劫。 姬媱严肃道:“我们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将纪家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把青秋道长换上去,现在纪家知道青阳道观与我站在一处,迟早要对付你们。” 宋弘毅点点头,拿出手机给青秋道长打电话,谈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青阳道观一大票人上门了。 青秋道长整个人风尘仆仆,面容憔悴,显然是心事重重。 他让身后的弟子全都跪下,行叩首礼。 “道门莫青秋,携观内所有精英子弟前来参拜小尊神。” 他抬起头,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从今日起,青阳道观上下全力协助冥界诛杀邪道,至死方休!” 姬媱虚扶一把,微微一笑:“不必多礼,咱们坐下说。” 青秋道长将所有弟子都遣出门外候着,身边只留下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大徒弟,也就是宋弘毅的师父潘屹山。还有一个便是他的关门弟子云京墨。 “小尊神,再过月余便是换届选举,上一届由于我任道协主席,无暇分身,才没有与纪家争这个位置。” 顿了顿,他接着道:“这次我可以与他们争上一争,道门内支持我的道友还是非常多的。” 姬媱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有劳您多多费心联系一下道门中人,让他们站在我们这一边,确保万无一失。等到纪家退下来,我就除掉他们,以断地府那叛徒的爪牙。” “我等拼尽全力助小尊神铲除人间的祸患,至于神荼和郁垒两位…地位仅在地藏王菩萨之下,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 “你放心,此事由冥界而起,哪怕拼到诸神陨落,也不会让人间毁在冥界之前。” 说完姬媱拿出昨夜从姬子衿那里顺来的天河之水,给他们泡了壶茶。 “此乃天河之水,凡人饮一口清浊气,明道心,胜数十年修为。你们现在任务很重,需要提高实力,我这做老祖宗的也没啥好东西送给你们,这就算是给你们的见面礼吧。” 姬子衿:你清高,你了不起,用我的东西送人情。 既是尊神好意,那他们也不推辞,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好茶、好茶!” 姬媱微微一笑:“以后你们画出来的符篆威能更甚,画出天雷符也不是没有可能。” “多谢小尊神馈赠。” 他们都离开后,姬媱想起姬子衿说的劫数,估计不日就要到来。 她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对几人说道:“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得去直播了。” 宋弘毅瞠目结舌地看着她:“您还有心思直播啊?!” “我的劫数将至,必须在它到来前积攒功德解封神力。” 因为姬媱从没在下午直播过,所以观看人数非常少,许多人都惊诧于她开播的时间。 【我眼花了吗,姬大师居然这个点就来宠幸我们了喂!】 【上回那个小姐姐呢,我超吃她的颜,能不能让她也开直播,哥不白看,哥给她刷礼物。】 【……】 姬媱嘴角抽了抽。 玉柳倒是想开呢,可惜她在实名认证那关就被pass掉了。 “好啦,前几天有事没有开播,今天多补一个福袋,抽三个!” 【随便吧,反正馅饼也没掉我头上过。】 【今天我把我爸妈,我爷奶的手机都拿来了,我不信抢不到一个!】 看着直播间里缓慢上升的人数,姬媱发送了第一个福袋。 抢到福袋的是一个长相秀丽的女孩,刚刚接上连线,她就在镜头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姬大师您好,我叫陈可宁,今天抢福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闺蜜。呜呜呜呜呜……” 【哎呀小姐姐你先别哭,赶紧说说遇到什么事了。】 【诶?你们不觉得她有点眼熟吗?她是不是最近热搜上那个寻找失踪闺蜜的女孩子啊。】 陈可云抽泣了两声,平复下来后轻声说道:“抱歉,我有些难过,失态了。” “相信许多人都知道我是谁,因为我闺蜜的失踪,我在网上发了许多求助帖,得到网友的关注,自发地帮我转发,投热度。” 姬媱看着她,轻挑眉梢,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事情是这样的……” 陈可云的闺蜜叫田甜,是一名拥有六十几万粉丝,小有名气的网红。 她面容姣好,体态端正,就是家庭条件不太行,父母都是残疾人,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要供养,所以在直播的闲暇之余,还经常接一些平面广告的拍摄。 田甜在做网红之前曾经在美容院做前台,两人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并且成为了好朋友,还一起租了一间两居室。 后来田甜嫌弃美容院工资低,于是辞职做起了全职主播,专门教一些美妆造型,颇受女孩子喜爱。 三天前的下午,田甜说有个拍摄要迟到了,随手抓起桌上的面包囫囵垫了一口就匆匆出门了。 陈可云并未放在心上,因为这就是田甜的日常,只是习惯性的叮嘱她路上小心。 没想到当晚田甜就没有回家。 大家都是成年人,夜不归宿这种事都屡见不鲜了,也没太当回事。 直到第二天晚上,陈可云下班以后发现家里还是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去到田甜的卧室查看,她的桌上有些凌乱,堆积着密密麻麻的化妆品,想来是离开时来不及收拾,便随手一放。 陈可云打开直播间,发现田甜并没有开播。要知道她是签了工会的,如果没有按照工会给的时间开播,就需要交一大笔罚款。 对她这么缺钱的人来说,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于是陈可云察觉到不对劲,给她发了条信息,却迟迟得不到回复。最后她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听筒里响起的却是田甜手机关机的冰冷女声。 这时她才意识到,田甜可能出事了。 第140章 吃人血馒头的闺蜜(2) 第二天一大早陈可云就打电话报了案,警察也上门给她做了笔录。 还对田甜的生活轨迹进行了排查,发现她并没有出现在经常出没的地方。 周围的监控也仅仅记录到她出了小区就消失了,找不到其他线索。 陈可云用田甜的平板电脑录制了一个视频,在镜头前哭诉田甜失踪的事情,请求广大网友的帮助。 因为田甜本身就有粉丝基础,再加上还有几个大v帮忙转发,很快‘美女网红失踪’的关键词冲上热搜。 陈可云自己的账号也是蹭蹭涨粉,她每天都在社交媒体上更新寻人的进度,这一波操作直接让她一夜涨了数百万粉丝,所有人都在等待田甜的消息。 她每一场直播人数都突破10w+,靠着在镜头前不停的哭,收取网友安慰的礼物赚的盆满钵满。 最近粉丝给她留言说有个大师算命非常准,让她去试试,没想到她刚进来就抢到了福袋。 “把田甜的照片拿给我看一下。” 陈可云从桌上翻出一本杂志,上面是一个给美妆产品拍摄的模特。 女孩长相甜美,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姬媱仔细地瞟了几眼,又看向陈可云。 “田甜有男朋友吗?” 陈可云抽噎的声音一顿,目光有些慌乱:“没、没有啊,我和她住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和男生在一起。” 听着这句话,姬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陈小姐,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姬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发现什么了? 算命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是不相信的,本来直播连线也是看这个主播直播间的流量大,想来这里圈一波粉丝而已,压根没想过她能把田甜的下落给算出来。 但是看着姬媱眼里的戏谑,她还是心慌了。 姬媱喝了口水,不慌不忙地缓缓开口,直接给了陈可云一记重锤:“田甜在哪里,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是知道的话还报警做什么?我看你就是一个骗子!也是我病急乱投医,才傻乎乎地相信你!” 说着,就要将连线挂断,可她手指都快把退出点烂了也没能退出去。 “陈可云,你别忙乎了,你我之间有因果,在解决完这件事之前你逃不掉。” 姬媱的粉丝嗅到一丝非比寻常的气息,纷纷狐疑道。 【以我对姬大师的了解,接下来她该说的话就是:真相只有一个!】 【姬大师对事主的态度都很好的,这个陈可云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们家主播怎么欺负人啊,可云为了寻找闺蜜不分昼夜地直播保持热度,人都瘦了一大圈,你们怎么能胡乱猜忌她!」 双方的粉丝在评论区里吵的不可开交。 陈可云看到事态越来越不可控于是服软了,她暗示姬媱:“姬大师,我知道您是有实力的,但是田甜的事我们还是交给警方吧,耽误您这么多时间真的很抱歉,待会儿我会给您多刷几个礼物的。” 姬媱嗤笑一声:“怎么,害怕了?” “陈可云,你不必在这里假惺惺,田甜的失踪本就是你一手策划的,你不怕她夜半子时回来找你索命吗?!” 弹幕一片哗然。 【姬大师的意思是…田甜已经死了?!】 陈可云大声惊叫:“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杀她,小心我告你诽谤!” “哦…你说的也对,你没有亲手杀了她,杀了她的是她的男朋友。但是…这个男朋友不是你给她介绍的吗?” 陈可云眼神闪躲:“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田甜她没有男朋友,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呵,死鸭子嘴硬!” 姬媱也不再和她废话,接着说道。 “田甜有个在一起三个月的男朋友,是她的‘好闺蜜’陈可云介绍两人认识的。那人叫范明赫,是她的前男友,一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被陈可云包装成了一个社会成功人士。” “自从田甜做了主播以后,收入非常可观,生活越来越好。陈可云看着当时一起打工的小姐妹实现阶级跳跃嫉妒万分,于是在半年前开始与范明赫一起联手策划了这一起谋、杀、案!” “她们住在这个地方很久了,陈可云已经将附近的监控设施全部摸透,三天前,时机来了。” “她知道田甜一直有个明星梦,从网红到明星,是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一旦有机会田甜一定不会放过。陈可云让范明赫骗田甜给她介绍了一个娱乐公司面试的机会,她信了,兴高采烈地出了门。” “随后范明赫通过陈可云给的信息,绕过层层监控,将田甜带到偏僻之地残忍杀害,最后抛尸。” “陈可云早就计划好了,要利用田甜失踪的热度给自己涨粉,哪怕最后热度过了,自己也拥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以她长得还不错的姿色,一定也能走上网红这条路。到时候带货、直播收礼物一定能挣的盆满钵满!” “而且田甜有许多珠宝首饰,现在已经被陈可云收入囊中,靠吃闺蜜的人血馒头上位,陈可云…你的吃相未免有些太难看了吧!” 镜头那边的陈可云惊恐地不停尖叫,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姬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策划了半年,明明做的天衣无缝! 姬媱冷冷一笑:“抛尸地点…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替你说?你要知道,现在有视频记录,还算是自首,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你骗人!你骗人!”陈可云崩溃大哭:“田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这么对她!你这个人好恶毒,居然为了蹭田甜的热度胡说八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姬媱都被她气笑了。 “我需要去蹭热度吗?我粉丝八位数,不知道碾压你多少个层次好不好?!” 收敛起笑意,她严肃道。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抛尸地点在h市星宇大厦地下室的夹层里!如果我说的是假话,我可以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不服来干!” 第141章 吃人血馒头的闺蜜(完) 聪明的网友已经纷纷拿起手机报了警。 完了、都完了! 陈可云崩溃地瘫倒在地,明明自己的生活马上就要好起来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连线这个主播! “哈哈哈哈,我长相也不输田甜,为什么她可以过上那么好的生活,我直播却只能靠擦边来博取那几个少的可怜的眼球!”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以前打工的时候她就更得老板的青睐,客户也喜欢找她办卡,我明明那么努力,却连她手指头都够不着!”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就是能挣钱嘛,现在钱挣到了,她还有命花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姬媱看着她疯癫的模样,感觉到很可悲。 “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就是你!你一个月拿着四位数的工资,却是过着五位数的生活,没有钱就刷信用卡,直到信用卡还不上为止。” “田甜把你当好朋友,每个月都在帮你填坑,只要有她在,就饿不到你一分一毫,连房租水电费都是她全包的,就这样你还不知足,到最后你甚至要了她的命!” 陈可云像是想起过往,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她瞪着一双大眼,眼妆被泪水晕花,黑色的眼泪顺着脸庞流淌下来,看着像个疯子。 “她是在帮我吗?不!她在可怜我,在施舍我!我每回接到她给我的转账,我就觉得恶心,我就想到她那副看不起我的样子!” 【我靠!别人帮你还钱难道还得求着你收吗?!】 【遇到这样的闺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姬媱平静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缓缓摇了摇头:“无药可救。” 突然,卧室的门被踹开。 一个男人冲进房间里,薅着陈可云的头发一巴掌狠狠甩在她的脸上。 是与她合谋杀害田甜的范明赫。 男人目眦欲裂,凶狠地啐了一口浓痰在她脸上:“臭b子,说好事成之后就给我转账,还能平分那蠢女人的珠宝首饰。钱一分没见着,现在你居然把所有事情都捅出来了,害得老子也要跟着你遭殃!既然都要死,老子还不如现在就亲手杀了你!” 陈可云被他掐的直翻白眼,窒息的痛苦让她面色煞白,用尽全力都掰不开那双如钢箍一般的坚硬手掌。 就在她快要昏迷时,房门被人砸开,警察鱼贯而入,用枪指着范明赫。 “放开她!双手抱头不许动!” 范明赫惊慌地举起双手,嘴里不断地在推卸责任。 “警察同志,是这个女人指使我的,她才是主谋!我、我招认,我要戴罪立功!” 警察把冰冷的手铐铐在他的手腕上,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情跟我们回警局说!” 最后陈可云是被抬走的,她脸上还挂着疯癫的笑意,嘴里不停地呢喃着:“我没错…没错…是她该死!” 姬媱叹息一声,挂断了连线。 【这么一想我闺蜜还挺好的,她只抢我的男人,没想过杀我。】 【防火防盗防闺蜜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其实最不想你过得好的,往往都是你身边的人!】 【……】 第二天一大早,h市警方就发布了女网红田甜遇害的公告。两名罪犯已经认罪,根据他们指认,在星宇大厦废弃地下室找到了田甜的尸体。 “人有七情六欲,其中贪欲最可怕,它像个无底洞,永无止境地吞噬人的灵魂,若不能及时醒悟,那就只能越陷越深。” “人可以贪心,但要贪得光明正大,踩着别人往上爬,终究是要遭报应的。” “接下来我要发送第二个福袋了。” 随着‘三二一’落下,福袋瞬间就被抢了。 姬媱按照流程收了礼物后就给事主发去了连线。 镜头里出现了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 他们面如菜色,看上去像三天没睡过觉一样憔悴。 举着手机的男孩看到屏幕里的姬媱时,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眼一下子有了光彩,他激动地扯着身边人的袖子激动大喊。 “接了接了,姬大师接了,我们有救了哈哈哈哈哈!!!!” 那两个人也是兴奋不已,女孩甚至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姬媱看着他们浑身上下萦绕的死气,蹙着眉问道:“你们是不是惹上什么东西了?” “是是是,”那男孩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我叫郭承勇,今年20岁,是一个在校大学生,我身边这两个都是我的同学。” “缠着你们的东西……很凶啊。怎么惹上的,展开说说吧。” “是这样的……” 郭承勇陷入回忆,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依稀能从他眼中看到恐惧。 他们一共五人,三男两女,在学校关系一直很好,经常聚在一起玩。 一周前,其中有个叫做安保志的男生沉迷网上的探灵论坛,从里面下载了几个本市着名的‘鬼楼’转发给他们看。 或许是因为年轻,又经常看一些灵异直播,对这种事情有着浓烈的兴趣。 五人一拍即合,选定其中一个废弃多年的小破医院,当晚就要出发去探灵。 为了以防万一,安保志还听从网上的建议,带了一碗黑狗血和一枚在旧货市场淘的五帝钱自保。 “普通的探灵加上你们有准备,即使里面有鬼,它也不会贸然对你们出手。你们……是不是还做了其他的。” 郭承勇苦涩一笑,神情满是懊恼:“您真厉害,一下就抓到了关键……”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们在楼里逛了一圈后,安保志觉得不够刺激,于是、于是他提议玩笔仙。” “我们没有尝试过这么刺激的游戏,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姬媱叹了口气。 又是作死的年轻人。 想到那天夜里发生的事,郭承勇的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 “我们按照网上教的画了一个阵法,然后便手牵手准备开始召唤笔仙。” “我们握着一支钢笔,不停地念着咒语,就是什么前世今生之类的。”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们一点异样也没发现,所以都已经打算离开了。” “谁知道就在这时,周围摆放的蜡烛火焰瞬间从暖色变成了青色,火苗甚至无风自动起来!” 第142章 探灵事故(1) 郭承勇害怕了,想要松开握着钢笔的手,却被安保志一把摁住,他说如果没有将笔仙请走就结束游戏的话笔仙会缠着你一辈子。 没有办法,郭承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玩下去。 安保志率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几人也陆续地问了一遍。 就在他们想结束这个游戏时,有个女孩上个月刚失恋,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笔仙,你能帮我和男朋友和好吗? 安保志惊恐地睁大眼睛,对着她疯狂摇头。 五人手中握着的笔瞬间不受控制,带着他们在纸上疯狂转圈,最后停在了右上角的‘可’字上。 突然,点在四角的蜡烛同时熄灭了,两个女孩惊叫一声,连忙松开了手中的笔。 安保志当机立断抽出身下压着的纸张,拿出打火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他有些生气地质问刚才那个女孩:“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能向笔仙许愿吗?!许愿是要付出代价的!” 女孩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反驳道:“我不就许了个小小的愿望嘛,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它要什么…纸钱?香火?我给就是了!” 安保志连忙上前捂住她的嘴:“你不要再说了!我们立刻离开这里,我刚才烧了那张纸,希望已经强行打断游戏了,否则那笔仙真会缠着我们一辈子的!” 一行人悻悻地离开了废弃的楼房。 姬媱无奈扶额:“我不知道招灵游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去挑战这种事情。你们口中所说的笔仙,不过是一只野鬼而已!它怎么可能知道你们想问的问题,如果什么问题都能找笔仙解决,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郭承勇说的口干舌燥,喝了口水接着道:“姬大师说的没错,因为我们几人……正在承受这个恶果!” 招灵游戏结束的第二天,几人正在食堂里吃晚饭,许愿女孩的前男友突然朝他们这里走来,对那女孩说道:“真真,我们和好吧,之前是我不对,我请你去外面吃大餐赔罪。” 那男生表情空洞,语气生硬,哪怕是在和女孩说话眼睛也是直直地看着前方。 女孩捂着嘴,满脸不可思议,她转过头看向其他几个小伙伴:“笔仙…他真的做到了!” 她兴高采烈起身,却被安保志拉住手臂,严肃道:“真真,你别去,我觉得不太对劲……” 男生木讷地转过头,冷冷地看向他。 安保志被看得有些打怵,将手缩了回来。 女孩却没想那么多,整个人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之中,她上前挽住男友的胳膊,对几人说道:“我和阿涛出去吃,晚课帮我请个假哈。” 就这样,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她携着男友离去了。 没想到,晚课上到一半,辅导员突然冲进教室里给大家上了一堂安全教育课程。 下课后他们才知道,那个许愿和好的女孩和她的男友刚出校门口就被爆胎的大货车撞飞出去,当场死亡,死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 “笔仙确实做到让他们复合了,但是却以这种方式。” 郭承勇苦涩一笑,继续往下说。 他们不敢把笔仙的事告诉辅导员,一来怕人家不相信这种灵异的事情,二来也怕被责罚。 几人怀揣着沉重的心情返回了各自的宿舍。 另一个女孩上楼时还看到死去的女孩父母哭哭啼啼地将她的遗物从宿舍里搬出来,不免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宿舍熄灯后,几人都睡不着,寂静的黑夜让他们陷入极度的恐慌中。 安保志在群聊里发了条信息,让大家用手机循环放大悲咒,挨过这个夜晚之后再去找大师帮他们。 听着大悲咒,莫名的安全感席卷全身,几人安心地沉沉睡去。 早晨,一道尖锐的惊叫声响彻校园。 学生们都被惊醒,八卦之心驱使他们纷纷朝阳台跑去,想一探究竟。 一栋男生宿舍楼下,安保志的尸体僵硬地趴在地上,他脑浆迸裂,殷红的血液早已干涸,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至此,五人的小团体还剩下三个人。 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放了大悲咒笔仙还能杀掉安保志? 后来才听说安保志睡着翻身时,不小心将耳机的线碰掉了,他的舍友半夜被吵醒,气呼呼地拿起他的手机关掉了音乐…… 几人松了口气,那就证明大悲咒确实是有用的。但紧接着又开始发愁,总不可能永无止境、不分昼夜地播放大悲咒吧。 三人起床后连忙请了假,也不敢回家,怕连累家人,于是一商量决定在外面租个房子一起住,直到解决这件事为止。 他们去各种天桥下、古玩街转悠半天,有的先生对他们退避三舍,不愿接他们的单子。有的甚至叫他们珍惜最后的时光,赶紧准备身后事。 连续几日,钱被骗了不少,事是一点也没解决。 仅剩的那个女孩提议,要不要在网上尝试联系一下姬大师。 郭承勇苦涩一笑:“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姬大师每回直播间都是数十万人,我们想抢到福袋太难了。” 但是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连续蹲了两天姬媱都没开播,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居然真的让他们抢到了福袋! “姬大师,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你看我们还有救吗?” 姬媱淡淡一笑,反问他:“如果我说没救呢?” 郭承勇瞬间耷拉下脑袋,丧气道:“那我们就各回各家,与家人度过最后的时光,然后死就死吧!” “你放心,连大悲咒都惧怕的鬼,能是个什么厉害的东西?” 三人重新燃起生的希望,眼神炽热地看着她:“您的意思是,我们不会死了???” “当然,”姬媱点点头,认真道:“要是连这种小鬼都解决不了,我还不如转行做颜值主播算了。” “太好了!”郭承勇激动得蹦了起来,整个人重新焕发活力:“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姬媱看向窗外,太阳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落山了,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晚上七点。 这个点有些早了,不过她并不想浪费时间在等待上,于是交代几人出门买几根白烛、红纸还有笔。 郭承勇看着清单上这几样东西,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紧接着姬媱的话让他的预感成为事实。 “我要你们……再玩一次笔仙。” 第143章 探灵事故(完) “这、这是为什么?” 姬媱解释道:“现在太早了,我没看到你们房间里有鬼魂出没的痕迹。我没时间陪你们等到入夜,后面还有一个福袋,还有网友需要我的帮助。我要你们主动将笔仙引出来,我直接收了他。” 听到这话,郭承勇三人也不好再拒绝,不能因为他们耽误别人的事啊。 三人结伴下楼,找了个便利店将东西备齐了,然后又按照那天招灵的流程将一切准备妥当。 郭承勇左顾右盼,最后将手机架在书桌上,这个角度刚好能将三人全部拍到。 他拉上窗帘,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向手机:“姬大师,那我们开始了。” 姬媱点点头,端起水杯饮了一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笔仙笔仙,缘起随前世,我请续今生,若与我结缘,请你画个圈。” “笔仙笔仙,缘起随前世,我请续今生,若与我结缘,请你画个圈。” “……” 在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之后,三人已经口干舌燥,但他们并未停下,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笔。 这时,那只笔动了,它轻轻地颤了颤。 郭承勇紧张问道:“你们谁在动吗?” 另外两人都摇了摇头。 ‘啪’的一声,他们头顶的白炽灯应声破碎,四下飞散的玻璃渣落在他们身边,女孩大叫一声收回手,双眼紧闭躲在另一个男生身后。 火苗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色。 “它来了。” 姬媱淡淡说了一句。 “在、在哪里?” 她的视线扫过两人,最后停在女孩身后。 是只即将进化成摄青的厉鬼。 另一个男生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嘴里不停地低声默念:“别杀我…别杀我……” 郭承勇迅速看向女孩身后,只见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在青焰的照耀下忽明忽灭。 女孩疯狂地尖叫起来,她惊慌失措、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却被一双无形的箍住雪白的脖子。 她两眼翻白,脖子上清晰地出现了青紫色的指痕。 “孽畜!” 姬媱凌厉的目光看向它,迅速掐起雷诀打去。 厉鬼痛呼一声,松开了掐着女生的手。 女生如获新生,趴在地上重重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两个男生连忙一左一右架起她退到了角落。 厉鬼恨恨的瞥了一眼手机,它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没有犹豫转身要跑。 姬媱冷哼一声,瞬息凭空画符,金光隐匿进房间,形成了一个致命的囚笼。 它用尽全力想要撞开金光的桎梏,却丝毫不起作用,每撞一次身上的鬼气就黯淡一分。 似乎是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厉鬼勃然大怒,阴翳的目光看向三个普通人,眼中杀意大盛。 就算是死,也得带走这三个人垫背。 它往三人的方向扑去,吓得他们连忙紧闭眼睛不敢面对。 “鬼门,出!” 姬媱撕裂空间,一个黑洞凭空而出。 好在这次鬼门没有失控,一柄飞镰从黑洞中飞出,不偏不倚地刺穿厉鬼的琵琶骨。 黑洞中走出一个身披黑袍,腰缠锁链的高大身影,他手腕一收,厉鬼便倒飞而出,扑通一声砸在阴差脚下。 阴差抬脚用力踩在厉鬼的胸膛之上,拿出册子细数厉鬼的生平过往,语气阴冷道: “杜家辉,生于1986年,逝于今年正月。生前一共杀了四人,死后杀了两人,身染命债,其罪当诛。” 嗯?有这么多业障? 姬媱唤出生死簿,仔细翻看着。 原来这只厉鬼生前居然是个杀人犯! 他入室抢劫,杀了一家四口之后逃窜,警方发布悬赏通缉令至今还没抓到,原来他已经死了。 当时杜家辉逃到一栋废弃楼房里躲避搜寻。 由于楼房是豆腐渣工程,又年久失修,他起夜时不慎掉进了楼栋开裂的狭窄缝隙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生生困死在了里面。 姬媱合上生死簿,淡淡开口:“此人阴债累累,按照规矩不用经过判官司审判,可以直接贬入无间地狱受刑百年直至灰飞烟灭。是这样吗…大人?” 阴差打了个哆嗦,吓得都快哭了。 小尊神,您可以不要这么称呼我么,折寿啊! 他仓皇点头回应:“没错,我这便将他带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逃进了鬼门。 一切尘埃落定以后,郭承勇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房间里那股阴冷之气真的荡然无存了! 姬媱交代他们报警,并且带着警察去当时玩笔仙的废弃楼房里将杜家辉的尸体带出来。 至此,这个案子终于结束了。 后话是,当警方拎着锦旗去学校颁发,全校表彰他们助力警方侦破重案时,三人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们握着锦旗的手颤抖着,神色悲伤。 这表彰是用三条活生生的人命换来的…… 姬媱挂断了连线,并且郑重的警告直播间的网友们。 “你们不要去尝试那些招灵游戏,听着刺激,但是等你们真的被厉鬼缠上时才知道厉害。这些年因为探灵事故去世的人还少吗?!” 【是!谨遵大师教诲!】 【对对对,有个探灵主播总说去某个村子找一把太师椅,我这就取关他!】 看到网友这么乖巧听话,姬媱满意地点点头。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发送了今天最后一个福袋。 这次抢到福袋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左顾右盼一番,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埋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姬大师您好,我叫周小博,是一名夜校老师。” 网友们不像姬媱这般耳清目明,纷纷疑惑地刷屏。 【哥们儿,你说话能不能大声一些,我手机调到最大声才能勉强听清啊。】 周小博为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我正在上课呢,不方便说话。” 【不是,你一个工作中的老师也来和我们抢福袋????】 【等等,你们先别激动,看看时间啊喂!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哪个好学校现在还在上课啊!】 【楼上说的没错,我当年高三的时候也没这么拼的。】 姬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向周小博下巴微微抬起,示意他继续说。 周小博顿了顿,声音染上一丝恐惧。 “我怀疑……我的学生们不是人!” 第144章 夜校(1) 周小博是一个从师范院校本科毕业两年的无业者,要知道现在老师这个职业饱和度非常高。 别说中学小学的老师,就连幼师都有人抢着做。 而他这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青年,只能在投了一份又一份简历之后铩羽而归。 父母让他去找工作,哪怕是外卖骑手都好,至少有一份收入养活自己。但他眼界颇高,认为自己是个文化人,接受那么多年的良好教育,怎么能去干苦力活?于是他拒绝了。 没有收入,只能在家靠啃老,天天在父母的念叨中度日。 周小博在网上投了许多简历,却都石沉大海,这也让他越来越怀疑自己,失去信心。 直到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他看到一条热乎的招聘信息,是一个夜校在招聘语文老师。 这不是专业对口么! 晚上教学异常辛苦,光是这点都能筛掉一大波人,这让他觉得是个非常好的机会,说不定真能选上自己。 他迫不及待地将简历发了过去。 没想到对方立刻给他回了信息,让他第二天晚上十点到约定的地址面试。 第二天,周小博如约来到了约定的地点,那个夜校的地址。 这地方偏得有些离谱,在一座山脚下。 周小博将电动车停在路口,顺着小道往里走,没几分钟,便看到了悬挂着白底黑字牌匾的大门。 「德智夜校」 校门口有一扇落了锁大铁门,上面满是铁锈。 周小博皱了皱眉头,心道这学校看上去未免有些磕碜了,毕竟现在的高校大多都用的电动门,有的甚至还有人脸识别。 旁边保安室里有个男人,他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40来岁,身披上世纪末非常流行的那种藏青色长袄,手中抓着一个款式过时的手电筒,光线照在周小博脸上。 “你是谁,来这里做啥子?” 周小博连忙说道:“我是来应聘的语文老师。” 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番,在钥匙盘上翻翻捡捡,好半天才将铁门给打开。 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挠心的声响,像是许多年没有被推动过一样。 周小博想到以后这是自己的工作场地,不由得叹了口气。 保安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说道:“你跟着我噻,我带你去找校长。” 学校不大,只有一栋两层的教学楼。 一楼是学生上课的教室,二楼是校长室和教师办公室。 保安领着他穿过一楼长长的走廊,往尽头的楼梯走去。 路过教室时,学生们同时转过头看向窗外,那如出一辙的动作吓了周小博一跳。 保安大声嚷嚷道:“看啥子看,看书!” 周小博看着埋头自习的学生们,目光又看向讲台,有些好奇地问道:“没有别的老师给他们上课吗?” “学校里就校长一个有文化,平时他又当校长又当老师,这不是你来面试,所以才让学生们自习噻。” 周小博点点头,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并没往心里去。 上了楼,保安将他领到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校长,面试老师的来了噻。” “进来吧。” 校长室里传出一个阴沉的中年男人声音。 保安替周小博打开校长室的门,随后说道:“你去吧,我回去值班了。” 校长室里非常寒酸,就一张上了年代的红木桌子,桌上摆放着一台老爷台式机,还有几个木头搭起的书架,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发霉的味道飘进周小博鼻子里,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突然,他想到面前还坐着校长呢,可不能给人家留个坏印象。 “校长您好,我是周小博,来应聘语文老师的。” 校长点点头,示意他先坐下。 “你的简历我看过了,大学生,非常了不起!” 周小博满脸狐疑。 这个社会……大学生不是一抓一大把么? “那您看我……适合这份工作吗?” “别急,”校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上面写了三条规定。 1、学校晚上十点开始上课,零点准时下课,不得早到,不得晚退。 2、学生们备战高考,性格也内向,平时不要去找他们聊天,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3、不要在学校使用打火机、火柴这种能发出火光的东西。 周小博有些疑惑:“校长…我不明白,这些规定是为什么?” 校长解释道。 “第一点,学校的保安叫老洪,九点五十才来上班,你来早了学校也没人给你开门。你也看到了,学校建在山脚下,深夜野兽会出来捕猎,太晚回家不安全。” “第二点,这些学生都患有一些心理疾病,是很可怜的孩子,你要是与他们交流,他们会害怕。所以你只需要给他们讲课,其余的什么也不需要做。” “最后一点就是……” 校长先是拍了拍快要散架的桌子,又用力摇了摇屁股下的椅子。 “看到了吧?学校的设施比较老旧,不让你用火是为了预防火灾。” 乍一听好像也没啥毛病。 周小博犹豫片刻,便同意了这几个要求,随后问道:“不知这薪资是……?” 校长伸出两根手指。 周小博顿时就有些不情愿了,他心生退意,嘴里小声嘟囔着:“才两千啊……” 校长呵呵一笑:“两万!每月月初现金结付。” “这么多?!” 周小博惊了,这都快赶上大学教授一个月的工资了! “我们学校毕竟晚上工作,还是比较辛苦的。再加上学生家长给的补课费高,所以给你的工资当然不会低了。” “谢谢校长,我一定好好干!” 突然,他又想起什么,疑惑道:“可是如果学校经费充足,为何不用来改进一下教学设施呢?” 这个问题校长避而不答,他笑眯眯地看向周小博:“周老师,这天色不早了,您还是赶紧回家吧,明天晚上十点,准时来上课。” 周小博沉浸在找到工作的喜悦里,怀揣着对未来无限的遐想离开了学校。 【这么一听是有些奇怪,我只见过不能晚到不得早退的学校,没见过相反的。】 “那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姬媱问道。 第145章 夜校(2) 周小博回忆起来,面色有些发白。 “这些学生吧…他们很奇怪,从来不和我交流,但是我讲课的时候都会记笔记,态度还算认真。” “昨天晚上,我不小心将家里钥匙落在讲台上,便想回去取。” “可当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已经熄灯了,一个学生也没见到。要知道我离开了也不过三分钟而已,如果说学生回家了,我不可能一个也看不到吧?” “就在这时,校长出现在我身后,他脸色阴沉地将钥匙递给我,让我赶紧走。我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他告诉我学生都从后门走了。” “既然校长这么说,我便信了。就在刚才我去厕所的时候,想起校长昨夜说的话,鬼使神差地,我去了一趟学校的后门。” “那里也有一扇大铁门,上面锈迹斑斑,周围满是落叶,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我心中疑惑,学生怎么会从这个地方回家?” “当我走进以后,隔着栅栏才看清,后门外的小山坡上,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坟冢!” “我吓坏了,连忙跑回教室。经过这一遭,我开始细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透露着诡异。于是我赶紧让学生自习,然后就蹲在您直播间等着抢福袋了。” 【确实不对劲,不过这也不能证明学生不是人吧?】 【如果他们真是鬼,那你怎么能活到现在?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 【你们没听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吗?而且他要没事能抢到姬大师的福袋吗?】 周小博苦涩一笑:“那这样呢?” 他先是悄悄用手机扫了一圈教室,镜头里出现几十个埋头苦读的学生。 随后他弯下腰,将手机镜头怼在讲台下的破洞上,透过小小的缝隙,所有人都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那些学生虽然端坐着,但是却踮起脚尖,动作如出一辙! 镜头再次回到周小博脸上,他面色难看,颤抖着道:“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突然,一道幽幽的女声响起。 “周老师,你在做什么呢?” 周小博受到惊吓猛然起身,只见讲台前站着一个女孩,她阴恻恻地盯着他,虽然面带笑容,但笑意并不达眼底。 周小博脸上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意,极力掩饰自己的慌张:“没、没什么,老师钢笔掉了。” 女孩仔细的打量着他,似乎是在辨别他话语的真伪。 半晌,女孩才说道:“‘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老师,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周小博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近代诗人鲁迅的诗词。寓意是…在繁杂的世俗之中选择一种逃避的姿态,用破旧的帽檐遮掩面容,仿佛不闻不问,不关心世事……” 说到这,他突然惊醒过来,面容大骇。 这是她在提醒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女孩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脚跟不着地,转身‘飘’回了座位上。 她落座后,所有学生瞬间抬起头,眼神幽冷地看着周小博。 那种直击灵魂的恐惧,吓得他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们都知道自己发现了这里的秘密…… 接下来是不是要杀人灭口了? 突然,教室门口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周老师,你为什么不遵守校规呢……” 他猛然转头看去,只见校长背着手站在那,在他身边还有门卫老洪。 他们两个,也是踮起脚尖的…… 周小博瞳孔骤缩。 这个学校…居然只有自己一个活人! 一阵阴风吹过,周小博被吹得眯起了眼,他只觉得光线越来越暗,最后教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明亮的课堂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困室。 那些课桌椅不说多好,起码也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然而现在教室里一片漆黑,课桌全都不见了,洁白的墙壁也变得焦黑。 学生们就这样呆呆地站着,直勾勾地盯着讲台上的周小博。 “老师……你快讲课呀,我们要听课……” 校长叹了口气,踮着脚飘到他身旁。 “周老师你别怕,他们没有恶意。想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上网搜一下千禧年那场大火就知道了……” 周小博战战兢兢地打开某度,按照校长说的搜索起学校的历史。 「上世纪末,c市xx县一学校电线短路引发火灾,导致某学校高三学生被困,校长与门卫冲进火场救人,所有人不幸遇难。」 “这、这是……” 校长神情悲痛地扫过下方一个个年轻脸庞,娓娓道来。 “当年那场大火,包括我和老洪,一共四十七人全部丧生。” “这些孩子马上要高考了,连夜备战,不敢浪费一点时间,谁能想到灾难来的就是这么突然。那会儿的教室还在二楼,一楼的电线短路,不到两分钟火焰就窜到了二楼,教室里全是易燃的木头桌椅,很快火势便淹没了整栋楼。” “起火时只有学生在自习,我和老洪是不在教学楼里的。本来我们可以活下去的,但是听到里面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我们心里痛啊,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困死在里面。虽然尽了全力,但还是没救到人,最后我们两个也没能跑出来。” “我之所以不让你在学校里使用能打火的东西,是因为学生是被烧死的。毕竟是鬼魂,我怕他们看到火光控制不住会发狂。” 周小博都明白了,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怜悯。 为人师表,最听不得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姬媱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里的鬼魂对他并无恶意。 “他们是‘困灵’,” 她解释道:“这类鬼魂与地缚灵很像,都是被困在某个特定区域无法脱身的鬼魂。区别是一个靠招人替死脱离苦海,另一个是在某个地点重复地完成自己的执念。” 校长点点头,表情苦涩。 “没错,那个时代的学生没有现在那么好的福利。家里能供到高中都很不错了,那些有希望上大学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们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好孩子,寒窗苦读十几载,就为了几个月之后的高考。但是一场大火毁掉了所有。” “但是他们这样是没有结果的,不如早点投胎,开启下一世的新生活。” 姬媱淡淡说道。 第146章 夜校(完) 一个绝妙的主意从周小博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急切的询问道。 “姬大师,是不是完成了执念,他们就能没有遗憾地去投胎了?” “对,”姬媱点点头:“这类鬼魂身上没有因果,执念化解之后就能离开了。” “那我明白了!” 周小博一拍大腿,转头看向校长。 “校长,麻烦你们等等我,我有办法了!” 说完,他急匆匆地跑出去,骑上小电车就往家里冲。 回到家时已经超过零点了, 他顾不得休息,连忙跑回房间里打开电脑,搜索出当年的高考试题,打印了四十五份。 然后又翻出自己考上大学时的录取通知书,按照同样的模版复印了四十五份。 最后他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在上面写下了那四十五个同学的名字。 弄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累得满头大汗,将所有东西塞进背包后又匆忙骑上小电驴往学校赶。 当周小博大汗淋漓地跑回教室时,他发现那破旧衰败的教室又恢复了干净明亮的模样。 同学们都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试题分发下去。 “这是高考的试题,今晚我做你们的监考员,请大家务必拿出毕生所学,认认真真地应对这次意义非凡的考试。” 周小博拿出闹钟摆在讲台上,郑重地说了一句:“高考,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讲台下便响起了笔尖在纸张上书写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无比认真。 就连观看直播的网友们都破天荒的不发弹幕了,但是观看人数丝毫未减,大家都在静静地陪着他们完成这一场梦想的接力。 高考的内容那么多,一个晚上可考不完,所以周小博只选了一小部分,走一个形式就够了。 校长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他们,嘴角含笑,可眼里却是难以言喻的情绪。 若是鬼魂能流泪,他早已泣不成声。 两个小时后,已经凌晨四点了。 讲台上的闹钟响了起来,宣告这一场考试的完结。 学生们有秩序的排队上前,庄重的将这份沉甸甸的答案双手托住,放在周小博面前。 周小博拿出红笔,仔细而快速地批阅起来。 忙活一整夜,他几乎精疲力尽,但手中的速度丝毫未减,笔下虎虎生风。 必须要在天亮前改完,给学生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学生们安安静静的坐在台下,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一个小时过去,周小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统计好所有人的分数,满意的点点头。 大家都考得很不错! 接下来就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因为知道学生们不能看到火光,周小博拎着背包走出教室,在墙边蹲了下来。 他掏出打火机,拿起一张录取通知书烧了起来,嘴里大声说道:“沈卓言,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那张被烧毁的通知书又重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一个男同学手里。 那个男同学握着那并不规范的纸张浑身颤抖着,不可置信地说道:“我…我考上了,是清北,是清北大学啊!” 随后,他如愿以偿地将录取通知书轻轻揽入怀中,整个人散作点点金光,向远方飘去。 周小博手下不停,喊到嘶哑。 “张燕燕,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刘章……” “段小天……” “……” 领到录取通知书的同学都像第一个男生那样离开了这个囚困他们二十多年的地方。 一时间,整个学校竟然被金色的光芒笼罩了! 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离去,学校才恢复成原本残破的模样。 校长和老洪感激地看向周小博,深深鞠了一个躬,也随着学生们离去了。 偌大的学校里只剩下周小博一个人。 他不舍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家。 姬媱挂断了连线,发现了一个异常惊喜的事情。 今晚积攒的功德居然帮助她冲破了第四层封印! 网友们陪着周小博熬了一宿,但丝毫不觉得困倦,他们兴致勃勃地在直播间里讨论起来。 【周老师虽然年轻,但他真是一个具备师德的好老师!】 【我看哭了呜呜呜…以前的前辈信念感真的好强!要是换成我被烧死,我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终于不用高考了。】 【+1】 【可是周小博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又失业了,命运不公啊!】 姬媱微微一笑,神秘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他的日子还长着呐!” 后话是姬媱这场直播被许多网友转发,大家纷纷在网上给周小博找工作。 一所高校看完录播后,直接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周小博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工作。 但这段经历,却成为了他教学生涯中最珍贵的记忆。 —————— 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姬媱和大家告了别,关掉了直播。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她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白野在厨房忙碌着,看到姬媱下来,笑着道:“老祖宗,早饭已经做好了,今天是豆腐脑和小笼包。” 别墅大门被打开,穿着运动服的廉贞钻了进来。 姬媱看了眼时间,诧异道:“这才七点半,你去哪了?” 廉贞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跟贺老头晨跑去了。” 说着,他抓起一个包子恨恨地咬了一口,接着道:“谁知道那臭老头跑到小广场的时候跑去和老太太跳舞了!害得我只能自己先回来,哼!重色轻友的老家伙。” 姬媱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居然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也是令她刮目相看。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声。 苏淮亭给她发了个信息。 「待会儿见一面?」 姬媱撇撇嘴,还得直播攒功德呢,哪有时间理他。 忙,没空。 「纪家想在我身边塞人,委屈你装一下我女朋友打发那人?」 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十万。」 我马上出发。 手机那头的苏淮亭轻笑一声,这招依旧好使啊。 随即他将见面的地址发了过去。 第146章 夜校(完) 一个绝妙的主意从周小博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急切的询问道。 “姬大师,是不是完成了执念,他们就能没有遗憾地去投胎了?” “对,”姬媱点点头:“这类鬼魂身上没有因果,执念化解之后就能离开了。” “那我明白了!” 周小博一拍大腿,转头看向校长。 “校长,麻烦你们等等我,我有办法了!” 说完,他急匆匆地跑出去,骑上小电车就往家里冲。 回到家时已经超过零点了, 他顾不得休息,连忙跑回房间里打开电脑,搜索出当年的高考试题,打印了四十五份。 然后又翻出自己考上大学时的录取通知书,按照同样的模版复印了四十五份。 最后他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在上面写下了那四十五个同学的名字。 弄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累得满头大汗,将所有东西塞进背包后又匆忙骑上小电驴往学校赶。 当周小博大汗淋漓地跑回教室时,他发现那破旧衰败的教室又恢复了干净明亮的模样。 同学们都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试题分发下去。 “这是高考的试题,今晚我做你们的监考员,请大家务必拿出毕生所学,认认真真地应对这次意义非凡的考试。” 周小博拿出闹钟摆在讲台上,郑重地说了一句:“高考,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讲台下便响起了笔尖在纸张上书写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无比认真。 就连观看直播的网友们都破天荒的不发弹幕了,但是观看人数丝毫未减,大家都在静静地陪着他们完成这一场梦想的接力。 高考的内容那么多,一个晚上可考不完,所以周小博只选了一小部分,走一个形式就够了。 校长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他们,嘴角含笑,可眼里却是难以言喻的情绪。 若是鬼魂能流泪,他早已泣不成声。 两个小时后,已经凌晨四点了。 讲台上的闹钟响了起来,宣告这一场考试的完结。 学生们有秩序的排队上前,庄重的将这份沉甸甸的答案双手托住,放在周小博面前。 周小博拿出红笔,仔细而快速地批阅起来。 忙活一整夜,他几乎精疲力尽,但手中的速度丝毫未减,笔下虎虎生风。 必须要在天亮前改完,给学生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学生们安安静静的坐在台下,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一个小时过去,周小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统计好所有人的分数,满意的点点头。 大家都考得很不错! 接下来就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因为知道学生们不能看到火光,周小博拎着背包走出教室,在墙边蹲了下来。 他掏出打火机,拿起一张录取通知书烧了起来,嘴里大声说道:“沈卓言,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那张被烧毁的通知书又重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一个男同学手里。 那个男同学握着那并不规范的纸张浑身颤抖着,不可置信地说道:“我…我考上了,是清北,是清北大学啊!” 随后,他如愿以偿地将录取通知书轻轻揽入怀中,整个人散作点点金光,向远方飘去。 周小博手下不停,喊到嘶哑。 “张燕燕,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刘章……” “段小天……” “……” 领到录取通知书的同学都像第一个男生那样离开了这个囚困他们二十多年的地方。 一时间,整个学校竟然被金色的光芒笼罩了! 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离去,学校才恢复成原本残破的模样。 校长和老洪感激地看向周小博,深深鞠了一个躬,也随着学生们离去了。 偌大的学校里只剩下周小博一个人。 他不舍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家。 姬媱挂断了连线,发现了一个异常惊喜的事情。 今晚积攒的功德居然帮助她冲破了第四层封印! 网友们陪着周小博熬了一宿,但丝毫不觉得困倦,他们兴致勃勃地在直播间里讨论起来。 【周老师虽然年轻,但他真是一个具备师德的好老师!】 【我看哭了呜呜呜…以前的前辈信念感真的好强!要是换成我被烧死,我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终于不用高考了。】 【+1】 【可是周小博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又失业了,命运不公啊!】 姬媱微微一笑,神秘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他的日子还长着呐!” 后话是姬媱这场直播被许多网友转发,大家纷纷在网上给周小博找工作。 一所高校看完录播后,直接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周小博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工作。 但这段经历,却成为了他教学生涯中最珍贵的记忆。 —————— 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姬媱和大家告了别,关掉了直播。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她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白野在厨房忙碌着,看到姬媱下来,笑着道:“老祖宗,早饭已经做好了,今天是豆腐脑和小笼包。” 别墅大门被打开,穿着运动服的廉贞钻了进来。 姬媱看了眼时间,诧异道:“这才七点半,你去哪了?” 廉贞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跟贺老头晨跑去了。” 说着,他抓起一个包子恨恨地咬了一口,接着道:“谁知道那臭老头跑到小广场的时候跑去和老太太跳舞了!害得我只能自己先回来,哼!重色轻友的老家伙。” 姬媱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居然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也是令她刮目相看。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声。 苏淮亭给她发了个信息。 「待会儿见一面?」 姬媱撇撇嘴,还得直播攒功德呢,哪有时间理他。 忙,没空。 「纪家想在我身边塞人,委屈你装一下我女朋友打发那人?」 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十万。」 我马上出发。 手机那头的苏淮亭轻笑一声,这招依旧好使啊。 随即他将见面的地址发了过去。 第146章 夜校(完) 一个绝妙的主意从周小博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急切的询问道。 “姬大师,是不是完成了执念,他们就能没有遗憾地去投胎了?” “对,”姬媱点点头:“这类鬼魂身上没有因果,执念化解之后就能离开了。” “那我明白了!” 周小博一拍大腿,转头看向校长。 “校长,麻烦你们等等我,我有办法了!” 说完,他急匆匆地跑出去,骑上小电车就往家里冲。 回到家时已经超过零点了, 他顾不得休息,连忙跑回房间里打开电脑,搜索出当年的高考试题,打印了四十五份。 然后又翻出自己考上大学时的录取通知书,按照同样的模版复印了四十五份。 最后他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在上面写下了那四十五个同学的名字。 弄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累得满头大汗,将所有东西塞进背包后又匆忙骑上小电驴往学校赶。 当周小博大汗淋漓地跑回教室时,他发现那破旧衰败的教室又恢复了干净明亮的模样。 同学们都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试题分发下去。 “这是高考的试题,今晚我做你们的监考员,请大家务必拿出毕生所学,认认真真地应对这次意义非凡的考试。” 周小博拿出闹钟摆在讲台上,郑重地说了一句:“高考,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讲台下便响起了笔尖在纸张上书写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无比认真。 就连观看直播的网友们都破天荒的不发弹幕了,但是观看人数丝毫未减,大家都在静静地陪着他们完成这一场梦想的接力。 高考的内容那么多,一个晚上可考不完,所以周小博只选了一小部分,走一个形式就够了。 校长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他们,嘴角含笑,可眼里却是难以言喻的情绪。 若是鬼魂能流泪,他早已泣不成声。 两个小时后,已经凌晨四点了。 讲台上的闹钟响了起来,宣告这一场考试的完结。 学生们有秩序的排队上前,庄重的将这份沉甸甸的答案双手托住,放在周小博面前。 周小博拿出红笔,仔细而快速地批阅起来。 忙活一整夜,他几乎精疲力尽,但手中的速度丝毫未减,笔下虎虎生风。 必须要在天亮前改完,给学生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学生们安安静静的坐在台下,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一个小时过去,周小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统计好所有人的分数,满意的点点头。 大家都考得很不错! 接下来就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因为知道学生们不能看到火光,周小博拎着背包走出教室,在墙边蹲了下来。 他掏出打火机,拿起一张录取通知书烧了起来,嘴里大声说道:“沈卓言,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那张被烧毁的通知书又重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一个男同学手里。 那个男同学握着那并不规范的纸张浑身颤抖着,不可置信地说道:“我…我考上了,是清北,是清北大学啊!” 随后,他如愿以偿地将录取通知书轻轻揽入怀中,整个人散作点点金光,向远方飘去。 周小博手下不停,喊到嘶哑。 “张燕燕,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刘章……” “段小天……” “……” 领到录取通知书的同学都像第一个男生那样离开了这个囚困他们二十多年的地方。 一时间,整个学校竟然被金色的光芒笼罩了! 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离去,学校才恢复成原本残破的模样。 校长和老洪感激地看向周小博,深深鞠了一个躬,也随着学生们离去了。 偌大的学校里只剩下周小博一个人。 他不舍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家。 姬媱挂断了连线,发现了一个异常惊喜的事情。 今晚积攒的功德居然帮助她冲破了第四层封印! 网友们陪着周小博熬了一宿,但丝毫不觉得困倦,他们兴致勃勃地在直播间里讨论起来。 【周老师虽然年轻,但他真是一个具备师德的好老师!】 【我看哭了呜呜呜…以前的前辈信念感真的好强!要是换成我被烧死,我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终于不用高考了。】 【+1】 【可是周小博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又失业了,命运不公啊!】 姬媱微微一笑,神秘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他的日子还长着呐!” 后话是姬媱这场直播被许多网友转发,大家纷纷在网上给周小博找工作。 一所高校看完录播后,直接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周小博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工作。 但这段经历,却成为了他教学生涯中最珍贵的记忆。 —————— 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姬媱和大家告了别,关掉了直播。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她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白野在厨房忙碌着,看到姬媱下来,笑着道:“老祖宗,早饭已经做好了,今天是豆腐脑和小笼包。” 别墅大门被打开,穿着运动服的廉贞钻了进来。 姬媱看了眼时间,诧异道:“这才七点半,你去哪了?” 廉贞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跟贺老头晨跑去了。” 说着,他抓起一个包子恨恨地咬了一口,接着道:“谁知道那臭老头跑到小广场的时候跑去和老太太跳舞了!害得我只能自己先回来,哼!重色轻友的老家伙。” 姬媱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居然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也是令她刮目相看。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声。 苏淮亭给她发了个信息。 「待会儿见一面?」 姬媱撇撇嘴,还得直播攒功德呢,哪有时间理他。 忙,没空。 「纪家想在我身边塞人,委屈你装一下我女朋友打发那人?」 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十万。」 我马上出发。 手机那头的苏淮亭轻笑一声,这招依旧好使啊。 随即他将见面的地址发了过去。 第146章 夜校(完) 一个绝妙的主意从周小博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急切的询问道。 “姬大师,是不是完成了执念,他们就能没有遗憾地去投胎了?” “对,”姬媱点点头:“这类鬼魂身上没有因果,执念化解之后就能离开了。” “那我明白了!” 周小博一拍大腿,转头看向校长。 “校长,麻烦你们等等我,我有办法了!” 说完,他急匆匆地跑出去,骑上小电车就往家里冲。 回到家时已经超过零点了, 他顾不得休息,连忙跑回房间里打开电脑,搜索出当年的高考试题,打印了四十五份。 然后又翻出自己考上大学时的录取通知书,按照同样的模版复印了四十五份。 最后他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在上面写下了那四十五个同学的名字。 弄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累得满头大汗,将所有东西塞进背包后又匆忙骑上小电驴往学校赶。 当周小博大汗淋漓地跑回教室时,他发现那破旧衰败的教室又恢复了干净明亮的模样。 同学们都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试题分发下去。 “这是高考的试题,今晚我做你们的监考员,请大家务必拿出毕生所学,认认真真地应对这次意义非凡的考试。” 周小博拿出闹钟摆在讲台上,郑重地说了一句:“高考,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讲台下便响起了笔尖在纸张上书写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无比认真。 就连观看直播的网友们都破天荒的不发弹幕了,但是观看人数丝毫未减,大家都在静静地陪着他们完成这一场梦想的接力。 高考的内容那么多,一个晚上可考不完,所以周小博只选了一小部分,走一个形式就够了。 校长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他们,嘴角含笑,可眼里却是难以言喻的情绪。 若是鬼魂能流泪,他早已泣不成声。 两个小时后,已经凌晨四点了。 讲台上的闹钟响了起来,宣告这一场考试的完结。 学生们有秩序的排队上前,庄重的将这份沉甸甸的答案双手托住,放在周小博面前。 周小博拿出红笔,仔细而快速地批阅起来。 忙活一整夜,他几乎精疲力尽,但手中的速度丝毫未减,笔下虎虎生风。 必须要在天亮前改完,给学生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学生们安安静静的坐在台下,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一个小时过去,周小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统计好所有人的分数,满意的点点头。 大家都考得很不错! 接下来就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因为知道学生们不能看到火光,周小博拎着背包走出教室,在墙边蹲了下来。 他掏出打火机,拿起一张录取通知书烧了起来,嘴里大声说道:“沈卓言,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那张被烧毁的通知书又重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一个男同学手里。 那个男同学握着那并不规范的纸张浑身颤抖着,不可置信地说道:“我…我考上了,是清北,是清北大学啊!” 随后,他如愿以偿地将录取通知书轻轻揽入怀中,整个人散作点点金光,向远方飘去。 周小博手下不停,喊到嘶哑。 “张燕燕,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刘章……” “段小天……” “……” 领到录取通知书的同学都像第一个男生那样离开了这个囚困他们二十多年的地方。 一时间,整个学校竟然被金色的光芒笼罩了! 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离去,学校才恢复成原本残破的模样。 校长和老洪感激地看向周小博,深深鞠了一个躬,也随着学生们离去了。 偌大的学校里只剩下周小博一个人。 他不舍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家。 姬媱挂断了连线,发现了一个异常惊喜的事情。 今晚积攒的功德居然帮助她冲破了第四层封印! 网友们陪着周小博熬了一宿,但丝毫不觉得困倦,他们兴致勃勃地在直播间里讨论起来。 【周老师虽然年轻,但他真是一个具备师德的好老师!】 【我看哭了呜呜呜…以前的前辈信念感真的好强!要是换成我被烧死,我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终于不用高考了。】 【+1】 【可是周小博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又失业了,命运不公啊!】 姬媱微微一笑,神秘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他的日子还长着呐!” 后话是姬媱这场直播被许多网友转发,大家纷纷在网上给周小博找工作。 一所高校看完录播后,直接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周小博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工作。 但这段经历,却成为了他教学生涯中最珍贵的记忆。 —————— 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姬媱和大家告了别,关掉了直播。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她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白野在厨房忙碌着,看到姬媱下来,笑着道:“老祖宗,早饭已经做好了,今天是豆腐脑和小笼包。” 别墅大门被打开,穿着运动服的廉贞钻了进来。 姬媱看了眼时间,诧异道:“这才七点半,你去哪了?” 廉贞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跟贺老头晨跑去了。” 说着,他抓起一个包子恨恨地咬了一口,接着道:“谁知道那臭老头跑到小广场的时候跑去和老太太跳舞了!害得我只能自己先回来,哼!重色轻友的老家伙。” 姬媱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居然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也是令她刮目相看。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声。 苏淮亭给她发了个信息。 「待会儿见一面?」 姬媱撇撇嘴,还得直播攒功德呢,哪有时间理他。 忙,没空。 「纪家想在我身边塞人,委屈你装一下我女朋友打发那人?」 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十万。」 我马上出发。 手机那头的苏淮亭轻笑一声,这招依旧好使啊。 随即他将见面的地址发了过去。 第146章 夜校(完) 一个绝妙的主意从周小博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急切的询问道。 “姬大师,是不是完成了执念,他们就能没有遗憾地去投胎了?” “对,”姬媱点点头:“这类鬼魂身上没有因果,执念化解之后就能离开了。” “那我明白了!” 周小博一拍大腿,转头看向校长。 “校长,麻烦你们等等我,我有办法了!” 说完,他急匆匆地跑出去,骑上小电车就往家里冲。 回到家时已经超过零点了, 他顾不得休息,连忙跑回房间里打开电脑,搜索出当年的高考试题,打印了四十五份。 然后又翻出自己考上大学时的录取通知书,按照同样的模版复印了四十五份。 最后他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在上面写下了那四十五个同学的名字。 弄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累得满头大汗,将所有东西塞进背包后又匆忙骑上小电驴往学校赶。 当周小博大汗淋漓地跑回教室时,他发现那破旧衰败的教室又恢复了干净明亮的模样。 同学们都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试题分发下去。 “这是高考的试题,今晚我做你们的监考员,请大家务必拿出毕生所学,认认真真地应对这次意义非凡的考试。” 周小博拿出闹钟摆在讲台上,郑重地说了一句:“高考,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讲台下便响起了笔尖在纸张上书写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无比认真。 就连观看直播的网友们都破天荒的不发弹幕了,但是观看人数丝毫未减,大家都在静静地陪着他们完成这一场梦想的接力。 高考的内容那么多,一个晚上可考不完,所以周小博只选了一小部分,走一个形式就够了。 校长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他们,嘴角含笑,可眼里却是难以言喻的情绪。 若是鬼魂能流泪,他早已泣不成声。 两个小时后,已经凌晨四点了。 讲台上的闹钟响了起来,宣告这一场考试的完结。 学生们有秩序的排队上前,庄重的将这份沉甸甸的答案双手托住,放在周小博面前。 周小博拿出红笔,仔细而快速地批阅起来。 忙活一整夜,他几乎精疲力尽,但手中的速度丝毫未减,笔下虎虎生风。 必须要在天亮前改完,给学生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学生们安安静静的坐在台下,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一个小时过去,周小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统计好所有人的分数,满意的点点头。 大家都考得很不错! 接下来就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因为知道学生们不能看到火光,周小博拎着背包走出教室,在墙边蹲了下来。 他掏出打火机,拿起一张录取通知书烧了起来,嘴里大声说道:“沈卓言,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那张被烧毁的通知书又重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一个男同学手里。 那个男同学握着那并不规范的纸张浑身颤抖着,不可置信地说道:“我…我考上了,是清北,是清北大学啊!” 随后,他如愿以偿地将录取通知书轻轻揽入怀中,整个人散作点点金光,向远方飘去。 周小博手下不停,喊到嘶哑。 “张燕燕,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刘章……” “段小天……” “……” 领到录取通知书的同学都像第一个男生那样离开了这个囚困他们二十多年的地方。 一时间,整个学校竟然被金色的光芒笼罩了! 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离去,学校才恢复成原本残破的模样。 校长和老洪感激地看向周小博,深深鞠了一个躬,也随着学生们离去了。 偌大的学校里只剩下周小博一个人。 他不舍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家。 姬媱挂断了连线,发现了一个异常惊喜的事情。 今晚积攒的功德居然帮助她冲破了第四层封印! 网友们陪着周小博熬了一宿,但丝毫不觉得困倦,他们兴致勃勃地在直播间里讨论起来。 【周老师虽然年轻,但他真是一个具备师德的好老师!】 【我看哭了呜呜呜…以前的前辈信念感真的好强!要是换成我被烧死,我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终于不用高考了。】 【+1】 【可是周小博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又失业了,命运不公啊!】 姬媱微微一笑,神秘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他的日子还长着呐!” 后话是姬媱这场直播被许多网友转发,大家纷纷在网上给周小博找工作。 一所高校看完录播后,直接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周小博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工作。 但这段经历,却成为了他教学生涯中最珍贵的记忆。 —————— 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姬媱和大家告了别,关掉了直播。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她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白野在厨房忙碌着,看到姬媱下来,笑着道:“老祖宗,早饭已经做好了,今天是豆腐脑和小笼包。” 别墅大门被打开,穿着运动服的廉贞钻了进来。 姬媱看了眼时间,诧异道:“这才七点半,你去哪了?” 廉贞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跟贺老头晨跑去了。” 说着,他抓起一个包子恨恨地咬了一口,接着道:“谁知道那臭老头跑到小广场的时候跑去和老太太跳舞了!害得我只能自己先回来,哼!重色轻友的老家伙。” 姬媱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居然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也是令她刮目相看。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声。 苏淮亭给她发了个信息。 「待会儿见一面?」 姬媱撇撇嘴,还得直播攒功德呢,哪有时间理他。 忙,没空。 「纪家想在我身边塞人,委屈你装一下我女朋友打发那人?」 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十万。」 我马上出发。 手机那头的苏淮亭轻笑一声,这招依旧好使啊。 随即他将见面的地址发了过去。 第146章 夜校(完) 一个绝妙的主意从周小博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急切的询问道。 “姬大师,是不是完成了执念,他们就能没有遗憾地去投胎了?” “对,”姬媱点点头:“这类鬼魂身上没有因果,执念化解之后就能离开了。” “那我明白了!” 周小博一拍大腿,转头看向校长。 “校长,麻烦你们等等我,我有办法了!” 说完,他急匆匆地跑出去,骑上小电车就往家里冲。 回到家时已经超过零点了, 他顾不得休息,连忙跑回房间里打开电脑,搜索出当年的高考试题,打印了四十五份。 然后又翻出自己考上大学时的录取通知书,按照同样的模版复印了四十五份。 最后他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在上面写下了那四十五个同学的名字。 弄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累得满头大汗,将所有东西塞进背包后又匆忙骑上小电驴往学校赶。 当周小博大汗淋漓地跑回教室时,他发现那破旧衰败的教室又恢复了干净明亮的模样。 同学们都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试题分发下去。 “这是高考的试题,今晚我做你们的监考员,请大家务必拿出毕生所学,认认真真地应对这次意义非凡的考试。” 周小博拿出闹钟摆在讲台上,郑重地说了一句:“高考,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讲台下便响起了笔尖在纸张上书写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无比认真。 就连观看直播的网友们都破天荒的不发弹幕了,但是观看人数丝毫未减,大家都在静静地陪着他们完成这一场梦想的接力。 高考的内容那么多,一个晚上可考不完,所以周小博只选了一小部分,走一个形式就够了。 校长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他们,嘴角含笑,可眼里却是难以言喻的情绪。 若是鬼魂能流泪,他早已泣不成声。 两个小时后,已经凌晨四点了。 讲台上的闹钟响了起来,宣告这一场考试的完结。 学生们有秩序的排队上前,庄重的将这份沉甸甸的答案双手托住,放在周小博面前。 周小博拿出红笔,仔细而快速地批阅起来。 忙活一整夜,他几乎精疲力尽,但手中的速度丝毫未减,笔下虎虎生风。 必须要在天亮前改完,给学生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学生们安安静静的坐在台下,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一个小时过去,周小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统计好所有人的分数,满意的点点头。 大家都考得很不错! 接下来就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因为知道学生们不能看到火光,周小博拎着背包走出教室,在墙边蹲了下来。 他掏出打火机,拿起一张录取通知书烧了起来,嘴里大声说道:“沈卓言,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那张被烧毁的通知书又重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一个男同学手里。 那个男同学握着那并不规范的纸张浑身颤抖着,不可置信地说道:“我…我考上了,是清北,是清北大学啊!” 随后,他如愿以偿地将录取通知书轻轻揽入怀中,整个人散作点点金光,向远方飘去。 周小博手下不停,喊到嘶哑。 “张燕燕,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刘章……” “段小天……” “……” 领到录取通知书的同学都像第一个男生那样离开了这个囚困他们二十多年的地方。 一时间,整个学校竟然被金色的光芒笼罩了! 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离去,学校才恢复成原本残破的模样。 校长和老洪感激地看向周小博,深深鞠了一个躬,也随着学生们离去了。 偌大的学校里只剩下周小博一个人。 他不舍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家。 姬媱挂断了连线,发现了一个异常惊喜的事情。 今晚积攒的功德居然帮助她冲破了第四层封印! 网友们陪着周小博熬了一宿,但丝毫不觉得困倦,他们兴致勃勃地在直播间里讨论起来。 【周老师虽然年轻,但他真是一个具备师德的好老师!】 【我看哭了呜呜呜…以前的前辈信念感真的好强!要是换成我被烧死,我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终于不用高考了。】 【+1】 【可是周小博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又失业了,命运不公啊!】 姬媱微微一笑,神秘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他的日子还长着呐!” 后话是姬媱这场直播被许多网友转发,大家纷纷在网上给周小博找工作。 一所高校看完录播后,直接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周小博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工作。 但这段经历,却成为了他教学生涯中最珍贵的记忆。 —————— 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姬媱和大家告了别,关掉了直播。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她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白野在厨房忙碌着,看到姬媱下来,笑着道:“老祖宗,早饭已经做好了,今天是豆腐脑和小笼包。” 别墅大门被打开,穿着运动服的廉贞钻了进来。 姬媱看了眼时间,诧异道:“这才七点半,你去哪了?” 廉贞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跟贺老头晨跑去了。” 说着,他抓起一个包子恨恨地咬了一口,接着道:“谁知道那臭老头跑到小广场的时候跑去和老太太跳舞了!害得我只能自己先回来,哼!重色轻友的老家伙。” 姬媱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居然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也是令她刮目相看。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声。 苏淮亭给她发了个信息。 「待会儿见一面?」 姬媱撇撇嘴,还得直播攒功德呢,哪有时间理他。 忙,没空。 「纪家想在我身边塞人,委屈你装一下我女朋友打发那人?」 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十万。」 我马上出发。 手机那头的苏淮亭轻笑一声,这招依旧好使啊。 随即他将见面的地址发了过去。 第146章 夜校(完) 一个绝妙的主意从周小博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急切的询问道。 “姬大师,是不是完成了执念,他们就能没有遗憾地去投胎了?” “对,”姬媱点点头:“这类鬼魂身上没有因果,执念化解之后就能离开了。” “那我明白了!” 周小博一拍大腿,转头看向校长。 “校长,麻烦你们等等我,我有办法了!” 说完,他急匆匆地跑出去,骑上小电车就往家里冲。 回到家时已经超过零点了, 他顾不得休息,连忙跑回房间里打开电脑,搜索出当年的高考试题,打印了四十五份。 然后又翻出自己考上大学时的录取通知书,按照同样的模版复印了四十五份。 最后他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在上面写下了那四十五个同学的名字。 弄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累得满头大汗,将所有东西塞进背包后又匆忙骑上小电驴往学校赶。 当周小博大汗淋漓地跑回教室时,他发现那破旧衰败的教室又恢复了干净明亮的模样。 同学们都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试题分发下去。 “这是高考的试题,今晚我做你们的监考员,请大家务必拿出毕生所学,认认真真地应对这次意义非凡的考试。” 周小博拿出闹钟摆在讲台上,郑重地说了一句:“高考,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讲台下便响起了笔尖在纸张上书写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无比认真。 就连观看直播的网友们都破天荒的不发弹幕了,但是观看人数丝毫未减,大家都在静静地陪着他们完成这一场梦想的接力。 高考的内容那么多,一个晚上可考不完,所以周小博只选了一小部分,走一个形式就够了。 校长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他们,嘴角含笑,可眼里却是难以言喻的情绪。 若是鬼魂能流泪,他早已泣不成声。 两个小时后,已经凌晨四点了。 讲台上的闹钟响了起来,宣告这一场考试的完结。 学生们有秩序的排队上前,庄重的将这份沉甸甸的答案双手托住,放在周小博面前。 周小博拿出红笔,仔细而快速地批阅起来。 忙活一整夜,他几乎精疲力尽,但手中的速度丝毫未减,笔下虎虎生风。 必须要在天亮前改完,给学生们一个完美的结局。 学生们安安静静的坐在台下,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一个小时过去,周小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统计好所有人的分数,满意的点点头。 大家都考得很不错! 接下来就到了最重要的环节。 因为知道学生们不能看到火光,周小博拎着背包走出教室,在墙边蹲了下来。 他掏出打火机,拿起一张录取通知书烧了起来,嘴里大声说道:“沈卓言,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那张被烧毁的通知书又重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一个男同学手里。 那个男同学握着那并不规范的纸张浑身颤抖着,不可置信地说道:“我…我考上了,是清北,是清北大学啊!” 随后,他如愿以偿地将录取通知书轻轻揽入怀中,整个人散作点点金光,向远方飘去。 周小博手下不停,喊到嘶哑。 “张燕燕,来领取你的录取通知书了!” “刘章……” “段小天……” “……” 领到录取通知书的同学都像第一个男生那样离开了这个囚困他们二十多年的地方。 一时间,整个学校竟然被金色的光芒笼罩了! 直到最后一个同学离去,学校才恢复成原本残破的模样。 校长和老洪感激地看向周小博,深深鞠了一个躬,也随着学生们离去了。 偌大的学校里只剩下周小博一个人。 他不舍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家。 姬媱挂断了连线,发现了一个异常惊喜的事情。 今晚积攒的功德居然帮助她冲破了第四层封印! 网友们陪着周小博熬了一宿,但丝毫不觉得困倦,他们兴致勃勃地在直播间里讨论起来。 【周老师虽然年轻,但他真是一个具备师德的好老师!】 【我看哭了呜呜呜…以前的前辈信念感真的好强!要是换成我被烧死,我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终于不用高考了。】 【+1】 【可是周小博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又失业了,命运不公啊!】 姬媱微微一笑,神秘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他的日子还长着呐!” 后话是姬媱这场直播被许多网友转发,大家纷纷在网上给周小博找工作。 一所高校看完录播后,直接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周小博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工作。 但这段经历,却成为了他教学生涯中最珍贵的记忆。 —————— 又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姬媱和大家告了别,关掉了直播。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她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白野在厨房忙碌着,看到姬媱下来,笑着道:“老祖宗,早饭已经做好了,今天是豆腐脑和小笼包。” 别墅大门被打开,穿着运动服的廉贞钻了进来。 姬媱看了眼时间,诧异道:“这才七点半,你去哪了?” 廉贞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跟贺老头晨跑去了。” 说着,他抓起一个包子恨恨地咬了一口,接着道:“谁知道那臭老头跑到小广场的时候跑去和老太太跳舞了!害得我只能自己先回来,哼!重色轻友的老家伙。” 姬媱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居然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 也是令她刮目相看。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声。 苏淮亭给她发了个信息。 「待会儿见一面?」 姬媱撇撇嘴,还得直播攒功德呢,哪有时间理他。 忙,没空。 「纪家想在我身边塞人,委屈你装一下我女朋友打发那人?」 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十万。」 我马上出发。 手机那头的苏淮亭轻笑一声,这招依旧好使啊。 随即他将见面的地址发了过去。 第147章 信不信我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见面的地方是个咖啡厅。 姬媱到的时候苏淮亭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 见到她过来,非常绅士地替她将椅子拉开。 “喝点什么?这里的咖啡很不错。” “谢谢,不需要,来杯温水就行。”姬媱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你想和我谈什么事?” 苏淮亭顿了顿,说道:“我很好奇……你不是普通人,为什么会逗留在这里。” 说白了就是他们上位者对于未知神秘的忌惮。突然来了一个没办法压制的存在,这种掌控不了的感觉让他们有了危机感。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在这里会不会插手人间的事情? 姬媱微微一笑,心下起了逗弄之意。 “我在这里做什么…当女帝行不行?” 苏淮亭收敛笑意,目光深沉地看着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不逗你了,”姬媱端坐起身子,满脸严肃地说道。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拯救人间。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淮亭‘噗嗤’一笑,似乎对她的话有所怀疑。 “阿媱,现在华国国富民强,国泰民安。就算有一些超自然力量,那也是在可控范围之内,并不需要用到‘拯救’这个词吧?” “苏淮亭,我现在告诉你一件事,你必须保密,流传出去必定引起恐慌。” 听到她这么严肃的语气,苏淮亭也不由得正色起来。 接着姬媱便将所有真相都告诉了他。 苏淮亭起初听得满脸错愕,但很快便调整好情绪,他沉思半晌,终于将整件事梳理通顺。 “你的意思是…你是冥界的神明,因为地府的异动才来到人间想要阻止灾难的发生。而且此事青阳道观已经知道了,他们正在全力协助你?” “没错。” “那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我要你助我将纪家给除了,”姬媱说道:“不能再让纪家坐在那个位置上。” “这个不难,”苏淮亭沉吟一声:“我会去和爷爷说一声,但他老人家不能插手。最好的方法是你们这边给我一些证据,爷爷就有理由罢免纪家。” “什么证据?那天在写字楼你清楚地看到了,再加上青阳道观的担保,还不够吗?” 苏淮亭无奈地解释道:“我说的是纪家密谋的录音或是行动留下的痕迹,能够直接证明纪家有罪的证据。” “纪家多年筹谋,势力盘根错节,即便爷爷相信我,但是没有证据就不足以服众。” “你别看我爷爷身居高位,但他一生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若是直接将纪家办了,他说不定会被安上一个刚愎自用的罪名。” “阿媱,你不是普通人,做事随心所欲。但我们不同,我们考虑的比你要多得多。” 听到这些,姬媱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将清秋道长扶上去这个办法更加稳妥啊。 “而且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 苏淮亭接着说道:“我查到纪家最近和何公走的非常近,这位实权很大,仅在我爷爷之下。” “还有我和你说的,纪家想往我身边塞人,就是何公的外孙女何秋盈。因为她外公的关系,我也不能太落她的面子,这几天真是把我愁坏了。” 突然,他的余光瞥向窗外,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说曹操曹操到。” 紧接着,一个踩着恨天高,卷着大波浪长发,一身奢侈品的年轻女孩推开咖啡店的大门‘噔噔噔’地走了过来。 姬媱被她身上刺鼻的浓烈香水味熏得皱起眉头。 “淮亭哥哥,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啊,害我找了你好久。” 说着就要上手挽住他的胳膊。 苏淮亭不动声色往里靠了靠,面色不悦道:“何小姐,我女朋友在对面坐着,还请你自重!” “什么?!?!?!” 何秋盈将声音拔高了几个度,尖锐的嗓门异常刺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摘下墨镜,面色不善地盯着姬媱。 白t恤、牛仔短裤、不知名的杂牌运动鞋。 就这个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二百块钱的货色也能入得了苏淮亭的眼?! “淮亭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就连长辈都有意向让我们俩订婚。你就为了这个村姑这么对我?她凭什么?!” “何小姐,慎言!”苏淮亭阴沉着脸呵斥道:“我们只是小时候住在同一个大院,上学之后我就搬出去了,和你青梅竹马这种事更是无稽之谈!” “你!” 何秋盈不敢对苏淮亭太过放肆,于是怒气冲冲地将枪口转向姬媱。 “你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和我抢男人?信不信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在这世界上消失!” “哦?口气这么大?”姬媱嗤笑一声,双手环胸挑眉看着她:“我叫姬媱,是一个玄学主播,你要怎么让我从世界上消失啊?” “哈哈哈哈哈……” 何秋盈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鄙夷的笑,翻了个白眼,仿佛在看跳梁小丑: “哦?原来是个招摇撞骗的神婆啊!纪家你可知道?纪家的小少爷还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姐呢!我警告你,最好离淮亭远一点,不然…我会让你在这个圈子里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彻底被封杀!” “我连纪家都不放在眼里,你…又算个屁?” 这位千金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种气?去哪里不是别人恭恭敬敬地捧着她? 何秋盈抄起苏淮亭面前的咖啡就往姬媱泼去,当他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何秋盈!” 苏淮亭大喝一声,目光中盛满隐忍的怒意。 何秋盈脸上浮现出忻忻得意的笑容,联想到姬媱被咖啡泼得面目全非的样子心里就舒坦。 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今天便好好教训一下你,否则你真不知道自己惹了怎样厉害的存在! 可惜那杯咖啡并未如她所愿泼出去,反而姬媱面前出现一堵无形的墙,那黑褐色的液体停滞在空中,前进不得半分。 接着,姬媱抬起头,戏谑地扫了她一眼。空中那些液体如同得到命令般,调转方向结结实实地泼了何秋盈一身。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良久,她缓过神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贱人!”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第148章 动物仙作祟 “淮亭哥哥,她欺负我!!!” 何秋盈不管不顾地就要往苏淮亭身上扑。 他嫌恶地往旁边一躲,她直接就五体投地往地上一趴。 再抬起头时,脸上的妆容被水渍溶解,顺着脸庞往下滴。没有妆容的加持,那张整成蛇精的网红脸更是让人倒胃口,整个人看上去蓬头垢面好不滑稽。 何秋盈委屈巴巴地瞪了一眼苏淮亭,随即看向姬媱恶狠狠地说了句你给我等着,然后便转身捂着脸跑了。 在咖啡厅外等待的保镖看到大小姐这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大吃一惊。缓过神来之后赶紧脱下西装外套罩在她头上,护着她往车上跑。 路人看着这怪异的一幕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何秋盈羞愧得无地自容,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就在这时,她的鞋跟卡在人行道瓷砖的缝隙中,一个没站稳摔得四仰八叉。 盖在头上的外套滑落,周围人看到她那张犹如小丑的脸,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她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保镖搀扶着她一瘸一拐上了停在路边的豪车。 “苏淮亭,”姬媱蹙着眉,面色不悦道:“以后这种事你自己处理,我不想沾染业障。” “抱歉。” 苏淮亭深呼一口气,目光满是歉意。 “我以为何秋盈世家出身,不会做这些死缠烂打的事情,现在看来是我高估她的教养了。”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姬媱起身告辞。 “等等,”苏淮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而后察觉到自己的失礼,立马就松开了。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一百万。” 姬媱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谁让人家是金主爸爸呢。 “说吧。”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苏淮亭又点了一杯咖啡,接着将故事缓缓道来。 “我有个精准扶贫的项目,在潭州和山城交界处,是给一个村庄修路。” “这个村子叫离沙村,是个四面环山的小村庄,因为交通不便,村民们每回进城都得绕一个小时的路才能来到大路上等车。” “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公益性质无偿承接了这个项目,上个月开始动工的,但没想到开工的第一周就出事了。” “当时工人们只是白天上工,为了赶进度,我又加钱找了外包团队夜里赶工。第二天交班的工人发现,做夜工的工人全部都倒在路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刚开始工人以为他们偷懒睡觉,还想责备几句,后来发现用尽一切办法都叫不醒他们,一共七个人,全被120接走了。” “经过医院检查,他们身体都很好,至于为什么醒不过来医生也不知道,只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 “我派人去离沙村询问,看看有没有夜里出来抓野味的人看到工地发生了什么。后来村民告诉我们,我们修的这条路很邪门,村里老人说这是鬼魂的地盘,生人不能靠近。” “我一看又是这种超自然事件,觉得无比头疼,就让工头联系当地的阴阳先生,看看能不能给解决了。” “附近比较出名的先生都被请了个遍,都是同一个说法:他们的三魂七魄离体了。” “又是作法又是招魂,办法都用遍了,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工人一点反应都没有,魂魄离体时间太久人就救不回来了,最后他们都说没办法,让家属准备后事。” “但我不甘心啊,人明明还有呼吸,怎么能轻易放弃。刚好最近认识你了,我就想着,或许你能解决这件事。” 姬媱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招魂是最低级的道法,若是魂魄无恙没理由招不出来啊。 生魂即使离体,也不会离肉体太远,更不会被阴差勾去。 要么是他们遇到假道士,要么就是魂魄消散了。 她点点头:“这事我接了,什么时候出发?” “两天后吧,我这里还有点事要处理,到时我去接你。” —————— “老祖宗,你回来了。” 宋弘毅盯着大门望眼欲穿,直到看到姬媱才松了口气。 他连忙说道:“我这有个单子,事主很着急,我等您好久了。” “什么事?” “妖物作祟。”宋弘毅将手机递给她,上面是与另一个人的对话框。 大致就是宋弘毅有个同事调去h省了,最近遇到一件怪事,一家景区的负责人和员工惹上邪祟,调查之后发现是妖物作乱。 这只妖道行还不浅。 他们连续蹲守一礼拜也没抓住它,甚至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伤了人。 宋弘毅的朋友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连忙发出求助。 姬媱将手机还给他,略微诧异道:“东北那边是动物仙的地盘,它们是修道的,怎么会自损道行去伤人?此事有蹊跷。” 宋弘毅将手机揣回兜里,点点头:“我感觉也是,但是多的线索他也提供不出来,只能我们自己去看了。” 姬媱沉吟半晌:“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订机票来不及了,最快也得明早才能到。” 和苏淮亭约定的时间是后天,不能耽搁。所以要去的话最好今天就出发,明天才能返程。 “不用订机票了。” “奇楼,”姬媱看向窝在沙发里的少年:“麻烦你捎我们一段。” 她四处张望着,奇怪道:“廉贞呢?” “去隔壁下棋了。” “算了,不管他,我们三个去就行。白野你就在家里盯着廉贞,别让他乱跑。” 简单交代了一下,一行三人就出发了。 奇楼化作本体,载着两人冲天而起,不过一个钟就在哈市落地了。 宋弘毅一脸感慨。 奇楼简直是赶路神器啊。 不愧是华国最冷的省份,明明已经开春了,天上还飘着纷纷扬扬的小雪。 宋弘毅冷得直打哆嗦,好在他的那个同事很快便过来接到他们了。 他拿出三件军大衣给几人披上,笑呵呵地打着招呼:“宋队,好久不见了。这位女士我知道,是最近网上很火的大师,我还刷到过您的直播,幸会幸会。这位小兄弟是?” 宋弘毅上前与他握手,分别给两边介绍着:“他是奇楼,姬大师的助手。这位是我的同事,薛明哲。” 姬媱微微颔首致意,接着道:“我们时间很赶,话不多说,直接去看看吧。” “行,上车吧,我载你们过去。” 第149章 柳仙 薛明哲开着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聊着天。 “这件事刚开始是景区一个员工半夜睡觉时,突然起来拿着钳子将自己满口牙齿全给拔了。等他媳妇儿第二天发现时,人已经失血过多倒在厕所里去世了。” “别人都说是撞邪了,让他媳妇儿去请出马仙,但是那仙婆说这是血债,仙家不愿意接。于是他媳妇儿只能自认倒霉,不了了之。” “第二天同样有一个员工,和死去那个一模一样,半夜起床拔自己的牙。好在他媳妇儿晚睡,早早就发现了,连忙报了警。警察发现这不是普通的案件,于是就辗转到了我们部门手里。” 姬媱疑惑道:“你们怎么就能确认是妖物所为?” “因为我们都亲眼看见了!”薛明哲想起看到的事,心里还有些后怕。 “我们调查两人之后发现,这妖物就是冲着景区来的!所以我们把景区所有员工都安排在他们的员工宿舍楼里,方便照看。要是妖物出手,也能第一时间救人。” “那天夜里,我守在宿舍楼外,亲眼看到远处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方向,眼中满是杀意。当我反应过来时,它已经化作一抹残影冲进了楼里。” “为了防止他们自残,我们将所有硬物都收走了。没想到当我冲进去时,居然看到所有人被操控了意识,龇牙咧嘴去撞墙,有的人甚至已经撞的满脸鲜血。” “我眼看大事不妙,连忙让人搬来音响,放了一宿的静心咒才让他们平静下来。” 宋弘毅连忙问道:“你看清是什么妖了吗?” “没有,”薛明哲摇摇头:“天色太暗,我看不清。况且当时忙着救人,哪能注意到这个。” 奇楼贴近他身旁嗅了嗅,把薛明哲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 “是狐妖。” 奇楼的语气无比肯定。 “不是,哥们儿,”薛明哲诧异地看向他:“你鼻子咋这好使呢?” “狐狸的味道很特别,非常好辨认。奇楼天生对气味敏感,所以认得出。”姬媱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不知不觉,小车已经开到了景区里。 宿舍楼下一大圈人围着一个警察,正激动地说些什么。 看到几人下车,那个警察如释重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脸苦涩。 “薛队,你再不来我真拦不住了,他们一个个的闹着要回家呢!” 人群中冒出一道忿忿的声音:“这地方有邪祟,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就是,昨晚我都看到了,那双红色的眼睛瞅我一眼,我立马就没有意识了!” “……” “都给我闭嘴!”薛明哲那一米九的大个凶神恶煞地往前一站,立马就将所有人唬住了。 他抄起大喇叭,严肃地说道:“我知道大家很害怕,但是这个时候不能分开,万一遇上什么事,我们救人都来不及!” “那我们在这里干啥?等死吗?!” “你们看!”薛明哲一侧身,露出了后边的三人:“这是京城来的支援,我们一定会把那邪物绳之以法的!” “就这么三个年轻人?警察同志,你不是在逗我们玩儿吧?!” “我听说了,从乡下请来的仙姑都不敢出手,更何况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 “……” 姬媱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下不快。 和这种没什么文化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想让他们闭嘴也很简单。 她给奇楼使了个眼色:“你去楼里看看有什么线索。” 后者点点头,一个跳跃直接蹦到了足足九米高的第三层楼。 只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人。 薛明哲趁机安抚他们:“看到没,京城来的是精英里的精英,有他们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大家只需要听从安排在这里呆两天就没事了,要相信我们,相信国家!” 众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一阵,便一哄作鸟兽散去了。 这时奇楼也回来了,他淡淡说道:“楼里有很重的怨气。” “我知道,这些人身上都与那狐妖有因果。”姬媱看向薛明哲:“这里的管理人呢?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他。” “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薛明哲抬手看了眼手表:“走,我带你们过去。” 来到办公室时才发现,除了园区负责人,还有个女孩在里面。 她双手抱胸,老神在在地翘起二郎腿,不知道二人在谈什么,只是众人进来的时候戛然而止。 薛明哲给几人介绍:“这是张东海,景区的负责人。” “老张,这几位是从京城来的同事。” “诶,”张东海连忙上前握手:“几位大老远跑来真是辛苦、辛苦。” 就在几人寒暄时,那女孩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张总,既然你请了我,又为什么还要找别人?是对我的能力不放心么?如果是这样,那我立刻就能走。” “不是、不是!”张东海连忙解释道:“穆仙姑,您的仙家是h省最厉害的仙家,我哪敢轻视您。” 薛明哲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样子,也有些不悦:“穆小雨,我们是特殊部门的人,散修接单挣钱可以,但是不能因为你接了就要我们给你让路。” “哼。”那女孩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不看他们了。 薛明哲低声给几人解释。 “这女孩叫穆小雨,是h省非常有名的出马仙。据说她的仙家是她奶奶去世前留给她的,很厉害。” 姬媱没说话,静静地盯着她看。 只见一只黑色大蟒一圈一圈缠绕在她身上,蛇头搭在她肩膀上,蛇尾垂在她的私密处一动一动的。虽然隔着衣物,但还是有些辣眼睛。 许是感觉到姬媱的目光,它睁开双眼,那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散发出幽绿的光。嘴里吐出猩红的蛇信子,警惕地看着他们,摆出战斗的姿态。 奇楼往前一步挡在姬媱身前,看着穆小雨的方向语气冰冷地开口:“畜牲,再看她一眼,我剜了你的眼睛。” 其余几人一头雾水看着他们,不明所以。 怎么突然掐起来了? 穆小雨眯起眼睛:“你们能看到它?” 薛明哲连忙扯过宋弘毅低声说:“快让他们回来吧,别去招惹这个穆小雨。她的仙家是一只五百年的柳仙,我们不一定打得过啊!” 后者给他甩了个‘放心’的眼神,没有接话。 那可是小尊神!能怕一条老长虫? 第150章 人性本贪 姬媱瞟了她一眼,说道。 “仙家和弟子之间相辅相成,替人消灾解难。妹妹,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修行,不要过度纵欲…伤身啊。” 东北五仙分别是狐、黄、白、柳、灰。 穆小雨的仙家就是柳仙,一只大黑蛇。 柳仙善武,主战,据传有的分支还是龙的后裔,所以它们在五仙里地位是很高的。 可惜蛇生性本淫,找的弟子基本都是女性,闲来无事就与之欢好…… 被当众拆穿,穆小雨脸色爆红,语气不善:“用得着你在这多管闲事?!” 那柳仙也暴怒而起,张着猩红大口阴翳地看向姬媱。 奇楼冷冷一瞥,瞳孔中琥珀色闪烁。 紧接着,柳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那股凶狠劲儿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他。 这股气息…… 这男孩居然是只妖,而且还是带着神性的大妖! 动物仙穷极一生修行就为了有朝一日得上仙谱,修成仙身。 这家伙得上神谱,那绝对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这特么惹不起啊! 柳仙立马化成一条蚯蚓大小的蛇身,对着奇楼匍匐称臣,与刚才那副威风凛凛的模样判若两蛇。 穆小雨傻眼了:“柳三哥,你……” “闭嘴!这位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小蛇训斥完穆小雨,转头讨好地看向奇楼:“妖君,您莫要与我们置气,弟子不懂事,还请您高抬贵手饶她一回。” “行了。”姬媱不想再浪费时间,打断了他们,随后看向张东海。 “张老板,狐仙不会无缘无故害人的,你最好想想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它。” “狐仙?那只妖物是狐狸吗?”张东海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难道是它们……” “你说什么?”薛明哲没听清,又大声质问一遍。 “没、没什么。”张东海额头冒出一层薄汗,眼神四处乱瞟,明显就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姬媱冷哼一声:“我们是来帮你看事的,你三缄其口,那我们也无从下手。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趁早离开。” 说着,一行人作势要走。 穆小雨还坐在沙发上,被柳仙用蛇尾抽了一下后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不情不愿地起身也要跟着离开。 张东海看到所有人都不管事,当场就急了,他上前拉住薛明哲的衣角:“你们别走,我说…我说!” 随后他走到窗边,看着空无一人的景区,长叹一口气,才将隐情缓缓道来。 这个景区原来并没什么人气,后来有一天,一只小雪狐不知道是不是被天敌追杀,逃到了景区里,被景区收养了。 也就是在那之后,小雪狐把景区当成自己的家。许多游客来游玩时还逗弄它,抱着它拍照。它也不怕人,就趴在游客怀里任他们把玩。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许多外地的游客来h市就是专门为了与雪狐合照。 景区的人气也是逐渐好起来了,员工们看到了商机,于是开始偷偷联系养殖场,想买一些雪狐回来专门供游客拍照用。 张东海对这件事也很赞同,毕竟生意好不容易旺起来了,所以对员工私自收费拍照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起初一切都很好,景区每天的营业额都非常可观。 直到上个月,一个女性游客抱着雪狐拍照时被它在脸上咬了一大口,险些毁容。 游客气得不行,直接就报了警,最后协商下来,景区足足赔了她十二万元。 调查后才发现,那只咬人的雪狐是养殖场从山里抓来的,野性十足,所以才会攻击人类。 经过这件事,张东海觉得不能再干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但又舍不得到手的人气,于是陷入了两难。 这时,有一个员工提议,将那些雪狐的牙齿都给拔了,这样就咬不了人。 其余员工纷纷同意,虽然张东海自己也觉得这事做得太缺德了,但还是听取了那人的意见。 第二天,景区里整整二十七条雪狐被生生拔去了尖牙。 被拔牙后,那些白狐疼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很快就饿得奄奄一息。 那些贪财的员工怕死掉以后没有利用价值了,于是就在它们还剩最后一口气时送去了皮草商那,将它们身上的皮给活剥了下来。 然后再用卖皮换来的钱去养殖场买雪狐,拔了牙继续供游客拍照。 等到它们快死的时候再送去给皮草商。 就这么周而复始地干着丧尽天良的事情。 听完这个故事,身为出马仙的穆小雨是第一个忍不住开喷的人。 “我呸!你们还想让我救人?老娘要是早知道你们这么丧尽天良,打死我都不接这个单子!” 其余人也是面色铁青,压抑着怒气。 奇楼虽然面无表情,但攥紧的拳头和脖子上暴起的青筋都出卖了他的内心。 身为妖,他是最能共情狐仙的人。 姬媱嘲讽一笑,默不作声。 人之初,性本…贪。 为了钱,什么做不出来? 她见过为了修路建桥用活人打桩的老板;见过为了名利用生人献祭鬼魂的校长;见过为了钱财将女儿卖给死人做老婆的父母…… 而现在,为了那几百块钱,就能残害无辜的小生命。 贪婪啊,真是一把悬在人性之上的利刃,能够割裂人的良知与情感。 姬媱不想再待在这里,转身走了出去。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宋弘毅踌躇半晌,才问道:“老祖宗,是那些死去的雪狐回来报仇了吗?” “不是,”姬媱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若是它们真有这个本事,怎么会落得这种下场?” “那是什么?” 她看向那栋宿舍楼,因为天色渐暗,里面已经陆续亮起了灯光。 “不知道,只能等今晚抓到那只狐仙再细问了。” 薛明哲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快六点了。 他打电话让人送了几大袋盒饭,众人在楼底架了一张桌子,围成一圈讨论起来。 穆小雨嚼吧嚼吧嘴里的米饭,随意问道:“你们要怎么处理那只狐仙?杀了?” 第151章 不要管了 薛明哲白了她一眼。 “不然呢?留着它继续害人吗?” 穆小雨不乐意了,啪地一下将筷子砸在桌上。 “人可以虐杀雪狐,狐狸就不能报仇了?这是什么道理?凭什么,就凭人命比动物的命高贵吗?亏你还是道家中人,连‘众生平等’这四个字都参不透!” 宋弘毅尴尬地咳了两声,弱弱的打断两人的争吵:“抱歉,我得纠正一下,众生平等是出自佛教。” 穆小雨:…… 这重要吗? 重要的是她想表达的意思好吗! 张东海从办公室回来,路过几人时还打了个招呼,见无人理他便悻悻上楼了。 天色渐晚,宿舍楼里灯火通明,那些员工因为害怕,成群聚在一块聊天。 倏地,奇楼转过头看向远处的草丛。 穆小雨怀里的柳仙也惊起,嘴里发出‘嘶嘶’的警惕声。 “它来了。”奇楼说道。 众人望去,只见杂草堆窸窸窣窣地晃动着,一双红色的眼睛幽幽看向他们。 一道白色的身影转瞬即逝,正在逼近宿舍楼。 薛明哲抄起喇叭大喊:“快回房间里去!” 走廊上稀稀拉拉的人群立刻哄散开来,瞬间就没有了说话声。 那道白色身影几个跳跃,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姬媱看清了,是一只六尾白狐。 狐仙修行得天独厚,每一百年生出一条尾巴,长出九尾时就能应劫成仙。 足足六百年的道行,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它甘愿将数百年的修行付诸东流…… “上楼!” 众人分开行动,敲响员工的门,询问他们是否安全。 偶尔看到几道门上有动物的爪痕。 好在薛明哲机灵,早上就在门上贴好了符篆,才没让狐仙有机可乘。 他们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白狐的踪迹,于是叫出所有人在楼下集合。 清点完人数,发现并没有员工失踪,薛明哲松了口气:“看来它走了。” 不对,这里只有员工,姬媱察觉到还少了一个人。 她大喊道:“张东海!” 人群中没有回应声。 有人在议论着:“刚才还看到张总路过我门口呢,是不是他在房间里没出来?” 不好! 她看向宋弘毅和薛明哲:“你们两个在这里保护他们。” 说完,带着奇楼重新冲回楼里。 穆小雨在原地恨恨地跺了跺脚,大声说道:“那我呢?!” 见无人回应,犹豫片刻,看着消失在远处的背影追了上去。 三人一层一层的往上搜,都没有发现张东海。 最后,姬媱的目光看向楼顶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奇楼上前看了一眼,没上锁,他用力推开,门却纹丝不动。 “从外面锁了。” 紧接着,在姬媱的颔首示意下,他如蛮牛一般撞开了顶楼那扇铁门。 ‘哐当’一声,门应声倒地,砸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顶楼不大,一出去他们就看到了呆呆跪在地上磕头的张东海。 他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目光空洞无神,额头更是被鲜血染得猩红一片。 在他面前,密密麻麻铺满了上百张白色的兽皮。 是那些被祸害的雪狐。 围墙之上,一只白狐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他们。 它目光冷冽,口吐人言:“我无意与你们为敌,报了仇就走,希望你们不要插手。” 柳仙从穆小雨身后爬出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原来是你…胡九娘。你知不知道害人有损道行,这么多年的努力你都不想要了吗?” “柳十三?”胡九娘诧异道:“这是你的新弟马?罢了…既然都是熟人,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比你多出百年道行,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离开,我不与你们计较。” 柳十三眼中闪过一抹惧色。 光论道行,他确实不是胡九娘的对手。 不过嘛…… 他悄咪咪的瞟了奇楼一眼,这位定然不会放任不管的。 于是语气都硬了几分:“单子我们已经接了,所以肯定是要管的。你们胡家厉害,我们柳家也不差!你吓唬我没用!” “所以…”胡九娘眯起眼睛,眼中红光愈盛:“这些人,你们是非救不可了?” 双方僵持住了,周围只有张东海不停磕头的‘砰砰’声,他头上鲜血飞溅。 再磕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姬媱掐了个静心咒,破了胡九娘的控心术。 张东海身影一僵,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接着便撅了过去。 姬媱看向胡九娘:“你杀人是为这些狐子狐孙报仇?” “呵。” 胡九娘冷笑一声,从墙上一跃而下,走到那些皮草中间,随后站定在一块油光锃亮的白色皮毛前,眸子里溢出满满的悲伤。 它用爪子轻轻拂过那块皮毛,语气悲怆。 “这是我的小孙子,刚刚成年,连法术都还未曾习得。那天偷跑出家里,被养殖场逮个正着,随后将他卖进了这黑心景区供游客赏玩。” “若光是这样也就罢了,他们还拔掉他满嘴的牙,最后送去给皮草商,硬生生剥掉了他的皮毛。” “等我发现他的行踪时已经来不及了,他除了鲜血淋漓的肉身,什么也没留下。” “我就问你们…这仇我该不该报,他们该不该死?!” “那你想怎样?”姬媱问道。 “我要他们都死!”胡九娘语气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可能!” 姬媱顿了顿,接着道:“我知你与他们有血海深仇,可你要是杀了人,六百年光阴竹篮打水一场空,这代价值得吗?” “冠冕堂皇!” 胡九娘仰天长笑,语气嘲弄:“凭什么他们可以随意屠戮我的族人,我却不能替它们报仇?就因为我是妖,所以没有复仇的权利吗?!”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你们道门不是主张万法自然么,他们杀我族人为自然,我替族人复仇亦为顺其自然!若是天道不容,我亦认下这苦果,这其中牵扯,与你们无关!” 姬媱一怔,竟无言以对。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奇楼牵起她的手走到一边。 他犹豫片刻,瞟了胡九娘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感同身受的悲悯。 “我们不要再管这里的事了,好不好?” 第152章 让她报仇 “为何?我是在救人,也是在救她啊!” 姬媱有些不解。 “这是胡九娘自己选择的路,我们没资格替她选择。” 奇楼顿了顿,接着道:“况且她说的也没错,明明是人做错了事,我们为何要帮着加害者去对付受害者,就因为……他们是人吗?若是胡九娘做错了,她自己承受苦果,若我们盲目救人,这是功德还是业障…你分得清吗?” 穆小雨红了眼眶,忿忿道:“反正张东海没给我付钱,这事儿我不管了!我不是道门人,没有那种悲天悯人的想法。我只知道,犯了错,就该偿!” “不行。”姬媱低下头沉思良久,叹了口气。 胡九娘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目光满是嘲讽。 她也不再废话,嗓子里发出低吼声,朝姬媱扑来。 那利爪即将抓在她脸上时,被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给抓住了脖子。 奇楼并未伤她,只是将她钳制在掌心里而已。 胡九娘大怒,疯了似的挣扎起来。 她眼中红光闪烁,盯着奇楼双眸幽幽开口:“放开我……” 这是狐族最基础的法术,亦是他们的天赋。 控心术。 奇楼面无波澜,甚至有些无奈,他的眼中也亮起微光,大妖的气息倾泻而出。 “妖神……” 胡九娘愣住了,随即整个人绝望地停止了挣扎,六条尾巴同时耷拉下去。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看着特别惹人怜惜。 “为什么…为什么……” “我就想替孙子报仇,你们为什么要阻拦我!” “凭什么人天生就高妖一等,他们犯了错就能得到宽宥,我们犯了错就要赶尽杀绝!” “我们明明是同族,你不帮我,却要帮他们,何其可笑!” 那声嘶力竭的模样,还挺可怜的。 姬媱等她发泄完了才淡淡开口。 “我没有不让你报仇,但是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所有员工都参与了这件事。扫地的阿姨,看门的大爷,售票的小姐姐…被牵连的人何其无辜?” “你什么意思?”胡九娘问道。 姬媱扬起下巴,示意奇楼放开她。 “你起誓,无辜的人你不能动他们一丝一毫。其余的……随你处置。” 胡九娘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眼中满是错愕,回过神来后恭敬地给她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小仙师成全。” 接着,她咬紧牙关,生生将自己一尾给揪了下来:“我胡九娘以百年修为起誓,此番只为报仇,绝不伤无辜之人分毫,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姬媱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终是叹了口气:“我们走。”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还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胡九娘,你一但取人性命,就再没有回头路了。我想你孙子也不希望看你走到这一步。你…好自为之。”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胡九娘静静地伫立在月光下,她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张东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楼时,穆小雨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到姬媱面前:“我看你和那些道貌岸然的道门人不同,是个明辨是非的好人。而且你的妖仆这么厉害,你肯定也不简单!我们交个朋友吧,以后遇上什么事尽管找我。” 姬媱本想拒绝,但想起下个月清秋道长竞选,说不定这个穆小雨还能帮忙上票呢,出马仙虽属阴八门,但在圈子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于是她掏出手机加上了穆小雨。 既然现在算是朋友了,她也应该释放出一点善意。 “那个…穆小雨,你和柳十三终究人妖殊途,别和你的仙家有太多肉体上的羁绊,这于你于他都不是好事。” “你不懂,”穆小雨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她肩头的小黑蛇,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 “我出生时难产,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已经快要断气了。我奶奶求了十三哥,让它将内丹存于我体内,才保住了我的性命。但是失去了内丹的十三哥,沉睡了整整十八年。我与他做…不仅仅是因为他需要内丹的温润,也是因为我小时候就已经被他聘为新娘了。而想要取出内丹,也要等到我身死之后才行,所以我与他这辈子注定是要纠缠的。” 柳十三听了这话,竟有些伤感,他用脑袋蹭了蹭穆小雨的脖子,试图安慰她。 原来如此。 姬媱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看到几人下楼,宋弘毅和薛明哲冲了上来,着急问道:“怎么样,都解决了吗?” “没有,”姬媱看向他们,把中间故事都解释了一遍。 “我答应她,可以在不伤害无辜之人的前提下报仇。” “什么?!”薛明哲音调上扬,明显生气了:“我们在特殊部门任职,就应该保护普通群众,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妖物害人?” “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 穆小雨怒气冲冲地推了他一把:“明明是那些人有错在先,狐仙只是想替族人报仇而已!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当?!” 眼见两人又快要吵起来,姬媱皱着眉打断了他们。 “好了!就算胡九娘真要杀人,那也是他们的命数,做了坏事就要接受惩罚,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况且……”她抬头看向顶楼,神色意味不明:“我看胡九娘根本就没想过杀人,所做种种只是为了泄愤。那个因为拔牙失血过多而死的员工估计只是个意外。” “什么意思?”薛明哲疑惑道。 “你们想,妖物杀人哪用那么麻烦的手段?更何况她六百年的道行,只需要控心术轻轻一瞥,这群人就得集体自杀,这不是更方便么?” “等着吧。” 丢下这一句话,姬媱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张东海在顶楼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紧接着,白色身影从顶楼一跃而下,小心翼翼地走到他们面前。 姬媱睁开眼睛,问道:“都解决了?” 胡九娘没有说话,目光看向楼梯口。 下一秒,张东海满脸惊恐、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他一口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掉,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打哟饿宁……” 第153章 招不到魂 穆小雨惊呼一声:“张东海真的没死啊!” “我把他的牙全拔了。”胡九娘回答,语气中的恨意也淡化许多:“我想过了,与其让他死,不如就让他这么活着,生不如死更痛苦。” “那其他人呢,你还要继续报仇吗?”姬媱问道。 “说到底张东海是负责人,如果没有他的首肯,这些员工怎么敢这么干?事情发展到今天,他责任最大。我已经让他感受我族人遭受过的痛苦,这就够了。” “可是你还是害死了人。” “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想拔掉他的牙齿而已。”胡九娘苦笑一声:“但我没善后,这的确是我的责任。沾上阴债,恐怕下一个百年天劫我是抗不过去了。” “诶,”穆小雨凑上前,一双大眼扑闪扑闪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要不…你来我的堂口吧?” 嗯? 胡九娘一愣,有些不可置信:“你要供奉我?可是我身上有阴债,会有损你堂口的碑望,而且会抵消许多气运。” “没关系,”穆小雨微微一笑:“无非是多费些时间罢了,若是你跟着我替人消灾,说不定能攒够功德挺过下一个天劫。” 胡九娘也不再推辞,她立起身子,两只爪子抬到胸前作揖。 “多谢小仙姑收留。” 听到这些,姬媱整个人都不好了。 攒功德渡劫,这剧情真特么似曾相识。 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有几个问题得问清楚。 “穆小雨,你们这边最厉害的出马仙是谁?” “以前是我奶奶,”穆小雨得意地扬起下巴:“现在嘛…当然是我了。” 姬媱嘴角抽了抽,一脸狐疑。 “就凭你身上这只小蚯蚓?” “你懂什么?!十三哥是柳仙,柳仙!” 她气呼呼道:“五仙是正统仙,得开灵智的数量少之又少,那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更是不需要收弟马。许多出马弟子他们的仙家都是一些野仙,什么野狗啊猪啊虎啊的,哪有十三哥厉害。况且我不是刚收了胡九娘么,她在胡家地位可不低呢!” 好吧,你说的都对。 “下个月要选拔新任的特殊部门领导人,我希望你作为出马仙的行业代表来京城一趟,帮我们投票。” “哦?”穆小雨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狡黠一笑:“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她伸出手指向奇楼:“你把他给我。我知道他是只大妖,在你身边做跟班屈才了,要是来我堂口一定不会辱没他的。” 奇楼冷冷一瞥,目光如寒冰一般刺骨,让人不由得脊背发凉。 柳十三蛇尾一卷,将穆小雨的嘴捂得严严实实。 我的姑奶奶诶!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不可能,”姬媱想都没想直接给否了:“他是我的。” 听到这句话,奇楼如沐春风,那股凶狠之气顿时烟消云散,双唇抿成一条细线,眼中含着笑意,似乎是对她的态度非常满意。 “不过……”姬媱接着道:“我能给你一件你更需要的东西。” “什么?” “胡九娘下一次天劫我保她平安无恙。要知道她挨过去那就是七百年的修为,离大妖境界仅仅一步之遥。她越强,你的地位越高,这买卖你不亏。” “成交!你要怎样帮她?” 原本穆小雨就没想过姬媱会把这只大妖让给她,开个玩笑罢了,现在得到的好处都是白捡的。 投个票不过举手之劳而已,谁坐那个位置都动摇不了她在h省的地位。 “下个月你来京城就知道了。” 将事情敲定后,几人互道离别。 姬媱三人走到无人关注的角落,搭着奇楼返程了。 —————— 时间来到了与苏淮亭约定好的日子。 一大早,一架小型私人飞机停在了别墅区后方的高尔夫球场上。 由于不知何时应劫,只有奇楼在身边总觉得不够安全,她思索再三还是将廉贞这个不省心的家伙给带上了。 宋弘毅和白野帮不上什么忙,索性让他们留在京城监视纪家。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因为苏淮亭的特殊身份,飞机直接借用了空军的飞行空域,不到两个小时就落地了。 下了飞机后,众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那几个工人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方便看顾。 虽然已经是医院最大的病房了,但是同时摆下七张床还是略显拥挤。 陪床的家属只能在角落摆着几张行军床休息,整个病房的气氛很沉闷。 武二得到苏淮亭的示意上前清场。 “各位,我们老板请了专家来看病,麻烦大家先回避一下。” 那些家属出门时恳求的目光令所有人压力都很大。 苏淮亭郑重说道:“阿媱,拜托了。” “我尽力。” 她点点头,走到病床前仔细观察着。 工人们面色红润,呼吸顺畅,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 姬媱在一人眉心轻点,口中低语。 “魂归来兮。” 五分钟过去了,床上的人没有一点反应。 七张床都被她挨个试了一遍。 如她所料,没有招到一个魂魄。 姬媱如泄了气的气球,惆怅地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苏淮亭身边,轻轻摇了摇头。 见她这副模样,苏淮亭苦笑一声:“真的没救了吗?” “这世上没有我招不到的魂,除非……” 接下来的话姬媱没再说下去,但是懂的都懂。 气氛沉默了几秒钟,苏淮亭拿出手机打给秘书让他好好帮家属处理后事,还有抚恤金也都安排到位。 挂掉电话后,他又恢复了那波澜不惊的样子,沉声道:“人救不回来就算了,但事情还是得处理,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工地吧。” …… 因为突发事件,工地已经停工了,只剩几台大型机器和几辆大货车零零散散摆在四处。 姬媱让奇楼和廉贞分开在附近转了转,他们并未发现异样。 “苏淮亭,这个工地很古怪,看来问题出在晚上。” “你需要回市区里休息一下么?” “不用,”姬媱回答:“你不是说附近有村子吗,我们去问问村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第154章 阴兵过道 离沙村不大,一眼看去全是红砖灰瓦搭建的小平房,沧桑而破旧。 或许是这地方太落后,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外出谋生了,只能看到田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辛勤劳作。 在村口聊天的大妈看到有生人进村,目光直直地盯着几人。 她们可是方圆十里最强的百事通。 都不用苏淮亭吩咐,武二立刻堆起笑脸上前询问道:“大娘,我们是来修路的施工方,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就是那条路啊……”一个大妈嘴里磕着瓜子,上下打量他们一番,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回答:“去去去,我们啥子也不知道。” 武二从兜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塞进大妈手里:“我们从外地过来想了解一下情况,您看知道些什么能不能给我们说说?这点钱给大伙儿买点饮料解解渴。” 大妈笑眯眯地将票子揣进衣袖里,神秘兮兮地凑近几人,低声说:“你们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出啥子事了?” “为什么这么问,您知道会出事?”苏淮亭皱着眉问道。 “嗐,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就是听村里老人说的……那条路啊,不干净!” 大妈接着说道:“这个传闻从我小时候就有,老人说是夜晚的山里有山精,专门吸人魂哩!” “但是传闻这种东西,谁又能说得清真假呢,所以时间久了村里人也没当一回事。直到…十几年前吧,村里老赵半夜突发脑溢血,病情凶险得很!他的儿子不敢耽误时间绕路,背着他老子走山里的小道出去了。” “谁知道这一走,爷俩都回不来了。第二天上山砍柴的村民发现他俩倒在山里,像睡着一样,然后招呼村民们把他们抬下了山。他们俩就这样一直睡着,没多久就去了。可怜咯,留下一对孤儿寡母……” 听到这里,姬媱和苏淮亭对视一眼。 和那七个工人的情况一模一样。 “真是山精作怪么?”苏淮亭问道。 “不可能,”姬媱直接把这可能性给否了:“一座山会蕴养出精怪,一定是灵气充沛,那座山不具备这个条件。” “那究竟是什么?” “今晚我去会一会就知道了。” 武二又给了那大妈几张票子,让她给准备一些晚饭,用过餐之后再进山。 夜色渐深,正打算出门的时候,大妈拉住了他们。 “你们几个真要进山啊?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那地方凶得很!” “没事,”苏淮亭笑笑,接着道:“我们就是专门来处理这件事的。您放心,村里的路很快就会修通,到时候村民们再也不用惧怕夜里走山路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大妈松了口气。 原来是专门来帮他们除妖的。 接着她笑眯眯地将这个消息传给了左邻右舍。 今晚的月色很明亮,不用打手电也基本能看到路况。 姬媱找了个角落,让苏淮亭和武一武二待在一块,并在他们身旁画了个圈交代三人:“不要走出我设下的结界,在这里看着就行。” 说完就和奇楼、廉贞分别站在三个不同的方位,静静地等待神秘到来。 偌大的山间只有连绵不绝的虫鸣声,以及奇楼和廉贞打开tii的游戏声。 不知何时,山林间已经弥漫起一层薄雾,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浓厚起来。 接近午夜,苏淮亭三人困的不行但又不敢睡,只能强撑着四处乱看。 突然,姬媱三人像是感受到什么猛然起身。 姬媱来人间那么久,这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这么强烈的阴气。 廉贞已经取出法器,一根闪着灼灼银光的雷鞭,他正一脸兴奋地盯着浓雾。 一阵稀稀拉拉的步伐声从浓雾里传出,紧接着一个个黑影浮现在众人眼中。 姬媱粗略地计算了一下,竟不下百人。 “好家伙,”廉贞大喜:“这么多鬼,有架打了!” “别冲动,我们退回去,看看他们要去哪里。” 说着,她就扯住两人退回了苏淮亭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逐渐走近的队伍。 “这是什么?”苏淮亭疑惑地问她。 “阴兵。”姬媱解释:“他们是某处战场牺牲亡灵的集体执念。因其心愿未了,怨气深重、偏执,会在这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死前发生的事情。” “应该是那些工人在夜半遇到阴兵过道,被强大的阴气直面冲撞,魂魄当场就灰飞烟灭了。” “能解决吗?”苏淮亭问道。 “可以,”廉贞嘴角一勾,摩拳擦掌:“小爷灭了他们不过弹指间的事。” 谈话间,那支队伍已经快走到他们面前。 与想象中不同,他们没有精良的铠甲,没有锋利的刀剑,也不是古代的穿着。 这支军队衣衫褴褛,穿着破洞的粗布麻衣,脚踩磨得薄薄一层的草鞋。 所有人都面黄肌瘦,形容枯槁,而且大多数士兵个头矮小,营养不良,年纪也不大。 稍微健硕一些的,身后背着发了锈的大刀和落后的枪械,比较瘦弱的就互相搀扶着赶路,他们目光空洞地前进着。 “怎么样,我上去解决了他们?”廉贞眼中已经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姬媱看着这身装扮觉得有些眼熟,似曾相识,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她快要让廉贞上的时候,苏淮亭一把扯住她的衣角,双眼睁大,嘴唇不断地颤抖着。 苏淮亭的表情管理一直很不错,哪怕上回危及生命也并没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这身衣服…不会错的,阿媱,不能杀他们,他们是烈士的英魂啊!” 什么? 姬媱一怔,转头看向那支蓬头垢面、破破烂烂的队伍。 她倒是知道几十年前那场持续了整整十四年的屈辱战役。 难怪看着那么眼熟,那会儿人间无数亡魂游荡,她曾下凡帮地府拘过魂。 应该是那会儿见过这样的军队。 她犹豫片刻,一跃而下,挡住了阴兵前进的道路。 “心无所碍,意无所执,解心释神,莫然无魂。” 一段清心咒念出,点点金光飘散在空中,逐渐融入士兵们的身体里。 他们的眼神也从空洞到迷茫,最后渐渐清明起来。 第155章 我们胜利了吗? “这里是…哪里?” “对…我们在赶路,要赶去潭州……” 一个比较年长,像是长官的中年男人捂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看到他们恢复神智,苏淮亭连忙跑下来询问道:“你们是哪支部队?长官是谁?” 中年男人回过神,盯着他们看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我们是川军,我是营长徐国强。” 说着,他突然面色一变:“看你们穿着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鬼子打过来了,你们是逃出来的?潭州城破了吗?!” 徐国强越说越激动,看着苏淮亭焦急吼道:“你们顺着我们来的路一直往后走,翻过两座山就到山城了,那里有中央军镇守很安全。你们快走!!!” 姬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随即打断了他。 “徐营长,你仔细想想,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徐国强看着身后的弟兄,陷入了回忆中。 “我们奉命前往潭州守城,走到这里……对,连续的暴雨天,经过这里时我们遇到了泥石流,和大部队走散了……” “你们已经死了。” “我们…死了?” 徐国强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尝试去拉苏淮亭的衣角,却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们遭遇了泥石流,然后…然后,对,我们被埋在了泥堆里……” 姬媱面露不忍,接着说道:“因为执念,你们在这里日复一日地行军,直到被我们遇见。” 徐国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似乎还在消化这个事实。 他看向身后的战友们,良久,转过头问姬媱:“现在是多少年?” “2025年……” 苏淮亭沉默了一下,回答他。 “居然这么多年了啊……” 徐国强突然想到什么从地上爬起来,目光中满是急切。 “咱们…赢了吗?小鬼子都被赶走了吗?” “赢了,1945年8月15日,鬼子投降了!” 苏淮亭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后面那群战士听到他的话,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笑声里有痛快,也有悲怆。 “弟兄们,你们听到了吧?咱们打赢了,打赢了!!!” 徐国强又抓着苏淮亭问了许多建国之后的事情,那群小战士就这样围在他们身旁,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们就像是怎么也听不够似的,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整夜。 姬媱也不着急,想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直到快天亮时,她不得不打断他们。 该解决的问题还是得解决的。 他们不属于这里。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上路吧。” 苏淮亭一愣,觉得她语气有些古怪,于是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问道。 “什么叫上路,他们会去哪里?” 姬媱犹豫片刻,告诉了他一个无比残酷的真相。 “按照规定,阴兵没资格入地府转世投胎,留在阳间亦是祸患。所以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灰飞烟灭。” “什么?!” 苏淮亭有些难以接受。 “阿媱,我求你,帮帮他们!他们是四万万人的英雄,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你看,他们大多都是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还没有成年就为国捐躯了。甚至…死后还一直重复着奔赴前线的执念!” “阿媱,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姬媱为难地低下头:“我……对不起。” “为什么?”苏淮亭有些激动:“当年百姓被屠戮的时候你在做什么?现在却连他们的魂魄都救不了!你不是神明吗?不是我们所信仰的神明吗?!” 你不是我们所信仰的神明吗?! 这句话一下牵动了姬媱尘封多年的记忆。 因为这句话在很多年以前…… 她也说过。 —————— 当年外族入侵,华国生灵涂炭,惨不忍睹。 无数亡灵在人世间游荡,地府忙得不可开交。于是乎,紫微大帝带着她来到人间分担阴差的压力。 他们飘荡在半空中,看着下方被追赶,被抢掠,被虐杀的普通人。 饶是姬媱这样看过无数生死离别的老家伙都动了恻隐之心。 在她想要出手的时候被紫微大帝制止了。 他用神力封住姬媱的四肢,神情肃穆地教导她。 “我们是神,不能干预人间的王朝迭代,这有违天道!” “为什么?我们不是神明吗?!我们不是靠他们参拜信仰才存在的吗?!” 姬媱声嘶力竭的大吼着,奋力挣扎着,但都无济于事。 紫微大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直到下方的惨叫哀嚎渐渐停止,才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良久,他叹了口气。 “万事皆有因果,有此一遭,旧主覆灭,百姓才有新生。记住吾的话,不要阻挡既定之因,遵循天道,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够了!” 说完他便离去了,只剩姬媱呆呆地看着一地狼藉,听着侵略者猖狂的大笑。 此后几年,姬媱飘荡在世间,不断地经历着那天发生的那一幕。 人死后,她就拘魂送入地府。 本以为已经麻木,没想到却是在强撑着隐忍罢了。 直到最后一根稻草压下。 那天,外族正在屠戮一个村子。 男人被尖利的刺刀划断脖子,脑袋滚落时还双目圆睁面带恐惧;女人被撕破衣服,几个满脸淫笑的男人正将她们往房子里拖;孩子被抓到了一处,村子中央架着一口大锅,里面沸水滚滚就要将他们扔下去…… 姬媱忍不住了。 她第一次违反天道,抽了那支外族部队的生魂,没有犹豫直接将其捏碎了。 代价是相当沉重的。 天道落下整整十七道雷罚,险些将她劈得神魂俱灭。 好在紫微大帝在天罚到来之前给了她一朵长生殿的金莲。 她的元神躲在金莲里才逃过一劫。 这件事以后,姬媱在长生池泡了整整十年才堪堪恢复受伤的肉身。 —————— 姬媱看着那群小战士稚嫩的脸庞,耳边不断回响着苏淮亭恳求的话语。 最终,她点点头。 “行,我帮他们重入轮回。” “不可以!” 奇楼立刻制止:“上回的教训你忘了吗?全盛时期都没了半条命,更何况现在才恢复四成法力!你怎么敢再违反天道的?!” “还有你!”他又看向苏淮亭大吼道:“你不要觉得这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会害死她的?!” 第156章 永远护在她身前 姬媱看着激动不已的奇楼,有些无奈道。 “没你想的那么糟糕,这回我不伤人性命,所以天罚也不会太严重。”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是啊,”廉贞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上前劝说:“为了他们搭上自己不值得。上回你引黄泉倒灌,才五道天雷都差点撑不住,你还是别再作死了。” “可我们是神明啊,当年没能保护他们,现在也要眼睁睁看他们去死吗?我做不到!” “我一定要救他们,无论承受什么样的代价。”姬媱顿了顿,抬头看天,语气无比坚定:“说不定,这就是我的劫数……” 奇楼看着她,眼中意味不明。 半晌,他叹了口气:“我帮你。” 廉贞气得嗷嗷大叫:“她疯了你也跟着疯?完了完了,这会儿小爷真的是小命不保了。早知道这样,帝君当时蛊惑我下凡的时候我六亲不认就好了……” “怕了?怕了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奇楼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呵!小爷我会怕?!待会儿看好了,小爷给你表演徒手接天雷!” 激将法对廉贞……一如既往地好用。 “那就开始吧,马上天亮了。”姬媱看了眼时间说道。 她让苏淮亭三人离开百米远,最后交代奇楼和廉贞在她送走所有鬼魂之前维持住结界。 随着她一声令下,金光冲天而起,化作屏障包裹了所有人。 姬媱也不再犹豫,直接撕开了通往黄泉的通道。 空间剧烈地波动,似乎是在抗拒着姬媱,随后一道裂痕缓缓张开,里面的景色浮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座长长的栈桥,桥的尽头一个女人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刷着手机。 奈何桥上空突然裂开一个缝,所有鬼魂吓得四处乱窜,生怕上回黄泉沸腾的事情再来一次。 孟婆:? 什么玩意儿? “卧槽?!小姑奶奶,你在干什么?!” 姬媱费力地维持着裂口,大声喊道:“死女人,快让开一条路,我要送人走!” “哦哦哦……” 孟婆拖着椅子挪到一旁。 随后才想起来,这特么后面是六道轮回的啊喂! 难道她想直接跳过阎罗殿审判就送鬼魂入轮回? 这特么不是坑她么?! 完了完了,要是让帝君知道,她小命休矣。 姬媱转过头,朝徐国强喊道:“抓紧时间快进去,我撑不了太久!” 后者立刻招呼身后的小战士们有序地排队跳入空间裂缝之中,一百多个鬼魂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每跳下去一个鬼魂孟婆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恨不得当场昏迷过去。 要是普通鬼魂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放行了,可这些都是不具备投胎资格的阴兵! 偏偏她还不能不帮姬媱。 为什么会有这种闺蜜啊喂! 孟婆一脸生无可恋,但手上动作没停,不断给他们递汤。 而此时此刻,姬媱的境遇却是凶险万分。 天道已经窥视到他们的所作所为了。 滚滚天雷盘踞在上方酝酿着。 第一道天雷轰下,廉贞的结界就迅速黯淡下去。 他咬牙喊了一声该死,还是强撑着不断地给结界输送神力。 直到第三道天雷落下,廉贞的结界彻底撑不住了,碎成了漫天星光。 廉贞最后还是硬接下了这道雷霆,他被轰进山林里,生死不明。 奇楼见状立刻将结界接上,准备承受余下的雷罚。 姬媱看着那支逐渐缩小的队伍,心道: 快点! 再快点! 等到她再回过头,不知何时结界已经没有了。 奇楼口吐鲜血,一脸凝重地看着云层。 “第七道……”他喃喃道。 紧接着,他化作真身冲天而起,以肉身硬抗这一道雷霆。 巨大的兽身抗了不过几秒钟,便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萎靡地趴着动弹不得。 这时,姬媱这边也完成任务了。 徐国强最后一个跳入裂缝里,走之前还深深朝姬媱鞠了个躬,感谢他们的付出。 第八道雷霆已然酝酿完毕。 像一只咆哮地巨兽,直奔姬媱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刚才已经消耗太多神力,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无尽的星辰之力朝她身边汇聚而来,化作一枚无形的盾牌替她抵抗攻击。 但天罚哪是这么好解决的,只一瞬,雷霆就击破那面盾牌,轰在姬媱身上。 巨大的痛苦让她忍不住大叫出声。 “啊———” 雷电撕扯着她的身体,在体内疯狂游转。 元神也在经历极致的痛不欲生。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时,体内突然溢出点点如萤火虫般细密的微光。 这是…… 这段时间攒的功德金光。 那温热的光芒包裹着姬媱的全身,替她缓解疼痛。 过了一会儿,雷霆散去,姬媱重重地摔落在奇楼旁边。 还没来得及反应, 不过片刻,一道比之前更强的雷霆破空而出。 还有第九道啊…… 姬媱仰面朝天,无奈的闭上眼睛放弃抵抗。 看来又要去长生池泡澡了。 突然,奇楼的眼皮动了动。 在雷罚落下之时,她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是巨大的麒麟用尽全力覆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 接着她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姬媱做了一个梦。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她在长生殿的金莲池发现一颗巨大的蛋。 后土娘娘告诉她,里面的小兽因为早产元神不全,不得不在金莲池里蕴养。 她日日过来陪着那颗神蛋,非常好奇里面的小家伙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百年, 两百年。 她也从小女孩出落成婷婷玉立的少女。 直到有一天,蛋壳出现裂缝,一只小爪子破壳而出。 她欣喜地将那只麒麟幼崽抱在怀中逗弄。 她是奇楼第一眼看到的人。 虽然后来他被后土娘娘接走修炼去了,但一有时间他们都会聚在一块儿玩耍。 她看着他从一颗蛋变成一只小兽,再从小兽变成人。然后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打架…… 最后成长为妖神。 她这一生,其实奇楼都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 这个家伙,无论有什么事情,永远都傻乎乎的冲在自己前面。 那些过往走马观花的在姬媱脑海里反复浮现。 不知道第几次梦到那颗蛋时,她睁开了眼睛。 玉柳眨巴着大眼睛趴在床边。 “呜呜,媱媱你终于醒了!” 第157章 赴宴 这房间不是在京城么。 “我…怎么回来了?” “你都睡七天了,”玉柳委屈巴巴地说:“那个叫苏淮亭的男人把你抱回来的,廉贞是被他的保镖架着回来的。” 是了,他们差点被天雷劈团灭了。 “对了,”姬媱想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一把抓住玉柳的手臂,急促道:“奇楼呢?他怎么样了?!” “啊?” 玉柳愣了一下,一脸迷茫。 “奇楼也去了吗?我没看到他回来呀。” 姬媱顾不得伤势,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跑下楼。 只见廉贞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你怎么躺这儿,奇楼去哪了?” “房间的床太硬,我睡不了,腰疼。”看到她下来,廉贞龇牙咧嘴地在白野的搀扶下半坐起身:“奇楼伤势太重被后土娘娘接走了,你去长生殿看看吧,八成在那泡澡呢。”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那小子是个爷们儿,用肉身替你扛了最后一道天雷,元神都被劈散了。要不是后土娘娘及时赶到,这会儿他已经去投胎了。” 姬媱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又马不停蹄地赶往长生殿。 当她站在长生池边,差点哭出声来。 那个平日里无所不能、雷厉风行的家伙此刻静静地漂浮在池子中央,浑身都是细密的伤口,几个小仙童正握着木瓢往他身上浇水。 “奇楼……” 姬媱轻唤一声,后者双目紧闭,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给不到一点回应。 豆大的泪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 一双温柔的玉臂将姬媱揽入臂弯中,后土娘娘叹谓一声:“小媱儿,不哭了。” 姬媱像是找到依靠般,扑进她的怀中嚎啕大哭:“娘娘,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奇楼……” “傻孩子,”后土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温声道:“这是你的劫数,又何曾不是他的劫数。” “还有,你无需说对不起。其实当初不是本宫让他保护你的,是他主动要求下界陪你。” 姬媱抽了抽鼻子,红着眼说不出话来。 “哼,这下长记性了吧。” 紫微大帝幽幽地飘到两人身边,没好气道。 “万物皆有法度,不要再去试图挑战天道的权威。你帮那群阴兵入轮回,他们就会挤掉别人的转世名额,对其他人又何其不公?若是神明都同你一般无视秩序,那世道如何运转,岂不大乱?” “我明白了。”姬媱有气无力地回答。 “行了,”紫微大帝挥挥手,心烦道:“下界纷乱堪忧,你早点回去。奇楼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虽然劫数已过,但还是让廉贞留下帮你吧。” “去吧,等他醒来我就让他回去找你。”后土轻拍姬媱的手背,温声道。 最后,姬媱深深看了一眼奇楼,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 六人小队减员,奇楼暂时回不来的消息让几个小伙伴都有些唏嘘。 廉贞拍拍胸脯:“没事,这不是还有我在么,以后小爷罩着你们。” 姬媱白了他一眼,抓起抱枕往他胸口一扔,没好气道:“你不给我惹事我就谢谢你了。” “嘶———” 廉贞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是病号啊喂,你能不能温柔点。几千年都嫁不出去不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 “廉、贞!” 姬媱抄起抱枕,咬牙切齿、一脸杀气地盯着他。 我去! 廉贞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在别墅里开启了追逐战。 那股压抑的气氛荡然无存,宋弘毅和白野无奈地看着这俩祖宗胡闹。 伤痛丝毫没有影响姬媱揍人和廉贞逃命的速度。 他逃,她追…… 她追不上。 廉贞一个闪身冲出了家门,姬媱恨恨地将抱枕往门口一甩。 刚好砸在了进门的男人脸上。 是苏淮亭。 “阿媱…你这是做什么?” 他揉了揉鼻梁,无奈道。 廉贞从苏淮亭身后探出脑袋,笑得狡黠:“我找贺老头去了,你自己慢慢气吧。” “你怎么来了?” 姬媱气冲冲地回到沙发上坐下。 “没事,来看看你。伤好些了吗?” “拜你所赐,两伤一残。”她哼哼唧唧道:“苏淮亭,我帮你两回,被天雷劈了两回,我觉得我们命中相克,真的。” 苏淮亭被呛到一噎,竟无言以对,他一脸无奈地说:“抱歉,我确实给你带来了挺多麻烦。” 说完,他让武二拿出手提箱,摊开在茶几上。 “这里是三百万,一百万是请你解决工地的酬金。剩下两百万是感谢你为烈士英魂争取一线生机。” 这笔酬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虽然姬媱爱钱,但看着那些红票子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让玉柳把钱拿回房间,皱着眉问道:“你是又有什么事情么?你也看到了,我还未恢复完全,最近可能帮不上你的忙。” “不是,”苏淮亭从内兜掏出一张镶嵌了金箔的红色宴帖摆在桌上:“我妹妹昨日留学归来,过两天爷爷为她举办接风宴,我想邀请各位出席。” “没兴趣。”姬媱眼睛都没抬一下就给拒绝了。 苏淮亭还想再劝,这时廉贞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抓起桌上的宴帖瞄了一眼。 “苏婉亭……” 姬媱诧异地看着他:“不是去隔壁了么?” “贺老头要午睡,我就先回家了。” 他举着宴帖道:“刚才贺老头说过两天让我给他当保镖去出席一个宴会,就是这个叫…苏婉亭的人。” “请保镖做什么…鸿门宴啊?”姬媱不解。 “你也知道前段不是有人要害贺老头么,所以最近他都不怎么出门了,这会儿出去怕那人要对他下手所以让我陪着。” 苏淮亭连忙接着说:“这次宴会纪家也会出席,我怕他们背地搞小动作,所以才想请你们一起去的。” 姬媱沉默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苏淮亭,我的伤比你想象中要严重很多,这次真的帮不了你。” “不过……”她还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廉贞不是陪贺老去么,有什么事你找他。你别看他人不靠谱,但实力毋庸置疑。” 只能这样了。 苏淮亭无奈地叹了口气,点点头便起身告辞了。 他离开以后,姬媱交代廉贞。 “那种公开场合贺老的对头应该不敢动手,所以不用太在意他。” “你这一次去主要是监督纪家,不要让他们靠近苏淮亭的爷爷。苏淮亭站队已经非常明确,我怕纪家对他家人出手。” “知道了。” 廉贞也收起往日的嬉皮笑脸,一脸严肃地应道。 第158章 喜压丧(1) 此刻,纪家宅中。 纪枢文端坐在主位上,右手把玩着两颗骨核桃,一脸阴沉地看着下方的纪寻。 “前几日你爷爷说的事,都记下了?” “记、记下了。” 纪寻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几日前纪老爷子突然告诉他,苏婉亭留学回来了。 纪先生与大长老品茗时有意无意地想要撮合纪寻和苏婉亭,想探一探大长老的态度。 很可惜,或许是苏淮亭给他打过预防针,所以大长老心中已经产生了戒备,婉拒了这门婚事。 “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拿下苏婉亭,紫微命格的女人太稀有了,你要是和她生下孩子,那绝对是个拥有大气运的孩子。届时你爷爷夺舍了这个孩子,借着这份气运实力便能更上一个台阶,桀桀桀桀……” “可、可大长老不是不同意这门婚事么?” “蠢货!”纪枢文将手中之物砸向纪寻:“你不会使些手段吗!生米煮成熟饭以后苏婉亭除了嫁给你谁还肯要她这个破鞋?!” “是……” 纪寻诚惶诚恐地匍匐在地。 纪枢文眯着眼,语气森然:“上回为了救你那位已经暴露行踪,这件事你要是再搞砸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但纪寻听懂了。 他惶恐道:“父亲,这次我一定不让您和爷爷失望。” “去吧……” 纪枢文揉了揉太阳穴,心烦地挥手让他退下。 纪寻哐哐磕了几个响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 时间来到宴会当日。 地点是在一个庄园式酒店用餐。 廉贞一身西装革履,不适地扭动身体:“非要穿成这样么?要是打架施展不开啊。” 白野笑道:“宴会嘛,大家都是这样的,你要是穿太休闲了,反倒有些格格不入。” 贺老在外面催得急,廉贞也不好再磨蹭,嘟嘟囔囔地出门了。 经过两天的休息,姬媱身体也好了大半,终于可以开播了。 【账号密码找回来了?】 姬媱尴尬一笑:“抱歉,前段受伤不能直播,还请各位见谅。” 【什么?!那你身体怎么样了,恢复好了吗?】 【我一直以为姬大师无所不能,没想到也会受伤。】 “我已经恢复好了,大家放心,今天还是两个福袋。” 说完,她立刻就发送了福袋。 这次抢到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姬大师您好,我叫谢骏。” 谢骏一脸憔悴,眉心黑气郁结,他身后还坐着两个长辈,与他的状态一模一样。 姬媱一针见血地问道:“被脏东西缠上了?” “是、是!” 不愧是网上最火的玄学主播,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谢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姬大师,帮帮我吧!” “详细说来。”姬媱淡淡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手机摄像头调转,镜头里便出现了一栋农村自建小楼。 他家门大敞着,一个身穿中式红色嫁衣的年轻女子被用麻绳捆在椅子上,她微微低垂着头,一道门槛将她划分在谢家门外。 在门口还有一些村民正围在一块对着他们家指指点点。 “这是我老婆,方月。” “我和她从初中就在一起,她家在隔壁村,我们两家挨得很近,邻里之间都认识,因为知根知底,所以双方家长都很满意这门亲事。” “我们筹备这场婚礼很久了,昨天就是选定的良辰吉日,哪知道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按照风俗,我一大早就出发去接亲。碰巧他们村子里有个男人前夜去世了,因为他儿子赶着回城里工作,所以下葬的流程也没走,大早上的就张罗人将他抬上山埋了。” “好巧不巧,我们接亲的车队就这么与发丧的队伍遇上了。” “进村的路不算宽敞,我们那么多车要是掉头的话一来很麻烦,二来必定耽误吉时。” “出殡的队伍里走出一个老人与我们商量,意思是让我们让路,说死人出殡不能走回头路,否则会出大事的。” “我这人脾气急,一大早遇上这么晦气的事,当场就破口大骂。但是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让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也不想耽误接亲的吉时,于是找到那个男人的儿子,想着给他两千块钱让他先给我们让路。” “本来他儿子都要收了,队伍里那个老人一把打掉他接钱的手,语气激动,一脸坚持不能走回头路。” “我当场就怒了,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一脚踹在棺材上。棺材一旦抬起来是不能再落地的,那几个抬棺的小伙子因为抬的时间久了,体力不支,一下子没撑住,啪的一下棺材摔在地上,然后…然后摔得四分五裂的,里边的尸体也滚落出来。” “那个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嘟囔着完了,全完了。我看这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我做的确实也有些过分了,于是给了那男人儿子五千块钱,让他重新去买副棺材,早点下葬。他儿子是个性子软弱的,收了钱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一顿折腾,最后还是我们接亲的车队先走了。” “接到新娘子以后,我们原路返回,没想到那个出殡的队伍还在那里,或许是在等新棺材吧。那具尸体就这么躺在旁边的泥地里,被人用外套遮住了身子,看着还是有些瘆人。” “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那群人就坐在路边不停地擦汗,看着我们的目光全是不满。因为理亏,我不敢多停留,加快速度离开了。” “吃完喜宴后,宾客都离开了,我也回房间准备洞房。当时方月就坐在床边阴仄仄地看着我,我虽然喝的有点多,但是也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那种眼神就好像我和她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我刚开口问她怎么了,没想到她二话没说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就追着我砍。” “她边砍边喊要杀了我全家,我父母出来阻止都被砍伤了。好在门口还有几个抽烟的邻居没离开,听到动静后立刻上面帮忙,五个男人拼尽全力才制住方月。” “我们拿出绳子将她绑了起来,有懂行的告诉我们她这是鬼上身了,得将她搬到门外去。” 第159章 喜压丧(完) 姬媱点点头,解释道:“鬼的膝盖不能弯曲,所以没办法跨过门槛,‘鬼不进门’这句话就是从这里来的。” “一般路遇出殡的队伍,你们是该让行,喜压丧是大凶之兆。一来死者为大,二来亡者不走回头路,若是回了头,便离不开了。更何况你…做的确实过分了。” “那怎么办?”谢骏急忙道:“姬大师,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你们把方月绑在家门口一整天,没有去找别的先生瞧过吗?”姬媱问道。 “怎么没有?”谢骏苦笑一声,接着说道。 “我们村子里最出名的神婆是金婆子,我们一大早就去找了她。” “金婆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和上身的鬼魂聊了很久。后来她告诉我们,这鬼名叫陆大川,是隔壁村子的杀猪匠,身上戾气重,再加上我干了那样的事,于是就缠上我们家了。” “她让我们去陆大川的坟头烧香,求他放过我们。我们带了一大堆冥币和香火去坟头烧,没想到那火刚起来就灭掉了,连着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金婆子告诉我们这是陆大川不受我们的道歉,想要死磕到底。她说这本就是我惹下的阴债,若是陆大川不原谅我,她也没办法帮我。” 姬媱淡淡说道:“陆大川应该是在你接亲回来的时候就附在新娘身上了,所以才能越过门槛进到你家里。” “啊?”谢骏一愣,满脸疑惑:“可是那会儿是大白天呀,鬼魂不怕阳光吗?” 姬媱清了清嗓子,给所有人科普。 “所有人都觉得正午时分正是太阳最烈,阳气最盛的时候,实则不然。一天之中,正午时分不仅是阳气最盛,也是阴气生聚的时刻。盛极而衰,阳极而阴生,这一丝阴气出现在阳极之时,必定是极凶的。” “在古代,处斩死囚都是选在午时三刻,因为罪大恶极的犯人死后最容易化身厉鬼,为了防范这种情况发生,才选在那个阳极阴生的时辰,让犯人魂魄应那一丝阴气化身厉鬼,时辰过了以后就会被阳气灼伤至灰飞烟灭。” “午时阳气与阴气交汇的那一刻,阳回落,阴滋生,会产生一种冲撞,道家将这种冲撞称为‘午煞’。你们以为老祖宗为什么会将午休这种习惯流传下来?最初的原因就是为了规避午煞的冲撞,避免对人的气运产生不好的影响。” “好了,言归正传。”姬媱说道:“你去方月身边,我与陆大川谈谈。” 方月此刻闭着眼睛,脑袋低垂,裸露在外的皓腕已经被捆得磨破了皮,想必身上更加严重。 因为一整天没有进食过水米,整张小脸煞白,双唇起皮,没有一点血色。 谢骏有些不忍,他轻轻摇了摇方月的肩膀:“老婆…你还好吗?” 方月身体突然一抽,抬起头看向谢骏,眼中溢出阴狠之色。 ‘她’咧开嘴诡异地笑着。 “啊!”谢骏被吓了一跳,噔噔噔的后退几步,心悸不已。 “陆大川,从她身上下来。”姬媱说道。 “桀桀桀桀……”‘她’阴笑着,并不理会姬媱。 “你赖在她身体里已经一天一夜,对她损伤很重,如果你不出来,我就用我的方法了。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到时你可能会很痛苦。” 陆大川收起笑意,那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恶狠狠地说道:“小姑娘,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丧良心的玩意儿踹翻我的棺材,那我就要他全家赔命!” “那就是没得谈了?”姬媱语气也染上冷意。 “行,我给你个面子。你让这男的立刻在我面前自杀赎罪。至于他这老婆嘛…嘿嘿嘿,我丧妻多年,正好让她来给我配个阴婚。做到以上这两点,我可以放了他家人。” “大言不惭!”姬媱冷哼一声,手掐雷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出去。 一道黑影被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打出了方月的身体里。 “啊———” 陆大川疼的满地打滚,细密的雷电在撕扯着他的身体。 “大师,饶命啊!” 姬媱端坐起身,冷咧开口。 “陆大川,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谢骏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而方月更是无辜!你不仅想要他全家的命,还想抢人媳妇,简直罪大恶极!” “而且这事儿也不全是谢骏的责任,要不是你儿子不守规矩,大白天的就着急出殡,又怎么会碰上迎亲的队伍?说到底这对新婚夫妇碰上你才真是晦气了!” “那…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陆大川有些不甘心,咽不下这口气。 “谢骏,”姬媱话锋一转,说道:“你给陆大川跪下磕三个响头,毕竟亵渎死者这事挺不地道的。” 谢骏虽然心有不满,但为了赶紧了却这桩事,也只好咬咬牙‘砰砰砰’地给他磕了三下。 “未来三年,每年清明谢骏都去给你上香烧纸,这歉道的够有诚意了吧?” 陆大川还是同意了姬媱的做法。 没办法,打又打不过。 随后姬媱唤来阴差将陆大川给拘走。 并且还交代谢骏,方月身体本来就不好,又遭阴气侵身,最近得多喝一些鸡汤补一补元气,但是两年之内要孩子是不太可能了。 最后,谢骏千恩万谢地挂断了连线。 不过网友们热议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我觉得那个‘午煞’挺真实的,我有时候大中午站在太阳下真的会恍惚,像是灵魂出窍一样!】 【给楼上的来一瓶藿香正气水,我看他是中暑了!】 姬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午煞虽为煞,但偶尔冲撞一次并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灵魂出窍这种事更是子虚乌有。” “午休这个说法最早出现在《黄帝内经》,里面提出了‘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的理念,用这种方法调和阴阳。” “况且睡眠是人体修养最好的方式,多睡觉对身体没有坏处。” “我知道大家工作忙,再忙也要保重身体!中午尽量午休,如果实在睡不了那也不要暴露在太阳下。午煞这东西冲撞频繁了,煞气也会积少成多,是严重影响自身气运的。” “下面我们来抽尺度有点大,平台一直审核不通过…请各位耐心等等┑( ̄Д  ̄)┍) 第160章 出轨尸体? 这时,一个大佬疯狂地刷屏。 【姬大师,100个吉星高照,请您出手帮帮我。】 【姬大师,100个吉星高照,请您出手帮帮我。】 【……】 嗯? 姬媱的目光立刻就被这人吸引了眼球。 犹豫再三,她直接将连线给发了过去。 对面的事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少妇,浑身珠光宝气,一看就平亿近人。 她如约刷了100个吉星高照,才拢了拢长发开口说道:“您好,我叫安玉宁,这次找您主要是为了我老公的事。” “请说。” 钞能力真是个好东西, 姬媱端坐起身,甚至用上了敬语。 “您在京城么?我想请您见个面。”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安玉宁停顿一下才接着说道:“我想请您陪我去…抓奸。” 【不是,美女,这种事你找我,我也能干啊!】 【嗐,你说你花100个吉星高照截胡,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能不能不占用别人的名额,把机会留给需要的人。】 安玉宁苦涩一笑,扯着嘴角接着道。 “普通的抓奸我能找姬大师么?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罢了,今天我就把事情说给你们听吧。” “我老公叫洪帆,我们是大学同学,一直很恩爱,还有个十岁的女儿。我们一起做生意挣了不少钱,是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发现我老公变得忙碌起来,经常不着家,到最后甚至夜不归宿。最重要的是,他对夫妻之间的那点事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我起了疑心,于是请了私家侦探帮我查探。果然不出我所料,侦探拍了很多照片发给我,是我老公斥巨资在郊外买了一栋别墅,他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去了那里!” “我特别生气,心想要是他出轨了,我就收集证据准备起诉离婚让他净身出户!我找人断了别墅的电,然后让那人冒充电工去维修线路,其实是在家里安装摄像头。” 【可是姐姐,这种侵犯隐私的证据在法律上是不成立的。】 安玉宁嗤笑一声。 “为什么不成立?买房子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在自己家安装摄像头有什么问题?” 姬媱暗暗咂舌,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安装摄像头的那人告诉我,在客厅和房间都装上了,可是没有看到屋里有女人,还怀疑是不是我多疑了。” 说到这里,安玉宁的面色变了,语气也染上一丝恐惧。 “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准的。昨天我老公骗我要去出差,又去了那个别墅过夜。鬼使神差的,我打开了摄像头……” “你们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安玉宁拿出平板电脑,将监控记录递到屏幕前。 别墅的客厅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冰柜。 洪帆推开别墅大门进去后,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自己推开冰柜的门爬了出来。 她面容艳丽,身上不着片缕,四肢僵硬地走过来抱住了洪帆。 洪帆一下将她抱起,竟直接就脱掉衣服,迫不及待地在沙发上开始了…某些辣眼睛行为。 【哎呀,我的眼睛不干净了!】 【你们没觉得奇怪吗?谁家好人住在冰柜里啊!】 姬媱严肃地盯着那女人背上若隐若现的斑痕看。 半晌,她才轻吐出两个字:“尸斑。” “没错,”安玉宁收起平板,接着道:“我看到那女人的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于是将视频发给医生朋友看,他明确的告诉我这女人身上的斑痕是尸斑。” “他出轨了,而且出轨的对象是一具尸体!他今晚还在别墅那边,我想请您跟我去看看,他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迷惑了。” “可以。”姬媱点点头,与安玉宁私信要了碰面的地址。 然后她披上外套跑下楼,叫上白野开车陪她走一趟。 现在时间还早,不到九点,行人还很多。 他们路过一条条人声鼎沸的街道,路人越来越少,二十分钟后,停在了洪帆那栋别墅前。 安玉宁也刚到,她熄了车灯,走到姬媱和白野面前伸出手:“姬大师,您真人比镜头前更美。” “多谢。”姬媱握上去,淡淡说道。 安玉宁提出想要关掉直播,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而且还是这么膈应人的事。 想了想,接下来的画面确实不太适合网友观看,于是姬媱也同意她的请求。 只剩下一片心痒难耐的哀嚎。 姬媱示意白野走上前去摁响门铃。 “谁啊?” 男人疑惑地询问从房子内部传出。 “麻烦开下门。”白野扯着嗓子喊道。 脚步声由远而近,姬媱和安玉宁立刻闪身躲到了墙的侧面。 洪帆趴在猫眼上看了一会儿,确定门外只有白野一个人后才将门打开一条缝。 “有什么事吗?” 白野将特殊部门工作证掏出来递到他面前,一字一句严肃道:“警察,接到群众反映别墅区进贼,有人看到贼翻进了您家。为了您的安全,我必须搜屋。” “不、不用了!我家里好得很,没有贼!” 洪帆脸色骤变,慌慌张张地想将门关上。 却被白野眼疾手快抵住了门。 白野从小就在道观里练习武术,这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在力量上不是他的对手。 微微用力,门就被白野扯开了。 洪帆被这力道拉出来,栽了个跟头。 安玉宁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老、老婆?” 洪帆傻眼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她。 安玉宁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插着腰就走进了别墅里,姬媱紧随其后。 洪帆迅速从地上爬起,想要阻止她们。 白野直接擒住了他,押着他走在两人后面,疼得洪帆龇牙咧嘴的。 突然,安玉宁余光扫过二楼的转角。 一具女尸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台阶上盯着她。 “啊———” 安玉宁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惊叫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一具尸体对视。 但想起姬媱就在旁边,胆子又大了不少。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那具女尸。 最后看向洪帆,怒气冲冲地开口。 “你个杀千刀的玩意儿,出轨就算了,还找具尸体!尸体就算了,还特么的是个飞机场!老娘到底哪点不如她?!” 姬媱:…… 第161章 养尸为妾 安玉宁越说越激动,二话不说就要上前去撕扯洪帆。 男人被她尖锐的指甲挠的满脸鲜血,也从一开始的隐忍变得暴躁起来。 “够了!” 洪帆一把推开安玉宁,她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幸亏被姬媱扶住了。 “你看看你自己,从上到下哪里有女人的样?!一天到晚只会命令我,控制我,强势得就好像我是你的奴隶一样,明明我才是一家之主!” “桃桃她就不一样了,她乖巧,听话,从来不对我横眉竖眼。在我看来,你哪里都比不上她!” “洪先生!”姬媱皱着眉打断了他:“你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吗?你口中的这个桃桃可是一具尸体!尸体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吧?你最好一五一十地给我们交代清楚。” 她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将洪帆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这可是一具尸体,况且旁边这男人还是个警察…… 洪帆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萎靡地往地上一坐,老老实实地交代起来。 桃桃是他的助理,两人最开始偷腥的时候,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其实安玉宁不知道,洪帆是有特殊癖好的人,在那些事情上喜欢使用一些小道具寻求刺激感。 就算她知道了,以她的性格也不会满足他的。 但是桃桃就不一样了,她年轻、热情、奔放,两人灵魂契合度非常高,一拍即合。 有一次两人…的时候,一不小心玩过火了,洪帆下手没轻没重,等他发现的时候,桃桃已经被锁链勒死了。 洪帆吓坏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冷静下来后,他看着那具年轻美丽的躯体,他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渴望。 鬼使神差地,他重新爬上了床…… 经此一次,洪帆食髓知味。但是尸体总会腐烂的,美好的生活不能一直持续下去。 他是湘西那边的人,从小就听老人说他们那边有专门处理尸体的人,叫养尸一脉。 于是他联系了各种黑市的朋友,终于让他找到了那个可以帮他的人。 是一个少年,长得不错,但穿得很朴素,身上挎着小布袋,一看就是村里出来的人。 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桃桃的尸体居然像是有意识一般可以自如行动,除了僵硬一点,不会说话之外,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姬媱蹙着眉,缓缓吐出三个字。 “养尸人。” “没错,”洪帆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案台前,指着上面的供品说道:“那男孩告诉我,尸女不需要进食,只需要每日吸取一些瓜果和活鸡的生气就能一直保持这个形态,陪我多久都可以。” 安玉宁捂着嘴哭出了声,语气里满是绝望与不解:“可说到底她不就是一具尸体么!活人怎么能和这种脏东西朝夕相处?!” “你懂什么?!”洪帆好像已经疯魔了,他回味起来,表情居然变得无比餮足。 “尸女乖巧听话,不会打扰我的日常生活。我依旧是你安玉宁的丈夫,是小瑜的父亲,就这样过着不是很好吗?!” “再从另一个角度说,尸女不食五谷,身体里干净得很……而且比活人更j。哈哈哈哈哈……” 白野在一旁听得面色煞白。 他没经历过男欢女爱的事情,只觉得无比的反胃。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交女朋友了。 安玉宁控制不住情绪,上前对着他拳打脚踢,不一会儿洪帆身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姬媱见状赶紧将她拉开,劝慰道:“安女士,有的人就是有这种癖好,我们理解不了,还是抓紧离婚吧。” 她又转过头看向地上颓败的男人,淡淡问道:“帮你养尸的那人是谁?把他叫出来。” 养尸一脉亦正亦邪,平时也没人愿意管他们,但如此行事,那可就是触及红线了。 “我不知道…”洪帆目光空洞,接着说道:“我只见过他一次。他没有学历,但又想找份工作,于是我就把他塞进名下的ktv做服务员了。” 服务员? 这话一出,姬媱面色瞬间古怪起来。 这一行的人不说大富大贵,也不至于缺钱到这个地步吧? “安女士,你知道他说的地方吗?”姬媱问道。 “知道,那家ktv是我们两个一起开的,我带你去。”安玉宁擦掉眼角的泪,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像是嫌这里脏,脚下走的飞快。 姬媱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对白野说道:“这里的事你处理,我先去找人。” 白野点点头,掏出银手铐将洪帆控制住。 “洪先生,你涉及过失杀人罪、亵渎尸体罪。我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洪帆没有挣扎,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呆呆地看着那具尸女,眼中全是不舍。 看得白野一阵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弘毅很快就带队过来接替白野,对现场进行封锁,证据提取,偌大的别墅霎时灯火通明。 —————— 路上,安玉宁闷闷不乐,开车也是心不在焉。 毕竟是金主,姬媱觉得自己有义务劝解一下。 “安女士,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错。你想想,你才四十岁,财富自由又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正是丧夫的好年纪啊!” 安玉宁:…… 她要说一句谢谢吗? “妹妹,”安玉宁无奈一笑:“我活到这个年纪,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了。你不用安慰我,我只是觉得洪帆很恶心罢了。现在这样挺好,杀人啊,就算不判死刑,也得在里面待一辈子。” 姬媱颔首,转头看向窗外斑驳的霓虹灯不再说话。 十分钟后,一阵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响传来。 “到了。” 下车后,姬媱抬起头看着巨大无比的绚丽招牌——浮生会。 安玉宁有些得意地向她介绍:“这是京城最好的商k,没有之一。” 她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姬媱:“今晚姐姐就带你好好玩玩~” “欢迎光临———” 大堂内站着两排服务生,左边是身着旗袍的年轻女孩,她们面容个顶个的漂亮。 而右边站着一排身材180+的男生,穿着统一的西装制服,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若隐若现的肌肉。 姬媱深呼一口气。 还好她是个无欲无求的老家伙,否则进来说的第一句话可能就是…… 今晚的消费由姬小姐买单! 第162章 抓包现场 越往里走,人声鼎沸,气息驳杂。 一丝若有似无的尸气飘入姬媱的鼻中。 难闻的味道让她不禁皱起了眉。 养尸人必须从小开始学习这一脉的术法,保证长年累月沾染尸气,防止行尸攻击自己。 即便是长大后不需要尸气浸养,那味道也会跟着他一辈子。 尸气听着恶心,但却并不是腐烂的气味,不是圈里的人压根分辨不出。 “你怎么了?” 安玉宁伸出手在姬媱面前晃了晃。 “没事。”姬媱回答。 服务生替她们推开包厢的门:“安总,您吩咐安排的总统间到了。” 他微微弯腰,余光却偷偷瞟了姬媱一眼。 总统间已经很久没有开放过了,看来这小姑娘必定是哪家权贵的千金,居然让安总如此费心招待。 安玉宁大手一挥:“上一瓶麦咔伦81年。” 随后又想起自己是来办正事的,接着吩咐道:“让所有男性服务员都过来一趟。记住,是所有!” 服务生一脸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不知道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一会儿,整个会所五十多个服务员全都站在包厢外等待。 第一批人有序地走了进来,他们一脸忐忑地站在正前方,看着安玉宁一脸严肃的表情。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老板要裁员吧? 姬媱认真地一个个看过去,最后对她摇了摇头。 安玉宁吩咐一旁的店长:“换一批。” 剩下的人分成两批依次进入包厢内,但还是没有发现他们要找的人。 安玉宁皱着眉问店长:“所有服务生都在这里了吗?” “是的,一个不差。” 那就奇怪了。 安玉宁疑惑地看向姬媱:“会不会是那人离开了?” “不会,”姬媱淡淡回答:“我一进门就感觉到尸气的存在,他还在。” 紧接着所有男性员工都被召集过来。 上到厨师长,下到保安,没有漏掉任何一个。 但还是没发现身带尸气的人。 这一刻就连姬媱都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不应该啊。 “还有其他男性员工吗?” “有啊,”安玉宁面色有些古怪,回答道:“还有一些…牛郎。” 牛郎是什么? 罢了,早不说呢,真是浪费时间。 “叫过来啊。”姬媱白了她一眼。 其实还真不怪安玉宁,谁能想到那个养尸人会干这一行。 她吩咐店长:“叫人吧。” 店长脸色为难:“有的已经去上厢了…这一下子叫所有人过来恐怕客人有意见。” “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安玉宁心烦地摆摆手:“处理客人的不满是你的工作,把人都叫来。” “是……” 安玉宁凑到姬媱耳边说道:“待会儿看上哪个尽管下手。” 嗯? 姬媱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还以为她说的是见到那个人就动手,随即点点头,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不一会儿,一排牛郎已经在包厢外排起了长龙。 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看来包厢里来了个大人物,让老板不惜得罪其他客人也要优先招待她。 一会儿一定要使尽浑身解数把那人拿下,说不定这就是自己脱离阶级的机会。 想到这,所有人收拾好姿态,孔雀开屏般昂首挺胸走进了包厢。 与预想的不同。 他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哪怕包厢里的是个200斤的恐龙大妈也要忍。 没想到,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 她的双眸如盈盈秋水,红唇微张,双手抱胸正好整以暇地审视着所有人。 好美的女孩,这容貌连许多顶流明星都逊色一筹。 再加上安玉宁与她说话时脸上一直带着讨好的笑意,更加坚定了他们脑子里的想法。 所有人都攥紧拳头,势在必得地看向姬媱,眼神里全是快要溢出来的渴望与柔情。 这架势把她整得一脸懵。 是不是不太对啊,她怎么觉得自己像在逛青楼似的,这不是个唱歌的地方吗? “怎么样?”安玉宁问道。 姬媱确认了几遍,随即冲她摇了摇头:“没有。” “你、你…还有你留下,其他人出去吧。” 安玉宁粗略地扫了一眼,挑了几个长得不错的男生留下。 没被选上的失落离开,被选上的欣喜若狂,懂事地坐到姬媱身边给她倒酒,递水果。 姬媱面色一僵。 原来牛郎是这个意思…… 居然有点暗爽怎么回事? 她立刻就熟悉了流程,享受着几个美男的服务,左手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右手长臂一挥。 “下一批。( w )” 这一批进来的质量更高,个个都是一米八往上的大个,各种类型的都有。 姬媱满意地一个个扫过去。 小奶狗…大狼狗…纯情男高…… 嘿嘿嘿…… 倏地,姬媱的目光紧紧盯着队伍最末端的男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波光流转的琥珀色双眸。 姬媱暗爽的笑意僵在脸上,手中的酒杯一个不稳摔落在地。 男生走到姬媱面前站定,双手插兜,一脸嘲讽地俯视着她。 姬媱干笑两声:“哈哈、哈哈哈,好巧,你也在这啊。” 奇楼幽幽开口,薄唇轻启。 “不巧,我在找你。” —————— 最后的结果是,那几个留下来的牛郎在奇楼冰冷目光的压迫下,一步三回头不舍地离开了包厢。 姬媱清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 “你怎么恢复的那么快?” “快?”奇楼挑眉,冷笑道:“嫌我耽误你左拥右抱了?” 姬媱:…… 得,这事过不去了。 姬媱叹了口气,随后跟他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我只是来帮事主解决问题的……” 说到这,她突然噤声。 不对啊,她为什么要报备这件事,搞得自己跟偷情似的。 “你怎么会跟着牛郎进来的?” “我哪知道这是牛郎?”奇楼翻了个白眼:“我回来以后,寻着你的气息过来,在门口被拦下,说想要进来得排队。” 安玉宁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两人。 瞧这事办的,给姬大师的小男友现场抓包了。 “那个…姬大师,要不咱们接着办正事吧?” “啊对对对,”姬媱恨不得赶紧岔开这个话题,小手一挥:“下一批。” 奇楼幽幽一瞥:“挺娴熟啊。” 姬媱:……! 第163章 原来是个傻白甜 接下来是最后一批牛郎了。 姬媱端坐起身,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一排男生。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队伍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男孩身上。 其他人都是面带渴求与热情,而他恨不得将脑袋缩进肩膀里,让别人看不到他。 就连长相也相对普通,但是有一种质朴干净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尸气飘在包厢里,很难让姬媱不发现。 她伸出手指,淡淡道:“你,过来。” “啊?我啊?” 男生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安玉宁见状,立刻让店长将其他人都带下去,并且交代无论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 店长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们四人,心里感叹,真会玩啊。 男生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刚刚成年的样子。 他脸上带着腼腆和迟疑,纠结了半天还是走到姬媱身边给她倒了杯酒。 “洪帆,你记得吗?”姬媱问道。 男生倒酒的动作停下,一脸迷茫:“谁?” 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但身上的尸气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坐下说吧。”姬媱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男生犹豫片刻,还是皱着眉坐下了,他不解问道:“你不是来喝酒的吗?” “嗯?”姬媱倒是被他的反应给整懵了。 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的? “你前段帮一个男人养了具艳尸,这件事你还记得吗…养尸人?” “哦,我知道啊,还是因为他我才来这里工作的。我懂了,你们是来找我算账的…我犯什么事了?” 姬媱:????? “你很缺钱吗?” “是啊。”男孩大大方方承认道。 “你叫什么名字?” “赵夜。” 姬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后者亦是不卑不亢的仰起头,并未见心虚之色。 “我是特殊部门的人,你现在和一桩案子有牵连,把这段时间你干的所有事都说出来,否则我立刻就把你送进局子里。”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赵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才缓缓道来。 “我是湘西养尸一脉的人,上个月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因为身上没钱又人生地不熟,所以就去找了旁支的族人让他们给我介绍工作。” “你说的那个…洪帆,他着急处理一具尸体,于是就把我推荐过去了。” “既然着急处理尸体,为什么你的族人不帮,反而让你去?”姬媱问道。 赵夜撇撇嘴,解释道:“养尸一脉有好几个分支,养尸、炼尸、赶尸、背尸各有所承,互不相通。而我们养尸人才是正统,他们想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说道:“我去找洪帆以后,他告诉我他老婆意外身亡,但是他爱妻心切不想让她入土,于是求我帮他养尸。这种事我处理的不少,家属要求这么做,我们吃这碗饭的没理由拒绝吧?” 听到这,安玉宁已经忍不住砸了手中的酒杯。 姬媱叹了口气:“你旁边的这位姐姐才是洪帆的老婆,你处理的那具女尸是他的情人,而且还是被他弄死的。没了解过内情就敢办事,你真是心大。” 顿了顿,她接着问道:“他没给酬金么?你怎么会在这里做…这种工作?” “给了啊,”赵夜伸出一个手掌,得意洋洋道:“要不说大城市的老板大方呢,给了整整五百块钱。要知道我和爹在老家替人看事也就百八十块钱的跑腿费。” 姬媱:…… 难怪要做牛郎呢。 “唉……”赵夜丧气地低下头。 “可是大城市消费太高了,五百块钱花不了几天,想着洪帆是个大老板,于是我又找他给我介绍个工作,不至于让自己饿死。” “服务员的工资一个月八千块钱,还包吃包住,其实已经不低了,但公司不是月结么,我手头没钱,压根等不了。” “我发现这里还有另一种工作,不仅工资高,还是日结的。最重要的是哪怕没有人点我喝酒,我也有五百块钱的保底工资,我看也就是陪客人喝酒而已,所以……” 姬媱都无语了,本来以为是个祸害社会的大反派,没想到是个傻白甜。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走到一旁给宋宏毅打了个电话。 “喂,老祖宗,我在局里审讯洪帆呢,有啥事吗?” “那个帮洪帆养尸的人找到了,不过……” 她简略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养尸一脉?”宋宏毅在那头惊呼一声:“他们不是避世而居的么?入世的都是旁支。您还记得上回在古墓那儿帮处理尸毒的小莫么,他就是养尸一脉的旁支,赶尸人。我第一次听闻养尸一脉的正统传人在外游荡。” “嗯…我看这个赵夜什么也不懂,若是留在外面说不定会被有心人利用,你看要不要让他加入特殊部门,在你的麾下做事?” “行啊,我这正缺人手!” 敲定以后,姬媱挂断电话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赵夜认真道:“我给你介绍个工作,工资绝对比现在高得多,而且还和你专业对口,你干不干?” 还有这种好事?不用当牛郎了? 赵夜眼前一亮,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行啊,但是我先说清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做,我不能给养尸一脉丢人!” “放心,官方部门,铁饭碗!” 事情解决了,安玉宁也放下心中的大石,端起酒杯给姬媱敬酒。 “姬大师,你帮了我大忙,今晚你玩的开心,喝多少酒、吃多少美食都行,我请客!” “客气了,”姬媱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抿了一小口。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她正打算告辞。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接听后,白野焦急的声音传来。 “老祖宗,您快回家吧,出大事了!” 姬媱目光一凝,语气也严肃起来:“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哎呀,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廉贞…他惹了不小的事,而且还失踪了!” 什么?! 听到廉贞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已经抓起外套往外冲了。 这反骨仔一天到晚净给她整幺蛾子!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她左手抓着奇楼,右手扯住赵夜,轻轻闭上眼睛。 瞬息之间,三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家里。 第164章 廉贞是嫌犯? “我去!你怎么做到的?!” 赵夜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不该问的别问,去旁边找个地方待着。” 奇楼瞥了一眼,淡淡道。 三人的突然出现,把正在客厅来回踱步的白野吓了一跳。 而且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苏淮亭? 姬媱一脸疑惑:“你怎么也在这?” 白野连忙上前,凑到她耳边低语:“老祖宗,麻烦了!这次廉贞真是闯大祸了啊!” “到底怎么了?” 白野叹了口气。 “廉贞陪贺老去参加苏公子妹妹,苏婉亭的归国宴。大家在酒席上推杯换盏,竟不知什么时候苏婉亭不见了。大长老立刻遣人去找,里里外外翻了一遍都没有任何踪迹。”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不对劲,大长老立刻封锁了酒店,禁止所有人离开,并且立刻调了监控。可没想到……” 接下来的话,白野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了。 “还是我来说吧。” 苏淮亭从沙发上站起,走到姬媱面前,将手机递给她。 里面是一段监控录像。 一个年轻俏丽,身着白色晚礼服的女孩目光空洞,四肢僵硬地走出宴会厅。 像是被操纵的木偶。 在经过长廊时,正好与倚靠在窗边打游戏的廉贞碰个正着。 廉贞猛的抬起头,目光追随她许久。 他犹豫片刻,将手机揣回兜里跟了上去。 监控在两人拐进转角就结束了。 苏淮亭收回手机,说道:“酒店所有的监控都被切断了,这是拍到我妹妹的最后画面。所以……” “你想说什么?是廉贞拐走你妹妹的?”姬媱冷笑一声,面色不悦。 苏淮亭顿了顿,眉头紧锁:“廉贞的脸被上传到系统,但是人脸库里没有这个人,上层开个了简短的会议,得出同一个结论,那就是…这是有预谋的绑架。” “是吗?”姬媱拉下脸,讥讽道:“你们那么有能耐,那你们就自己去找他啊,来找我做什么?我这种小人物可帮不到您啊。” “阿媱,我没有认为是廉贞绑了我妹妹,”苏淮亭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问题,软下口气:“我知道廉贞是你的人,所以将这件事压了下来。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还得先找到他才能知晓。我知道你的身份,但其他人不知道,在他们的角度看来,廉贞是嫌疑人的可能性很大。” 姬媱深呼一口气,冷咧开口:“无论是谁,你爷爷也好,你也好,你妹妹也罢,或许在人间你们拥有无上尊荣,权势滔天。但是在我们眼里…不过是沧海一粟,蜉蝣一梦,说到底也就是几十年寿命的凡人罢了。” 顿了顿,她接着道:“别看廉贞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不问世事,可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廉贞是北斗第五星,来自九天的星君!他绑你妹妹做什么…图财、图色?说句不好听的,你妹妹…也配?” 这话说的就很过分了。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苏淮亭面色也有些僵硬,不知如何接话。 这时,一阵门铃声响起。 白野如获大赦,飞快地跑去开门。 苏公子和老祖宗吵架,他连大气也不敢喘…… 真是吓死人了。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是贺老的警卫员,曾经跟着他来拜访过。 “白先生您好,贺老让我来请姬小姐过去一趟。” 看到客厅里站着的那位,周身散发着冰冷气势的俊朗男人,他微微一愣:“苏公子,正巧…您也一起来吧。” “白野,这是赵夜,以后就是同事了。具体你问宋弘毅就行,贺老那边你们就不要跟着去了。”姬媱吩咐道。 来到贺家别墅后,大堂里空无一人。 警卫员带着姬媱、奇楼和苏淮亭来到楼梯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老在上面。” 二楼尽头的一个客房内,贺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而廉贞靠在窗边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他们面前的那张大床上,赫然躺着一个女孩。 她双目紧闭,脸色煞白,就像个易碎的娃娃毫无动静。 “婉亭!” 苏淮亭拨开挡在身前的两人,连忙冲到床边握紧她的手,急切地呼唤着苏婉亭的名字。 “婉亭为什么变成这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苏淮亭抬起头,像一头嗜血的猛兽,紧紧盯着廉贞讨要说法。 “淮亭,你冷静一点。”贺老说道。 “吵什么?”廉贞挠了挠耳朵,皱着眉道:“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她什么下场可就不好说了。” “怎么回事?”姬媱问道。 廉贞摆摆手,将镜头捕捉不到的地方娓娓道来。 “我原本在宴会厅里吃饭,但是实在不喜欢那种你来我往的虚伪场合,就出来打两把游戏透透气。” “过了一会儿,就是这个…苏婉亭突然一个人走了出来,原本以为她要去洗手间,所以我也没在意。” “但当她经过我时,我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鬼气,这时我才仔细观察她。不出所料,她被鬼上身了,显然是有预谋的,操纵着她离开宴厅。” “我本来也不想管她,毕竟我是跟着贺老头去的。但你不是说了么,让我保护苏家人,所以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出手帮她。” “我跟着她进了电梯,故意敛起身上的气息,所以那只鬼没有察觉异样。电梯直接就去了顶楼,我躲在拐角看着她,在一个房间门口,她被一双手给拉了进去。我猜想啊,八成就是那个纪家搞的鬼。” 苏淮亭平静下来,略带歉意说道:“抱歉,刚刚我太着急了,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要我说你当时就不该跟过去,苏婉亭关我们什么事?”奇楼瞥了床边那男人一眼:“也省得有的人追着我们讨人,差点把我们当嫌犯抓了。” 这显然只是气话,但苏淮亭自知理亏,并未辩解,微微攥起的拳头还是彰示了内心的不悦。 姬媱用肩膀撞了撞奇楼,一个眼刀甩过去。 这张嘴啊,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无论那人是不是苏淮亭的妹妹,只要是鬼害人,那就该救的。 “救她等于帮我们自己好吗?”廉贞瞪了一眼奇楼,接着道:“纪家人狡猾,好不容易露出个马脚,苏婉亭就是个饵,要是我能把纪家人当场抓获,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给他们定罪了?” 想法倒是个好想法。 “所以你抓到人了没?”姬媱问道。 第165章 这次,跑不掉了 廉贞尬笑两声。 “那个……过程出了点意外。” 他摸摸鼻头,接着道。 “我踹开房门,看到苏婉亭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那个叫…纪寻的人压在她身上,正要做那事,那只鬼正控制着苏婉亭的身体极力迎合。” “小爷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害人么?当然立刻就出手了。但那小子帮手多啊,先是解决了一堆木偶,又和一个鬼仙老头打了一架。” “当然,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廉贞越说越气,不甘心地捶了一下墙壁:“但纪寻那厮太阴险了!他掏出一个法器罐子打碎,里面居然是苏婉亭的三魂七魄!到那时我才知道苏婉亭不是被上身,而是被夺舍了!” “夺舍…”苏淮亭沉吟片刻:“我知道了,依婉亭的性子,若是被纪寻得手也不会乖乖听话,所以为了确保这颗棋子万无一失,他们想让那女鬼冒充婉亭,借用她的身份行事。” 姬媱点头,这应该就是纪家的目的了。 廉贞耸了耸肩,接着说:“三魂七魄受到惊吓,身体被占回不去,只能化作几道光芒往不同的方向飞掠逃开。” “你们知道,若是肉体被夺舍,三魂七魄离体太久就会湮灭,纪寻就是趁着这个间隙逃跑了!救人和杀人,二者选其一,我听你的话,选择先保下苏家人。” “事态紧急,夺舍苏婉亭的那只女鬼被我封印在她体内,我怕她肉身遭遇不测,就将她带回家里,谁知道你们没有一个人在家!” “不得已,我只能将她带到贺老这里,交由警卫照看,随后即刻动身去寻她失散在外的魂魄。” 贺老点点头:“婉亭这妮子刚从国外回来,我的警卫没见过,不知道她的身份,只当是个普通女孩。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酒店接受盘查,我也是刚才回到家才知道这件事的。” “魂魄都找回来了么?”苏淮亭急切地询问道。 “喏,”廉贞摊开手掌,在手心之上,几颗温润剔透的小光点静静飘浮着:“小爷出马还能找不到?都在这儿了。” 说着,他朝姬媱努努嘴:“你来吧,我只会打架,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姬媱走上前查看苏婉亭的情况,指尖轻点在她的额头。 半晌,她叹了口气。 “那女鬼的魂魄已经与苏婉亭的身体融合了。” “那怎么办?”苏淮亭急切地恳求道:“阿媱,求你救救我妹妹,她还那么年轻,不能死啊!” 姬媱沉思片刻,让所有人都退到门口。 她在心里默念七爷八爷的诰号。 鬼门凭空浮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踏至。 “参见小尊神。” 除了奇楼和廉贞,其他人只是感觉到房间里气温骤降,并看不到两位将军。 “七爷,借哭丧棒一用。” “是。”白七爷福身行了一礼,便朝着苏婉亭走去。 白七爷手中哭丧棒挥舞,一下又一下打在苏婉亭身上,嘴里念念有词。 “一敲三魂起,二敲散阴魄,三敲魑魅惊,鬼怪俱出入冥冥……” 随着祂的每一次敲打,苏婉亭原本平静的脸庞愈发狰狞,似乎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苏淮亭看到她这副模样,正欲开口询问:“阿媱,你这是……” “别打扰她。”奇楼扯住他的手臂,微微摇头。 苏淮亭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打了一下又一下,终于有一道黑影从苏婉亭体内不断拉扯、剥离。 黑八爷眼疾手快地甩出勾魂锁,配合白七爷将那只女鬼拖出苏婉亭体内。 苏婉亭突然睁开只剩眼白的双眸半坐起身,一道不属于她的声音痛苦地嘶吼着。在黑影脱离身体的那一刻,她重重摔回床上。 此时的苏婉亭,魂魄离体,肉身又被哭丧棒反复敲打,已经失去了所有生机。 “廉贞!”姬媱大声喊道。 后者会意,大步上前将苏婉亭扶入怀中,手掌轻轻抵在她的额头,牵引三魂七魄重回体内。 姬媱转身看向七爷八爷微微颔首,随后二者拖着那只恶鬼退下了,鬼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程是漫长的,苏淮亭紧张得薄汗布满全身。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苏婉亭的胸膛开始有规律地起伏,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眼睛。 一张俊朗的脸在眼前放大,苏婉亭惊呼出声:“啊!你是谁?!” 廉贞松了口气:“终于救回来了,可把小爷累死了!” “婉亭,没事了,这里都是自己人。”苏淮亭上前安慰妹妹:“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头好疼啊,”苏婉亭双手抱头,嘴里低声喃喃:“我当时要去洗手间,纪寻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撞了我一下,他不停地道歉…然后、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 “再醒来时…对!再醒来的时候我在一间客房里!纪寻他撕破我的衣服欲行不轨,我拼了命的推开他大喊救命。” 说着,苏婉亭眼神变得惊恐无比:“然后我看到一只女鬼,她对着我笑…我就昏过去了。哥哥,有鬼、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她扑进苏淮亭怀中,双目含泪,几缕碎发散落在面颊上,看上去楚楚可怜,想来是吓得不轻。 苏淮亭轻拍她的背脊,心疼道:“好了,不想这些,都过去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哥哥的朋友,姬媱、奇楼、廉贞。就是廉贞将你从纪寻手里救出来的,快好好谢谢人家。” 苏婉亭抬眸瞅了廉贞一眼,将那张带着痞帅笑意的脸深深刻在脑子里。 失去意识前,她依稀记得有人在踹门,应该就是这个少年吧。 随即红着脸低下头:“谢谢你救我。” 还没人这么郑重地和他道过谢,廉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没事就行。” 贺老笑呵呵问道:“婉亭丫头,还记得我吗?” 怎么不记得呢,当年父亲在军委任职,贺老还是他的顶头上司。 “贺爷爷,好久不见。”苏婉亭乖巧颔首。 “贺老,时间不早了,既然婉亭已经无碍,我先带她回家,想必爷爷此刻都快急疯了。” “对对对,苏公上了年纪,别让他担心了。”贺老连忙吩咐警卫送他们下楼。 “苏淮亭,”姬媱叫住了他,说道:“这次有苏婉亭做人证,纪家应该是跑不掉了吧?” “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苏淮亭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搀着妹妹转身离去。 第166章 正缘 纪寻做的那点事儿已经传遍了圈子,纪枢文被大长老停职查办。 所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纪家只是暂时还挂着这个名头,等换届之后就彻底下台了。 特殊部门大乱,纪家的势力正一点点被清洗。 所有人都在传下一任局长是清秋道长,所以宋弘毅作为嫡传徒孙地位水涨船高,整得他这两天不敢上班,生怕和别人打交道。 倒是苏婉亭这个千金大小姐闲得慌,频频上门挖墙脚。 导致现在廉贞一听到她的名字就想跑。 “廉贞先生,我是真心诚意想要聘你做保镖的,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当姬媱下楼吃午饭时,就看到了这么一幅画面。 “小爷缺你这点钱?你能别来烦我了么。”廉贞烦躁到跳脚:“我救你命,你可别恩将仇报啊!” 苏婉亭哪被人这么拒绝过?委屈巴巴地坐在沙发上,好像下一秒就要掉小珍珠了。 “吵什么呢?”姬媱问道。 廉贞像是看到救星:“你来得正好,赶紧把她赶出去,这两天天天上门找我,非要我给她当保镖,烦死小爷了!” 苏婉亭弱弱地看向姬媱:“姬小姐,你知道的,我身边的保镖都是普通人,要是遇到非自然事件他们保护不了我。我真是被上回的事情吓到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廉贞冷哼一声:“她才是我老板,你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姬小姐,你花多少钱雇的廉贞我给双倍…哦不,你要多少都行!” 说着,苏婉亭从包包里掏出支票本和笔递给姬媱:“你自己写。” 姬媱:!!!!! 从未见过如此义薄云天之人! “我同意了,廉贞,你去上岗吧。” 廉贞:? 正当他即将发飙之时,姬媱单手捏住他后颈,冲苏婉亭礼貌一笑:“苏小姐,失陪一下,我和他单独说两句。” 廉贞气鼓鼓地扬起下巴,看上去非常不满。 “小爷堂堂九天星君,怎么能给一个人类做保镖,这要传出去多羞耻啊?!你让奇楼去。” “你先冷静一下,”姬媱安抚道:“纪家在暗,我们在明,下次他们要是再对苏婉亭下手怎么办?奇楼那厮整日冷冰冰的,哪像你这样古道热肠、博施济众、身手不凡?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才放心啊!” 廉贞:( w ) 他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真的?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行吧…那小爷勉为其难保护她一段时间。” “不过……”廉贞想起什么,为难道:“我不能离你太远,贺老头也需要有人照看着,除非她搬过来住,否则我也没办法。” 嗯…确实有些难办。 现在家里住的人越来越多。 宋弘毅、她、奇楼、廉贞、白野,那个无处可去的赵夜也只能在书房勉强给他塞下一张床,实在没有空余的房间了。 苏婉亭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俩身边,她轻轻拍了一下姬媱的肩膀,眨巴着一双智慧的大眼睛。 “我可以去贺爷爷家里住,他是我父亲的老领导,对我犹如亲孙女一般。这样平时也可以陪陪他老人家。” 这样最好,要是有什么事他们过去救人也方便。 姬媱点点头:“可以,那就这么办。” 将事情定下以后,苏婉亭便与他们告辞,回去张罗搬家的事了。 姬媱轻轻推了廉贞一把:“赶紧去帮忙拎行李啊,人家现在可是你老板。” “嗤。” 廉贞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跟上了。 奇楼不知什么时侯靠在二楼扶手上,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幽幽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在故意将廉贞往苏婉亭身边推呢?” “嘿嘿…” 姬媱大剌剌地往沙发上一躺,嘴角掀起一丝玩味:“这么明显么?” “你究竟想做什么?”奇楼好奇问道。 “你看。”姬媱望向烈日灼灼的天空,有一颗星星异常璀璨,只是在日光的照耀下,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罢了。 “看到没,玉衡星闪烁,星光染红,这是桃花劫啊。” “可苏婉亭是人…”奇楼皱了皱眉,语气略带不解:“我们不应该想办法帮他化劫么,为何要将廉贞往她身边推?” “桃花是酒色之神,三月阳春桃花绽,这是真桃花,是正缘,也是他的劫。廉贞命有一遭,我们插不了手,只能让他自行勘破。” 奇楼静静地注视着那颗星星沉默不语。 良久,他怜悯地叹了口气。 神明与天地同寿,人的那几十年寿命在神的眼中微不足道,甚至连蜉蝣都不如。 若是廉贞真陷进去,勘不破这情劫,那苏婉亭百年身死之后重入轮回,只剩他一个人独守相思…… 想想都可怜。 思及此,奇楼看向姬媱的眼中多了几分庆幸。 姬媱晃了晃脑袋,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走到窗边静静出神。 宋弘毅家的地势很高,别墅区又在半山腰,几乎可以鸟瞰整座城市的风景。 真是岁月静好啊。 谁都想不到,现在被清算的纪家在一个月前还是声名赫赫的世家大族,在圈里拥有无上话语权,有资源,有势力,风光无限。 而现在,人间的动荡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三月带着丝丝凉意的风吹过。 没由来的,姬媱心中漾起一阵不安。 奇楼脱下外套披在她肩膀,温声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她拢了拢肩上的外套,秀眉微蹙:“你觉不觉得,事情进展的太顺利了?” “纪家和…神荼郁垒筹划多年,计划落空之后还逆来顺受,我总觉得他们还有后手。” “焦虑什么?”奇楼无奈叹气:“等姬子衿解决了神荼郁垒,管他什么纪家,还不是分分钟就弄死了。” 虽是这么说,姬媱还是不太放心。 她缓缓抬起手,润泽万物的神力自掌心向外蔓延,飞快地包裹整座城市。 京城,号称华国的心脏,常住人口达到千万级。 今日,便以这座城起上一卦。 参一人命势,那是手到擒来。 参千万人命势,姬媱还没试过。 她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这城市里细密交错的的因果丝线。 这一闭,一直到天黑都没睁开过。 只有额角不断滴落的汗珠在昭示她的疲惫。 第167章 既济卦 晚饭时间,白野和赵夜捧着碗蹲在一旁打量着姬媱。 赵夜嚼巴嘴里的大米饭,面露疑惑:“你说她维持这个姿势好几个小时了,手不酸吗?” “切…你懂什么?”白野翻了个白眼:“她这么做自有用意,我等凡夫俗子岂可妄言?” 还凡夫俗子上了,整得她跟神仙似的。 赵夜给了他一个‘你有病吧’的眼神,转身刷碗去了。 许久之后,姬媱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 她一脸凝重,红唇微启:“水上明火,既济……” 既济卦,易经第六十三卦。 亨小,利贞,初吉终乱。 “如何?”奇楼问道。 “事已成,若不思患而防,终生变故。”姬媱头疼地揉揉眉心:“这不是什么好卦。” 这时,窗外突然出现一排长长的车队,车灯亮如白昼,排场不小。 苏婉亭打开车门,指挥廉贞和保镖们将大包小包往隔壁贺老家里搬。 廉贞白了苏婉亭一眼,双手插兜吹着口哨背过身,对她的吩咐充耳不闻。 气得苏婉亭直跺脚。 “他们回来了。”姬媱瞟了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奇楼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正在斗嘴的两人,最终叹谓一声,将窗帘拉上。 —————— “贺爷爷!”苏婉亭小跑着上前挽住贺老的手臂:“这段时间怕是要叨扰您了。” “哎呀,我这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你能来陪老头子解闷,我高兴还来不及呐!” 贺老笑着笑着,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把东西搬进来就休息吧,我也要去睡觉了。” 廉贞刚想说什么,苏婉亭拉住他的手臂,冲他微微摇头。 二人注视着那道苍老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苏婉亭从冰箱里拿出啤酒,递了一罐给他,走到院子里坐下。 “贺爷爷一定是想起和家人一起生活的日子了。” “以前没问过他,”廉贞喝了一口酒,疑惑道:“从我认识他以来,确实没见过他的亲人,每回来找他都看到他一个人蹲在花圃那对着植物说话,要么就是自己和自已下棋。” “唉……”苏婉亭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贺爷爷有一个独子,从军,在国外执行任务,和我父亲是同一个部队的战友。” “那一年我才刚出生不久,他们执行任务时不幸牺牲,整个部队十三人都以身殉国了。” “贺叔叔比我父亲还小几岁,牺牲时还没有结婚,没留下任何子嗣。儿子去世以后,贺奶奶郁郁寡欢,没多久也病逝了。贺爷爷在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苏婉亭抹了把泪,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今晚的夜色很美,星带挂在银河之上,闪烁着细密的光芒,仿佛一幅无边画卷,描绘着宇宙的神秘。 “小时候我常听爷爷说,父亲会化作天上最亮的那颗星默默守护着我和哥哥,所以我不开心的时候都会看看夜空。” 廉贞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人死后是不会化作星星的,说不定你父亲这会儿已经又是一条好汉了。 但是他不想打破此刻的宁静,所以闷闷地喝了口酒,随着她的视线看向夜空。 “你爷爷说的对,你没事多看看最亮的那颗……” 等等,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那特么不是自己的命星玉衡么?! 廉贞嘴角抽了抽:“不,你爷爷说的不对,天上最亮的那颗星不一定是你父亲。” 美好的幻想突然被打破,苏婉亭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就算不是真的,气氛都烘到这儿了,你能不能别说出来扫兴?!” 廉贞张开嘴,发现无从辩解,随即站起身,将手中空罐捏扁扔进垃圾桶,插着兜转身离去:“该回去了,待会儿动静大会吵到贺老头睡觉。” “诶,你不回自己家吗?”苏婉亭一愣。 “最近我就住在这儿吧,明早还约了贺老头晨跑呢,这样也方便保护你们。” 廉贞脚下走的飞快,兴致缺缺。 事出反常必有妖,命星突然变化,不是行大运就是倒大霉。 明天得问问姬媱怎么个事儿。 —————— 入夜后的别墅区一片漆黑静谧,只剩月光洒在窗台,所有人都在享受这难得的平静与安详。 手机铃声如同不速之客响彻夜空,紧接着就是宋弘毅焦急的拍门声。 他顶着一个鸡窝头,面上全是被吵醒的不耐。 “白野,赵夜,起床出任务了!” “不是吧!” 白野哀嚎一声,从房里探出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了?”姬媱听到动静,打开房门好奇询问道。 “城里同时出现好几起行尸伤人的案子,人手不够,得去支援。” “行尸?”赵夜顿时来了兴致:“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想到今天占的那一卦,心里总觉得事出蹊跷。 “我和你们一起。” 说着,姬媱走下了楼,奇楼都不用吩咐,早就静静跟在身边了。 白野打着哈欠开车载着大伙儿往目的地赶去。 宋弘毅在工作群里点开一个文件,分享给众人。 “我们这次要去的是一个老城区,报警的是一个大爷。他养了几只狗,平时拴在楼顶,入夜后突然听到狗在狂吠,怕被邻居投诉便上楼查看。” “不过还没走到楼顶,就听到惨烈的狗叫声,紧接着便没了动静。他害怕是有人故意虐狗,于是随手抄起楼道里的扫帚往上跑。” “刚到楼顶,他就看到狗子们全都倒在血泊里咽了气。还没来得及悲伤,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黑影朝自己扑来。大爷平时经常去公园里锻炼,身手还算矫健,抄起手中的扫帚对着那人就是一棒砸下。” “那人倒在地上,像是没事人一样立马又弹了起来。大爷察觉事情不对劲,连忙转身逃跑,顺便锁上了顶楼的铁门,把他关在门外,然后报了警。” 说着,他将手机里的图片放大,递给几人传阅。 是一只大黄狗遇害的照片,它脖子上有几个孔洞,血液早已干涸,惊恐的黑瞳还未闭上。 “这是同事赶到现场拍下的,他们去到之后已经将行尸处理了。不过就在今天晚上,局里一共出现了不下三十起类似报案。有的行尸对动物下手,有的行尸却是出现在人流量高的地方,已经有不少人被攻击。” 第168章 扩散尸毒 “不能漏掉任何一个被咬伤的普通群众,尸毒外扩的话会很棘手。”姬媱一脸凝重地说道。 “放心,”宋弘毅点点头回答:“被咬伤的人已经送到医院隔离起来,小莫正在给他们解尸毒。” 谈话间,白野已经踩下刹车。 “到了。” 虽然已经凌晨,面前这栋老旧居民楼下却人声鼎沸,穿着睡衣的老老少少被用警戒线圈起,不让离开。 十几个警察拿着记事本给居民做笔录,旁边还临时搭建起一个密不透风的简易棚子,做完笔录的就在棚子外排队接受检查,主要查看身上是否有伤口。 夜半折腾已经引起许多人不满,但碍于警方的威严不敢造次,只得时不时的暗骂两声。 “宋队,你终于来了。”一个年轻的警察合上记事本,匆匆跑到几人面前。 “带我们去看看那具行尸。”宋弘毅吩咐道。 他们被带到了一辆改装过的警车上。 后排座椅全被拆了,只剩下一个担架孤零零的放在中央,担架之上就是那具行尸。 那是个女人,她满身都是尸斑,在成为行尸前估计已经死去多时。 一把桃木剑插在左边胸口,死的不能再死了。 小警察说道:“死者是这栋居民楼的住户,她是个寡妇。据其他住户所说,应该是有五天左右没见过她了。” 赵夜跳上警车,东摸摸西看看,仔细打量着面前这具行尸。 半晌,他皱着眉说道:“这和普通行尸不同。” “怎么说?”宋弘毅问道。 “这是炼出来的。”赵夜又确认了一遍,接着说:“规范的行尸,只有我们养尸人能弄出来,用独门术法将死者一魂一魄封在体内。一魂为爽灵,支配智力;一魄取尸狗,主情绪喜悲。所以我们养出来的尸体不会伤人,也很听话。” “你们知道炼尸人吧?他们是我们这一脉的旁支,他们养尸的时候会将三魂七魄全部封于体内,以达到让行尸听话的目的。但这样的做法有个弊端,养出来的行尸易暴易躁,连炼尸人都会攻击。” 说着,赵夜一把掀起女尸的裙子。 奇楼直接就转过身,不想接着看。 赵夜掰开她的腿,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炸裂。 宋弘毅尴尬地轻咳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你们看,”赵夜指着她身体,面无表情地解释着:“人死后,魄会从后庭离体。这具女尸那处被槐木块封住了,七魄离不开体内,很明显,这就是炼尸人的手段。” 若这女人已经死了好几天,那就说明这个案子策划了很长时间。 背后之人突然在今天将埋下的种子都暴露出来究竟想做什么? 尸毒在一座大城市扩散的话,真的是全城一块儿玩真人版生化危机了。 宋弘毅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和同事确认,在各处消灭的行尸是否都在那处…塞了木块。 结果不出意外,跟赵夜说的一模一样,全是炼尸人的手笔。 “先把在京城的炼尸人都控制起来。我们去看看那些中了尸毒的人。”姬媱吩咐道。 随后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 等他们到的时候,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为了以防尸毒扩散,医院专门给伤者挤出一栋空楼,楼底下里三层外三层站着全副武装举着枪站岗的武警。 救护车还在持续地运送伤者。 走进隔离区,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时不时有一些充当医护的特殊部门人员经过。 宋弘毅随手扯住一人询问:“小莫呢?” “啊,宋队你来了。”那人指了一个方向:“走到尽头左拐。” 越往里走,吵嚷的声音越重。 有在哭的,在痛声大叫的,在祈求工作人员放他们出去的。 治疗室里,一地狼藉。 小莫手中捧着一个黑色陶罐,在伤者中间来回穿梭。 地上全是黑色的粘液,吸尸毒暴毙的尸蛭尸体随处可见。 几人好不容易寻了几个落脚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生怕踩到粘液。 “宋队,到底还有多少个伤者啊?”小莫撇嘴,欲哭无泪。 “这个…说不好啊,怎么了?” “你看,”小莫将手中的陶罐翻转,用力甩了甩,里面空空如也:“我养了整整五年的尸蛭,五年啊!一晚上全给我梭哈了。” “行了,我帮你跟上头申请补偿,不会亏了你的。”宋弘毅无奈说道。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莫挠挠头,愁容满面:“现在我的尸蛭用完了,但伤者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要不先把治好的人转移出去,这里就当个隔离区,要是有人毒发,那就……” “不行!” 宋弘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人。” 两人谈话间,赵夜已经上前查看伤情了。 他在伤者脖子上一抹,指尖染上黑褐色的血液,放到鼻子下方闻了闻。 看他认真的模样,宋弘毅也不敢上前打扰,于是凑到姬媱耳边悄声问道:“他这个样子能行吗?老祖宗,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救人?” “没有。”姬媱淡淡回答:“术业有专攻,救人还得专业人士来。当然,如果他救不了,我可以帮忙善后,杀行尸还是很容易的。” 宋弘毅:…… “这可不是普通的尸毒,”赵夜面色凝重,他走到姬媱身边,将沾满血液的手抬到她面前:“普通的尸毒毒素污浊,毒素越纯净,代表行尸的等级越高。这种没有杂质的尸气显然不是这个等级的行尸能够拥有的。最重要的是,毒发的时间会比普通尸毒更快。” “我有一个猜想,炼尸人应该是在炼尸的过程中加入了高等级僵尸的血液,为的就是加快尸毒扩散的时间。” 此话一出,就连姬媱都认真了几分。 她盯着赵夜的手掌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股尸气…好像在哪里感受过。 “是九幽。”奇楼嗅了嗅,十分肯定地说道:“我和里面的怪物交过手,这股味道…不会错的。” “不可能!”姬媱立刻摇头反驳:“要是瓦门村的封印被破,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紧接着,治疗室陷入死寂。 第169章 二选一,他更重要 不管这尸毒从何而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得抓紧时间救人。 姬媱话锋一转,问道:“你能解尸毒么?” “能解,不过这也是治标不治本,不把炼尸人找出来,尸毒永远都清不干净…罢了,先救人吧。” 赵夜在纸上笔走龙蛇,写了一串长长的药方,随后将方子递给宋弘毅。 “照着上面抓药,煎煮后吞服。这是我们养尸一脉的秘方,看完之后立刻烧掉,千万不要流传出去,否则我阿爸会打死我的。” 看着上面歪七扭八的字体,宋弘毅脸上闪过一丝狐疑:“这真能行么?就凭一碗药?” “你们不懂了吧,”赵夜嗤笑一声,解释道:“这叫絷药,当年摸金校尉的祖师爷亲自上门向我们养尸一脉求的药,他们管这东西叫‘红奁妙心丸’。只是年代久远,这东西近乎失传,只有我们正统传人还保存着药方。” 我去! 宋弘毅攥紧纸张,心下大骇。 红奁妙心丸在黑市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多少土夫子千金求购都买不着啊,没想到居然是养尸人的传家药方。 他立刻打电话让下属按照方子准备大量的的药材。 有药方在,情况基本是控制住了,眼下就是要赶紧找出幕后黑手。 可京城这么大,线索都没有,想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转眼间,又有一大批伤者被送了进来。 走廊内响起嘈杂的哭喊声。 工作人员撞开治疗室的大门,抬着担架冲了进来,随便找了个床位将那人放下,又连忙跑出去继续运送伤员。 门外长廊站着许多人,他们看到治疗室里的情景,满脸都是恐惧。 姬媱定睛一看,人群之中居然还有个熟人。 “你怎么在这里?” 苏淮亭脸色煞白,嘴唇乌青,左手捂着右手小臂,黑褐色血液顺着指缝溢出。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没什么,被咬了一口。” “我看看。”姬媱上面查看。 赵夜瞅着伤口处瞳孔骤缩,他连忙推开姬媱,将苏淮亭的袖子扯烂。 他整只手臂已经布满黑色纹路,从伤口处往胸口蔓延。 “尸毒往肺腑扩散了,你这是拖了多久?” 武二吓得都快哭了:“下午公子在巡视商场,没想到突然从楼道里冲出一个疯婆子见人就咬。混乱中,公子为了保护一个孩子被咬伤了。” “等到商场里的群众都安全撤离,又听说别的地方也出现同样的局面,公子又马不停蹄地赶过去安抚民众,一直拖到现在才来就医。” 那就是…起码过去了十个小时,已经到身体承受的极限了。 不能让他出事,他这命格一旦尸变就不是简简单单的行尸了。 “赵夜,你救救他!”姬媱着急道。 “我…药材到之前,我没有办法。”赵夜顿了顿,接着说:“更何况还得熬药,他没有时间了。” 武一武二不自觉地攥紧腰间的枪。 要是公子出事…他们都不想活了。 “阿媱,”苏淮亭握住姬媱的手,言辞恳切:“要是我变成那种怪物,立刻就杀了我,不要犹豫!” 他的眼睛像是蒙上一层白雾,鲜红的血丝爬满眼白,意识也已经开始涣散。 该死的,真的没救了么? 姬媱叹了口气,手中业火窜动。 毕竟是朋友,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他体面地离去。 奇楼上前一步,撸起袖子放到苏淮亭嘴边:“喝我的血,能帮你拖延一点时间。” “不行!”姬媱一把打掉了他的手臂:“你重伤未愈,每一滴精血都极其重要,你不会想继续回长生池泡澡吧?!” 苏淮亭认命般靠在长椅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头越来越低,四肢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武一武二两个大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姬媱面前,声泪俱下求她救人,看得她亦有些不忍。 虽然苏淮亭身份尊贵,但让奇楼牺牲自己去救他…… 她拒绝。 “那个,”小莫突然从人群后探出脑袋,手中握着一个小竹筒:“我这还有尸蛭,要不…让我试试?” 宋弘毅气得狠狠一瞪:“不是都用完了吗?!” “就剩最后一只了,本来想偷偷留给队友的,毕竟他们都在外面和行尸交手,搞不好能救命的。”小莫撇撇嘴,委屈道。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尸蛭倒在苏淮亭的伤口上。 黑色虫子咕蛹着身体,兴奋地一口咬下,很快短胖身材便被撑大了好几倍。 随着尸蛭越来越胖,苏淮亭的状态也好了许多,黑色纹路已经退回手臂处。 只是他失血过多,双唇毫无血色,意识也不太清明。 终于,尸蛭狠狠抽动一下,趴在伤口处不动弹,将自己活活撑死了。 小莫将它的尸体挑开,如释重负:“好了,带他去输点血,养上一段时间才能将元气补回来。” “苏淮亭,你别怪我不救你。上回我们三个为了你的事被天雷劈个半死,现在奇楼伤势未愈,我不能拿他的安全冒险。”姬媱说道。 苏淮亭虚弱地抬眸,脸上又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儒雅笑意,看上去心中未存芥蒂。 “我知道的,哪能让你们一直为我奔命。就算你同意,我也不会用奇楼的安危来换自己的命。”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现在城内一片混乱,上面已经下发戒严令,这是史无前例的危机。阿媱,城里千万民众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一定要将凶手找出来。” “你放心。” 就算他不说,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会不会是纪家做的?”宋弘毅提出他的看法。 “自从纪寻被拘留,我的人一直在纪宅外围监视纪枢文,他的电话也被监听了,但他一直待在家里,并未有任何异动。”苏淮亭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纪家筹谋多年,可不止这俩父子孤军作战。”姬媱说道。 哪怕他们没有直接出手,也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九幽尸气现世就是最好的证明。 姬媱想了想,说道:“苏淮亭你先休息吧,治疗尸毒的药方赵夜已经留下,能保证受伤的群众第一时间解毒,不会进一步扩散。” 说完,转头看向身后众人:“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对策。” 第170章 风雨欲来 到家后,姬媱立刻回了冥界一趟。 地府内人心惶惶,细问之下才知道神荼郁垒两位鬼帝已经不知所踪。 鬼门是两界最重要的枢纽,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为了维护稳定,姬子衿命泰山神亲自坐镇桃止山,暂时执掌鬼门。 “你这边进展如何?” “还能如何,你不都看到了么?”姬子衿白了她一眼:“他们两个已经跑了,鬼城都已经搬空,可见蓄谋已久。或许此刻,早已逃离冥界了。” “九幽呢,有异常么?”姬媱问道。 “怪就怪在这里…”姬子衿抿了口茶,面上尽是疑惑之色:“前段明明感受到九幽有异动,最近法阵却固若金汤,丝毫不见异样。或许我们都猜错了,破界的通道不在地府,而在……人间。” “不论如何,九幽之气已经渗透人间,你这边抓紧时间找到神荼郁垒,我得回去控制局面。” 姬媱立刻起身就走,人间还一堆破事呢,不知道上边是不是已经丧尸围城了。 “等等,”姬子衿叫住了她,叮嘱道:“你抓紧时间积攒功德,否则天道窥视到你私下凡间,没有功德傍身你抵消不了天罚会被劈死的。我有预感…平静的生活,维持不了多久了。” “知道了。” 姬媱烦躁地挥挥手,消失在了原地。 —————— 在他们还在为找出幕后之人头疼不已的时候,又有一个坏消息传来。 大长老病危。 听说是昨夜的祸乱导致思虑过度开会时晕倒了。 苏淮亭还在隔离,苏婉亭也从家里搬出来,没人知道他的情况如何。 当姬媱下楼时,就看到苏婉亭在客厅里哭得手足无措,闹着要回家。 “我刚从家里出来一天啊,爷爷他怎么会病倒的?我得马上回去!” “不行!”廉贞立刻就拒绝了:“外面到处都是行尸,我可不陪你一起,我走了贺老头怎么办?” “婉婷,你别急。” 一道男音传来,苏婉亭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姬媱拨通了苏淮亭的电话,将免提打开。 “哥哥……”苏婉亭嘴一撇,又控制不住眼泪。 “好了,别哭了。”电话里传出苏淮亭无奈的轻哄声:“爷爷这边有我呢,而且全国最好的医生都在家里,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待在那边不要乱跑,这样我和爷爷才能放心。” 她还不知道苏淮亭受伤的事。 “我知道了…那爷爷好转的话一定要告诉我!”苏婉亭松了口气,嘟着嘴说道。 总算安抚下这个小祖宗了。 姬媱关掉免提,躲开众人走到角落里,沉声道。 “大长老怎么在这时候病倒了?” “不知道,”那头的苏淮亭语气凝重:“我从昨晚开始就联系不上爷爷了,还有他的警卫员也不准进病房陪同,现在上层举荐何公暂理政务。” 什么?! 何公可是与纪家交好的! 难怪,难怪…她总觉得纪家安分得过了头。 却没想到他们下一步棋竟然是…… 斩首! “阿媱,这件事怕是纪家有意为之,我得马上去医院看看爷爷。” 不行,大长老这个时候不能出事,否则何公上位,纪家又逃过一劫。 可怕就怕他们使一些阴邪手段暗害大长老。 姬媱想了想,说道:“我画张符篆让白野给你送过去,放在大长老身上可保邪祟伤体。” “多谢。” 挂断电话后,姬媱叫白野取来黄符和朱砂,提笔行云流水地画了一道符篆。 末了,她犹豫片刻,轻咬指尖,将殷红的血珠轻弹在符篆上。 有神血庇护,效果更强一些。 做完这些,她将符篆放进盒子里交给白野,并嘱咐他必须尽快交到苏淮亭手中。 “奇楼,宋弘毅,我们去瓦门村走一趟。” 姬媱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廉贞,你留在这里保护普通人。万一苏淮亭求救,立刻去帮他,不过你离开的时候记得让玉柳出来看家。” “什么?我哥为什么要求救?”苏婉亭一愣。 “没什么,外面太乱,怕你哥人手不够。”说完这句话,姬媱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她仓促的背影,苏婉亭心跳漏了半拍,像被一双无形大手攥住喘不上气。 她无奈苦笑一声,为什么大家什么事都不和她说呢? “行了,我们回去吧,贺老头准备了午饭呢。”廉贞说完,拉住苏婉亭的手腕将她带走了。 为了节省时间,只能委屈奇楼做一回交通工具了。 落地后,他们发现青阳道观布置在这里守阵的弟子居然比刚开始还多了一倍。 负责人正是云京墨,他看到三人微微一愣,走上前询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宋弘毅连忙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九幽尸气?”云京墨一惊,接着道:“可我一直在这里守阵,若是真这么严重,最先遭殃的应该是我们才对啊?” “就没发现什么异样之处么?”宋弘毅疑惑道。 “有倒是有……”云京墨沉思片刻,说道:“你们看到了吧,守阵弟子数量变多了。前几日法阵动荡,我召来许多弟子支援,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没什么东西逃出来。” 法阵突然动荡? 姬媱走上前仔细查看,九曜无极塔正静静地钉在阵眼之上,并无异样。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会不会是……”奇楼想到什么,却欲言又止。 “你也这么认为么?”姬媱反问道。 二人目光交汇,都不约而同地溢出担心之色。 把一旁的宋弘毅和云京墨看得一脸懵。 “你们在说什么?”宋弘毅问道。 姬媱深深看了一眼奇楼,凝重道:“我们怀疑……这样的通道在人间不止这一处。” 众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噩耗震得瞠目结舌。 守住这一处已是不易,若是再多几个法阵,先不说有没有那么多人手守阵,就说蕴含强大灵力的镇物能不能找到都是问题。 “云京墨,”姬媱郑重地开口:“这个地方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守好法阵!” “是。” 她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如黑墨一般压在天际,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良久,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风雨欲来啊。 第171章 救人 京城医院。 苏淮亭冷冷地站在病房走廊外,压抑着隐忍的怒气。 在他面前是清一色身着军装,全副武装的人墙。 为首那人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说道:“苏公子,还请回吧。” “我以家属的身份探望苏公,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苏淮亭已经在爆发的边缘游走。 武一武二已经将手探到后腰处,若是苏淮亭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强闯。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后半分。 最终,还是对方先软下语气,轻声劝道:“苏公子,您也知道身为军人,对上级的命令是绝对服从。我们是不可能放您过去的,若是您再往前踏一步,我们就真的开枪了。” “为什么不让探视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我现在连自己的亲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放心?”苏淮亭知道自己今天想过去是不可能了,但总得多打听一些信息。 “这个……”或许那人也觉得事情不简单,沉思片刻,还是多了句嘴:“苏公身体如何我不知道,只是巡逻经过时瞟了一眼,能确定的是他还活着。苏公子,我今天说的够多了,言尽于此,还请您快离开吧。” 苏淮亭深深看了那人一眼,嘴唇无声翕动,从唇形上看得出他说的是‘谢谢’。随后便带着武一武二离开了。 直到他们背影消失,他身后的队员才疑惑道:“队长,上面不是交代不让透露任何信息吗?”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那人烦躁地摆摆手:“哪有家属探视不让进门的道理?我看大长老病生的蹊跷,今天提醒苏公子一句,万一日后被追责我们也不会当炮灰。你们嘴巴闭严实点,今天苏公子没来过,知道了吗?” “是!” 离开医院以后,苏淮亭立刻给姬媱打了个电话。 “爷爷他被软禁了,医院被军队的人围得水泄不通,我没办法把符篆带给他,看来何公是想趁机上位了。” “你是怎么想的?”姬媱问道。 “我猜他们现在不敢要爷爷的命,”苏淮亭权衡利弊之后才缓缓说道:“何公在政界也是有对手的,如果我爷爷突然没了,他不一定能能被拥护上那个位置。” “还有最奇怪的是,何公再怎么样也是华国人,怎么会为了一己私欲让京城陷入这么大的混乱?我觉得事有蹊跷。” “要是纪家的目的根本不是扶持何公上位呢?”有个念头在姬媱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如果他们只是为了拖延……” 苏淮亭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纪家根本不在乎谁在那个位置上,他们想在这段混乱的时间借何公的手做些什么?”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有些事不需要多说对方也能理解。 “那也不对啊,”苏淮亭停顿了一下,疑惑道:“何公怎么会任由他们摆布?” “呵,”姬媱冷笑一声:“你还记得纪家对你妹妹做了些什么?” “夺舍!”苏淮亭惊呼,不自觉地攥紧手机呢喃道:“我懂了…何公,或许已经不是何公了。” 姬媱沉吟片刻,接着道:“无论纪家想做什么,只有让苏公醒过来重新执掌政务才能阻止他们下一步行动。你现在打电话给廉贞让他帮你把苏公救出来,我立刻赶回京城。” “好。”苏淮亭知道事态严峻,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既然法阵没有问题,那也不宜久留。 告别了云京墨,他们立马动身离开了。 —————— 距离医院仅仅一个街道外,一辆救护车停在路口,车上医护人员和急救设备一应俱全。 廉贞揣着兜站在空中对着医院方向观察了一个小时。 苏淮亭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廉贞落地,瞥了他一眼:“你爷爷还在昏迷,每二十分钟会有人查房一次。你想好了,我救人出来容易,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不怕他们立刻开始下一步行动么?” “那我们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能让他们准备好再行动,最不济也能打乱他们的计划。” “行,那你让司机启动车子吧。” “这么快?”苏淮亭微微一愣,话音未落,廉贞的身影已经消失。 随后苏淮亭赶紧让所有人将一切准备好。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心电监护仪和呼吸机刚刚打开,廉贞就背着一个老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他身后还有密密麻麻的木偶小人追上来阻拦。 廉贞将苏公交给苏淮亭:“快带他走,我来拦住这些木头渣子。” 苏淮亭感激地对他颔首致谢,说了一句‘小心’后转头吩咐武一开车。 救护车飞速行驶,医护人员给苏公的身体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发现他只是虚弱了些并无大碍,只是不知为何醒不过来。 “公子,是回家么?”武一脚下油门踩满,生怕耽误时间。 “不,”苏淮亭沉思片刻,果断开口:“去贺老家,贺老与爷爷交好,且那边有人看顾,爷爷在那里才安全。” 闻言武一猛打方向盘,调转车头在马路上疯狂疾驰。 姬媱三人刚回到家,只看到红蓝相间的警报灯越来越近,最后直接略过他们家往贺老别墅去。 他们先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只见几个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担架床往贺老家里走。 只见上面是一个发须染白的老者,他双目紧闭,面如菜色,印堂晦暗,身上的黑气与紫气相互交织。 紧接着苏淮亭从车上跟着跳了下来,目光正好与姬媱对视上,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这就是苏公么? 看上去状态很差啊。 姬媱加快脚步往他们那边走。 “阿媱,我爷爷醒不过来,请你帮我看看他是怎么了?”苏淮亭急切的说道。 “廉贞呢?”姬媱左顾右盼,却没看到那痞子。 “救爷爷的时候被发现,有一群木偶人追出来阻拦我们,所以他就留下断后了。” “你爷爷的气运被偷了。” 姬媱看了老者一眼,十分肯定地说道。 第172章 封闭道场 难怪呢。 “我之前一直奇怪为什么纪家不把苏公杀了,原来是想抢他的气运,所以我们才有了救人的机会。” 苏淮亭问道:“之前你也说我和婉婷是紫微命格,这命格究竟有什么重要?” “紫微星,是北斗星数中的帝星,象征至高无上的尊贵地位,一国只出一人。” 姬媱一边检查苏公的身体,一边解释道。 “而你们的命格也是受你爷爷的荫泽而来。家有帝星,亲属必身带紫气,以亲缘关系划分强弱。” “紫气这东西就很玄奥了,它能在冥冥之中解厄、制煞、延寿,而且天道还会对这类人格外的偏爱,这就是我所说的气运。这也是纪家一直想对你们下手的原因,有了气运辅佐,他们的行动会更加如鱼得水。” 苏淮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若是爷爷出事……” “那你们家的气运就到此为止,你们也不会再是紫微命格。”姬媱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一脸轻松地说:“窃取气运的法阵设在医院,人被带出来法阵就失效了。推进去静养吧,最多两天就能醒过来。” 闻言,众人如释重负,推着苏公进屋了。 苏婉亭住在隔壁贺老家里,听到动静出房间查看。 看到苏公这副模样,立刻就扑到床前小声啜泣,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人多影响病人休息,大家都退了出来,只留下苏家兄妹在里边陪着老爷子。 “哥哥,你和我说实话,爷爷究竟怎么了?我不是傻子,如果只是普通的病症怎么会被带到这里?”苏婉亭红着眼询问道。 “唉……” 苏淮亭拗不过她,只得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最后听到苏公没事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什么:“廉贞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纪家那么歹毒,他留下断后不会出事吧? 她越想越心惊,面上全是焦急之色。 看她这副样子,苏淮亭心里‘咯噔’一下,犹豫地问出了心中猜疑。 “婉婷,你…喜欢他?” “啊…”苏婉亭脸上染上一丝红晕,还在嘴硬着:“没有啊,他是我雇佣的保镖,现在人不见了,我问问都不行吗?”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的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住苏淮亭。 “婉婷,”他迟疑片刻,将她拉到一旁坐下,语重心长地规劝道:“你不用骗我,你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但是我得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收起你的心思,绝对不能再喜欢他。” 顿了顿,他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郑重开口: “你们之间…绝、无、可、能!” “为什么?!”苏婉亭噌的一下站起身,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神,而你只是普通人! 或许等此间事了他们就会离开,没几年就会忘记人间发生的一切,而二者之间,隔着的是无法跨越的时间天堑。 苏淮亭复杂的看着她,良久,才寻了个由头敷衍道:“他们是与鬼神打交道的人,出生入死、朝不保夕。你想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即便我同意,爷爷也不会答应的。” “那你呢?”苏婉亭面带不甘,大声反驳:“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喜欢姬媱!既然你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苏淮亭被说中心事身影一僵,很快便恢复那波澜不惊的模样,随即说道:“这世上我可以喜欢任何人,唯独她…不行。这份喜欢我会烂在心里,希望你也是。” 坐在楼下的姬媱似有所闻,瞥了一眼楼上的房间,微微叹了口气,只能继续装傻。 谈话很不愉快,苏婉亭带着满脸不解转身,手握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扭过头说了一句:“哥哥,真心喜欢的人,怎么甘心只做朋友呢?” 没过一会儿,廉贞也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他暴怒不已,一直在喋喋不休地骂人:“这该死的纪家,放了一百多只木头人追着小爷自爆,真特么晦气!” “先吃饭吧。” 眼见保姆将饭菜摆放好,贺老大手一挥招呼众人吃饭。 一群人围在饭桌上各抒己见,意见不一。 “苏公在我这你们就放心吧,”贺老喝了口茶,接着道:“倒是你们…纪家察觉人被救出,已经开始下一步行动了,你们打算怎么做?” 苏婉亭夹了个鸡腿放到廉贞碗里,他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咬了一口,大剌剌的说道:“要我说啊,直接杀了不就行了么?” “纪家敢撕破脸,你以为他们没有后手么?别忘了他们后面还有人!贸然行动只会陷入被动。”姬媱瞪了他一眼。 这个莽夫! 奇楼默默地将一块鱼肉剃掉尖刺放到姬媱面前,轻声道:“先吃饭,不用太焦虑,见招拆招。” “我不喜欢吃鱼。”姬媱嘟着小嘴拒绝。 奇楼舀了一勺鱼肉举到她嘴边,看着她不情不愿地咽下去才微微一笑:“挑食不好。” 苏婉亭见状,冲她哥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后者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味地吃饭。 情敌强劲啊。 宋弘毅和白野倒是胃口不错,吃了一碗又一碗,丝毫没有被这些烂事影响心情。 在他们心里姬媱是冥界的小尊神,无所不能的存在,一个小小纪家蹦跶不了多久。 突然,苏淮亭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向众人,说了句抱歉,转身匆匆走出别墅。 过了一会儿,姬媱他们刚准备起身告辞,苏淮亭面色阴沉的走了进来。 “出大事了。” 同时,所有人的手机都弹出热搜。 官方发布公告。 第一件事,大长老被劫持。 第二件事,京城发生的骚乱,皆由邪道引发,为了维护社会稳定,立即关闭全国所有道场、寺庙,所有道教、佛教人士犯封建迷信罪被逮捕。 此事一出,震惊全国。 苏淮亭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墙边,怒声喊道:“他们先发出爷爷被劫持的通报,所以就算爷爷醒过来下达的命令也不做数,因为有可能是被威胁的。这一招,太狠了!” 第173章 对峙 姬媱点开新闻,细细查看。 上面除了一些配文,还有军队押解着僧道俗子弟的图片,他们被亮闪闪的银色手铐铐住排队上车。 若是人间没有道场…… 她猛然抬起头看向奇楼。 “抱歉,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她匆匆离席而去,奇楼连忙跟上,两人在拐角处站定。 姬媱闭上眼睛,元神尝试联络姬子衿和紫微大帝,但都失败了。 “道场不仅是香火的产地,也是连接两界的纽带,如今道场被关闭,我回不去冥界,也无法与地府的人联络。” 她伸出手,面对空气一撕又一撕,但一点回应都没有。 鬼门也召唤不出来了。 她用不了鬼门没关系,最可怕的是阴差拘魂必须要通过鬼门的传送。 若是两界彻底失联,那么死去的人灵魂不能前往转生之地…… “短时间还没什么,”姬媱气得浑身颤抖:“若是长时间下去,人间阴魂横行,还没有僧道俗的子弟管束,一定会大乱的!” 奇楼摇摇头,一脸严肃道:“这不是最重要的,还有更严重的事。若是神明无法再从人间汲取香火,会逐渐陨落的。” 而她的神力,已经开始衰减了。 兜兜转转,他们还是陷入了纪家的局。 或许为了这一天,他们已经筹谋太多太多年。 苏淮亭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所有僧道俗子弟都被收押进监狱了,包括清秋道长。” 他已经恢复了理智,面容与初见时那般冷峻,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姬媱最佩服他的就是这点,无论出了什么事,都能很快调整好心态沉着应对。 “我得去救人。”姬媱立刻就要动身离开。 “不行,”奇楼拉住了她,严肃道:“说不定这是引你过去的陷阱呢?别忘了神荼郁垒两个鬼帝已经失踪,说不定正在哪个角落窥视我们。到这个时候我们更要沉住气,不能再落入他们的圈套。” “没错,”苏淮亭点点头,难得与奇楼站到同一战线上:“阿媱,军队是一个国家的颜面。这次行动由军方主导,你、我或是任何人都不能去挑战军方的权威。” 姬媱无力地靠在墙上,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能不知道么? 但是接二连三的事情,动乱了她的道心。 苏淮亭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瓦门村有三十多名青阳道观的子弟,他们正在与军方对峙,死死地钉在那,不肯离开一步。” 什么?! “我们立刻过去。”说着姬媱马上往外走,一刻也不敢耽搁。 瓦门村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奇楼也知道中间利害关系,在这件事上并没有阻拦她。 看着他们神色匆匆的模样,廉贞噌的一下站起来:“是不是出事了,我和你们一起去。” 姬媱目光扫过这一圈普通人。 良久,她摇摇头:“你得留下保护他们,尤其是楼上的苏公,不能让他出事。” “你们去吧,”苏淮亭淡淡道:“我得留在京城周旋打点,联合能说得上话的人逼何公撤销红头文件。” 姬媱和奇楼也不再多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不久,他们在瓦门村落地。 远远的,看到两方人静静地对峙着。 军队足足来了几十人,个个全副武装,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青阳道观众人。 而另一边,云京墨站在最前方,符篆紧紧攥在掌心,丝毫不肯退让。 道家术法不能动用在普通人身上,否则会染上因果。 从这一点看,他们其实早就落入下风。 但是他们知晓此地的重要性,于是手挽手站在法阵前方形成一堵人墙,每个人脸上都是视死如归的模样。 来之前苏淮亭说过,军方的领队叫石裕,五十来岁,少将军衔。 石裕冷冷地看向他们:“你们不要再反抗了,乖乖跟我们走,我们不想对普通人使用武力。你们以为自己为什么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是因为苏公子交代过保证你们的平安。面子我已经给足了你们,不要让我太难做。” 云京墨摇摇头,坚定地吐露两个字:“不退。” 虽然不知道这些小道士犯了什么罪,但因为他们是军人,只能服从上层的命令。 石裕犹豫片刻,还是举起了手。 身后的士兵收到命令,将手中的枪械上了膛。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想对平民开枪。 云京墨眼看拖不住了,暗叹一声,举起手中雷符就要念咒。 突然,一只小手摁下了符篆,他惊讶地转头望去,只见姬媱冲他摇头。 “小尊神。”云京墨红了眼眶。 天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所有人都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了。 好在她来的及时,他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了上来,一声声老祖宗喊得姬媱心疼不已。 “别怕,我来了。” 姬媱微微一笑,站到他们身前,与石裕静静地对视着。 “你是…姬小姐?”刚刚接到苏公子的电话,让他千万不要对这位动手。 “是,”姬媱点头,淡淡说道:“石将军,我也不和你说废话了,今天这些人,你们不能带走。” “你是要我违抗军令?”石裕冷下脸来,目光不善地看着她。 “你知道这个地方有多重要么?你可以去查一查有关瓦门村的卷宗记录,在你们来之前,这里是封闭了几十年的禁地。” “因为在我们身后,是一个压制邪魔的法阵,若是没有这些道家子弟镇守在这里,等邪魔破封而出,将是人间的巨大浩劫!” 此话一出,饶是军队那么严苛的纪律,都不禁爆发出几道笑声。 他们从小接受的就是唯物主义教育,不信鬼神之说,这女孩说的话也太扯了,怕不是脑子有毛病吧? 石裕看着她言辞凿凿的模样,失去了所有耐心:“姬小姐,我不管你们身后是什么东西,这些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实话告诉你,一开始上层的命令是遇到反抗者,可就地诛杀。但苏公子交代不能伤害他们,才拖到现在。我们任务的时间快到了,如果你们还负隅顽抗,那我们只能武力解决了。” 第174章 神荼现身 “若是他们今天死在你们的子弹之下,那以后还会有人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地为国家、为百姓牺牲吗?身为军人,你们真的要对平民扣下扳机吗?!” 姬媱的话语掷地有声,不卑不亢地回怼石裕。 青阳道观的小弟子们瞬间红了眼眶。 刚才被枪指着脑袋的时候他们没有哭,却因为这句话人群之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噎声。 姬媱将手背在身后,掌心攥紧业火。 若是军方先动手,即便染上业障,她也是要反击的。 不知何时,一片乌云已经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众人头顶。 它遮住了月光和星光,撒下一片巨大的黑影。 驾驶军车的士兵‘咦’了一声,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将车灯开开关关,像是在确定什么。 众人被他的怪异行为吸引了目光,纷纷朝他的方向看去。 只见强劲的车灯不知为何,正在被那诡异的黑暗蚕食、吞噬,远光灯打出去的能见度竟然不超过两米。 姬媱猛的回过头,死死盯住法阵中央的九曜无极塔。 与此同时,姬媱耳畔似乎传来了来自远古的兽鸣。 他们咆哮着、争先恐后地朝法阵冲击,就连大地也在微微颤动。 “这是什么情况?”石裕大骇。 “石将军,你马上就能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能离开这里。”云京墨淡淡地瞅了他一眼,随即转过身大声喊道: “青阳道观所有弟子听令!” “在!!!!!” 他们一脸决然,丝毫不见退缩之色。 “拿起你们的法器,回到守阵方位上,誓与法阵共存亡!” 随着这句话落下,那些弟子开始朝八个方位散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将手中的桃木剑狠狠往地上一插,盘腿在地念着咒语。 姬媱一脸凝重地看着法阵中央,只见九曜无极塔失去源源不断的星辰之力供给,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一只兽爪狠狠地拍在法界之上! 那强悍的力量顿时将守阵的弟子们震得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而后他们又立刻爬起来,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继续唱咒。 奇楼一把将姬媱扯到身后,看着即将破封而出的邪祟凝重道:“道场被封,紫微大帝在九曜无极塔上设下的印记失去了效用,再加上失去星辰之力的供给,它现在就是个普通法器,这回怕是真压不住了。” 一声’咔嚓‘的清脆破碎声响起,九曜无极塔终于是碎了。 那只巨大的兽爪猛然探出,朝某一个方位袭去,瞬间就捏碎了好几个弟子。 现场血肉横飞,牺牲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石裕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不过毕竟是军人,立刻调整好心态下令朝怪物开枪。 这可是被关押在九幽的邪魔,区区几发子弹可奈何不了它。 法阵之下,又探出一条形似八爪鱼的触手,它随意的扫过军队,立时卷起十几个士兵将他们拖进法阵之中。 随后里面便传来了’嘎巴嘎巴‘咀嚼东西的声音,听着无比瘆人。 奇楼将幸存的弟子救下来,一人冲进法阵里单刀赴会。 他一只手化作兽爪,与那只大手重重碰撞在一起。 最终还是奇楼略胜一筹,大手吃痛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声。 一道黑袍身影自黑暗之中飞掠而出,与奇楼赤手相搏,竟能不落下风。 他邪肆一笑,阴狠道:“你的对手…是我!” 两人你来我往,打着打着不见了踪影。 姬媱立刻上前接替奇楼,想要将它们揍回去。 一道罡风从黑暗中破空而出。 她翻身闪躲,一道殷红的血线出现在她的面颊之上。 除了牵制住奇楼的那人,还有一人隐藏在暗处,他闲步踏空而出,伸出手摘掉了遮掩面容的斗篷。 他高大魁梧,肤色黝黑,独特的络腮胡盘踞在下颌处,两道剑眉配上深沉的双目,满是饱经风霜的沧桑感。 他看向姬媱,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别来无恙啊,小尊神。” 姬媱如临大敌,业火盘踞在身上,像一只凶狠的豹子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 “东方鬼帝,神荼。” 看样子牵制住奇楼的那个黑衣人就是郁垒了。 “啧啧,为了躲避天道封印法力…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姬媱不解地问道。 明明是地府尊贵的存在,三人之下万人之上,她怎么想都想不出他会叛变的理由。 “还有谁记得,最开始我和郁垒其实是华夏第一任门神……” 神荼望着虚空出神,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们庇护着人类,到最后以魂灵证道,我们一直是兢兢业业,恪守本分。” “可他们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不记得我们了,门神换了一任又一任,甚至现在宁愿供奉灶王爷护家,也不会用我和郁垒的神像。” “他们嫌我们是鬼,晦气、不吉。可一开始,明明是我们两个保护着这群卑微的人类不受邪祟侵扰。” “供奉我们的人类越来越少,失去了信仰之力,我们只能屈身于地府干一些守门的活计,才能换得那些微弱的残羹香火。” “既然人类忘恩负义,我们又何必对他们仁慈?只要让人间成为第二个九幽,那我们就是这一方世界的至尊!” “你们这些先天神只,仗着天道的偏宠,对我们鬼道者颐指气使。无论我们多努力,都永远够不着上三界的标准。”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听你们的命令行事?神明算什么,失去了人的香火与信仰,你们什么都不是!” “所以我很早之前就开始策划这件事,本来一切可以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人间道场关闭,所有神明失去香火,断掉两界的通道。待到人间不再有活口,你们就吃不到一点香火,然后逐渐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神明这两个字,从此成为传说!” “但没想到…居然出了你这个变数!” “紫微大帝将你下放到人间,开始察觉到我们的谋划。我们知道,不能再等了。” “从你刚下界那天起,今天这一出戏就已经开场了。我们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今日九幽众魔,必将出世!” 第175章 嬴勾出世 “你堕魔了。”姬媱看着他癫狂的模样,皱着眉道。 奇楼无法脱身,这里只能靠自己。 周身业火翻涌,她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谁知神荼并未打算与她动手,而是往前踏出一步,无尽鬼气疯狂肆虐。 那群普通人身后瞬间出现了一个个黑色甬洞。 甬洞内翻滚着腥臭的汁液,一双双白骨大手伸出,许多人来不及反应就被抓了进去,碰到汁液的那一刻,身体就像沾染硫酸,倾刻间融化。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络绎不绝。 黑色的污血飞溅在幸存者的脸上,他们打了个冷颤,吓到动弹不得。 青阳道观的小道士们还好,有符篆和术法傍身,尚能周旋片刻。 但那些士兵除了绝望地开枪,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要被盯上就跑不掉了。 石裕看着部下一个个牺牲,气得双眼猩红,掏出随身手枪对着甬洞疯狂扫射。 子弹犹如石沉大海,对邪祟丝毫不起作用,他的暴怒像个笑话。 一个骷髅头从他身后的甬洞里探出头来,张开大嘴就往石裕身上咬去。 离他最近的一个小道士没有丝毫犹豫将他推开,自己却被咬住手臂。 他忍着剧痛掏出一张符篆贴在骷髅脑袋上,它瞬间就被火焰烧成飞灰。 但小道士小臂上的肉被咬下一块,此刻血肉模糊,十分可怖。 他头晕目眩地倒在地上,尸毒疯狂地朝全身转移。 石裕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扶住他:“你没事吧。” 尸毒凶猛,小道士凭着仅存的清明嘶吼道:“我不想变成怪物,杀了我,杀了我!” 石裕红着眼质问:“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所有青阳道观弟子都在拼了命地保护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士兵。 明明刚才还剑拔弩张,现在他们却可以舍身救人。 饶是石裕这样的铁血硬汉都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为什么上层会下令军队将枪口对准这些心怀大义的普通人,这真的是正确的吗? 姬媱划破手腕,在人群中不停穿梭,将神血滴入被尸毒感染的普通人嘴里,想替他们拖延时间取得一线生机。 若是他们还能完好的走出去找到赵夜,这些人或许还有救。 神荼满意地看着下方惨烈的情景。 随后闪身到九曜无极塔前,轻轻一捏,后者炸开化作漫天碎片。 一道黑影从空中狠狠砸下。 郁垒咳出几口鲜血,阴狠地看着上方的奇楼啐道:“不愧是妖神,实力果然强横。” 神荼忌惮奇楼,快速扶起重伤的郁垒退出几十米外。 但他并未离去,看着即将破封的九幽众魔,双目之中尽是狂热。 封印破碎之后,一团黑紫色的浓雾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道凝实的魂影。 紧接着,摄人心魄的远古气息扑面而来。 他一袭墨色长发披散在肩,剑眉吊眼,面色苍白,看上去阴柔无比。 “啊……数千年了,本君终于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他转过头看着一地伤残,平静的双眸里透着淡淡的死意:“渺小人族居然还妄想封印本君…最初你们这一族群不过是饱腹的口粮而已。” 而在他身后,依稀能听到无数凶兽的嘶吼声,它们对即将得到的自由兴奋不已。 姬媱一跃而上,稳稳地盘腿坐在阵眼处,用尽全力压制着身下无数邪魔。 “嗯?”那人眉头一挑,玩味地笑道:“有意思…你就是那个阻挡本君的变数?” 黑紫色的浓雾顺着他的指尖飞速蔓延而出,向姬媱飘去。 奇楼闪身而上张开结界将她罩起,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一拳对准那人的面颊轰去。 姬媱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磅礴死气,心下骇然。 这股气息…… 她冲奇楼大吼道:“小心,他是嬴勾!” 犼是与女娲、伏羲、昊天并称四大古神的存在。 祂为盘古的头骨所化,不死不灭。 数千年前,祂无视天道法度祸乱人间,女娲与伏羲拼尽全力才分割了犼的神魂分别封印起来。 嬴勾曾是看守九幽的守卫,被犼的残魂强行融合才造就了如今的他。 嬴勾轻飘飘地接住奇楼的全力一击,手掌握住奇楼的拳头,使他前进不得半分。 “你身上有神性,妖神么……” 他舔了舔嘴唇,邪笑道:“修为几近万年的大妖…正好本君还发愁魂体缺少屋舍,这便就将你神魂打散,收了这副躯壳!” “你可以试试。” 奇楼并未惊慌,脸上闪过一丝嘲弄。 一道金光在他胸口盛放,顺着手臂快速游走,凌厉地包裹住嬴勾的手掌。 顿时浓郁的死气逐渐消融,一股纯粹柔和的生命之力蔓延开来,竟将嬴勾死死压制住了。 下方众人看到这个场景纷纷拍手叫好,为奇楼加油打气。 嬴勾面容大骇,用尽全力推开奇楼,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未散的金芒。 “怎么可能!你身上居然有她的气息……” 半晌,他抬起头阴毒地看着奇楼:“我知道了,你就是覆土一族的遗孤。” 呆呆地自言自语几声‘难怪’之后,嬴勾不甘地转身离去,丝毫没有犹豫。 自己刚刚破封,实力尚不足十分之一,这时候与他们硬拼风险太大。 等到休整好自身,再解决他们也不迟。 神荼郁垒对视一眼,紧跟嬴勾而去。 临走,神荼看向姬媱,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意有所指地补上一句:“小尊神,希望你的朋友们也如同你们一样好运!” 朋友? 京城的那些人么? 但此时的姬媱已经没心思去想其他人。 她为了维持法阵神力几乎耗尽,为了不让九幽众魔出世,只得咬牙坚持着。 如果真的撑不住…… “奇楼,如今只剩一个法子了。” 奇楼心底警铃大作,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就是最合适的镇物!”姬媱一脸决然地说道。 “不可以!” 奇楼拒绝得无比坚定,语气不容置疑:“破封就破封,我们再想办法将它们镇压回去就是!就算会死很多人,至少他们还有转世轮回的机会。更何况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 在我心里,整个世界都不及你万分之一重要。 “九幽异动,地府之责。我身为冥界神只更是难辞其咎!今日我便是舍身殉道又如何,最起码对得起天下苍生!” 就在这时, 姬媱口袋里的小纸人冲奇楼一闪一闪的泛起微微幽光,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他似乎有所感应,一把将姬媱从法阵里拉入怀中。 她满脸错愕地推开他,狠狠扇了他一个巴掌。 “你在做什么?!你真的想人间生灵涂炭吗?!” 第176章 认识你们,我好开心 一张白色纸人从姬媱口袋滑落,轻飘飘地落在了阵眼处。 “谁说你是最合适的镇物了?我可是千年修为的鬼王,我的鬼丹灵力充沛,一样可以做镇物!” 玉柳从纸人里钻出,看着姬媱和奇楼微微一笑。 “媱媱,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你说我杀了很多人,罪恶滔天,虽然曾犯下的业障非我所愿…你不仅没有灭了我,反而助我修鬼道,跟在你身边修行。” “我因为你的慈悲结识了许多朋友,我们一起打游戏、上学堂、攒功德…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却是我千年黑暗时光里最弥足珍贵的一束光。” 说到这里,她释然一笑。 “或许冥冥中早有安排,我这满身罪孽,今日便是偿还的时候…杀了人,便也要救人,天道是公平的。” 姬媱疯了一般想要去救她,却被奇楼紧紧搂在怀中挣扎不脱。 “你快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奇楼环住她的双臂,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撇过头不忍看玉柳:“现在嬴勾下落不明,人间岌岌可危,你还要想办法让道场香火重燃!所以这个镇物只能是玉柳!”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天下苍生,难道连眼前的困境都勘不破吗?!” 姬媱无力地滑坐在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只是为玉柳,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明明是至高无上的神明,为什么连身边的人都保不住? 玉柳被地底冒出的死气反复厮磨,魂体越来越淡。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美眸之中只有无尽的不舍。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千万不要浪费我的牺牲。” “认识你们,我真的好开心……”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躯如烟雾般缓缓消散,一颗泛着黑光的鬼丹宛如黑夜中的明珠,孤零零地悬浮在空中。 奇楼也红了眼眶,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随即将姬媱托起升至半空,大声提醒道。 “趁现在!” 姬媱擦掉眼角的泪珠,收敛情绪,双手结印,牵引玉柳的鬼丹至阵眼处,飞快地修复残破的法阵。 不一会儿,地底的异动彻底平息。 玉柳的鬼丹也沉入地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间事了。 地上还七零八落地躺着一群需要救治的普通人。 姬媱深深地看了法阵中央一眼,轻声呢喃道:“认识你,我也很开心……” 她交代石裕将受伤的人都送去京城用来隔离尸毒病人的医院,随后便和奇楼匆匆离去。 神荼临走时的那句话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虽然京城有廉贞坐镇,但她依旧无比忐忑。 —————— 贺老家中。 所有人聚在客厅,就连昏迷的苏公也已经被他们从房间里抬了下来。 在众人对面,纪寻随意地靠在墙上,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阴冷地笑了几声。 “能救你们的人如今也自身难保,我奉劝各位一句,现在自戕还能少受点苦。” 廉贞嗤笑一句:“就凭你…未免有些看不起小爷了吧?” 虽然嘴上逞强,但廉贞的压力很大。 他们不知道使了什么阴招,浓重的黑雾包裹住整栋别墅,已经完全看不到夜空。 而他的能力就来源于此,没有星辰之力加持,他的实力远不如平时。 这明显就是故意针对他做的局。 “玉衡星君…出了名的杀星、孤星。可那又如何,你现在实力留存几分?我能站在这里,会不做一点准备么。” 纪寻单手指天,意味深长地说道:“从今天开始,北斗只余六星。” 话音落,数个黑色甬洞凭空出现,里面尸山血海,无数残躯断臂、污漕碎肉翻涌,时不时探出一只腐烂的苍白手臂,像是寻找猎物一般在众人面前挥舞。 “呕。” 苏婉亭吓得花容失色,扶着床沿缓缓蹲下,吐的昏天暗地。 廉贞轻轻跺脚,一个金光结界笼罩住众人,残肢触碰在结界上,冒起阵阵青烟。 它们没有痛感,不知疲倦,前仆后继地往结界上扑。 廉贞很快变得吃力起来。 他暗骂一声:“这什么鬼东西!” “九幽的魔…”纪寻像是胜利者,高傲地扬起头,眼中满是蔑视:“反正你快要死了,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个甬道连通九幽,虽然不足以支撑强大的存在破界而出,但是这些尸沼对付你们也足够了!” “该死的,”廉贞怒骂一声:“有种你过来和小爷单挑!只会躲在后面的缩头王八!” 纪寻就这么悠哉悠哉地看着他,并不生气,他这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隐忍和耐心。 “我吃了太多轻敌的亏,你再怎么激我,我也不会生气的。” “不过话说回来,星君还是星君,撑了这么久,确实出乎我意料了。” 他缓缓抬起手,‘啪’的一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要是……这样呢?” 随着话音落,一个黑洞瞬间出现在苏公的床下。 病床被无数白骨握住床腿,像是陷入沼泽一般缓缓往下沉。 站在他身侧的苏家两兄妹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拖住床沿,拼命将病床往外拉。 另一个黑洞从苏婉亭脚下缓缓冒出。 苏淮亭最先发现异样,用尽全力将她狠狠一撞,自己借着这股力翻身跃上苏公的病床,躲过了鬼手的攻击。 而苏婉亭就没那么好运了,她后脑勺往茶几上一磕,顿时晕了过去。 但总算没有被鬼手抓住。 没有了阻力,病床下沉得很快,苏淮亭大叫一声:“廉贞!” “靠!” 廉贞气急败坏地暗骂一声。 要是去救人,结界就维持不住。 要是不去救人,那苏家爷俩就死定了。 姬媱临走时说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苏老头出事,他是让道场恢复香火,连通两界的唯一途径。 他犹豫片刻,扭头说了句:“你们撑住,我先去救苏老头。” 结界一收,那些鬼手没有了阻碍,疯了般地往前伸。 好在宋弘毅、白野、赵夜三人还有一些防身之术,他们将贺老与苏婉亭挡在身后,符篆和法器不要钱似的往外丢,勉强挡住了攻击。 当廉贞冲到苏淮亭两人身前时,尸沼已经快要淹没他们,那些鬼手离他们不过几厘米的距离了。 他毫不犹豫地跳入恶心黏腻的尸沼中,将病床托举起来。 第177章 他…走了 无数鬼手抓在廉贞身上,拼了命地将他往下拖。 “靠!”廉贞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怒骂出声:“你们这些臭鱼烂虾…诶诶诶,手摸哪儿呢?!?!” 他拼尽全力将病床往宋弘毅他们的方向一甩,床上两人咕噜噜地滚了下来。 苏淮亭立即翻身而起,将苏公拖到了几人身后,暂时安全了。 但廉贞的境遇很不好,因为刚才的发力身体又往下沉了几分,只剩肩膀以上和双手还在露在外边。 但他身上还附着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保护肉身不被尸沼腐蚀。 纪寻看到他的惨状,大笑出声:“仙家的护身金光么…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啧啧啧,这具神躯对邪魔可是大补!” 廉贞虽然愤怒,却无可奈何。 胸口以下都被那些鬼手抓住,越挣扎沉的越快。 他身上仅存的攻击力只剩那张嘴了。 “纪寻,我xx你个xx! ! !” 纪寻双手环胸,得意洋洋地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样子,心中无比畅快。 这时,一双苍老而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廉贞的手! 贺老拼了命地将他往外拖。 他肉体凡胎,不像廉贞一般有金光护体。沾染上污血之后,那双手被腐蚀,很快便血肉模糊。 “贺老头你干什么!快松手!”廉贞焦急地大吼道。 “别吵嚷!”贺老忍受着剧痛,面目狰狞,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没有减弱:“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 宋弘毅等人见状,边打边退,围成一圈护着中间的廉贞。 白野将手中的符篆全部塞给苏淮亭:“拿着,有邪物靠近就贴上去!” 说完,他拎着桃木剑上前,红着眼朝死死抓住廉贞的鬼手疯狂砍去。 但尸沼之中的鬼手源源不断,砍得再多也是杯水车薪。 眼看廉贞快要沉下去,贺老也已经有半个身子悬空,命悬一线。 “砰!” 一声巨响划破夜空。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苏婉亭已经苏醒过来,她半趴在地,双手端住一把手枪,枪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子弹准确无误地命中纪寻的胸口,他难以置信的瞪着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 大意了! 没有想到最后破局的… 居然只是一发子弹! 纪寻毕竟是肉体凡胎,枪对他的威胁还是巨大的,他捂着伤口缓缓靠坐在墙上,嘴里不停喘着粗气。 他受伤的那一瞬,尸沼里的鬼手像是突然被摁下暂停键,贺老抓住机会一把将廉贞从尸沼里拉出来。 “可恶!”纪寻看着眼前一幕,目眦欲裂。 就差一点! 他飞快地掏出一张白纸叠成镊子模样,想要操控着它将体内的子弹夹出来。 廉贞被他折磨成这副模样,心中早就憋着一团怒火,一个闪身到他面前,狠狠地朝他胸口一拍。 细密的雷霆顺着掌心蔓延到纪寻全身,他双目圆瞪,在极度的不甘中失去了生机。 一缕灰雾从他天灵盖钻出想要遁走。 纪寻的鲜血溅满了廉贞整张脸,他犹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杀神,对着虚空一握。 惨叫声回荡在夜空中,纪寻的残魂被捏碎,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尸沼随着他的死亡彻底消失,像是从未来过。 “廉贞!” 宋弘毅焦急的声音响起。 廉贞这才缓过心神,跌跌撞撞地跑回贺老身边。 “贺老头,你坚持住…赵夜,你快救救他啊!” 贺老的双手惨不忍睹,透过血肉还能看到里面的森森白骨。 最要命的是尸毒太过强烈,此刻已经蔓延至他全身。 赵夜只看了一眼便侧过头去,不忍道:“尸毒攻心…哪怕能驱散尸毒,他的双手也废掉了,更何况八十岁的身体亦禁不住这番折腾。他……” 他已经没救了。 赵夜张了张嘴,还是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次真的回天乏术了。 廉贞疯了般地揪住赵夜的衣领,将他摁在墙上大吼道:“你不是养尸人吗?!为什么连小小的尸毒都解不了?!” 众人纷纷上前解围。 毕竟这事……真的怪不到赵夜头上。 “咳咳,廉贞小子……” 贺老轻轻唤了一句。 廉贞被拉回神智,他松开赵夜,踉跄着走回贺老身边。 贺老抬起手,忍着剧痛颤颤巍巍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 里面是一个三十岁出头,身着军装的男人。 那五官居然与廉贞有五分相似,只是少了他身上的那种痞气。 “这是我的儿子,贺君洋。二十年了…我没有一天不在思念他。” 说着,他努力睁大蒙上白雾的双眼,将照片放在廉贞脸颊旁边比对。 “看…是不是很像?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恍惚透过你看到了他的影子。上天垂怜,能让我在晚年的时光遇到你这小子,也算是无憾了……” “廉贞小子,不要难过,我活到这个岁数已经知足。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以后你的性子得改改,沉稳一些,不要冒冒失失的,像今天一样那尸沼说跳就跳了。” “对了……我在世上没有亲人了,这栋房子就留给你吧。你有空的时候要常常浇花,这都是我养了多年的心肝宝贝,你要是将它们养死了,我可是会死不瞑目的……” “还有外面那个人工湖,我悄悄往里放了许多鱼苗,你没事的时候就去钓一钓,别哪天泛滥了,物业还得来找我麻烦……” 贺老絮絮叨叨地交代了许多事,直到声音渐弱,眼皮再也抬不起来。 “老伴…小洋,老头子我啊,来找你们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贺老的心脏彻底停止了跳动。 廉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 他的第二条命,是这个如长辈一般的老人给的。 随后他将头深深地埋在地面上,嚎啕大哭。 虽然万般不忍,宋弘毅还是拿着桃木剑走上前,闭紧双眼,双手微微颤抖。 而后在贺老尸变的前一刻,将桃木剑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第178章 何为孤星 当姬媱和奇楼赶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背着贺老走出门的廉贞。 他双目红肿,像失了神智一般撞开两人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他们疑惑地看向宋弘毅,只见后者微微摇头,一脸悲伤。 苏淮亭握着手机匆匆从里屋跑出来,朝廉贞大喊道:“殡仪馆的车就停在门口,后续的事我已经交代好了。” 廉贞听到了他的话,脚步微微停顿,又继续往外走。 苏婉亭看着他的背影,咬咬牙跟了上去。 “哥,我陪他一起。贺老待我如孙女,我得去送他最后一程!” 那句‘外面危险’的话卡在喉咙,苏淮亭犹豫片刻,叹了口气,终究没有阻止她。 苏公还未苏醒,宋弘毅、白野、赵夜三人只得继续留在贺老家里站岗。 姬媱和奇楼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气氛沉默到了极致。 他侧过头瞟了她一眼,试探着询问道:“你早就知道贺老会死吧。” “嗯…”姬媱停下脚步,看着廉贞离去的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不只是贺老,还有苏婉亭,这都是廉贞的劫数。” “老头子和我说过,廉贞是天生的杀星、孤星,有这个头衔在,他注定情缘浅薄。但现在的他,是不完整的。” “这世间,情分很多种,亲情、爱情、友情。等他逐一尝试过亲人、爱人、朋友相继从身边离开,并能勘破嗔痴时,他才能成为真正的孤星。” “你的意思是,苏婉亭她也会……” “离别也分很多种…生离死别、爱而不得、分道扬镳不都是离别么。” 奇楼心中泛起一阵怜悯。 这也太凄惨了些。 “你无需为他感到难过。神明应天地而生,各司其职,他的责任就是守着这一份孤寂在九天之上永恒地守护苍生。而人间经历的种种,随着时间消磨终归会成为过眼云烟。” —————— 纪宅。 纪枢文看着眼前破碎的魂灯,眼中不自觉地划过一丝悲痛。 “父亲,小寻他……” 寄居在他身体里的纪老爷子冰冷无情的苍老声音响起:“连一个昏迷的老头都除不掉,这种废物就算活着回来我也不会饶了他,死了便死了吧。” 闻言,纪枢文自嘲地笑了一声,不免有一种兔死狐悲的错觉。 在他们纪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言,他和儿子都是父亲的棋子罢了。 一体双魂,纪枢文嘴里不停地说话,时而沉稳,时而苍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精神错乱。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等苏天丞那老家伙醒了之后,我们的布局就彻底废掉了。”纪枢文问道。 “无妨,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九幽里的那位破封,接下来只要等他恢复好,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纪老爷子思索了一阵后,接着说:“你把神荼大人给的尸毒散播在京城各处的水源中,也足够他们头疼一阵的,应该就没有工夫来找我们清算了。做完这一切你就找个地方隐匿起来,等待大人吩咐下一步行动。” “是……” —————— 与此同时,一个差点被遗忘的人打来了电话。 “我已经到京城了,你在哪儿呢,我找你去。” 穆小雨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 姬媱这才想起这个出马仙的存在。 经过这么多事,京城的局势已经很明显,纪家的结局可想而知。 现在她来上票也就是走个过场,特殊部门最高指挥人的位置必定是清秋道长无疑。 但人来都来了,也不好给她遣返吧。 报了地址后,穆小雨很快就拎着行李箱找上门。 “诶,我听说京城最近有些乱啊,需不需要本大仙帮忙啊?” “暂时解决了…”姬媱半倚在沙发上,双指轻揉太阳穴,烦闷道:“你在附近找个酒店开房休息几天就回去吧,最近不太平。” “我听说了,全国道场、寺庙封闭,就连许多乡间庙宇都被管控起来不让人进去。” 穆小雨伸了个懒腰,用力砸进柔软的沙发里,冲姬媱神秘一笑。 “都是熟人了,我就在沙发凑合几天你不介意吧?我有预感…你绝对有求我帮忙的时候。” 一个突然的电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阿媱,你和奇楼有时间过来贺老家一趟吗,京城又出事了,我们商量一下。”苏淮亭疲惫的声音响起。 “行。”姬媱挂断了电话,起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犹豫地看了穆小雨一眼:“你跟我们过去一趟吧。” 经过贺老门前的小花园时,他们看到了一个萧瑟的身影,背对他们正静静地坐在花草前。 廉贞已经回来了。 奇楼停下脚步,踌躇片刻说道:“你们先进去吧,我去找他聊聊。” 姬媱点点头,也好。 走进别墅,大家正围成一圈坐在客厅,个个都是愁容满面。 白野看到姬媱,赶紧起身帮她倒了杯茶。 “介绍一下,这是穆小雨,东北来的出马仙。”姬媱淡淡说道:“又出什么事了?” 苏淮亭将茶几上的水杯推到她面前,严肃道:“这是刚从水龙头接的,你看看。” 姬媱端起水杯细嗅,感受到了一丝腐败之气,秀眉微蹙:“尸毒。” “没错,赵夜已经看过,虽然尸毒被稀释,但普通人依旧有被感染上的风险。我怀疑是纪家将毒下到了水源头处。” 赵夜立即接上话:“最麻烦的是我的絷药只能解人体内的尸毒,水里的就没办法了。总不能中毒一个解一个吧,京城那么多人,药材储备量根本供不上。”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连养尸人都没办法,他们能做什么? 这时,苏婉亭惊喜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哥,爷爷醒了!” 众人连忙起身上楼。 只见苏公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虽然面色有些差,但精神头还算不错。 苏淮亭立刻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向他汇报。 上位者雷厉风行的气场全开。 苏公仅仅沉思片刻,便镇定自若地将应对方案给想了出来。 “纪家现在是秋后蚂蚱不足为惧,何公那边我自会找他清算。” “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理水源的问题。” 第179章 请神 “去找你许爷爷,让他联合军部的人有权直接越过何公下发指令。” “,这文件的级别很高,即使撤销也需要层层审核才能批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但我们没有时间了,全城数千万民众的安危等不起!” 这个消息令姬媱烦躁不已,本以为大长老醒来所有事情都能迎刃而解,但没想到中间居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没有香火供奉,两界的通道就恢复不了。若是想要救人,除了求助‘上面’的人,我一点办法想不出来。”姬媱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神界的人有桎梏,压根指望不上祂们能破界下凡。 所以自古以来,都是道家、佛家、俗家请神上身,若是没有召唤,他们轻易下不了界,就连她都是被紫微大帝偷偷送来的,这就是天道的规则。 唯一的方法就是他们主动联系上祂们。 “要不…我尝试用一下请神咒?”宋弘毅琢磨半天,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免了吧,”姬媱翻了个白眼:“就你的道行,最多就能请个七爷八爷上身,啥用没有。我要找的是长生大帝,祂神殿里的金莲池水能净化一切污秽,解决水源的尸毒再合适不过。” 凡人之躯承神明之魂,先是对体魄有极高的要求,再就是请神之前沐浴焚香之类的琐事,麻烦得很。 别说宋弘毅不行,就连清秋道长都够呛,那可是道家四御之一。 况且清秋道长还在监狱里关着呢。 “除了道场之外,许多普通人家里也供奉着神像,那些不算是香火么?”苏婉亭疑惑地问道。 “那些都不行,普通人家里供奉的无非是一些门神、灶王爷、土地之类的小神,只有正规道场才会供奉三清四御的神像,那才是属于祂们的香火。”姬媱解释。 “切,”在一旁当空气人的穆小雨突然嗤笑一声,无情嘲讽:“你们道家不行,但我可以啊。”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她身上。 “你有办法?”姬媱立刻问道。 “记得我和你们说过吧,我母亲生我之时难产,母女双双殒命,我本不该降生在世上,但十三哥的妖丹保了我一命。” “所以严格来说,我是正经的棺材子,四柱纯阴,是最佳的通灵媒介。或许不能直接请到长生大帝,但请祂座下童子上身应该没什么问题。” 姬媱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穆小雨,你得帮我。” 她环抱双臂,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是你们道家人,请神上身对我的伤害极大。所以…我有一个条件。” 姬媱立刻想起她之前说的,想让奇楼进她堂口的事情…… “奇楼不行。” “诶,我没想跟你抢人。”穆小雨翻了个白眼,接着说:“你上回说帮胡九娘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十三哥的百年劫数也快到了,我要你顺便帮帮他。” 姬媱痛快地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丢给她,里面是剩余的莲液。 “长生大帝神殿中长生池里莲子所炼的精华,别说百年天劫,就是升仙劫也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穆小雨打开瓶盖,看着里面波光粼粼的几滴液体,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收好。 “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这好东西都能弄到。” 事不宜迟,姬媱看向苏淮亭:“有没有办法将我们两个送进就近的道场?” “就去青阳道观的分观吧,离这里只有几公里的距离,我打点一下送你们进去问题不大。”苏淮亭想了想,随即掏出手机拨号,简单的与电话那头的人聊了一会儿,给了姬媱一个肯定的眼神。 两人即刻出发。 白野早早将车开出来等在楼下,送她们过去。 到山脚下时,车被拦停了。 “停车!车上什么人,立刻下车接受检查!” 一个个士兵将车子围住,强光手电打在三人脸上,刺眼的光线使姬媱微微皱起眉头,面色不悦。 人群中走出一人,看着站在前方的女孩,试探地问了一句:“姬小姐?” “是我。” “行了,把手电都关了吧。”那人转头吩咐下属,而后看向姬媱一脸凝重道。 “姬小姐,苏公子跟我打过招呼放你们上去,但毕竟是上层的命令,我得承担极大的风险,所以我不能直接放行,还麻烦你们将车放在这里,徒步上山。” “理解。”姬媱淡淡回答,扭头吩咐白野在原地等着。 然后带着穆小雨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去。 等到别人看不到她们之后,她拎着穆小雨的胳膊,神念一动,直接出现在道观中。 “我去,闪现!你还有这技能?!”穆小雨小声惊呼道。 姬媱没有理她,细细打量着道观。 虽然才封观几日,但因为在山上,院中已经积了满地的落叶无人打扫,一股萧肃破败之感迎面扑来。 姬媱看向中间那一栋巍峨大气的木制古楼。 那就是主殿吧。 她抬脚走去,穆小雨紧紧跟在身后,嘴里不停嘟囔着:“这地方一个人也没有,看着也太阴森了吧……” “这世上没有比这里更让孤魂野鬼忌惮的地方,道光浴泽,方圆十里任何邪祟都不敢逾越。” 顿了顿,姬媱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况且你不是出马仙么…还怕鬼?” 穆小雨尴尬地挠挠头:“就算我是出马仙,但说到底我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怕鬼不是正常的么?” 第180章 长生池水 推开正殿的大门,一阵飞灰呛的穆小雨连打好几个喷嚏。 大殿之上,是一尊尊冰冷的神只塑像。 自家老头子正威严赫赫地立于c位,姬媱看得有些出神。 她没见过这样的紫微大帝。 慈悲、严肃、疏离…… 祂微微垂下的眼眸像是在怜悯俯瞰众生,竟让她生出了一种想要叩拜的错觉。 姬媱想起要办的事,将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压下,走上前在奉桌上取了一把香,拿起旁边的打火机点燃。 然后从左到右依次给殿中的神像上香。 走到紫微大帝身前时,她不由得轻笑一声,嘴里喃喃细语:“臭老头,没想到还有你能吃到我香火的一天……”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居然觉得面前的神像脸上闪过一丝欣慰…… 做好这一切,她让穆小雨重复她的操作,恭恭敬敬地给诸位大神又点了一次香火。 姬媱指着长生大帝神像前的蒲团,轻声道:“跪下。” “啊?”穆小雨愣了一下,面色犹豫:“这不好吧…我不是道家的信徒啊。” “心皈依,所念虔诚。哪怕你不是信徒,只要这一刻的礼拜是真的,尊神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穆小雨挣扎一会儿,还是叩了一个头。 大殿之中静悄悄的,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姬媱蹙着眉道:“心有杂念,不够虔诚,继续。” ‘砰’ “再叩。” ‘砰’ “别停。” ‘砰’ ‘砰’ …… 说来也奇怪,叩着叩着,穆小雨居然觉得心中的烦躁淡化了许多,而后内心逐渐归于平静。 这种心境就很妙。 恍惚间,两人听到了一阵遥远的嘹亮鹤鸣声,层层入耳,由远至近。 时机到了。 姬媱连忙嘱咐道:“跟我念请神咒,我念一句,你重复一句。” “伏以,凡伸迎奉之诚,久契感通之应。” “鹤驭鸾车,赐福消灾,天颜咫尺,帝座森严。” “恭请玉清真王降临来!” “……” 穆小雨匍匐在地,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 终于,她身体一抽,而后缓缓地起身。 眼睛再睁开时,双瞳已经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她’抬起脑袋东张西望,似乎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终于,当视线落在姬媱身上时,‘她’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行了个礼。 “长生大帝座下仙童,见过小尊神。不知您请我来所为何事?” “两界通道暂时被封,我无法联系上几位帝君,只得求助于这个凡人,借她之体请神,以解困局。人间遭祸,想向帝君借长生池水一用。”姬媱客气地说道。 小仙童唯唯诺诺地瞟了长生大帝的塑像一眼,似乎祂能与之交流。 半晌,祂点点头:“帝君同意了,祂说既是劫难,定不会袖手旁观。祂还让我交代您一句,速速想法子恢复香火供应,帝君祂…饿好几天了。” 姬媱:…… 说完,小仙童手腕一翻,一个葫芦便出现在掌心之中,祂郑重地将葫芦递给姬媱:“我不能在这个凡人体内待太久,会伤到她。小尊神,祝您好运。” 姬媱双手接过,说了一句多谢,而后又转向长生大帝的塑像,深深鞠了一躬。 塑像微不可见的闪过一缕金光,算是对她的回应。 紧接着,穆小雨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姬媱在她栽倒前伸手将其扶住,问了一句:“没事吧。” 她眼冒金星,嘴唇哆嗦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姬媱静静的陪在她身边等了半个小时,她的症状才有所缓解。 “我去,我知道请神伤害大,但没想到这么大!”穆小雨虚弱地说道。 “还好你是四柱纯阴的体质,要换做普通人,承载神魂的那一刻直接就嗝屁了。”姬媱扶着她尝试走了几步:“没事了?我们赶紧下山吧,时间紧任务重。” “嗯。”穆小雨像一只小猫半挂在姬媱身上,一个眨眼两人已经来到了山下。 白野远远地看到她们,连忙跑上前搭把手,紧张地问道:“成功了吗?” 姬媱不语,晃了晃手中的葫芦,微微一笑。 结果不言而喻。 白野如释重负,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将穆小雨放在后座上,后者一上车直接就睡着了。 呼噜声震天响。 白野呵呵一笑:“看来真是累着了。” “确实辛苦她了,对灵魂有些伤害,得静养一段时间才行。”姬媱点点头,靠在座椅上,也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回到家后,她将手中的葫芦郑重交给苏淮亭。 “将里面的长生池水倒进水源,待流转至全城,尸毒可解。” 苏淮亭让武一端来一个保险箱,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而后微微一笑:“我替全京城的民众谢谢你。” 姬媱摆了摆手,眉目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多余的话就免了吧,你们抓紧时间解封道场就行。” —————— 贺老家的小花园里。 奇楼静静地站在廉贞身侧,想着姬媱说的话,不知该如何劝慰。 良久才开口问道:“要不要发泄一下,我陪你打一场?” “不打了。”廉贞站起身,甩了甩发麻的双腿,苦涩一笑:“我曾经以为自己很强,但事实证明,我连一个老人都保护不了。” “这不是你的错,若是那天晚上没有你在,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可贺老头是因我而死。”廉贞的思绪飘回那天晚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泛起了愧疚与痛苦。 “我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自打我记事起就一直待在九天,数着漫天的星辰是最大的枯燥乐趣。” “所有人都说做神仙好,得天道赐予永生,殊不知这样的生活与囚笼何异?我守着帝君定下的规矩,在那冰冷的无边夜色中日复一日重复着我作为星君的责任。在下界以前,我一直觉得世间万物的生存状态都是大同小异的。” “直到遇见贺老头,我开始理解姬媱和帝君之间的情感。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我活了那么久,但在贺老头面前就像个…晚辈?”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竟然很渴望那种生活方式,可惜我却没能留住它。” 说着说着,廉贞脸上全是肉眼可见的落寞。 奇楼感受到他心境的变化,不由得心中一紧。 不能再让他琢磨下去了。 到时没勘破心结,反而堕了心魔。 第181章 徇私 神明这两个字,提起来总会让人觉得大化神通,法力无边。 其实神明也有弱点,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纵使拥有无上力量,不也被纪家耍的团团转,不也没法阻拦嬴勾破封么。 何苦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奇楼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人类寿命短短十数年,贺老已经活到八十多岁。说句不好听的,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没有这件事发生,他又能陪你多久?” 此话一出,廉贞身形顿时一僵。 是啊,贺老头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他又怎能以自己的时间去丈量呢? 就像贺老头说的,能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遇见,已是幸运。 贺老头是,他也是。 廉贞突然就参悟了,他失焦的双眼渐渐恢复如常。 顿了顿,看着夜色长叹一声:“难怪总听别人说神明最忌讳沾染上人类的七情六欲,有的记忆在脑海里扎根,于我们这样不死不灭的人来说,真是一种折磨。” 奇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中一但生出嗔痴,躲不过羁绊缠身,羁绊多了…便会徇私。” 廉贞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你呢,你……徇私了么?” 徇私…… 他本应该在神界本本分分地修行,替后土娘娘守护三川五岳,垂法济世。 但是因为‘情’之一字,他私自下界,两度对抗天道雷罚,只为护她周全。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徇私。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谁都没再说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直到姬媱从房子里出来,大叫一声:“你俩干嘛呢?回家睡觉了!” 廉贞转过身,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们走吧,我最近就住在这里了,替贺老头照顾他的花花草草。” 奇楼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走到姬媱面前时,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往她头顶揉去。 而后突然想起廉贞问他的话,默不作声地悻悻将手收回。 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心思,两个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连带着身边所有人都不敢点破。 既然她不想,那自己的私心也得藏着。 或许她也怕徇私。 “怎么了?”姬媱一脸莫名,总觉得和廉贞聊完之后的他变得怪怪的。 “没事,”奇楼微微一笑,率先迈开腿离去:“走吧…这几天是挺累的。” 毕竟苏公现在还在贺老家休养,他的安全可谓是不容有失的大事,宋弘毅只得留下守着,吩咐白野和赵夜回去休息,明天过来换岗。 苏家兄妹伫立在二楼窗边看着楼下几人的身影。 苏婉亭苦笑一声:“哥,你让我断了对廉贞的心思,是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她做梦都想不到,居然是这么荒诞的剧情。 苏淮亭用鼻息轻轻推出一个‘嗯’,看着姬媱的背影默不作声。 “那你呢?”苏婉亭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你又能做到么?” “我们若是普通人便也罢了,但我们身上一样肩负着不小的责任。从小爷爷就告诉我,我们两个未来的伴侣只能是对我们有帮助的人。” “他们是神,我们这样的凡人在他们眼中犹如天地一尘土。我们的未来一眼望得到头,结婚、生子而后平淡的过完这一生。可他们呢?他们有自己的责任,普济天下,垂怜苍生。你还在奢望什么呢,你觉得廉贞会为了你不顾法则,孤注一掷地留在人间吗?” “神爱世人,我们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苏淮亭这段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不像是说给苏婉亭听的,倒像是说给自己的。 “若是世界上有神明,那我便相信神话故事的真实性!”苏婉亭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却无比执拗:“牛郎织女尚能以鹊桥相会,我和他之间为什么没有可能?神爱世人…但也能爱一人!” 这句话,其实在他脑子里重复过很多次。 但是他连去尝试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他胆小,而是他现在是苏家唯一的男孙,迟早要撑起家族的责任。 待到事业有成,最要紧的便是考虑传宗接代的事。 难道他能跑去和姬媱说:我一定会用这几十年的时间认真爱你,请你嫁给我,帮我生孩子。 想想都觉得灾难。 所以他不可能做到和苏婉亭一样的无畏。 但她的话却让他动摇了,他真心希望妹妹能博得一个可能。 想了想,苏淮亭说道:“若是你能做到我绝不阻拦,但你要想清楚,等你真正陷入进去,想要抽身也来不及了。” 情之一字,锥心蚀骨,无法言说。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苏婉亭无奈地笑着说道:“无论结局好坏,我都会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 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天。 最大的喜讯是苏公身体恢复,重新入主办公厅,雷厉风行地以叛党罪名抓了一群何公的人。 而何公被人发现在家中身亡,死亡时间竟是在下发红头文件之前。 这件事在内部引起轩然大波。 若是何公早就去世,那他们之间遵的是谁的指令?! 怪力乱神之事不可能搬到明面上。 上层内乱的事情不能让普通人知晓,所以不仅不能处罚何公,还得寻个由头给他风风光光地办葬礼。 好在苏公办事的速度极快,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把红头文件给撤销掉了。 僧道俗子弟终于被释放,道观只需休整两天便可重新恢复运营。 至于特殊部门局长的位置,本来上面是想给清秋道长。奈何现在没有纪家竞争,他也懒得揽这份活,于是便推荐自己的大弟子,也就是宋弘毅的师父上位了。 而宋弘毅因为师父上位,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两天上门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想要结交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那档期,比顶流还夸张。 但姬媱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嬴勾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刃,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当年犼还没被封印时就在人间兴风作浪。 现在虽然只是一抹残魂,但肯定也没憋什么好屁。 毕竟现在的神界已经没有女娲、伏羲两位大神了,嬴勾要是再起祸心,怕是没人拦得住。 终于在第三天夜里,姬媱恢复了与冥界的联系。 第182章 三清 两界通道仅仅封闭了几天,地府内却忙的不可开交。 只见地府内鬼满为患,全是阴差刚刚抓回来的滞留人间的游魂。 姬媱在去找姬子衿之前,先去了一趟判官殿。 她拿出兜里的纳魂袋递给崔判官:“这是一个老人家的魂魄,你检查一番,若是没有问题还请给他安排个好的家庭投胎。” “小尊神…下官提醒一句,切莫为凡人徇私太多。”崔珏蹙眉说道,他本就长得凶神恶煞,这下看上去更吓人了。 “你误会了,我没有走后门的意思。”姬媱无奈地解释道: “此人姓贺,生前军功累累,是有大气运在身的人。且他在人间对我多有帮助,为了救玉衡星君才去世的。以他的功德,于公于私都应该得到下一世的福报,若是不信你翻看生死簿便知。我会直接找上你纯粹是因为排队投胎的鬼魂太多,我想帮他插个队罢了。” 听完她说的话,崔珏接过纳魂袋,长长地松了口气:“是下官多虑了,您身为冥界的小尊神怎么会知法犯法呢?” 姬媱身形一僵,尴尬地摸了摸鼻头,心虚溜走。 其实她犯的冥法还真不少。 比如上次的阴兵她就直接略过判官殿将他们送入六道轮回。 好在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否则她又得被弹劾了。 姬媱慢慢的往姬子衿的武成天宫方向溜达,看着正在逐渐恢复秩序的地府无比欣慰。 踏进宫殿时,姬子衿正指着七爷八爷、其余三方鬼帝的脑袋疯狂训斥。 大殿之下,侍女跪倒一片。 “小老弟,你这是又怎么了?”姬媱一向与七爷八爷关系处得不错,连忙上前开口解围。 “呵,”姬子衿冷哼一声,一甩宽大袖袍坐回主位之上,言辞冰冷犀利:“不知道这群人的香火都吃到哪里去了,净是些没用的废物!我派出那么多人悄悄下界搜寻,就差将人间翻个底朝天,竟连神荼郁垒的头发丝儿都找不着!” 唉…… 姬媱看向那群耷拉着脑袋的倒霉蛋,心中泛起一丝同情。 神荼郁垒要是没点手段,怎么能坐稳五方鬼帝的位置。 若是他们刻意隐匿气息,即便是出动整个地府搜寻,那也是大海捞针。 姬子衿心里也知道,怒火难消之下这几位大人便成了出气筒。 “你们都退下吧。”姬媱在姬子衿面前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而后淡淡说道。 众人胆战心惊地瞅了上方一眼。 姬子衿烦躁地挥挥手:“下去吧,继续搜寻神荼郁垒的下落。” “是!” 所有人如释重负,逃也似的离开了大殿。 “嬴勾已经逃出来了。”姬媱饮了口茶,沉声开口。 “他只剩一抹残魂,要在人间生存必定需要肉身。如今以我们的力量不足以抵抗他,能做的就是尽快将神荼郁垒抓回来。你在下界若是遇到嬴勾,千万不要逞能,务必请三清驾临。” “三清提出万法无为,早就不参与六界因果之事。他们……真的会出手么?”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后,一气(元神)分化三清。 三清分别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他们与犼‘同出一脉’。 要说世上唯一有能力重新封印嬴勾的,也只剩下他们三位了。 “再不济…”姬子衿双指在茶案上轻叩,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人类是女娲大神的子嗣,你怎知她没留下后手保护他们?再者嬴勾肉身当年是被神剑轩辕斩去的,若是我们能找到它,并非没有可能将其重新封印。” “呵呵…”姬媱干笑两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轩辕剑随着黄帝的陨落消失数千年,找…去哪找?我还不如去三清洞府皈依长跪求他们出手呢。” “三清可与我们普通神明不一样,天地初开时他们就存在,即使没有人类的香火,他们依旧不会消亡。当因果沾染不到自身,他们会不会出手可真的不好说。不过你也不用太焦虑,自然之道瞬息万变,焉知…与其无关?” 说完这句话,姬子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突然伸出手指在姬媱眉心轻点,惊呼一声:“你居然突破六层封印了!” “嗯。”姬媱轻声回答。 这几天为了全京城数千万人奔波,这是她应得的功德! 又与姬子衿闲聊几句后,她起身告辞离去。 —————— 回到人间后,姬媱先去了一趟贺老家。 苏公已经离开,整栋房子就剩下廉贞一个人,没有人气显得空荡荡的。 但是小花园里的花朵开得格外艳丽,一看就是被人用心娇养着的。 廉贞在樱桃树下挥舞着铲子,不一会儿发出‘叮’的一声,探到了一个硬物。 他放下铲子,用手轻轻将潮湿的泥土扒开,一个早已掉色的陶罐出现在眼前。 廉贞略带歉意地说了一句:“打扰了。”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从身旁的黑色木箱里拿出一个小罐子放到陶罐旁边。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后,开始往回填土。 姬媱走到他身后,疑惑地问道:“这是做什么呢?” 廉贞手上动作未停,松软的泥土犹如轻柔的棉被,很快将两个小罐子盖住。 “今天下午殡仪馆把贺老头的骨灰送回来了。” 他用手轻拍几下将泥土压实,随后满意地点点头:“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总是对着这个方向自言自语。他告诉我,他不想老伴去世以后孤零零的躺在公墓里,所以将老太太的骨灰埋在了她生前最喜欢的樱桃树下。” “我想着贺老头一定不愿意和老太太分开,所以就把他们一起合葬了。” “那个…贺老的魂魄我已经亲自送回冥界安排转世投胎,你放心吧。”姬媱犹豫片刻,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喝下孟婆汤之后,前尘往事尽断,这辈子的缘分就止步于此了。 廉贞面色一僵,望着樱桃树怔怔出神。 半晌,他回过神来淡笑道:“忘了也好,反正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希望他下一世平安顺意,别跟这辈子一样苦了。” “会的。”姬媱莞尔一笑:“我办事,你放心。” “廉贞。” 苏婉亭拿着两罐冰镇快乐水走了过来,看到院中两人,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姬媱,你也在呀。” 嗯? 姬媱一愣,狐疑且八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着:“你俩…住在一起?” “不是!” “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喊道。 第183章 刻锁黑棺(1) “那个…”苏婉亭脸色微红,手足无措的解释道:“我雇了廉贞做保镖,为了方便他保护我,索性我就搬过来了。” 姬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去:“我回去休息了,你们聊。” 回到家后,姬媱打开了直播。 看着密密麻麻的评论区,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姬大师,你终于上线了。前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全网的玄学主播集体封号,我还以为出啥大事了!】 【我听京城的朋友说那边出现了僵尸,上面发公告说是邪道害人,下令把全国的僧道俗从业者给抓了!】 【啊……姬大师不会刚从里面出来吧。】 【连姬大师都抓,他们也不调查一下姬大师的功绩!】 【……】 姬媱扶额无奈一笑:“我没事,只是这几天躲懒而已。” 简单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儿,姬媱发送了晚上发哈~] 第184章 刻锁黑棺(2) “我们工地里需要有人值夜班,防止材料被盗,那天夜里就是这个学生值班。” “第二天一早,有工友发现他死在一口工地用来做饭的大锅里,身体已经被煮熟了!” “我们报了警,警察来调监控。发现他原本好好的坐在值班室里打游戏,突然像被窗外什么东西吸引住,直愣愣地走了出去。” “紧接着,他拎了一桶又一桶水倒进大锅里,将煤气灶给打开,就这么…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直到被煮熟都没有出来!” “虽然警方主观认定是自杀,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自杀怎么会用这么极端残忍的手法来折磨自己?接连两天死了人,工地上流言蜚语四起,联想到黑棺的事,都说是闹了鬼。工人们纷纷扬言罢工不做了,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我急的焦头烂额,给他们加了一倍的工资才把人留下,还保证夜幕降临之前一定找到大师将问题解决了。可我上哪找大师去?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老张找上了我。” “他告诉我他命格特殊,以前在他们村子里就经常被请去压棺,可以帮我拖延一下时间。他提了一个条件,压一天棺给三千块钱,因为他儿子快要上大学了,想给他攒点学费。” “老张压棺之后,果然没有人出事了,所以我也能肯定问题就是出在那口黑棺之上!” “后来的事您就都看到了,要不是连线上您,老张也不知道得压到什么时候。”王大淮苦笑一声,语气里全是无奈。 “是这样,”姬媱清了一下嗓子,解释道。 “一般常见的棺材有五种颜色,分别为黄、红、白、金、黑。对应的是死者不同的身份。” “最常用的是黄色棺材,通常就是木头本身的颜色。” “红棺则多用于自然死亡的高龄老人,他们属于寿终正寝,俗称喜丧,刷红漆代表喜庆、吉祥,为他们感到高兴。” “白棺多用于还未出嫁就去世的女子或还未娶妻就死亡的男子。但现在这个社会,年轻人去世有各种各样的下葬方式,火葬、海葬、树葬……所以白色棺材已经非常少见了,只有一些比较封建的地区还在沿用这个习俗。” “而金棺顾名思义,就是金子打造的棺材,造价昂贵。也有一些人用银打造,在外面镀上一层金漆。造价非常昂贵,只有帝王或高官大臣能如此铺张。不过也有一个坏处,招土夫子觊觎,死后不得安宁,不值当。” “最后就是黑棺…”姬媱顿了顿,喝了口水接着说道:“此棺最早用于收敛一些自杀、横死,怨气冲天的凶尸。但随着西方文化的入侵,许多人都觉得黑色代表庄严、沉重、肃穆,符合当下悲伤的氛围。所以其实现在使用黑棺的人还真不少,但颜色其实也没多大影响,最重要的是…棺材上刻的图文。” “通常老人的棺材上会写‘寿’字,并配上仙鹤的图腾。而年轻人或中年人会写上‘福’字,刻画上水流、草木的图案,形容‘前抱万水、后靠千山’的美好寓意。” “但是,你们看眼前这口棺材。”姬媱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着,秀眉微皱。 “它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由于年代久远字迹模糊我不敢妄断写的是什么,但凭棺身上刻画的锁链我就能确定,绝对是镇压棺中之人的恶毒诅咒!” 这些话把王大淮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恐慌地问道:“这、这棺材里的不会是僵尸吧?!就像英叔电影里的那种。” “不会,”姬媱十分肯定地摇了摇头:“若是僵尸,棺材上起码得有被黑狗血浸染的痕迹,或是用朱砂红线锁棺。而且据你所说,那邪祟能控制人的心绪,如果它是僵尸,唯有不化骨才能做到。若是真出了不化骨,不出三天,整座城无一人能幸免于难,老张即使是正四柱纯阳命也压不住它的棺盖。所以那玩意大概率是一只有些道行的恶鬼。” “姬大师您快帮我收了它呀!”王大淮松了口气,既然姬大师能猜出这东西的来历,那对付它应该不在话下。 “别急,先做些准备。”姬媱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流程办事:“一个小时内,准备好八只没有阉割过的大公鸡,再准备一些上好的线香,找八个童子身或是属蛇、马的人。” 其实直接掀棺灭鬼更方便,可万物皆有因果,解决了因果再处理恶鬼才不会平添业障。 “好好好,这个简单,我们工地人多,有专门的食品供应商,我加点钱让他给我送大公鸡来应该不难。” 王大淮抢过身边工人的手机噼里啪啦的打了一串号码。 “喂…老许啊?” “八只没有阉割过的大公鸡……啊对对对,现在送来。” “什么?!睡觉?!不行!” “这样…一只500块,你现在送来!” “……” 好说歹说,最后电话那头的人还是同意了,王大淮松了口气。 工地开工祈福仪式时还剩下一些香正好能用上。 最后就是八个童子身或属蛇、属马的男子,只能去看看工地里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工人了。 在价钱加到一人三千时,终于凑够了八个人。 这时送大公鸡的人也拎着八个竹篓子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 王大淮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票子递给他,那人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一切准备就绪,王大淮看向姬媱:“姬大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那八个人按照姬媱的吩咐每人领到一只大公鸡,分别站在八个不同的方位。 “王大淮,你去黑棺前面点香。”姬媱说道。 “啊?!我啊……?”他愣了一下,有些害怕。 “别墨迹,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踌躇了一会儿,他慢慢腾腾的挪到了黑棺前。颤抖着手腕掏出打火机‘啪嗒啪嗒’几声,将线香给点燃了。 就在这时掀起了一阵阴风,如同一股冰冷的寒流,将刚刚燃起的火星给吹熄了。 第185章 刻锁黑棺(3) “这……”眼前诡异的一幕吓得王大淮差点举不稳手中的线香。 “把公鸡杀掉,鸡血围着棺材撒一圈。”姬媱淡淡开口。 “愣着干啥?还不快照大师说的做!”王大淮大吼道。 很快八只大公鸡只剩下一具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那八个人重新站回了原来的位置。 “听着,”姬媱的声线突然变得低沉,冷冽开口:“我耐心不多,你害生人性命,罪大恶极。是你自己乖乖出来,还是我把你揪出来?” 黑棺还是毫无动静,对她的话置之不理。 “再点一次。” 王大淮虽然害怕,但还是按照姬媱的吩咐重新将线香点燃。 姬媱在他点香时,右手随意掐了几个手诀,一道金光悄悄地隐匿进他身体中。 这次香火没有灭,但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燃烧着。 几秒钟后,香又灭了,烧成了两短一长的样子。 王大淮再也撑不住了,手一抖线香掉落在地,他哭丧着脸问道:“姬大师,这是什么意思啊?”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姬媱冷下脸:“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话音落,棺材盖‘啪’地一声被掀飞,一道黑影从里面飞快掠出,直直朝离它最近的王大淮身上撞去。 姬媱也终于看清,这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鬼怪啊…区区厉鬼罢了。 鬼分好几种。 普通游魂有神志,却力量甚微;厉鬼会被怨气和戾气吞噬神志,但力量强大;摄青鬼有神志也有力量,在鬼魂里级别很高。 再往上就是有道行的鬼魂了,这类鬼魂一般不会轻易出现在世间,它们有自己修鬼道的方法。 那只鬼撞在王大淮身上,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弹开。 王大淮后背的金光闪烁发烫,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啥情况?” 那团黑气渐渐凝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子,她形容枯槁,双目被剜,张着大嘴呜咽着,嘴里舌头已经被拔掉了。 她环顾四周,猛的朝站成一圈的那八人之一冲去。 那人被吓到了,下意识地就要拔腿逃跑。 “别动,在阵法里它伤不了你们,你离开的话阵法就破了,它会逃出去的!”姬媱连忙大声喊道。 那人被吼了一声,理智瞬间回拢。 他一个普通人还能跑得过厉鬼么?还不如听大师一回,死了算自己倒霉。 想了想,他咬咬牙,视死如归的闭上双眼。 女鬼伸出苍白枯瘦的双手,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阻挡住。 指尖像是触碰到烙铁,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一缕缕青烟顿时就冒了出来。 它痛苦地惨叫着,不甘心地尝试了几遍,依旧无法前进半分,被困在了阵法之中。 她不甘心地盯着在场众人,口齿不清地重复着几个字,姬媱听了好几遍才听出来她说的是什么。 “李…平…晨……” “李…死……” 她满身的怨气,丧失所有神志。 嘴里念叨的是心里最深的执念,应该是害她的人的名字。 “王大淮,棺材上有刻画针对她的诅咒,应该会有她的名字,你去找找。”姬媱说道。 “我、我去?!”王大淮愣住了。 这也没告诉过他要做这么刺激的事啊。 “我在你身上画了符,她近不了你的身,快去!”姬媱不耐烦地催促道。 为了尽快解决这件事,王大淮豁出去了。 他认命般地挪到棺材旁,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寻找着。 女鬼死死地盯着他的方向,老巢被生人靠近令她不安,嗓子里发出一阵嘶哑的低吼声,紧接着便不顾一切地朝王大淮冲了过来。 依旧如第一回一样,还没碰到他便被金光重重弹开了。 如此反复循环几回,王大淮终于确定这女鬼对自己造不成威胁,手上的动作也轻快起来。 可惜棺材上除了满满的鬼画符,啥字都没看到。 他转头看向一旁被掀翻在地的棺材盖,蹲下身子细细观察着。 几秒钟后,他惊呼一声:“姬大师,你快看!” 镜头怼在棺盖上,可以看到上面不规则的、密密麻麻的划痕。 看上去…像是被指甲挠的。 姬媱蹙眉,神色闪过一丝悲悯:“她是被剜去双眼、拔掉舌头后活埋的。” 顺着镜头往下看,右下角出现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向月清。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姬媱小手一翻,生死簿赫然出现在掌心之中。 她细细地翻看着有向月清和李平晨的那一页。 尘封多年的秘密终于浮出水面。 向月清是五十年代初出生在地主家的女儿。 原本她能拥有一个非常美好的人生。 可惜1952年,国家废除了封建土地所有制,地主阶级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向家不得不带着仅有的钱财悄悄远走他乡,在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小山村里安家了。 慢慢的,向月清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也正是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遇到了那个毁掉她一生的恶魔——李平晨。 李平晨是大城市来下乡的知青。 向月清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孩,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眉目如画。 她成了村里年轻男子最理想的对象标准,李平晨也不例外。 他被向月清吸引,开始疯狂地追求她。 李平晨到底是大城市来的,有文化,有涵养,身上气质是读书人才有的秀气。 时间久了,向月清也逐渐为他倾心。 两人就这么偷偷交往了一年。 有一天,李平晨突然收到家里发来的电报。 说是李父升迁,手中握了实权,正想办法将他调回城里安排工作。 最重要的是,李父的老领导非常看重他的能力,想撮合自己的女儿和李平晨结婚。 李父在电报中暗搓搓的说道,若是娶了那个女孩,李平晨必定能一路高升,平步青云。 李平晨心动了。 他第一次对向月清产生了厌烦的情绪。 她不过是他枯燥生活的消遣罢了。 夜里,向月清一如往日地偷偷来到李平晨的宿舍中。 两人干柴烈火、一阵亲热,就在李平晨想要继续下一步时,向月清摁住了他迫不及待的双手。 “晨哥…我,我想和你说件事。” 向月清双目含情,羞涩地低下了头。 第186章 刻锁黑棺(4) “有什么事儿待会儿再说。”李平晨猴急地要去脱向月清的衣服。 “不行!”她惊叫道,一把将他甩开,下意识地向自己的小腹摸去:“会伤到他的!”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李平晨死死地盯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晨哥,我怀孕了!”向月清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仿佛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上天的恩赐。 短短几个字让李平晨如坠冰窟,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的话,父亲那边介绍的亲事岂不是要凉了? 不,这件事绝不能让别人知晓。 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该怎么做才能让向月清将孩子给流掉? 看着他如吃了苍蝇般的神情,向月清内心的喜悦逐渐被冰冷取代。 难道他…不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吗? 难道他对自己只是寂寞的消遣吗?! 于是她试探着询问:“晨哥…咱们什么时候去扯证?” 这句话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将李平晨飘忽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他是不可能娶她的,一个村妇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帮助? 但要怎么开口成了问题。 “那个…清清啊,我们两个还没扯证就有孩子,这传出去多丢人呀!要不、要不……”李平晨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磕磕巴巴地开口抚慰道。 再怎么样都先把孩子给弄掉,反正他俩的事没人知道,到时候自己打死不承认与她有染就行! “你想让我把孩子给流了?”向月清看着他踌躇的样子内心失望透顶,也不再如往日那温婉动人的模样,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现在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你要是不肯娶我那我就去警察局告你耍流氓!镇上不行就去县城、去市里!我知道你们李家有点权势,但总有你们手伸不到的地方!你毁了我,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等着蹲大牢去吧你!” 李平晨也不装了,收起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姿态,轻蔑地说:“我实话告诉你,就你这样的出身想嫁给我就是痴人说梦!劝你识相点早点把孩子流了我还能给你一笔丰厚的生活费足够你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生!” “你!”这赤裸裸的羞辱令向月清无比难堪,她气到想笑:“李平晨你听着!我家里不缺你那三瓜俩枣!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 父母离开老家时随身带着许多财物,只是平日里不敢露财,所以还真不差他这点钱。 说完这句话,向月清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李平晨急了,连忙上前扼住她的脖子抵在墙上。 他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个孩子出生,不能让这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想着,他的目光从向月清惊惧的脸上缓缓下移,最后死死的盯着她平坦的小腹,一个无比残忍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向月清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只是喉咙被扼住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她的目光满是乞求,泪水顺着脸颊向下流,无力地挣扎着。 下一刻,癫狂的笑意出现在李平晨的脸上,他握紧拳头,毫不犹豫地往向月清的小腹上一下又一下地打去。 边打边小声呢喃着:“我不会让你毁了我…我不会让你毁了我。” 向月清痛得浑身颤抖,只觉得下身一股暖意淌在腿上,血液顺着裤腿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 她的意识逐渐被抽离,痛晕了过去。 李平晨这才恍然惊醒松开了她,看着眼前没有动静的女孩,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缓了许久之后,李平晨才恢复理智。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要是向月清就这么死了也挺好,他依旧能按照家里的安排继续往前走。 他伸出指尖探了探向月清的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 想了想,他翻出一条麻绳将她捆了起来,塞到床底下,又找来一张抹布堵住了她的嘴。 做完这一切,他披上外套匆匆离去,往县城方向赶。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给城里的母亲发去一封电报,说是这里有急事求她带几个可信的人赶紧过来一趟。 李母接到电报后顿感事情不妙,她的娘家是当地有名的黑色家族,赶紧向父亲借了几个人开着小车往村里赶去。 到了以后,李平晨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与母亲说了。 李母气急败坏地甩了他一个耳光,但到底是爱子心切,随即想出了一个阴狠的法子。 她吩咐一个壮汉去县城里加钱加急定做一个黑棺,并在上面刻上了恶毒的诅咒,剩余的人去附近寻找一个无人的荒地。 李平晨不解地询问:“娘,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我看直接埋了得了!” “闭嘴!”李母呵斥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惨死的人身上怨气重得很,为了防止死后化成厉鬼找上你,必须要这么做!这法子是你外公告诉我的,你外公手上多少人命你不知道?这个法子一定有用!” 旧社会的人普遍都信鬼神之说,地位越高的人手上的鲜血越多也就就越怕。 他们很快就将一切准备好了。 下午的时候向月清醒来过一次,身下的鲜血早已干涸,她虚弱地看着围着自己的一圈人,眼里满是乞求的光芒。 李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给身旁壮汉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一个手刀又将她给打晕了。 接近傍晚的时候,村里的人找到了李平晨的宿舍,告诉他向家的女儿不见了,她父母正召集村民们一同寻找。 李平晨按捺住心中的慌乱,与母亲对视一眼。 村民看到屋中的人,微微一愣:“李知青,这几位是?” “您好,”李母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我是李平晨的母亲,这几位是他的叔伯。我们这次来是接他回城里的。他下乡的时间到了,该离开了。” “哎哟…这么快呀,李知青能干,大伙儿都舍不得他呢!”村民闻言也很是替他开心。 “小晨,”李母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李平晨,说道:“没听到人家说村里的姑娘失踪了么,还不快去帮忙找找?” 随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用刚好能被门外那人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言自语:“现在这世道呀,小姑娘心气大,总想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给自己找个如意郎君……哪像我们那个年代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第187章 刻锁黑棺(5)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意。 那村民琢磨着李母的话,越想越认同。 向家的女娃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到了扯证的年纪,许多人去她家提亲都被婉拒了。 分明就是看不上村里的男人嘛! 难道她真的偷偷溜出村子,跑去大城市发展了? 李平晨抓起书桌上的手电,冲李母说道:“娘,我出去找找,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 他在提醒母亲,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 李母微微一笑:“去吧。” 她相信今夜过后向月清离家去大城市谋出路的故事就会传遍村子里,成为她失踪最完美的借口。 村民们在附近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找了许久,个个累的不行,第二天还得上工,实在没心力再帮忙了。 再加上那个村民大加修饰的编排,村民们都逐渐认同了这个说法。 要不是跑出去了,没理由那么多人都找不着一个女娃娃。 之后大伙看向向家父母的目光也不再那么友善。 甚至连‘鸡窝里的鸡妄想成为凤凰’这种话都议论起来,丝毫不避讳向家父母。 伟人都说了,劳动最光荣! 这种吃不了村里的苦,一天到晚打扮的花枝招展,想着嫁个好男人改命的女孩不是好东西。 大家越传越离谱,连向月清去做那种工作的版本都出来了。 向家父母心中焦急万分,深知女儿不是这样的人,想要解释却没人听,还对他们冷嘲热讽。 见大家不愿再帮忙,他们只得自己继续寻找。 后来还是村长于心不忍,上前劝道:“现在天色那么黑,你们能上哪找去?还是天亮再说吧!” 在村长苦口婆心劝说之下,他们只得悻悻回家。 李平晨在村里转悠了一圈,确定大伙儿都回家睡觉之后,才一溜烟跑回宿舍。 “娘,他们回家了,我们可以动手了!” “不急,要确保万无一失。”李母喝了口茶,不慌不忙地说道。 直到村子里最后一盏油灯灭掉以后,李母蹭的一下站起身,淡淡说道:“把人带上,我们走。” 几个壮汉将向月清从床底拖出来,鬼鬼祟祟地抬着她出门了。 他们将她丢在后备箱,四下环顾一圈确定没人看到后,才驱车离去。 选定的地方在一个荒芜的小山头的山脚下,准备好的黑棺已经静静地摆在了那里。 几个壮汉手中挥舞着铁锹,不一会儿已经挖了一个两米左右的深坑。 他们将黑棺丢入深坑里,又从后备箱里把向月清抬出来扔进去。 后脑撞在木板上的疼痛让她幽幽转醒过来。 向月清躺在棺材里,意识到这群人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她奋力地用舌头将口中的抹布给推出来,声泪俱下地乞求道:“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不会再对李平晨有任何奢望了!我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没有我他们该怎么活啊!” “醒了?”李母诧异地上前查看,看着几个手下不满道:“手脚能不能轻一些,这还好是在荒郊野外,她要是在村里醒的,大喊一句不是所有人都听见了?” 说完,她又低下头俯视着向月清,语气冰冷:“小姑娘,你毕竟怀了我的孙儿,要是你识相点拿了钱在外面买个房子偷摸地生下孩子,做我儿子的情人,我还可以放过你。” “可惜呀,要怪就怪你不懂事非要拿这件事要挟小晨。我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危险的可能出现在我儿子身边。所以…你安心上路吧。” 向月清似乎是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也不再哀求,开始破口大骂。 “李平晨,你这个王八蛋!” “你亲手杀了自己孩子,禽兽不如的狗东西!” “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一家!” “……” “聒噪!”李母看着她因为癫狂而变得猩红的眼睛,皱着眉转过身去:“将她双目挖掉,舌头也给我拔了!” 冰冷恶毒的话语,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 令人不寒而栗。 李平晨走到李母身后,小声询问道:“娘,干嘛不杀了她再埋,省的她在这大喊大叫的惹人心烦!” “若是她先死了,魂魄就能立刻离体,届时变成厉鬼找你复仇怎么办?”李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耐地解释道:“我就是要将她的魂魄困在棺材里,永世不得超生!” 就算知道母亲的娘家是道上的,手段狠辣,此刻的李平晨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也太狠了! 两人身后传来向月清响彻夜空的惨叫声,几分钟后才逐渐平静下来。 他们转过身看去,只见那几个手下已经将棺材板盖上,拿着锤子哐哐封钉。 听着棺材里传出指甲不停摩擦的刺耳声响,李平晨呼吸一窒,心虚地撇过头不忍再看。 李母轻哼一声:“瞧你那软蛋的样子,真是跟你那废物的爹如出一辙!读书再多有什么用,当领导又有什么用?出了事还不是得我来善后!” 当最后一铲土覆在棺材上,他们又将周围遮掩了一番,等到棺材里的声音渐渐消失,才转身离去。 向月清就在那个地方被埋了几十年,怨气日复一日地侵蚀着魂体,直到被王大淮挖了出来。 姬媱合上生死簿,心中暗叹一声。 倒也是个可怜女子。 但错了就错了,可怜不是她虐杀毫不相干的普通人的理由。 如今她变成了一个心中只剩杀意的厉鬼,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姬媱隔空画符,金光狠狠的打进向月清的魂体里。 她惨叫一声,被打回了黑棺之中,动弹不得。 “你们几个,过来将棺材板盖上!”姬媱大喊道。 几个工人合力将棺材板重新合上,才松了口气。 “有朱砂么?”姬媱问道。 王大淮一愣,尴尬地笑了一声:“朱砂是啥?” “罢了…”姬媱想了想,接着说:“让刚才那个人再送几只大公鸡来,然后你去找几条麻绳。” 王大淮不敢怠慢,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 在他准备的时间里,姬媱向直播间里的网友分享了向月清的故事。 听得众人唏嘘不已。 第188章 刻锁黑棺(完) 一个小时以后,王大淮将东西准备齐全。 按照姬媱的吩咐,将所有大公鸡都杀了,鸡血倒在桶里。 又把麻绳放在桶里,让它里里外外都沾染上鸡血。 姬媱伸出纤纤细指,在空气中画出符咒隐匿在棺材板上,随后淡淡说道:“红绳压符,三长、两短,把棺材捆仔细了。” 《礼记檀弓上》记载:棺束,缩二,衡三;衽,每束一。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束棺的方法,能镇鬼,效果奇佳。 王大淮累得气喘吁吁,想着之前看姬大师直播也没这么麻烦啊,随即疑惑道:“姬大师,我看您随意出手就把这女鬼重伤了,难道不能直接灭掉么,做这些是不是太多此一举了?” 区区厉鬼,灭掉确实是挥一挥手的事。 但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姬媱现在将业障看得格外重要。 生灵生灵,生的是人,死的是灵。 随意灭杀生灵,生出的是自己的业障,业障就得用功德抵消,她可舍不得。 其实像向月清这样的厉鬼,按照流程是让鬼差拘回地府受审之后再挫成飞灰。 但地府最近不是忙么,就不劳烦他们出手了。 姬媱瞥了王大淮一眼,淡淡说道:“这是你的因果,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不能直接插手。”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王大淮一个大老粗也听得似懂非懂。 于是他干脆不再问了,反正姬大师说什么都是对的。 棺材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王大淮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气喘吁吁的说:“姬大师,都按照您的要求做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弄?” “点火,把棺材烧掉,这件事就算解决了。”姬媱说道。 王大淮让人拿来汽油,将棺材上上下下都泼遍了。 紧接着,他随手捡起地上的枯枝,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把甩出。 微弱的火苗触碰到汽油,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热烈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向月清的鬼魂疯狂地拍打着棺材板,但因为有染了公鸡血的麻绳捆住,她无法逃离。 惨烈的叫声刺痛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就像是她又经历了一遍死前的痛苦。 何其折磨。 后面的事也很简单,只需要静静地等待黑棺化成灰烬。 姬媱叹了口气不忍再看,随即挂断了连线。 评论区里已是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这个女鬼的模样真是瘆人!那眼眶上两个血洞把我吓完了!】 【可你们不觉得她很可怜么?明明也是被害者,却得到这样的下场!】 【楼上的你别太圣母!那被她虐杀的那对夫妻可不可怜?还有那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可不可怜?!】 【现在想想,当年岛国的贞子跟她比起来都是妹妹了。】 【……】 姬媱清了清嗓子,打断他们的讨论。 “向月清是可怜,可这是她的命数。” 【什么命数?难道她也不是好人?!】 “不,”姬媱接着解释道:“和她没什么直接的关系,其实是她的父母。” “向家以前是地主,你们都知道以前的地主阶级有多可憎,剥削农户,让他们辛辛苦苦劳作一年连最起码的饱腹都做不到,饿殍遍地,惨无人道。” “向月清的遭遇,都是替父母偿还罪孽。我常说积德积德,不是为自己积德,而是为子孙积德。己行恶事,祸及子孙,这可不是空穴来风的。” 【那多不公平呀,凭什么父母的错要牵连到子女!】 【你这么说了就不对了,现在都有政策,直系亲属犯罪,三代不能上岸。这是为了约束自身,只要自己不犯错,就不会牵连到子女!而且姬大师说过投胎是有安排的,你怎知向月清上辈子是不是一个恶人,这辈子才投身到这样的人家呢!】 姬媱咂舌,佩服地伸出大拇指点赞。 老粉,这绝对是老粉! “但抛开命数不谈,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姬媱沉默片刻,随即说道。 “说起‘鬼’这个字,所有人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披头散发、面容可怖的女鬼,为什么?” “因为中式恐怖的核心,从古至今昭示的都是女性悲惨的一生!” “看过鬼片的人都知道,里面出现的元素无非就是绣花鞋、红嫁衣,上吊的女人,被掐死的女婴……” “因貌美被帝王磨成粉末入画的女子;被村里男人凌辱的傻丫头;被丢弃在婴儿塔里的女婴们;被父母送去配阴婚的女孩……包括向月清,这都是我亲手解决的事情。无一例外,全是女子。” “自古以来,这个社会都是在压迫女性,束缚女性。旧时代的女性被迫裹小脚,和外男说两句话就要被浸猪笼,一封典妻书就能被丈夫卖给别的男人。而现在即使是新世纪,也依旧对女性不公,休完产假的女人会发现自己被公司软裁员,婚姻中被丈夫殴打不叫家暴,而叫家庭矛盾。” “我只希望看完今天直播的诸位,能清楚的意识到女性要的从来都不是保护,而是真正的公平!” 这段话说完,评论区罕见地沉默了。 所有人都没有提出自己的看法,在细细地消化着姬媱的话。 良久,直到第一个女孩子力挺姬媱。 所有女孩此刻都化身成坚毅的战士,喊出‘女孩子要保护女孩子’的响亮口号。 姬媱微微一笑。 你看,其实女性比男性要坚韧得多。 看了眼时间,已经后半夜了,应该还能再发一个福袋。 “各位,最后一个福袋,大家准备好哈!” 三二一落下,福袋被秒抢。 这一次连线到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他一上来就十分着急地求姬媱救人。 “你别急,先把礼物刷了。我们之间有因果牵连我才能替你看事。” “哎哟,你瞧我都忘了!”男孩一拍脑门,赶紧给她刷了个吉星高照。 他接着说道:“姬大师,我叫侯晓厉,抢这个福袋是想请您救救我姐姐!” “她、她被村里人抓阄选为新的喜娘!” 【喜娘是什么意思?听着不像什么坏事儿啊。】 【是不是给人说亲的?】 【楼上的,给人说亲的是媒婆!没想到二十一世纪还有文盲!】 姬媱没理会叽叽喳喳的评论区,眉头一皱询问道:“你说的喜娘…是过喜的那种么?” 侯晓厉小鸡啄米般点头:“没错没错,就是您说的那种。” 这下倒是让姬媱整不明白了。 第189章 喜娘(1) 两人说的‘过喜’,实际上是一种封建陋习。 姬媱给网友们解释道: “以前有年轻男子早逝,死前未娶妻,家人会找专门从事这一行的女孩和死者圆房。” “寓意是让死者死后得到最后的欢愉,能够不留遗憾地去投胎转世。我们通常把这一类从业者称为喜娘。” 准确的说,喜娘是一种延续了很多年的职业。 属于下八门中的兰花门一脉,靠走阴为生。 但这都是自愿的,没听说过还需要村里抓阄来选出这个女孩。 【简直匪夷所思!和尸体还能那啥?这个世界玄幻了!】 【我有一个不干净的想法…人都死了还能立起来?!】 【同问+1】 “这就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了,”姬媱嘴角抽了抽:“喜娘有自己的方法,不可言说。” 说完,她看向侯晓厉:“展开说说,为何要抓阄?” 侯晓厉目光一沉,语气悲哀,揭开了村子封建迷信的遮羞布:“是这样的,我们村子在一座大山里,山很大,一共有五座村落。” “我们几个村供奉着一座建在山顶的五通庙,每隔二十年都要从几个村子里选出妙龄女子来担任喜娘。被选中的女孩会被送去五通庙,二十年都不能踏出一步。” “就在几天前,上一任喜娘任期满二十年,也正是在当天去世了。于是我姐姐就不幸被选上了下一任喜娘,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被村民们抬上山了。” “我听别人说过,几个村子里但凡有早逝的男人,下葬前都会把他们抬去五通庙和喜娘洞房一夜。这简直是丧心病狂!我姐姐…我姐姐怎么能被他们这样侮辱!” 姬媱皱着眉道:“你姐姐不是这一脉的传人,按理说并不会这类技法,怎么能成为喜娘的?我看问题出在那座庙里。” “那座庙……”侯晓厉挠挠头,仔细回忆起来:“我小时候听人提起过,五通庙从宋朝就存在了。” “以前是一座山神庙,后来无人参拜便荒废了。说是以前村里人抬着死者上山下葬时突遇暴雨,送葬队伍进庙躲雨。” “他们发现庙里出现异象,一个女子空灵的声音凭空出现,她说她是五通神,看出死者生前并未成亲心中留憾,愿助死者消除妄念,安心投胎。” “众人半信半疑地按照女子的吩咐将死者抬进了后堂,不一会儿,里面便传出了交欢的浪叫声。” “想到死人还能行房,所有人都心中打怵,惴惴不安。一炷香后,五通神让他们进去将死者带出来,他们定睛一看才发现,死者苍白的脸上竟带着餮足笑意。” “从那之后,这件事就在几个村子里流传开来。所有人都对五通神的身份深信不疑,决定好好修缮五通庙,供奉五通娘娘。” “可五通娘娘提出一个条件,她说愿意庇佑村民,往后任何早逝的男子皆可入庙,由她赐予极乐。前提是她需要一个在人间替她显像的肉身,必须是年轻且纯净的妙龄女子。” “五通娘娘承诺,被选上的女子任期二十年,二十年后会死去,但累积的福报能让她在下一世投个好胎,并且她的家人会获得神明的眷顾,诚心供奉她的村民也会获得庇佑。” “所以几个村子一商量,决定按照五通娘娘的吩咐去办。他们在几个村里统计出年纪合适的少女,用抓阄的形式来选出‘喜娘’。这个风俗也一直在村里代代相传。” 【可喜娘又不是傻子,那么多年过去都没有一个逃跑的么?】 “还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五通娘娘的神通,反正进了庙的喜娘是出不来的。听说以前有过几个逃跑的喜娘,皆是坠下山崖而亡。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喜娘敢打逃跑的主意了。” 【都新世纪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封建的陋习!】 【报警吧,这肯定犯法了!】 “报警?呵呵…”侯晓厉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我姐姐被选上以后,最开心的竟然是我的父母!他们认为这是五通娘娘的恩赐,让我们侯家得到了飞黄腾达的机会!” “报警能怎么样呢?我姐姐性格懦弱,压根不敢反抗父母的决定,况且就算警察来了,也不过是家庭矛盾。现在我姐姐没出事,他们有什么由头抓村里人呢?难道我和警察说我姐姐被父母逼着去做喜娘,要和死人…那个,警察会信么?” 【唉…我现在开始理解姬大师说的那句话,所有的恐怖故事都是从女性悲惨的一生开始的。要是我被逼着做这种事,宁愿一头撞死在墙上,死后化作厉鬼把这群人全杀喽!】 五通神为淫祀邪神,却是从前江南一带被广泛供奉的神明,最大的原因是它有一个极其特殊的能力:苟能祀我,当使君毕世巨富。 这个能力,媲美财神。 可为何如今却销声匿迹了呢? 因为他的祭拜方式容易被当成邪教抓喽! 无论男女长幼,皆裸身祭拜。 而且五通神的真身是修成精怪的狒狒,喜淫人妻,供奉他的方法就是献上女人。 主淫欲这点倒是对上了,可最大的问题是……五通神,是男性! 所以…… 姬媱十分肯定地说道:“庙里的东西不是五通神。但具体是什么我想不到,或许只有亲眼见到才能下定论。你姐姐什么时候会被送上山去?” 侯晓厉看了一眼时间:“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天色将亮未亮之时。” “这样么…”姬媱冷笑一声:“你先一步上山,我倒要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做就做。 侯晓厉也不敢犹豫,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手刚摸到门把上,突然听到父母在外安慰姐姐的声音。 “晓婷呀,能得五通娘娘垂怜是你的福气,往后一定要兢兢业业地为娘娘办事,知道么?” 侯晓婷不语,只是一味的哭泣。 侯晓厉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窗户旁一跃而出,鬼鬼祟祟地摸着围墙向外翻。 出来时才发现自家门口已经围了许多抬轿的壮汉。 其中一人狠狠吸了口烟:“侯家这小女娃长得真带劲!去做喜娘真是可惜了。” 另外一个猥琐长相的人嘿嘿淫笑道:“反正上面荒无人烟,等她去了咱们挑个时间去尝尝她的滋味也没人知道!” 随即人群里便哄起一阵浪笑。 第190章 喜娘(2) 侯晓厉知道轻重缓急,压下了想将他们暴揍一顿的念头,转身朝山上跑去。 因昨日刚下了一场小雨,山路泥泞崎岖,他途中不知摔了多少跤,脸上身上被树枝划破数道血痕,但他依旧咬着牙坚定地向前走。 【这姐弟情真是太好哭了……】 【你小心点,有姬大师在你姐姐不会出事的,要注意看路啊,别太拼!】 侯晓厉微微一笑道:“我爸是村里有名的赌鬼,我妈也是成天打麻将,我从小就是姐姐带大的,她是我最亲的人!” “况且就算不是姐姐,村里这龌龊的秘密也该结束了!只要能毁了那五通庙,以后就不用再有女孩子受到迫害!” 半个小时后,侯晓厉气喘吁吁地站在庙宇前。 “姬大师,这就是五通庙。” 姬媱定睛一看,层层叠叠的云层之上,已经微微透出了几丝日出前的光线。 看得出来几个村的村民对庙里的东西诚心供奉,居然将庙宇修缮得十分精致。 只是站在外面,都不禁感受到一股阴暗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侯晓厉问道:“姬大师,我现在是直接进去吗?” “不急,我先确定一件事。”姬媱若有所思地看着凡人肉眼瞧不着的、那团包裹住庙宇的黑气:“最近有早逝的未婚男子来找喜娘过喜么?” “我想想…对!上礼拜隔壁村有个溺死的男生,才十六七岁,当天夜里就被送来五通庙求五通娘娘赐予极乐了。”侯晓厉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说道。 “葬在何处?” “所有受过神恩的人都葬在了庙宇后的荒地中。唉,那块地方经过几百年…估计现在就是一片乱葬岗。” “去挖坟。”姬媱接着说道。 “什么?!”侯晓厉惊了,他咽了口唾沫,不安道:“姬大师,打扰死者是不是不太好?” “别磨叽,按我说的做。”姬媱皱着眉,不耐地看着他。 她当然知道掘人坟不好。 但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估计与真相八九不离十。 若是真如她所想,那新下葬的这具尸体必须烧掉,开棺是必然的。 侯晓厉犹豫不决,最后还是秉持着信任姬媱的信念,咬咬牙绕过五通庙往坟地走去。 坟冢的数量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多。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竟然多达几百个。 【妈呀!这么多坟,我简直不敢想这几百年来有多少喜娘受尽屈辱和折磨!】 【就这样的也配自称神明?姬大师,赶紧灭了那厮,替死去的喜娘们报仇!】 【……】 姬媱没有说话,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阴气和灵气相互交织。 作祟的不是五通神,也不是恶鬼,而是一种近乎绝迹的精怪! 侯晓厉转了一圈,找到了那座杂草稀疏的新坟。 但他没有工具,只得去旁边寻找一些粗壮的树干,吃力地掘土。 姬媱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这种速度得挖到什么时候。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 一阵无端的大风忽然朝侯晓厉的方向席卷而来。 他被沙砾迷了眼,下意识地抬手揉起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那堆成小山的泥土已经被风吹走了,露出了下面的棺材。 “我去!”侯晓厉被惊的目瞪口呆,不禁在心中感叹,姬大师这才是神迹啊! “开棺。”姬媱看着他愣神的模样,开口提醒道。 “哦哦哦……”侯晓厉走上前,随后想起了什么,尴尬地挠挠头看向镜头:“不行啊姬大师,上边有棺材钉,我没工具撬开啊。” 姬媱一阵无语,抬起手再次唤来那阵大风,把钉子和棺材盖一同吹开了。 唉,真的不想亲自动手。 掘人坟这种损阴德的事不知又得损耗多少功德来抵消。 棺材板打开以后,一阵刺鼻的腐败恶臭味扑面而来。 “呕……” 离得最近的侯晓厉遭了殃,他唰地一下转过身去吐的昏天暗地。 棺材里的男尸由于是溺死的,身材严重变形肿胀,还有湿答答的尸水从身体里淌出。 密密麻麻的肥大蛆虫在他身上游走,身上的肉已经烂成一滩泥了。 然而最扎眼的是他的肚子,居然如十月怀胎的孕妇般高高隆起,细看之下居然还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鼓动。 “姬大师…呕、您…呕!看出什么来了?” 侯晓厉一边干呕一边询问道,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姬媱死死地盯着男尸的肚子,面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是羽衣人。”姬媱淡淡说道。 看着侯晓厉疑惑的表情和网友求知的弹幕,她解释道: “《搜神记》中有记载:元帝永昌中,暨阳人任谷,因耕息于树下,忽有一人,着羽衣,就淫之。既而不知所在。谷遂有妊。积月将产,羽衣人复来,以刀穿其阴下,出一蛇子,便去。” “简单来说,羽衣人是一种好男色的女精怪。东晋时期,有一农夫耕地劳累,遂于树荫下乘凉,突然有一身着羽衣的女子出现并玷污了他,事后农夫怀孕,诞下了一条小蛇。” “我感受到庙里的那东西有精怪的气息,但又存着一丝人气。我猜想…那东西应该是羽衣人与人类产下的后代。由于得到香火供奉,遂成一方野神。” “所以…”侯晓厉吓傻了,居然还有这么光怪陆离的故事:“所以这具男尸肚子里不会也有……” “没错,”姬媱点点头:“他肚子里也孕育了精怪。为了规避业障,它附身在喜娘的身体里与尸体苟合。” “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侯晓厉不解道。 “尸体不是生人,那东西与死者孕育出来的精怪没有实体,就是一团灵气充沛的能量。在这个过程中,精怪吞噬死者魂魄而成型。当精怪破肚的那一日,就是死者魂飞魄散之时。” “随后这团灵气会被庙里的那东西吞噬,用来反哺自身,从而达到提升实力的目的。精怪修行若是直接吞噬鬼魂是有违天道的,但它想出了这个折中的法子,就能很好的规避天罚,以此法再修炼个几十年,说不定真有望得道登仙。” 数百年的灵气滋补再加上村民的香火供奉,实力或可比肩一方土地了。 这家伙可真是聪明,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第191章 喜娘(3) 这种山精处理起来就很麻烦,它不属于鬼道,地府无法强拘。 再加上有香火加身,算是这方土地的山神,饶是姬媱想管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后台给我发个定位。”姬媱想了想,向侯晓厉要了地址。 侯晓厉有些惊喜又不安:“姬大师,您要亲自来一趟么?” 那是不是说明…庙里的东西真的很棘手。 平日里姬大师看事隔着屏幕唰唰两下就给解决了,极少有能让她亲自出马的。 “嗯…我让助手去,他就在附近。”姬媱将定位转发给了奇楼,随后起身离开屏幕:“你等我一下。” 楼下,奇楼正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姬媱走到他面前,还未来得及开口,却被他抢先一步问道:“直播我看了,现在就出发吗?” 嗯? 姬媱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看直播呢?” “我……” 不想打扰你,但想看到你。 奇楼微微张口,将心中念头压下,面无表情道:“我无聊不行么?” “既然你都看到了,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姬媱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坐到他旁边接着说道:“那东西吃了村民香火,算是地方野神,冥界管不到它的头上,我不便出手。但你不同,你在娘娘座下助祂管理三山五岳,是所有山神的上司,现在你治下出现这种以阴邪法子修行的山精,得由你来处理才是名正言顺。” “其次你真身为妖,是妖界的头头,这种祸乱人间的小妖你不该管管么?” “你不用说那么多,我现在就去。”奇楼起身向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忍不住回过头补上一句。 “就算没有这些大道理,只要你让我去…那我就去。”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姬媱心中‘咯噔’一下,这句话听起来…多少有些旖旎了。 罢了,不想了。 上边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与此同时,侯晓厉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姬媱走了之后,满满的不安和恐惧包裹着他全身。 偌大的山顶上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再加上身旁那些杂乱无章的坟冢,是鬼片都拍不出的氛围感。 他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着。 突然,他的余光瞟向五通庙,一个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立于庙顶,静静地注视着他。 侯晓厉吓得一哆嗦,伸手揉了揉眼睛,希望是太过紧张而出现的幻觉。 没想到再度睁眼时,白色身影不仅没有消失,反而看得更真切了。 那是一个高约一米七的女子,她赤裸着身体,皮肤上长满细密的白色绒羽。 最瘆人的是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欲望的目光。 像一只恶狼,全是对面前肥肉的渴望。 ‘咕咚’。 侯晓厉咽口水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中尤其明显。 他已经吓到浑身僵硬,完全忘记了叫喊和逃跑,整个人傻愣愣地仰视着那道白色身影。 这就是姬大师说的羽衣人么…… 网友都快急疯了! 他们疯狂在评论区扣字。 【侯晓厉,你快跑啊!难道你也想变成孕夫啊!】 【完了完了,姬大师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小郎君…你为何只身在此,可是迷路了?要不要进庙里稍坐片刻?”羽衣人眸中闪过一丝红色微光,清脆悦耳的声音回荡在幽静的山顶上。 侯晓厉的双眼从恐惧到迷茫,再到彻底失焦不过短短一瞬,他僵硬地迈开腿,一步一步朝五通庙的方向走去。 他被羽衣人摄了心魂。 此刻在他眼前看到的不是浑身长满白羽的怪物,而是班上暗恋的女同学……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侯晓厉已经抬腿踏上了庙宇的台阶。 羽衣人缓缓从庙顶上飘落下来,张开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她缓缓吐出两个字:“过来。” 侯晓厉痴痴地笑着,边走边缓慢地褪去自己的上衣。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要疯了!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我好想抽醒他!】 【丸辣!姬大师要被涉h封号啦!】 【……】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空灵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悠悠回荡在天地之间。 “心无所碍,意无所执,解心释神,莫然无魂。” 一段清心咒念下,侯晓厉的脑子像是被敲了一棍,顿时恢复清明。 他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裳和近在咫尺的羽衣人,面容大骇,仓惶拾起地上的上衣向外跑去。 “呵呵,没想到居然还找了仙师做帮手。”羽衣人嘲弄一笑,随意挥了挥手,庙门‘嘭’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她脸上扬起一个自信且邪肆的笑容:“没有一个男人能逃出我的手心。” 侯晓厉都快哭出来了。 眼看羽衣人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进,他害怕地大喊道:“姬大师救命啊!” “救命?没人救的了你。小郎君,与妾共赴极乐不好么?妾定会给你一个无比愉悦的回忆。” 说完,她伸出手朝侯晓厉的脸摸去。 啧啧啧,稚嫩的少年,真是令人垂涎呢。 “喂,老妖婆。”姬媱淡淡道。 此话一出,羽衣人的手僵在空中左右张望着,最后视线停留在闪烁着微弱光线的手机屏幕上。 她哈哈大笑,不屑道:“我以为是什么仙师呢,原来是个躲在手机里的缩头乌龟罢了!” “你知道我是谁么?就算你本人亲至我尚且不惧!你真以为你救的了他?” “是么…”姬媱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对她的挑衅置若罔闻,面色波澜不惊:“那这样呢?” 话音落。 几道雷光在云层里疯狂闪烁,在天穹之上缓慢凝聚,犹如一条巨龙在隐忍地咆哮着。 天雷集天地极阳正气所化,是一切妖邪的克星,更何况这羽衣人心术不正,面对雷霆更是心虚。 她面色大骇,死死地盯着手机里的姬媱,不可思议地说道:“你居然能隔空降雷…你是天师?!不、不可能,就算是天师也做不到…这不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你究竟是谁?!” 姬媱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她,语气凉薄又冰冷: “小小精怪,也配知晓吾的诰号?” 第192章 喜娘(4) 诰号么…… 看来只是一个无名小神,才闲的来管这档子破事。 “哼。” 羽衣人心慌一瞬,很快便冷静下来。 “我在此处庇护村民百余载,吃香火受供奉,是上了仙谱的!你要是真想惩治我,出现在掌心中。 他在写满羽衣人罪行的那一页重重盖下,随后‘啪’的一声将书合上。 “这是地母印,此印一出,诸方山岳地只皆听号令。你罪行累累,我可代替娘娘将你正法。” “你、你是……”羽衣人吓坏了。 他说的娘娘,不会是那一位吧?! 好巧不巧,一道天光乍破黑暗洒下大地时,庙宇外传来了一阵敲打锣鼓的喧闹声。 在一旁当了许久透明人的侯晓厉猛然站起,他低声惊呼:“是村民抬着我姐姐来了。” 姬媱沉思片刻,说道:“奇楼,只有让这些村民们亲眼见到村子供奉数百年的所谓神明是妖邪,他们才不敢再来。否则就算杀了羽衣人,还会有别的妖物觊觎这里的香火。” “知道了。”奇楼点点头,表示清楚她的意思。 村民们送喜的队伍排成一条长龙,正有条不紊地朝庙宇方向走来。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中捧着新鲜水果和香火,谈笑声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大喜事。 四个年轻力壮的轿夫正驮着一顶临时搭起的木轿,有说有笑地领头走在最前方。 轿子上的女孩一身红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与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无比讽刺。 人类的悲喜…还真是不相通。 其中一个轿夫小声与旁边的人谈论,语气猥琐又遗憾。 “我和你们说,我有个表伯父五十好几了,家里穷娶不上媳妇儿。这不,年前检查出癌症,这两天状态特别差,马上熬不住了!” “我看啊,他八成是最近第一个去世的光棍,看来这侯家的女娃娃要被他破瓜喽!” “呸!”又一人小声啐道:“真是便宜了这个老货,死后还能有这种艳福!” 第193章 喜娘(完) 谈话间,众人已经接近庙宇。 人群中响起一道疑惑的声音:“奇怪,神庙的门怎么关上了?” 说着,走出几个村民就要上前查看。 突然,一道白色残影撞破了庙门,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而出。 那几个村民猝不及防被撞倒,躺在地上龇哇乱叫。 羽衣人萎靡地倒在地上,鲜血糊满了白色的绒羽,看上去无比凄惨,了无生气。 奇楼双手背在身后踱步而出,一脚踩在羽衣人身上。 侯晓厉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额头上覆满薄薄的虚汗。 太猛了! 姬大师的助手太猛了! 羽衣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给揍趴下了。 木轿上的喜娘看到自家弟弟,脸色骤变:“晓厉,你在这做什么?!” 难道他是来…救自己的? 人群里走出一个老者,他义愤填膺地指着侯晓厉,正容亢色道:“侯家小子,这两个是什么人?你们怎么敢在五通庙里闹事,不怕亵渎神明吗?!” “亵渎神明?”侯晓厉哈哈一笑,看着地上那凄惨身影,嫌恶道:“你们虔诚供奉了几百年的不是什么所谓神明,而是妖邪!” “胡说八道!” 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他的手指不停地颤抖,他指挥着身后的青壮年:“马上把他们给抓了,报警…报警!就说这里有三个人毁坏古建筑!” 侯晓婷惊慌失措地想要跳下木轿,却被几个男人死死摁住,她只得流着泪冲弟弟大喊道:“晓厉,别管我了,走…快走!姐姐认命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看着朝自己围上来的村民,奇楼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缓缓蹲下,一把抓住羽衣人的后脑将她惨不忍睹的五官暴露在众人眼前。 细看之下才发现怪异。 原本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的人,哪想到这羽毛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而且连她的脸上冒出细密的绒毛,看上去十分可怖。 “啊!”一些比较胆小的村妇吓得一阵惊呼,连连后退。 “这是什么怪物?!” “看到了吗?”奇楼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薄唇轻启:“就是这玩意儿冒充神明骗取你们的香火,她其实只是一只小小的精怪罢了。” 羽衣人能感受到那只擒住自己脖子的手掌,好像他随意动动手指都能让自己身首分离。 她双眼溢满求饶之色,但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只有恶心,实在让人怜悯不起来。 “你胡说!五通娘娘庇护了我们几个村子数百年,她才不是妖邪!” “我知道了…你是侯家小子请来的吧,想编个理由阻止喜娘上任?别以为随便找个人画个妆,再演一出这样的戏就能骗到我们!”那老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于这种油盐不进的老顽固,奇楼可没多少耐心,他冷哼一声:“庇护?只不过是交易罢了!你们以为之前的死者都安心投胎去了?他们的魂魄全都被这只精怪炼化吞噬了!” “她是庇护了你们,却是以你们亲人魂飞魄散为代价交换来的!” 有一些村民被奇楼言之凿凿的话语给说服了,毕竟他脚下确实踩着一只样貌丑陋的怪物,不像是作假。 还有一些人则是摇摆不定,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 就好比你活了一辈子,死前突然有人告诉你,你亲妈不是你亲妈一样。 “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老头动摇了,但更多的还是不信任。 “如果我脚下这只精怪还不能证明,那么……”奇楼从兜里掏出特殊部门的证件甩到老头面前:“我是警察,所言所行都可以代表官方。” 这时,侯晓厉突然想起后山的乱坟岗,连忙说道:“你们可以去看看上礼拜隔壁村下葬的少年的尸身,就知道我们所言非虚。” 村民们面带狐疑,浩浩荡荡地往乱坟岗走去。 那密密麻麻的人数,跟赶集似的。 “天杀的!我儿子死的那么惨,居然还有掘他的坟,谁干的!谁干的?!” 人群之中冲出一个妇人,撕心裂肺地朝被打开的棺材扑去。 只是刚到跟前,她嘶嚎的声音一噎,栽倒在地,面如菜色。 那少年的尸身更恐怖了,不计其数的苍蝇盘旋在他全身,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他的肚子比开棺时还大了不少,肚皮底下的东西蠕动得更加剧烈,似乎即将出世。 全场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东西?!” “我记得他下葬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难道真和那位警官说的一样,是五通娘娘干的?” “……” 就在这时,男尸的肚子抖如筛糠,一条只有虚幻灵体的黑色小蛇破肚而出。 无数腥臭的黑水和碎肉向四周炸开,离得最近的那一圈人被溅满一身。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倒不是有多害怕…实在是被恶心坏了。 黑色小蛇看到周围那么多人,心下一惊,摆动着细长的尾巴快速逃离。 就在它即将跑掉时,被一只有力的大脚踩住了七寸。 它冲着那人‘嘶嘶’吐着红信子,警告意味明显。 奇楼俯视着它,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孽畜,还敢凶他? 脚下微微用力,这只刚刚出世的妖灵便被踩得魂飞魄散。 奇楼淡淡说道:“你们都看到了,与庙里那只妖邪交合后的尸体会孕育妖灵,妖灵吞噬逝者的魂魄。你们以为自己的亲人已经投胎转世,实则早已沦为口粮。” 眼见为实,心底的那点存疑烟消云散。 众人也顾不得什么喜娘了,将轿子往旁边一扔,在地上随意抄起一根粗壮的木棍,怒火中烧地将五通庙给砸了个稀巴烂。 埋在山上的,都是他们的长辈和亲人啊! 侯晓厉连忙上前将摔落在地的姐姐扶起,姐弟俩冲着奇楼连连道谢。 奇楼慢慢悠悠地走回羽衣人身边,伸出手刺破她的胸膛。 缩回手时,掌心之中多了一颗泛着幽光的妖丹。 惊惧与不甘在她脸上永远定格。 姬媱手腕一翻,一团业火将其烧成了灰烬。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奇楼便离开了。 后面的事村民如何处理他们不知道,想来应该是将庙宇推平了吧。 第194章 意外 解决完两个福袋,天已经大亮。 姬媱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时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房门口吓了一跳。 “我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奇楼双手插兜,沉默一瞬,接着道:“待会儿出去逛逛吧。” “嗯?这么突然?”姬媱疑惑地看着他。 “你看你的衣服穿多久了都,我帮你买几件。”奇楼轻咳一声,脸上划过一丝不自然的窘态:“主要你来来回回都是这几件,你没穿腻我也看腻了。” “是……么?” 姬媱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伸手扯了扯衣角。 白色的t恤已经微微泛黄,看上去确实是磕碜了些。 下界的初心是游戏人间,可一连串的麻烦事接踵而至,压根没想过玩乐。 是该出去转一转了,没必要天天蹲在直播间前当牛马。 要是银行卡只进不出,那么赚钱的意义是什么? 没有犹豫,姬媱爽快的答应了。 下楼简单地吃了个早饭,白野主动提出要给他们当司机。 奇楼眉头一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需要,我们一眨眼就到商场了。” “我们既然是出门逛街,那就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方式嘛,逛个街而已没必要浪费神力。”姬媱倒是没什么意见,握着手抓饼吃得很香。 白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着,随即露出恍然的神情:“我就在后面跟着,绝对不打扰你们。” 奇楼身形微微一僵,也没再拒绝。 否则那点小心思就呼之欲出了。 吃完早饭,白野去开车,奇楼和姬媱站在别墅门口等待。 “姬媱!” 忽然,一道惊喜的女声响起。 只见苏婉婷满脸开心朝他们小跑而来,身后还跟着一脸黑线的廉贞。 “你们要出门?”姬媱问道。 “是啊,”苏婉婷点点头:“上次纪寻…嗯。家里的家具损坏了不少,我想着去商场转转,添置点新的进来。你们呢?” “这么巧?我们正要去商场呢,买几件衣服。”姬媱视线缓缓移到廉贞身上,有些讶异地看着两人:“廉贞陪你去逛街?” “当然了,我给他开那么高的工资,我去哪他都得跟着的!”苏婉婷得意地瞥了廉贞一眼,突然眼前一亮提议道:“要不咱们一起去吧,我的眼光很好的,可以帮你搭配!” “可以。”姬媱没什么意见,毕竟自己的审美一直不太好,有个人帮忙挑选也是不错的。 奇楼:…… 不是,这是正常的剧情走向吗?! 不该是两人挑挑买买,吃吃喝喝,然后完美地结束这一天吗?! 廉贞倒是挺开心,难受的人终于不止他一个了。 他走到奇楼身边低声道:“陪女人逛街什么的最烦了,还好有你陪我,也不枉我陪你们出生入死了。” 奇楼一个眼刀飞过去,那厮装作看不见,径直走向从地库里驶出来的小车,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 今天坐的是辆小轿车,奇楼、姬媱还有苏婉婷三人坐在后座,略微有些拥挤。 白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啊老祖宗,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三个人所以才开的这辆车。要不我去换辆车?” “无妨,反正也没多远,就这样吧。” 姬媱坐在中间,左边是奇楼,右边是苏婉婷。 好在两个女孩身形都比较娇小,倒也不算难受。 —————— 城市解封之后,又恢复了那副繁荣的景象,商场附近的街道人潮汹涌。 就在商场下的十字路口,突然有一个足球从路边缓缓滚出机动车道,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无视红灯,横冲直撞地从人行道蹿了出来。 “我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白野防不胜防,为了躲避小男孩,他情急之下猛猛向右打了下方向盘。 车头有惊无险地从小男孩的身前擦了过去,一个老太太惊慌失措地冲出来抱住他向后退去。 苏婉婷正举着手机补妆,突然的失重感让她控制不住身体往姬媱方向重重一撞。 姬媱直接就被这惯性撞进了奇楼的怀中。 奇楼下意识地转过头,用掌心扶住她的脑袋。 下一秒,一阵温润的触感印在自己的嘴唇上。 好闻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对方。 感受到交融在一起的呼吸,两人尴尬到谁也不敢乱动。 交织的视线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哎呀!”苏婉婷噌的一下坐起身子,连忙捂住自己的双眼。 这声惊呼惊醒了两人,他们像是触电般缩了回来。 一个低下头拢了拢额前的碎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一个偏过头看向窗外,红温蔓延到了耳根。 坐在前面的廉贞吹了声口哨,嘿嘿一笑。 不明所以的白野看着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祖宗,你们没事吧?” “开你的车!”姬媱狠狠瞪了他一眼。 瞧你干的好事! 白野还以为是自己车技不好让她生气了,随即委屈撇嘴:“这真不能怪我,开车最怕遇到这种鬼探头了!要不是我反应快,就从这孩子身上轧过去了。” 接下来的车厢内,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苏婉婷知道要不是自己撞过去,也不能发生这种‘事故’,所以她心虚地刷着短视频不敢说话。 姬媱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向身旁的人,只看到一个后脑勺。 不会生气了吧? 不至于吧,她又不是故意亲上去的。 姬媱用手捂住胸口,细想刚才的事。 心脏跳动的频率骗不了人,刚刚那一瞬间,她是真的心动了。 只是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不行!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不能对朋友生出妄念! 要是他对她没有这个意思,自己岂不是很尴尬? 姬媱几个深呼吸,逐渐平息了心绪。 廉贞悄悄地瞟了一眼后视镜。 只见奇楼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嘴角正疯狂地翘起,怎么都压不下去。 瞧那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简直不忍直视。 廉贞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一个是装傻,一个是真傻。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写cp,所以要给想看无cp的宝宝们道个歉,奇楼这个人设我真的没有办法不偏爱他。) 第195章 天生坏种 一行人先陪苏婉亭去逛了家居区,买了许多东西,和店家订好送货上门的时间。 苏婉亭上前挽住姬媱的小臂:“陪你选衣服去。” “好。”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店外排着长龙,几乎将路堵住。 苏婉亭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其他人:“这家的冰激凌很出名,你们想试试吗?” “可是…这人也太多了吧,得等到什么时候?”姬媱皱着眉道。 “小事。”苏婉婷立刻低下头在包包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她从夹层里掏出一张精美的卡片:“这是超级v i p卡,消费满十万的客户才有的,特权是不需要排队哦!” 说完,她得意一笑,举着卡片挤进人群之中,边挤边喊着‘让一让’。 那火急火燎的急躁模样,一点都不像世家千金。 白野哪敢让这位大小姐帮他们买冰淇淋,连忙上前想要帮忙,却被奇楼一把拉住。 “咱们是出来逛街的,没必要事事都让你劳心劳力,你并不比谁低一等。” 这句话让白野怔住了,不禁红了眼眶。 他总是下意识地替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早就潜移默化地认为自己在他们这个队伍中就是一个狗腿子的角色。 原来大家心中一直都将他当作朋友的。 廉贞十分认同的点点头:“没错,苏婉亭不是那么娇气的人,平时在贺老家她也会做家务。你就让她去吧,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就在苏婉亭好不容易挤到柜台时,一个正在点单的中年大叔大吼一声:“没素质的玩意儿,不知道排队吗?!” 她吓了一跳,将手中的会员卡往桌上重重一拍,叉着腰说道:“这家店就是有规定会员可以不用排队!你要是不服也可以办卡,冲我吼什么?” “老子管你是什么会员,你敢插队别怪老子不客气!” “哎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不客气?!” 别看苏婉亭柔柔弱弱的,吵起架来也是丝毫不逊色。 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排在后面的人生怕牵连到自己,急忙往外退。 大叔手中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他一脸阴狠地看向苏婉亭,假哭两声上手就去扯她的裙摆:“欺负爸爸,你去死、去死!” 苏婉亭今天穿的是一件扎腰的松紧半身裙,被这么一扯险些走光。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腿挣开小男孩的手。 他被这股力量甩开一屁股坐在地上,怔了一瞬,假哭也变成真哭了。 大叔看到自己儿子被欺负,暴跳如雷,伸出手狠狠推了苏婉亭一把。 在她身后,是尖锐的桌角。 廉贞面色一沉,一个闪身大步上前扶住她的腰,转过头看向大叔,语气不容置疑。 “道歉!” 大叔看到自己险些酿成惨祸,本来还有些心虚,但看到廉贞如此强硬的态度,再加上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下面子,梗着脖子嘴硬道:“明明是她先弄倒我儿子,凭什么让我道歉!” 这时,人群中有个大姐看不下去了,上前为苏婉亭发声。 “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我都看到了,是你儿子先去扯人家小姑娘的裙子,差点就走光了!这要是裙子被扯下来,你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要是不插队,能发生这样的事吗?!”大叔还是不肯道歉。 “小姑娘不是说了嘛,人家有会员卡!坐飞机都知道公务舱的先登机,河底捞黑海会员也不需要排队,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大姐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不屑道:“你要是有钱也办一张会员卡,要是没钱就别在这逼逼,浪费我们的时间,没看到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着那父子俩指指点点。 可他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死活不肯道歉,也不让位。 点单的服务生小姐姐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边是凶神恶煞的男子,一边是尊贵的会员,谁也得罪不了。 这时,奇楼和白野扒开人群,走到廉贞身边,犹如两尊煞神。 苏婉婷犹豫片刻,上前抓住廉贞的衣袖,想和他说不计较了,毕竟他们几个大人这样咄咄逼迫一个孩子确实不太好。 但是却被奇楼一个眼神制止,示意她不要说话。 姬媱也将她扯到一旁,低声道:“那小男孩是故意去扯你的裙子,就是想让你当众出丑。你别看他小小年纪,在幼稚园的时候就经常扯坏小女孩的衣服,还仗着自己年纪小对别的女孩子揩油。这件事你别管,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啊?”苏婉亭满脸不可置信,猛的回头看向小男孩,碰巧与他的视线对上。 只见那张稚嫩的脸庞上全是怨毒,似乎对他们非常不满。 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脸上。 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生坏种。 思及此,苏婉亭也不再心软,抱着手臂站在三个男生后面,面色不虞。 大叔咽了口唾沫,看着三双目光不善的眼眸,心生惧意。 他攥着儿子的手,不自觉地退后一步:“罢了罢了,今天算我倒霉,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儿子,咱们走!” “等等!”廉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面无表情,语气依旧强硬:“耳朵聋了吗?我说…道、歉!” 大叔斜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拳头,不禁瑟缩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 廉贞松开了手,嫌恶地推开他:“滚!” 大叔理了理衣服,牵着儿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刚才有多嚣张,离开的背影就有多狼狈。 简直把欺软怕硬演绎到了极致。 姬媱背在身后的手腕一转,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小男孩莫名被空气绊了一跤,重重摔倒在地,额头肿起一个大大的包。 大叔连忙将他抱起,光速逃离。 姬媱嘴角微抿,目光冷冽。 坏种不分年龄,年纪小不是他犯错的借口。 这次的事情就当给他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仗着自己年幼欺负别人。 父子俩离开后,人群又开始有序地排起队来。 第197章 聚阴藏尸 跟在她身后的白野看着她走进女厕,才转身朝对面的男厕方向走去。 苏婉亭坐在马桶上,直到腹部的肿胀痛感消失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洗手池的水龙头发出滴滴答答的规律声响,除此之外再没有一点动静。 静谧的空间让她有些狐疑,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刚才门口的牌子不是说厕所正在打扫么,为什么没有听到一点声响?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白野吹着口哨半褪下裤子。 突然,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有鬼气! 他警惕地抬头四下张望着。 脚腕处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麻。 下意识地低下头,只见一个浑身赤裸的女鬼正抬头仰视着他,诡异地咧开嘴幽幽笑道:“来陪我吧……” “卧槽!”白野被吓了一跳,握着阳气之根大喝一声:“吃小爷一记童子尿!”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声响传来。 女鬼浑身冒起难闻的青烟,惨叫一声四肢并用向后退去,隐没进了墙壁之中。 白野有些后怕地提起裤子,警惕地环视一圈,看到鬼气消散才松了口气。 靠! 女朋友还没谈过就被女鬼看光了身子。 太膈应人了。 这个商场闹鬼…不行,得赶紧告诉老祖宗。 走到门口,他猛然顿住脚步,瞬间想起还有一个人…… 而女厕里的苏婉亭也不敢多待,方便完了之后整理裙摆就要离开。 这时候她发现,隔间的门锁好像坏了,打不开…… 又尝试了几遍,不是门打不开,好像是有人在外面抵住门不让她出去。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门板下的缝隙。 空无一人。 苏婉亭咽了口唾沫,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心中升起莫名的恐惧。 她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快速地给廉贞打去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怎么可能! 她看着手机上满格的信号,心中慌乱。 人在未知境遇中,恐惧是会渐增的。 而另一头,奇楼看着姬媱在店里挑挑拣拣,满意地看向手机。 页面停留在某度的搜索词条上。 「追求女孩的一百种方式。」 排在第一条的赫然就是三个字:买买买。 网友诚不欺他,果然有用。 半个小时后,奇楼又开心地刷了五万块钱,双手拎满购物袋才作罢。 廉贞在一旁打着游戏,抬眸瞟了一眼:“可以了吧?” “嗯,回……” 姬媱点点头,正要离开,才猛然想起已经离去多时的两人。。 “他们去了有半个小时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说着,拿起手机拨通苏婉亭的电话。 几秒钟后,姬媱凝重地打开免提,冰冷的机械女声传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一旁的柜姐露出古怪的神色,喃喃自语道:“他们不会是去那个洗手间吧?” “什么意思?”姬媱立刻转过头看向她,面色阴沉的问道。 “就是…就是,”柜姐犹豫片刻,将她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听说商场里有个洗手间闹鬼,不让人进去的。不过都是人云亦云的谣言罢了,或许他们只是因为商场太大,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呢?” 听到这里,原本还在打团的廉贞迅速摁灭屏幕,将手机揣回兜里飞快的向外跑:“该死的!怎么净给我惹事。” 嘴上抱怨着,脚下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姬媱和奇楼也连忙追上去。 找了几分钟后,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白野。 他正面红耳赤地和一个老头争吵着。 老头身上穿着灰色的制服,似是商场的清洁工。 他张开双臂拦在白野身边,阻止他往里冲。 “小伙子,这个厕所真的不能进去,经理交代过了,要是将人放了进去会开除我的!” 白野都快急疯了,这次出门着急没带证件,和老头交涉半天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进去找人。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保安急匆匆地赶来。 男人指挥身后的保安在厕所出入口站成一排人墙。 然后他将老头拉到自己身后,看着白野微微一笑:“先生您好,我叫卫忠,是这个商场的经理。这个卫生间因为施工问题存在隐患不对外开放,出于对您安全的考虑,我们不能放您进去。” “可是我的朋友在里面,你让我进去,我把人带出来就离开。”白野皱着眉道,语气已经非常不耐。 “抱歉,这不合规定。”卫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丝毫不肯退让。 白野看着面前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默不作声地将手伸进裤兜里,紧紧攥住随身携带的短款电棍。 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干得过。 这时,一只大手摁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后一带。 “放我们进去,否则后果自负。” 廉贞脸色阴沉,满身煞气的赶到了。 白野猛然回头,看到姬媱和奇楼也在,顿时如释重负,一脸焦急地说道:“老祖宗,这群人拦着我不让我进去找苏小姐。” “怎么不给我们打个电话?” “不是我不想找你们,”白野无奈地将手机递到几人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地方手机没有一点信号。我想着要是回头去找你们会耽误救人的时间。” 姬媱抬起头看着厕所,面色有些凝重:“能干扰磁场,要么这只鬼道行很高,要么这个地方是聚阴藏尸地。” “刚才我在男厕已经和她交过手了,被我一…泡童子尿浇成重伤,应该不是什么道行高深的恶鬼。”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了。 聚阴藏尸地,就是在这个地方发生过惨绝人寰的命案,死者的尸体和阴魂困在这里,且不止一个。 “你是…经理?”姬媱看着一旁的卫忠,从兜里掏出特殊部门证件举到他脸上:“警察,还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办公。” “什么?警…警察?”卫忠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谁知道这证件是不是真的,除非你们拿出搜查令,否则我不能相信你们。” 这段话把姬媱气笑了。 搜个厕所还特么需要搜查令?! 突然,女厕里传出一声惊叫。 姬媱目光一凝,手掌轻轻一握,挡在他们面前的十几个保安脑海中顿时生出被针扎的疼痛,嗷地一声纷纷跪倒在地。 这一瞬间,她擒住了他们的生魂。 第198章 给我一块钱 外边晴朗的天空霎时间传来一阵巨大的雷鸣声。 姬媱身形一僵,立马松开了紧握的手。 无端对生人出手,引来了天道的不满。 贼老天! 救人它装作看不到,用非常手段救人它耳清目明! 廉贞趁着这个机会,从地上躺的横七竖八的保安身上踩了过去,往女厕里冲。 苏婉亭都快崩溃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上个厕所也能遇到灵异事件。 一阵诡异的低笑伴随着水滴声钻进她的耳膜中。 “留…下……陪…我……” 幽幽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苏婉亭整个人像触电一般僵硬,咽了口唾沫,呆呆地抬起头。 一张惨白的鬼脸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距离不到二十公分,正正好好与她四目相对。 女鬼的头搭在门框上,嘴角咧到了耳后根,一双黑色的瞳孔占满了眼白,盯着她笑得阴森又诡异。 “啊————” 苏婉亭禁不住这强烈的刺激,惨叫一声抱头蹲下,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寂寞啊?我陪你啊。” 男生冷冽的嗓音出现在空荡的厕所里。 熟悉的声音犹如深渊里的救赎,苏婉亭惊喜地大喊:“廉贞,我在这儿!” 看到有人进来,女鬼显然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冲着廉贞龇牙,四肢并用犹如蜘蛛一般快速往他面前爬。 廉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轻轻打了个响指。 天空中划过一道细长的闪电,穿破云层击碎女厕里的通风口,狠狠砸在女鬼身上。 她疼得满地打滚,细密的雷电在她身上纵横交错。 眼看就要魂飞魄散,廉贞将雷电收回。 他迈开长腿跨过她的上方,直直朝最深的隔间走去,一把拉开了紧闭的门。 苏婉亭哆嗦了一下,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眼眶瞬间泛红:“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你…唉。”廉贞无奈的叹了口气,领着她往外走:“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怎么上个厕所都能撞鬼。待会儿让姬媱给你画个符随身带着,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能保命。” “好……”苏婉婷弱弱地应了一声,正努力调整内心情绪。 在门外的众人看到他们完好无损地出来,顿时松了口气。 白野连忙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不是我不想救你,主要门外这群人拦着不让进啊!” “没事…”苏婉亭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脸:“就是受了点惊吓,还好廉贞及时赶到。” 卫忠站在一旁,面色复杂,看着几人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你知道什么?”姬媱用凌厉的目光审视着他。 从刚才就发现这个男人有问题,他一定知晓这里埋藏着的秘密。 否则也不会冒着妨碍公务的危险阻止他们进去救人。 “我、我能知道什么?既然你们没事,那就快离开吧!”卫忠面容一僵,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心虚地转身就要离开。 “奇楼。”姬媱淡淡地唤了一声。 后者会意,直接上前擒住了他的手臂,轻轻地往他膝窝一踹。 卫忠痛呼一声,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倒在地,有些慌乱的抬起头:“你们做什么?打人是犯法的!” “我刚才就觉得你不太对劲……”姬媱俯视着他,冷冷道:“正常的商场工作人员听到有客人遭遇危险恨不得第一时间赶去营救,生怕在商场里出事惹来麻烦。” “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们救人,找来十几个彪形大汉堵路,甚至妨碍公务。” “你一定知道里面有鬼。说不定…还和你有关系!” “你胡说八道!”卫忠咽了口唾沫,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世界上哪来的鬼,真是天方夜谭!你出去问问别人有谁相信?!” “哦?” 姬媱并不着急,她慢慢地走到那块贴着‘正在清理’的牌子前,伸出手将上面的贴纸给撕掉了。 板子底下,赫然出现了一道用朱砂画着的符篆,鲜红如血。 她漫不经心地掏出纸巾,作势要去擦掉。 卫忠吓得浑身一麻,大声阻止:“不要!” 果然和他有关系。 洁白的纸巾在即将碰到符篆时停了下来。 姬媱转过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忠察觉到自己语气过激,额角流下几滴虚汗,立刻低下头死死咬着牙,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擦就擦了吧,大不了再找大师画一道符。 但如果这件事说出来…他就真的完了。 “很好。”姬媱的耐心逐渐被耗尽,她伸出一个手掌递到卫忠面前。 “给我一块钱。” “什么?”卫忠呆呆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但他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钱肯定不能给。 随后他将头撇向一边,不去理会她。 姬媱皱起了眉头。 没有因果牵连,她不能随意去窥视别人的隐私。 这是规矩。 奇楼看出了她的为难,擒住卫忠的手微微用力往下一扯。 伴随一声‘咔嚓’脆响,卫忠痛到不停嚎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我要告你故意伤人!” 奇楼不屑地轻笑一声,又抓着那截手臂轻轻往上一推。 脱臼的手臂就被接好了。 “什么断了,这不好好的么?” 随后,他又出其不意地往下一拽。 再推—再拽—再推…… 卫忠的惨叫震耳欲聋,就这么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几分钟。 最终他还是捱不住这生不如死的痛苦,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递给姬媱。 “我给、我给!” 这不就对了么。 奇楼会惩罚每一个嘴硬的人。 姬媱将硬币收下,满意点头:“行了,你问我吧。” “啊?问、问什么?”卫忠抬起头不解道。 “随便问什么都行。” “我、我可以走了吗?”他想了半天,缓缓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奇楼啪的一巴掌抽在他的后脑勺上:“换个问题!” 卫忠欲哭无泪。 不是你们说随便问的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很好。 姬媱点点头,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的手指飞快的掐算着。 大家马上就能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祝高三的书粉宝宝高考顺利,笔锋所至,梦想开花!!!!!!) 第199章 商场的秘密 “卫忠,三十七岁,已婚,有一个七岁大的女儿。大学毕业后没多久就结婚了,老婆大你十岁,没错吧?” 听到眼前的女孩准确无误地念出了自己的信息,心中大骇。 不可能、不可能! 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一定是因为她是警察,去调取了自己的档案。 对,一定是这样! “这又怎样?认识我的人都知道。”卫忠冷冷笑道。 “那就说点别人不知道的。”姬媱看着他,脸色一沉,眸中似有狂风骤雨在翻涌。 “我本以为你只是个打工人,为了商场的声誉帮忙隐瞒,没想到你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一个人,内心居然如此歹毒,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卫忠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冷意蔓延全身:“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从小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长大,父亲酗酒赌博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母亲忍受不住离家出走一去不返。你父亲一旦喝酒就必定拿你撒气,你的日子如履薄冰。”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你也潜移默化地受到父亲的影响,你的心理开始扭曲,以施暴取乐。但你当时年纪小,胆小懦弱,不敢对你父亲出手,于是将这种压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刚开始只是欺负同学,在他们鞋子里放刀片,在自行车座椅上扎绣花针,看到他们疼痛难忍的表情就像看到了被父亲殴打后的自己,觉得无比畅快。” “时间久了,你开始对流浪的小动物出手。你用食物引诱它们,残忍杀害。后来慢慢的你不满足于此,你选择了最恶毒的方式虐杀它们。用滚烫的开水生浇,在它们还没死去的时候活剥了它们的皮毛,再用刀片一点点的剜下它们的肉。看着它们在你面前痛苦挣扎来满足你变态扭曲的内心。从小到大,死在你手里的小猫小狗足足达到了三位数之多!” “随着你年纪渐长,你开始学会伪装自己。你在人前做出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再加上成绩不错,在街坊邻居的印象中你一直是寒门贵子的形象。” “直到你高考结束后,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步计划——弑父!你花了几十块钱从乡下收了一只毒蛇,当天夜里,在你父亲的饭菜里下了安眠药,趁他熟睡之时将蛇激怒后扔进了他的房中。” “不出你所料,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你父亲的身体已经僵硬,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看着父亲的尸体心中无比畅快,在调整好心绪之后报了警。你在警察面前演技爆发,哭得悲痛欲绝,警察走访邻居之后,所有人都对你的人品赞不绝口,再加上法医现场勘察之后确定你父亲死于蛇毒,毒蛇早已通过敞开的窗户逃之夭夭,证据全无,于是他们便将此次事件定性为意外身亡。” “之后你远走求学,你发现在你们那个小地方你的成绩出类拔萃,但在身边同学之中却是吊车尾的存在,你心中愤怒,怒骂上天的不公。你心想为什么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而有的人拼尽全力才堪堪能逃离魔窟。” “一次意外,你认识了现在的妻子,你岳父岳母身家雄厚,你妻子是他们的独女,是掌上明珠。你深知自己的机会来了,若是靠着自己一步一脚印的走,鬼知道猴年马月才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于是你开始疯狂的追求她,交往几年后开始谈婚论嫁,你甚至提出可以入赘她们家。你家里已经没有亲人,出身贫寒好掌控,简直是赘婿圣体,再加上你妻子家里确实需要一个接班人,这个提议与你岳父的想法一拍即合,于是你如愿以偿地‘嫁’给了你的妻子。” “结婚之后,你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借着岳父的关系平步青云,却没想到商人精明,他从没打算让你参与公司的运营,只是将手底下的商场交由你打理,这一晃便是十七年。” 听到这里,卫忠的面上已是泛起轩然大波。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深埋多年的秘密居然从这个女孩嘴里云淡风轻的说了出来。 但他没太害怕,毕竟父亲的死已经过去二十年,种种证据早已无从探寻,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那他们就没办法定他的罪。 “哈哈哈哈哈,小姑娘,我承认你确实有编故事的天赋。不过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臆断罢了,若你没有证据的话,我一定会告你诽谤!” “我确实没有证据…”姬媱轻蔑一笑,看着他嘴硬的模样接着说道:“但这些都只是开胃菜,真正能给你定罪的是后面我要说的事。二十年前的事我都能算得到,更别说最近发生的事了,你觉得呢?” 最近的事…… 这四个字犹如当头一棒,将卫忠的思绪给敲乱了。 不可以,不可以让别人知道! 想到这里,他猛然抬起头看向姬媱,语气也软了几分:“小姑娘,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么污蔑我。但是我这个人最怕麻烦,如果你愿意为商场保守秘密,我可以给你一笔封口费,权当交个朋友,你觉得呢?” 一旁的保安听得云里雾里。 为了商场保守秘密?难道厕所里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呵呵…”姬媱都被他气笑了:“卫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警察,贿赂警察可是重罪!” “现在我们就好好说说,这个卫生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你一边享受着妻子家里给自己带来的荣光,一边嫌弃着她是人老珠黄的老女人。仗着自己现在有点身家,在网上找一些外围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欲望。” “你在妻子家里唯唯诺诺,过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行差踏错惹来妻子的厌烦和岳父的不满。这样极端的生活环境下,你需要一个下位者来奉承自己、讨好自己,于是频频约炮。” “日子久了以后,你心底的阴暗面再次被触发,你觉得那些风尘女子只是图你的钱,享受她们身体的同时又嫌弃她们恶心。” “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你的脑海里……” 第200章 累累命案 “你将她们约到商场侵犯以后再杀害她们。这样你既可以白嫖,又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你看到别人痛苦求饶的样子才能发泄心里的压力。” “对你来说,处理尸体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你是商场的经理,熟知各个监控盲区,即使不小心被监控拍到,也能仗着自己的权利给抹除掉。” “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犯案一次,这个卫生间就是你销毁尸体的犯罪现场!你将她们碎尸以后,用绞肉机打成泥冲进厕所里。这个商场人流量大,再加上商户众多,每天的用水量都是巨大的,压根就不会有人发现水表的异常!” “之后你封闭了这个洗手间,在外面摆出不对外使用的牌子,又去找大师求了符咒,将这些女孩的魂魄困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成为了此处的地缚灵!” “卫忠,你有极高的反侦察意识,可天理昭昭,你真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能瞒天过海吗?!” 早在姬媱开始算命时,白野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早早给宋宏毅打去电话。 所以当宋宏毅带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卫忠崩溃的画面。 他绝望地伏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胡说、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而姬媱接下来的话,击溃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现在的刑侦手段先进的很,你要证据是吧?只要将化粪池破开,就能从里面提取到人体组织的碎片。” 宋弘毅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小声说道:“老祖宗,这是市局的档案,说是最近几个月一共五个女生的失踪案,全是做皮肉生意的。” 刑警、特殊部门浩浩荡荡来了一大波人,浩大的动静引来了许多路人围观。 卫忠的妻子也接到电话匆匆赶来。 看到被奇楼控制住的卫忠,她眉头一皱,心中不悦:“即使我丈夫做错了什么事,你们也不应该对他使用暴力吧?先不说他是不是罪犯,就算是罪犯也是有人权的。” “吴小姐,你丈夫涉嫌一起连环杀人案,我们将依法对他进行逮捕。让你过来是将情况告知你,我们需要查封商场。” 宋宏毅与她交涉之后,吩咐手下将还在购物的顾客劝离,商户也提前闭店。 那阵仗,把吴湘看傻了。 她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丈夫,居然是个连环杀人犯?! “不可能!我丈夫不是这种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老公,你说话呀!” 然而卫忠只是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有没有误会,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宋弘毅说道。 手中对讲机发出嘈杂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队…特殊作业车…就位。」 “收到,我立刻过去。”宋弘毅回了一句,随后凑到姬媱耳边低语:“老祖宗,这里交给您了,我得带队掏化粪池去……” 姬媱看了他一眼,同情地点了点头。 卫忠被铐上手铐带去了现场,一大票人跟着宋弘毅离开,卫忠的妻子犹豫片刻也追了上去。 不亲眼看到丈夫认罪,她始终不敢相信。 现在整个商场只剩下他们来时的五个人。 不用姬媱吩咐,白野便上前将符咒给擦了去。 很快,几人明显感觉到室温骤降了十几度,没有了桎梏,一股鬼气自卫生间向外蔓延。 整个商场的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撞,不约而同地闪烁着。 是那些地缚灵在尝试控制磁场。 卫忠一共杀了五个女孩,一个被白野重伤,一个被廉贞打得几乎魂飞魄散。 还剩下三只。 姬媱淡定地平视前方,与她们交流道:“你们想报仇吗?” 听到这句话,灯光闪烁的更厉害了。 巨大的恨意刺激着她们,鬼气都变得浓重了不少。 只是忌惮着姬媱几人,不敢现身。 这时,宋弘毅那边发来消息。 化粪池中确实发现了人体组织碎片,可卫忠咬死不承认,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案件陷入了僵局。 人是要抓的,但没有证据最多扣押二十四小时,作用不大。 于是宋弘毅在短信中问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卫忠认罪,或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线索。 姬媱叹了口气,这也是她最烦的地方。 证据,确实都被卫忠销毁了。 原本以为将事情说出来,再找到销尸地点,就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乖乖认罪。 哪想到这家伙内心那么强大,到了这一步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 姬媱想了想,给他回了句话: 「把他带回来。」 “现在卫忠不肯认罪,警方没办法逮捕他。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自己报仇,你们还不肯现身吗?” 话音落,一阵阴风袭来。 几道鬼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其中一个女孩子看着姬媱,目光带着恨意与忌惮,犹豫着开口:“你真的同意让我们报仇?可你们这些仙师不是最看不得鬼魂害人么?” “你们可以使出所有手段,吓唬他,伤害他,我都没意见。”姬媱淡淡说道:“不过,他不能死。只要让他在警方面前认罪,法律会惩治他的。” “什么?!”那女鬼气得面容扭曲,怒声大喊:“他把我们害得那么惨,不用偿命吗?!” “案件提交法院后他也一定是死刑,但若是他死在你们手上,那你们便会沾染阴债,轻则被贬至畜生道,重则永世不得超生…值得吗?” 这句话说完,几个女鬼沉默了,她们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她们面面相觑。 不亲手杀了他,真的不甘心。 良久,一女鬼咬牙切齿的说:“我不怕,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但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其余几鬼像是下定决心,纷纷跪在姬媱面前恳求道:“请小仙师成全!” 奇楼低声道:“卫忠罪有应得,我觉得这件事我们不要插手了,让她们自己找他算账吧。” “可…这不合规矩吧?”姬媱有些犹豫,毕竟她是地府的人,怎么能随意破坏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卫忠欠下命债累累,她们作为债主去讨债,有何不妥?你最多落下个失职的名头。”廉贞也开口了,语气有些不屑。 什么陈规陋习?被限制的却是受害者,简直没有道理。 换做是他,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天道要是看不爽就降雷劈他。 最起码自己自己心里舒爽了不是? 第200章 累累命案 “你将她们约到商场侵犯以后再杀害她们。这样你既可以白嫖,又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你看到别人痛苦求饶的样子才能发泄心里的压力。” “对你来说,处理尸体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你是商场的经理,熟知各个监控盲区,即使不小心被监控拍到,也能仗着自己的权利给抹除掉。” “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犯案一次,这个卫生间就是你销毁尸体的犯罪现场!你将她们碎尸以后,用绞肉机打成泥冲进厕所里。这个商场人流量大,再加上商户众多,每天的用水量都是巨大的,压根就不会有人发现水表的异常!” “之后你封闭了这个洗手间,在外面摆出不对外使用的牌子,又去找大师求了符咒,将这些女孩的魂魄困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成为了此处的地缚灵!” “卫忠,你有极高的反侦察意识,可天理昭昭,你真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能瞒天过海吗?!” 早在姬媱开始算命时,白野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早早给宋宏毅打去电话。 所以当宋宏毅带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卫忠崩溃的画面。 他绝望地伏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胡说、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而姬媱接下来的话,击溃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现在的刑侦手段先进的很,你要证据是吧?只要将化粪池破开,就能从里面提取到人体组织的碎片。” 宋弘毅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小声说道:“老祖宗,这是市局的档案,说是最近几个月一共五个女生的失踪案,全是做皮肉生意的。” 刑警、特殊部门浩浩荡荡来了一大波人,浩大的动静引来了许多路人围观。 卫忠的妻子也接到电话匆匆赶来。 看到被奇楼控制住的卫忠,她眉头一皱,心中不悦:“即使我丈夫做错了什么事,你们也不应该对他使用暴力吧?先不说他是不是罪犯,就算是罪犯也是有人权的。” “吴小姐,你丈夫涉嫌一起连环杀人案,我们将依法对他进行逮捕。让你过来是将情况告知你,我们需要查封商场。” 宋宏毅与她交涉之后,吩咐手下将还在购物的顾客劝离,商户也提前闭店。 那阵仗,把吴湘看傻了。 她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丈夫,居然是个连环杀人犯?! “不可能!我丈夫不是这种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老公,你说话呀!” 然而卫忠只是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有没有误会,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宋弘毅说道。 手中对讲机发出嘈杂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队…特殊作业车…就位。」 “收到,我立刻过去。”宋弘毅回了一句,随后凑到姬媱耳边低语:“老祖宗,这里交给您了,我得带队掏化粪池去……” 姬媱看了他一眼,同情地点了点头。 卫忠被铐上手铐带去了现场,一大票人跟着宋弘毅离开,卫忠的妻子犹豫片刻也追了上去。 不亲眼看到丈夫认罪,她始终不敢相信。 现在整个商场只剩下他们来时的五个人。 不用姬媱吩咐,白野便上前将符咒给擦了去。 很快,几人明显感觉到室温骤降了十几度,没有了桎梏,一股鬼气自卫生间向外蔓延。 整个商场的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撞,不约而同地闪烁着。 是那些地缚灵在尝试控制磁场。 卫忠一共杀了五个女孩,一个被白野重伤,一个被廉贞打得几乎魂飞魄散。 还剩下三只。 姬媱淡定地平视前方,与她们交流道:“你们想报仇吗?” 听到这句话,灯光闪烁的更厉害了。 巨大的恨意刺激着她们,鬼气都变得浓重了不少。 只是忌惮着姬媱几人,不敢现身。 这时,宋弘毅那边发来消息。 化粪池中确实发现了人体组织碎片,可卫忠咬死不承认,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案件陷入了僵局。 人是要抓的,但没有证据最多扣押二十四小时,作用不大。 于是宋弘毅在短信中问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卫忠认罪,或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线索。 姬媱叹了口气,这也是她最烦的地方。 证据,确实都被卫忠销毁了。 原本以为将事情说出来,再找到销尸地点,就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乖乖认罪。 哪想到这家伙内心那么强大,到了这一步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 姬媱想了想,给他回了句话: 「把他带回来。」 “现在卫忠不肯认罪,警方没办法逮捕他。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自己报仇,你们还不肯现身吗?” 话音落,一阵阴风袭来。 几道鬼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其中一个女孩子看着姬媱,目光带着恨意与忌惮,犹豫着开口:“你真的同意让我们报仇?可你们这些仙师不是最看不得鬼魂害人么?” “你们可以使出所有手段,吓唬他,伤害他,我都没意见。”姬媱淡淡说道:“不过,他不能死。只要让他在警方面前认罪,法律会惩治他的。” “什么?!”那女鬼气得面容扭曲,怒声大喊:“他把我们害得那么惨,不用偿命吗?!” “案件提交法院后他也一定是死刑,但若是他死在你们手上,那你们便会沾染阴债,轻则被贬至畜生道,重则永世不得超生…值得吗?” 这句话说完,几个女鬼沉默了,她们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她们面面相觑。 不亲手杀了他,真的不甘心。 良久,一女鬼咬牙切齿的说:“我不怕,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但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其余几鬼像是下定决心,纷纷跪在姬媱面前恳求道:“请小仙师成全!” 奇楼低声道:“卫忠罪有应得,我觉得这件事我们不要插手了,让她们自己找他算账吧。” “可…这不合规矩吧?”姬媱有些犹豫,毕竟她是地府的人,怎么能随意破坏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卫忠欠下命债累累,她们作为债主去讨债,有何不妥?你最多落下个失职的名头。”廉贞也开口了,语气有些不屑。 什么陈规陋习?被限制的却是受害者,简直没有道理。 换做是他,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天道要是看不爽就降雷劈他。 最起码自己自己心里舒爽了不是? 第200章 累累命案 “你将她们约到商场侵犯以后再杀害她们。这样你既可以白嫖,又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你看到别人痛苦求饶的样子才能发泄心里的压力。” “对你来说,处理尸体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你是商场的经理,熟知各个监控盲区,即使不小心被监控拍到,也能仗着自己的权利给抹除掉。” “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犯案一次,这个卫生间就是你销毁尸体的犯罪现场!你将她们碎尸以后,用绞肉机打成泥冲进厕所里。这个商场人流量大,再加上商户众多,每天的用水量都是巨大的,压根就不会有人发现水表的异常!” “之后你封闭了这个洗手间,在外面摆出不对外使用的牌子,又去找大师求了符咒,将这些女孩的魂魄困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成为了此处的地缚灵!” “卫忠,你有极高的反侦察意识,可天理昭昭,你真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能瞒天过海吗?!” 早在姬媱开始算命时,白野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早早给宋宏毅打去电话。 所以当宋宏毅带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卫忠崩溃的画面。 他绝望地伏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胡说、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而姬媱接下来的话,击溃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现在的刑侦手段先进的很,你要证据是吧?只要将化粪池破开,就能从里面提取到人体组织的碎片。” 宋弘毅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小声说道:“老祖宗,这是市局的档案,说是最近几个月一共五个女生的失踪案,全是做皮肉生意的。” 刑警、特殊部门浩浩荡荡来了一大波人,浩大的动静引来了许多路人围观。 卫忠的妻子也接到电话匆匆赶来。 看到被奇楼控制住的卫忠,她眉头一皱,心中不悦:“即使我丈夫做错了什么事,你们也不应该对他使用暴力吧?先不说他是不是罪犯,就算是罪犯也是有人权的。” “吴小姐,你丈夫涉嫌一起连环杀人案,我们将依法对他进行逮捕。让你过来是将情况告知你,我们需要查封商场。” 宋宏毅与她交涉之后,吩咐手下将还在购物的顾客劝离,商户也提前闭店。 那阵仗,把吴湘看傻了。 她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丈夫,居然是个连环杀人犯?! “不可能!我丈夫不是这种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老公,你说话呀!” 然而卫忠只是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有没有误会,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宋弘毅说道。 手中对讲机发出嘈杂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队…特殊作业车…就位。」 “收到,我立刻过去。”宋弘毅回了一句,随后凑到姬媱耳边低语:“老祖宗,这里交给您了,我得带队掏化粪池去……” 姬媱看了他一眼,同情地点了点头。 卫忠被铐上手铐带去了现场,一大票人跟着宋弘毅离开,卫忠的妻子犹豫片刻也追了上去。 不亲眼看到丈夫认罪,她始终不敢相信。 现在整个商场只剩下他们来时的五个人。 不用姬媱吩咐,白野便上前将符咒给擦了去。 很快,几人明显感觉到室温骤降了十几度,没有了桎梏,一股鬼气自卫生间向外蔓延。 整个商场的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撞,不约而同地闪烁着。 是那些地缚灵在尝试控制磁场。 卫忠一共杀了五个女孩,一个被白野重伤,一个被廉贞打得几乎魂飞魄散。 还剩下三只。 姬媱淡定地平视前方,与她们交流道:“你们想报仇吗?” 听到这句话,灯光闪烁的更厉害了。 巨大的恨意刺激着她们,鬼气都变得浓重了不少。 只是忌惮着姬媱几人,不敢现身。 这时,宋弘毅那边发来消息。 化粪池中确实发现了人体组织碎片,可卫忠咬死不承认,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案件陷入了僵局。 人是要抓的,但没有证据最多扣押二十四小时,作用不大。 于是宋弘毅在短信中问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卫忠认罪,或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线索。 姬媱叹了口气,这也是她最烦的地方。 证据,确实都被卫忠销毁了。 原本以为将事情说出来,再找到销尸地点,就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乖乖认罪。 哪想到这家伙内心那么强大,到了这一步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 姬媱想了想,给他回了句话: 「把他带回来。」 “现在卫忠不肯认罪,警方没办法逮捕他。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自己报仇,你们还不肯现身吗?” 话音落,一阵阴风袭来。 几道鬼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其中一个女孩子看着姬媱,目光带着恨意与忌惮,犹豫着开口:“你真的同意让我们报仇?可你们这些仙师不是最看不得鬼魂害人么?” “你们可以使出所有手段,吓唬他,伤害他,我都没意见。”姬媱淡淡说道:“不过,他不能死。只要让他在警方面前认罪,法律会惩治他的。” “什么?!”那女鬼气得面容扭曲,怒声大喊:“他把我们害得那么惨,不用偿命吗?!” “案件提交法院后他也一定是死刑,但若是他死在你们手上,那你们便会沾染阴债,轻则被贬至畜生道,重则永世不得超生…值得吗?” 这句话说完,几个女鬼沉默了,她们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她们面面相觑。 不亲手杀了他,真的不甘心。 良久,一女鬼咬牙切齿的说:“我不怕,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但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其余几鬼像是下定决心,纷纷跪在姬媱面前恳求道:“请小仙师成全!” 奇楼低声道:“卫忠罪有应得,我觉得这件事我们不要插手了,让她们自己找他算账吧。” “可…这不合规矩吧?”姬媱有些犹豫,毕竟她是地府的人,怎么能随意破坏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卫忠欠下命债累累,她们作为债主去讨债,有何不妥?你最多落下个失职的名头。”廉贞也开口了,语气有些不屑。 什么陈规陋习?被限制的却是受害者,简直没有道理。 换做是他,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天道要是看不爽就降雷劈他。 最起码自己自己心里舒爽了不是? 第200章 累累命案 “你将她们约到商场侵犯以后再杀害她们。这样你既可以白嫖,又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你看到别人痛苦求饶的样子才能发泄心里的压力。” “对你来说,处理尸体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你是商场的经理,熟知各个监控盲区,即使不小心被监控拍到,也能仗着自己的权利给抹除掉。” “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犯案一次,这个卫生间就是你销毁尸体的犯罪现场!你将她们碎尸以后,用绞肉机打成泥冲进厕所里。这个商场人流量大,再加上商户众多,每天的用水量都是巨大的,压根就不会有人发现水表的异常!” “之后你封闭了这个洗手间,在外面摆出不对外使用的牌子,又去找大师求了符咒,将这些女孩的魂魄困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成为了此处的地缚灵!” “卫忠,你有极高的反侦察意识,可天理昭昭,你真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能瞒天过海吗?!” 早在姬媱开始算命时,白野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早早给宋宏毅打去电话。 所以当宋宏毅带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卫忠崩溃的画面。 他绝望地伏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胡说、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而姬媱接下来的话,击溃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现在的刑侦手段先进的很,你要证据是吧?只要将化粪池破开,就能从里面提取到人体组织的碎片。” 宋弘毅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小声说道:“老祖宗,这是市局的档案,说是最近几个月一共五个女生的失踪案,全是做皮肉生意的。” 刑警、特殊部门浩浩荡荡来了一大波人,浩大的动静引来了许多路人围观。 卫忠的妻子也接到电话匆匆赶来。 看到被奇楼控制住的卫忠,她眉头一皱,心中不悦:“即使我丈夫做错了什么事,你们也不应该对他使用暴力吧?先不说他是不是罪犯,就算是罪犯也是有人权的。” “吴小姐,你丈夫涉嫌一起连环杀人案,我们将依法对他进行逮捕。让你过来是将情况告知你,我们需要查封商场。” 宋宏毅与她交涉之后,吩咐手下将还在购物的顾客劝离,商户也提前闭店。 那阵仗,把吴湘看傻了。 她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丈夫,居然是个连环杀人犯?! “不可能!我丈夫不是这种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老公,你说话呀!” 然而卫忠只是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有没有误会,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宋弘毅说道。 手中对讲机发出嘈杂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队…特殊作业车…就位。」 “收到,我立刻过去。”宋弘毅回了一句,随后凑到姬媱耳边低语:“老祖宗,这里交给您了,我得带队掏化粪池去……” 姬媱看了他一眼,同情地点了点头。 卫忠被铐上手铐带去了现场,一大票人跟着宋弘毅离开,卫忠的妻子犹豫片刻也追了上去。 不亲眼看到丈夫认罪,她始终不敢相信。 现在整个商场只剩下他们来时的五个人。 不用姬媱吩咐,白野便上前将符咒给擦了去。 很快,几人明显感觉到室温骤降了十几度,没有了桎梏,一股鬼气自卫生间向外蔓延。 整个商场的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撞,不约而同地闪烁着。 是那些地缚灵在尝试控制磁场。 卫忠一共杀了五个女孩,一个被白野重伤,一个被廉贞打得几乎魂飞魄散。 还剩下三只。 姬媱淡定地平视前方,与她们交流道:“你们想报仇吗?” 听到这句话,灯光闪烁的更厉害了。 巨大的恨意刺激着她们,鬼气都变得浓重了不少。 只是忌惮着姬媱几人,不敢现身。 这时,宋弘毅那边发来消息。 化粪池中确实发现了人体组织碎片,可卫忠咬死不承认,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案件陷入了僵局。 人是要抓的,但没有证据最多扣押二十四小时,作用不大。 于是宋弘毅在短信中问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卫忠认罪,或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线索。 姬媱叹了口气,这也是她最烦的地方。 证据,确实都被卫忠销毁了。 原本以为将事情说出来,再找到销尸地点,就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乖乖认罪。 哪想到这家伙内心那么强大,到了这一步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 姬媱想了想,给他回了句话: 「把他带回来。」 “现在卫忠不肯认罪,警方没办法逮捕他。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自己报仇,你们还不肯现身吗?” 话音落,一阵阴风袭来。 几道鬼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其中一个女孩子看着姬媱,目光带着恨意与忌惮,犹豫着开口:“你真的同意让我们报仇?可你们这些仙师不是最看不得鬼魂害人么?” “你们可以使出所有手段,吓唬他,伤害他,我都没意见。”姬媱淡淡说道:“不过,他不能死。只要让他在警方面前认罪,法律会惩治他的。” “什么?!”那女鬼气得面容扭曲,怒声大喊:“他把我们害得那么惨,不用偿命吗?!” “案件提交法院后他也一定是死刑,但若是他死在你们手上,那你们便会沾染阴债,轻则被贬至畜生道,重则永世不得超生…值得吗?” 这句话说完,几个女鬼沉默了,她们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她们面面相觑。 不亲手杀了他,真的不甘心。 良久,一女鬼咬牙切齿的说:“我不怕,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但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其余几鬼像是下定决心,纷纷跪在姬媱面前恳求道:“请小仙师成全!” 奇楼低声道:“卫忠罪有应得,我觉得这件事我们不要插手了,让她们自己找他算账吧。” “可…这不合规矩吧?”姬媱有些犹豫,毕竟她是地府的人,怎么能随意破坏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卫忠欠下命债累累,她们作为债主去讨债,有何不妥?你最多落下个失职的名头。”廉贞也开口了,语气有些不屑。 什么陈规陋习?被限制的却是受害者,简直没有道理。 换做是他,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天道要是看不爽就降雷劈他。 最起码自己自己心里舒爽了不是? 第200章 累累命案 “你将她们约到商场侵犯以后再杀害她们。这样你既可以白嫖,又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你看到别人痛苦求饶的样子才能发泄心里的压力。” “对你来说,处理尸体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你是商场的经理,熟知各个监控盲区,即使不小心被监控拍到,也能仗着自己的权利给抹除掉。” “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犯案一次,这个卫生间就是你销毁尸体的犯罪现场!你将她们碎尸以后,用绞肉机打成泥冲进厕所里。这个商场人流量大,再加上商户众多,每天的用水量都是巨大的,压根就不会有人发现水表的异常!” “之后你封闭了这个洗手间,在外面摆出不对外使用的牌子,又去找大师求了符咒,将这些女孩的魂魄困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成为了此处的地缚灵!” “卫忠,你有极高的反侦察意识,可天理昭昭,你真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能瞒天过海吗?!” 早在姬媱开始算命时,白野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早早给宋宏毅打去电话。 所以当宋宏毅带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卫忠崩溃的画面。 他绝望地伏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胡说、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而姬媱接下来的话,击溃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现在的刑侦手段先进的很,你要证据是吧?只要将化粪池破开,就能从里面提取到人体组织的碎片。” 宋弘毅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小声说道:“老祖宗,这是市局的档案,说是最近几个月一共五个女生的失踪案,全是做皮肉生意的。” 刑警、特殊部门浩浩荡荡来了一大波人,浩大的动静引来了许多路人围观。 卫忠的妻子也接到电话匆匆赶来。 看到被奇楼控制住的卫忠,她眉头一皱,心中不悦:“即使我丈夫做错了什么事,你们也不应该对他使用暴力吧?先不说他是不是罪犯,就算是罪犯也是有人权的。” “吴小姐,你丈夫涉嫌一起连环杀人案,我们将依法对他进行逮捕。让你过来是将情况告知你,我们需要查封商场。” 宋宏毅与她交涉之后,吩咐手下将还在购物的顾客劝离,商户也提前闭店。 那阵仗,把吴湘看傻了。 她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丈夫,居然是个连环杀人犯?! “不可能!我丈夫不是这种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老公,你说话呀!” 然而卫忠只是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有没有误会,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宋弘毅说道。 手中对讲机发出嘈杂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队…特殊作业车…就位。」 “收到,我立刻过去。”宋弘毅回了一句,随后凑到姬媱耳边低语:“老祖宗,这里交给您了,我得带队掏化粪池去……” 姬媱看了他一眼,同情地点了点头。 卫忠被铐上手铐带去了现场,一大票人跟着宋弘毅离开,卫忠的妻子犹豫片刻也追了上去。 不亲眼看到丈夫认罪,她始终不敢相信。 现在整个商场只剩下他们来时的五个人。 不用姬媱吩咐,白野便上前将符咒给擦了去。 很快,几人明显感觉到室温骤降了十几度,没有了桎梏,一股鬼气自卫生间向外蔓延。 整个商场的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撞,不约而同地闪烁着。 是那些地缚灵在尝试控制磁场。 卫忠一共杀了五个女孩,一个被白野重伤,一个被廉贞打得几乎魂飞魄散。 还剩下三只。 姬媱淡定地平视前方,与她们交流道:“你们想报仇吗?” 听到这句话,灯光闪烁的更厉害了。 巨大的恨意刺激着她们,鬼气都变得浓重了不少。 只是忌惮着姬媱几人,不敢现身。 这时,宋弘毅那边发来消息。 化粪池中确实发现了人体组织碎片,可卫忠咬死不承认,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案件陷入了僵局。 人是要抓的,但没有证据最多扣押二十四小时,作用不大。 于是宋弘毅在短信中问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卫忠认罪,或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线索。 姬媱叹了口气,这也是她最烦的地方。 证据,确实都被卫忠销毁了。 原本以为将事情说出来,再找到销尸地点,就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乖乖认罪。 哪想到这家伙内心那么强大,到了这一步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 姬媱想了想,给他回了句话: 「把他带回来。」 “现在卫忠不肯认罪,警方没办法逮捕他。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自己报仇,你们还不肯现身吗?” 话音落,一阵阴风袭来。 几道鬼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其中一个女孩子看着姬媱,目光带着恨意与忌惮,犹豫着开口:“你真的同意让我们报仇?可你们这些仙师不是最看不得鬼魂害人么?” “你们可以使出所有手段,吓唬他,伤害他,我都没意见。”姬媱淡淡说道:“不过,他不能死。只要让他在警方面前认罪,法律会惩治他的。” “什么?!”那女鬼气得面容扭曲,怒声大喊:“他把我们害得那么惨,不用偿命吗?!” “案件提交法院后他也一定是死刑,但若是他死在你们手上,那你们便会沾染阴债,轻则被贬至畜生道,重则永世不得超生…值得吗?” 这句话说完,几个女鬼沉默了,她们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她们面面相觑。 不亲手杀了他,真的不甘心。 良久,一女鬼咬牙切齿的说:“我不怕,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但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其余几鬼像是下定决心,纷纷跪在姬媱面前恳求道:“请小仙师成全!” 奇楼低声道:“卫忠罪有应得,我觉得这件事我们不要插手了,让她们自己找他算账吧。” “可…这不合规矩吧?”姬媱有些犹豫,毕竟她是地府的人,怎么能随意破坏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卫忠欠下命债累累,她们作为债主去讨债,有何不妥?你最多落下个失职的名头。”廉贞也开口了,语气有些不屑。 什么陈规陋习?被限制的却是受害者,简直没有道理。 换做是他,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天道要是看不爽就降雷劈他。 最起码自己自己心里舒爽了不是? 第200章 累累命案 “你将她们约到商场侵犯以后再杀害她们。这样你既可以白嫖,又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你看到别人痛苦求饶的样子才能发泄心里的压力。” “对你来说,处理尸体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你是商场的经理,熟知各个监控盲区,即使不小心被监控拍到,也能仗着自己的权利给抹除掉。” “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犯案一次,这个卫生间就是你销毁尸体的犯罪现场!你将她们碎尸以后,用绞肉机打成泥冲进厕所里。这个商场人流量大,再加上商户众多,每天的用水量都是巨大的,压根就不会有人发现水表的异常!” “之后你封闭了这个洗手间,在外面摆出不对外使用的牌子,又去找大师求了符咒,将这些女孩的魂魄困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成为了此处的地缚灵!” “卫忠,你有极高的反侦察意识,可天理昭昭,你真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能瞒天过海吗?!” 早在姬媱开始算命时,白野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早早给宋宏毅打去电话。 所以当宋宏毅带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卫忠崩溃的画面。 他绝望地伏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胡说、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而姬媱接下来的话,击溃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现在的刑侦手段先进的很,你要证据是吧?只要将化粪池破开,就能从里面提取到人体组织的碎片。” 宋弘毅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小声说道:“老祖宗,这是市局的档案,说是最近几个月一共五个女生的失踪案,全是做皮肉生意的。” 刑警、特殊部门浩浩荡荡来了一大波人,浩大的动静引来了许多路人围观。 卫忠的妻子也接到电话匆匆赶来。 看到被奇楼控制住的卫忠,她眉头一皱,心中不悦:“即使我丈夫做错了什么事,你们也不应该对他使用暴力吧?先不说他是不是罪犯,就算是罪犯也是有人权的。” “吴小姐,你丈夫涉嫌一起连环杀人案,我们将依法对他进行逮捕。让你过来是将情况告知你,我们需要查封商场。” 宋宏毅与她交涉之后,吩咐手下将还在购物的顾客劝离,商户也提前闭店。 那阵仗,把吴湘看傻了。 她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丈夫,居然是个连环杀人犯?! “不可能!我丈夫不是这种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老公,你说话呀!” 然而卫忠只是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有没有误会,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宋弘毅说道。 手中对讲机发出嘈杂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队…特殊作业车…就位。」 “收到,我立刻过去。”宋弘毅回了一句,随后凑到姬媱耳边低语:“老祖宗,这里交给您了,我得带队掏化粪池去……” 姬媱看了他一眼,同情地点了点头。 卫忠被铐上手铐带去了现场,一大票人跟着宋弘毅离开,卫忠的妻子犹豫片刻也追了上去。 不亲眼看到丈夫认罪,她始终不敢相信。 现在整个商场只剩下他们来时的五个人。 不用姬媱吩咐,白野便上前将符咒给擦了去。 很快,几人明显感觉到室温骤降了十几度,没有了桎梏,一股鬼气自卫生间向外蔓延。 整个商场的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撞,不约而同地闪烁着。 是那些地缚灵在尝试控制磁场。 卫忠一共杀了五个女孩,一个被白野重伤,一个被廉贞打得几乎魂飞魄散。 还剩下三只。 姬媱淡定地平视前方,与她们交流道:“你们想报仇吗?” 听到这句话,灯光闪烁的更厉害了。 巨大的恨意刺激着她们,鬼气都变得浓重了不少。 只是忌惮着姬媱几人,不敢现身。 这时,宋弘毅那边发来消息。 化粪池中确实发现了人体组织碎片,可卫忠咬死不承认,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案件陷入了僵局。 人是要抓的,但没有证据最多扣押二十四小时,作用不大。 于是宋弘毅在短信中问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卫忠认罪,或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线索。 姬媱叹了口气,这也是她最烦的地方。 证据,确实都被卫忠销毁了。 原本以为将事情说出来,再找到销尸地点,就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乖乖认罪。 哪想到这家伙内心那么强大,到了这一步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 姬媱想了想,给他回了句话: 「把他带回来。」 “现在卫忠不肯认罪,警方没办法逮捕他。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自己报仇,你们还不肯现身吗?” 话音落,一阵阴风袭来。 几道鬼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其中一个女孩子看着姬媱,目光带着恨意与忌惮,犹豫着开口:“你真的同意让我们报仇?可你们这些仙师不是最看不得鬼魂害人么?” “你们可以使出所有手段,吓唬他,伤害他,我都没意见。”姬媱淡淡说道:“不过,他不能死。只要让他在警方面前认罪,法律会惩治他的。” “什么?!”那女鬼气得面容扭曲,怒声大喊:“他把我们害得那么惨,不用偿命吗?!” “案件提交法院后他也一定是死刑,但若是他死在你们手上,那你们便会沾染阴债,轻则被贬至畜生道,重则永世不得超生…值得吗?” 这句话说完,几个女鬼沉默了,她们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她们面面相觑。 不亲手杀了他,真的不甘心。 良久,一女鬼咬牙切齿的说:“我不怕,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但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其余几鬼像是下定决心,纷纷跪在姬媱面前恳求道:“请小仙师成全!” 奇楼低声道:“卫忠罪有应得,我觉得这件事我们不要插手了,让她们自己找他算账吧。” “可…这不合规矩吧?”姬媱有些犹豫,毕竟她是地府的人,怎么能随意破坏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卫忠欠下命债累累,她们作为债主去讨债,有何不妥?你最多落下个失职的名头。”廉贞也开口了,语气有些不屑。 什么陈规陋习?被限制的却是受害者,简直没有道理。 换做是他,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天道要是看不爽就降雷劈他。 最起码自己自己心里舒爽了不是? 第200章 累累命案 “你将她们约到商场侵犯以后再杀害她们。这样你既可以白嫖,又能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你看到别人痛苦求饶的样子才能发泄心里的压力。” “对你来说,处理尸体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你是商场的经理,熟知各个监控盲区,即使不小心被监控拍到,也能仗着自己的权利给抹除掉。” “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犯案一次,这个卫生间就是你销毁尸体的犯罪现场!你将她们碎尸以后,用绞肉机打成泥冲进厕所里。这个商场人流量大,再加上商户众多,每天的用水量都是巨大的,压根就不会有人发现水表的异常!” “之后你封闭了这个洗手间,在外面摆出不对外使用的牌子,又去找大师求了符咒,将这些女孩的魂魄困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成为了此处的地缚灵!” “卫忠,你有极高的反侦察意识,可天理昭昭,你真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能瞒天过海吗?!” 早在姬媱开始算命时,白野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早早给宋宏毅打去电话。 所以当宋宏毅带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卫忠崩溃的画面。 他绝望地伏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胡说、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而姬媱接下来的话,击溃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现在的刑侦手段先进的很,你要证据是吧?只要将化粪池破开,就能从里面提取到人体组织的碎片。” 宋弘毅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小声说道:“老祖宗,这是市局的档案,说是最近几个月一共五个女生的失踪案,全是做皮肉生意的。” 刑警、特殊部门浩浩荡荡来了一大波人,浩大的动静引来了许多路人围观。 卫忠的妻子也接到电话匆匆赶来。 看到被奇楼控制住的卫忠,她眉头一皱,心中不悦:“即使我丈夫做错了什么事,你们也不应该对他使用暴力吧?先不说他是不是罪犯,就算是罪犯也是有人权的。” “吴小姐,你丈夫涉嫌一起连环杀人案,我们将依法对他进行逮捕。让你过来是将情况告知你,我们需要查封商场。” 宋宏毅与她交涉之后,吩咐手下将还在购物的顾客劝离,商户也提前闭店。 那阵仗,把吴湘看傻了。 她这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丈夫,居然是个连环杀人犯?! “不可能!我丈夫不是这种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老公,你说话呀!” 然而卫忠只是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有没有误会,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宋弘毅说道。 手中对讲机发出嘈杂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队…特殊作业车…就位。」 “收到,我立刻过去。”宋弘毅回了一句,随后凑到姬媱耳边低语:“老祖宗,这里交给您了,我得带队掏化粪池去……” 姬媱看了他一眼,同情地点了点头。 卫忠被铐上手铐带去了现场,一大票人跟着宋弘毅离开,卫忠的妻子犹豫片刻也追了上去。 不亲眼看到丈夫认罪,她始终不敢相信。 现在整个商场只剩下他们来时的五个人。 不用姬媱吩咐,白野便上前将符咒给擦了去。 很快,几人明显感觉到室温骤降了十几度,没有了桎梏,一股鬼气自卫生间向外蔓延。 整个商场的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撞,不约而同地闪烁着。 是那些地缚灵在尝试控制磁场。 卫忠一共杀了五个女孩,一个被白野重伤,一个被廉贞打得几乎魂飞魄散。 还剩下三只。 姬媱淡定地平视前方,与她们交流道:“你们想报仇吗?” 听到这句话,灯光闪烁的更厉害了。 巨大的恨意刺激着她们,鬼气都变得浓重了不少。 只是忌惮着姬媱几人,不敢现身。 这时,宋弘毅那边发来消息。 化粪池中确实发现了人体组织碎片,可卫忠咬死不承认,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案件陷入了僵局。 人是要抓的,但没有证据最多扣押二十四小时,作用不大。 于是宋弘毅在短信中问道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卫忠认罪,或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线索。 姬媱叹了口气,这也是她最烦的地方。 证据,确实都被卫忠销毁了。 原本以为将事情说出来,再找到销尸地点,就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乖乖认罪。 哪想到这家伙内心那么强大,到了这一步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 姬媱想了想,给他回了句话: 「把他带回来。」 “现在卫忠不肯认罪,警方没办法逮捕他。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自己报仇,你们还不肯现身吗?” 话音落,一阵阴风袭来。 几道鬼影出现在几人面前。 其中一个女孩子看着姬媱,目光带着恨意与忌惮,犹豫着开口:“你真的同意让我们报仇?可你们这些仙师不是最看不得鬼魂害人么?” “你们可以使出所有手段,吓唬他,伤害他,我都没意见。”姬媱淡淡说道:“不过,他不能死。只要让他在警方面前认罪,法律会惩治他的。” “什么?!”那女鬼气得面容扭曲,怒声大喊:“他把我们害得那么惨,不用偿命吗?!” “案件提交法院后他也一定是死刑,但若是他死在你们手上,那你们便会沾染阴债,轻则被贬至畜生道,重则永世不得超生…值得吗?” 这句话说完,几个女鬼沉默了,她们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她们面面相觑。 不亲手杀了他,真的不甘心。 良久,一女鬼咬牙切齿的说:“我不怕,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但我一定要亲手报仇!” 其余几鬼像是下定决心,纷纷跪在姬媱面前恳求道:“请小仙师成全!” 奇楼低声道:“卫忠罪有应得,我觉得这件事我们不要插手了,让她们自己找他算账吧。” “可…这不合规矩吧?”姬媱有些犹豫,毕竟她是地府的人,怎么能随意破坏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卫忠欠下命债累累,她们作为债主去讨债,有何不妥?你最多落下个失职的名头。”廉贞也开口了,语气有些不屑。 什么陈规陋习?被限制的却是受害者,简直没有道理。 换做是他,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天道要是看不爽就降雷劈他。 最起码自己自己心里舒爽了不是? 第201章 亲手报仇 犹豫之际,宋弘毅押着卫忠回来了。 后者一脸得意,嘴里叫嚣着: “人死在商场我有责任,但你们没证据就断定我是凶手未免太草率了吧?这就是京城公安的办案方式么?我觉得我有必要打电话投诉你们!还不快把我放了?!” 宋弘毅推了他一把,皱着眉道:“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敢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再啰嗦就把你拘了!” 看到这里,姬媱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有的人就是欠教训,判死刑都是便宜他。 她撕开鬼门。 两个小阴差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还以为是唤他们来拘魂,甩着钩子就朝几个女鬼方向走去。 “等等,”姬媱制止了他们,嘱咐道:“等她们几个报了仇再拘回去,之后再交由判官殿审判。” “这……” 两个小阴差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踌躇道:“小尊神,这不好吧……” “你们只管按我说的做,姬子衿那边若是对你们发难,尽管推到我身上。” 阴差:…… 早就听闻冥界帝女做事随心所欲,今日一看传闻非虚。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只好默默地退到角落里。 谈话间,卫忠已经被带到姬媱面前。 他对这个神秘的女孩有些惧怕,也不敢再嚣张,只是安安静静地低下头,垂眸遮掩住眼中的阴狠之色。 姬媱懒得再多看他一眼,转头对宋弘毅说道:“放了吧。” “什么?!”宋弘毅震惊大呼:“就这么放了?他可是嫌犯!” 听到这三个字,卫忠猛然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先是惊喜,随后又染上几分狐疑。 刚才不是还言之凿凿地说要将他就地正法,这会儿怎么突然变了?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宋弘毅还想再说些什么,当他看到姬媱眼中的不可置疑时,还是将心中的疑惑给咽了回去。 他拿出钥匙,在锁孔处犹豫不决。 ‘啪嗒’一声,宋弘毅还是咬着牙将手铐给打开了。 “收队!”他将手铐揣进兜里,大喊一声率先踏步而去。 所有警察不明所以,大家都知道这个卫忠有问题,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给放了? 但队长都下令了,他们只能不甘地瞪了他一眼,悻悻离去。 姬媱走到电梯时,转过头对卫忠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希望你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他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那块画着符咒的牌子。 朱砂被擦得斑驳不堪,就像鲜红色的血液拓印在上面,触目惊心。 卫忠的呼吸一滞,一阵恶寒蔓延全身。 突然,一只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啊!” 卫忠大喊一声,吓得猛然回过头。 只见妻子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老公,你怎么了?” “没、没事。”卫忠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脸:“我们回家吧。” 妻子以为他被刚才的事吓坏了,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温声道:“别怕,回去我就让爸爸给你请最好的律师,没做过的事谁都别想冤枉你!” 说着,两人相携着离开。 踏进电梯前,卫忠扭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孤零零立起的牌子,仍旧感到不安。 罢了,明天再找那位大师帮忙重新写一张符篆吧。 电梯惨白的灯光照在妻子脸上,那张温柔的脸庞都显得有些诡异。 他压下慌乱的思绪拿出手机,想刷刷短视频分散一下注意力。 可是电梯里一点信号也没有。 “该死的。”卫忠暗骂一句。 “怎么了?”妻子依旧笑着问道。 这时他才发现妻子的不对劲。 她虽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那双看上去柔情满满的双眸中,却是没有感情的冰冷。 更何况商场发生碎尸案,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 卫忠咽了口唾沫,猛地抬头看向显示屏,身子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 电梯缓缓停在了负二层。 此刻他只想赶紧冲出去发动油门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电梯门并没有打开,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开始剧烈晃动。 最后不受控制地疯狂下坠! 卫忠已经吓得瘫坐在地,妻子却犹如木桩一般伫立在原地,面上表情不变,依旧笑的温柔。 -4 …… -12 -15 …… 最后电梯稳稳地停在了负十八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妻子蹲下身,伸手去扶卫忠。 他看着那张朝夕相处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卫忠挥舞着双手,拼命地将她推开。 妻子被狠狠一推摔倒在地。 而后四肢以一种极其古怪的方式扭动起来,她慢慢抬起头,冲着卫忠诡异一笑。 “老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妻子的脑袋上反复变换。 是被他杀掉的那几个女孩。 “啊——” 卫忠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外面是什么地方,只想尽快逃离这狭小的空间,于是一头扎进了黑暗中。 就在他冲出去的那一瞬,电梯门突然动了! 两边的开合门仿佛受到控制,‘砰’的一声重重合上,不偏不倚地将卫忠夹住。 他痛呼一声,摔落在地。 而电梯门却没有停下,一下又一下的开、合、开、合…… 在无数次夹击之后,卫忠活生生被夹成了肉泥,惨不忍睹地咽气了。 几只女鬼飘荡在他尸体周围,看着一地残骨碎肉,痴痴地笑出了声。 “肉泥……哈哈哈,你也成了肉泥!” ————— 而在外面的姬媱等人,并未离去,只是静静的站在商场外,等着某一刻的到来。 宋弘毅疑惑地问道:“老祖宗,您是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我答应了那几个女鬼让她们自己报仇。” “这……”宋弘毅有些诧异,但却并未质疑她的决定,只是有些担心:“我怕的是您会因此受到责难。” “无妨,反正我沾染上的业障也不差这一星半点了。”姬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半个多小时之后,她感受到鬼门关闭,阴差的气息消失。 想来是已经将那几只女鬼带走了。 功成身退,她扭头离开,边走边说。 “这个案子可以结案了。” “所有人,跟我进去拿人。”宋弘毅拿出对讲机说道。 一个个警察朝商场内鱼贯而入,最终在四楼发现了昏迷过去的卫忠妻子。 另一队人在电梯内找到了他惨不忍睹的尸身…… 第202章 尸油 回家的路上,为了防止刚才的事再次发生,姬媱眼疾手快地占了廉贞的副驾驶。 所以后座变成了奇楼坐左边,廉贞坐中间,苏婉亭坐右边。 上车前,苏婉亭拼命对着白野挤眉弄眼。 白野琢磨半天,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冲她会心一笑后比了个‘ok’的手势。 汽车行驶到半路,苏婉亭突然轻咳一声。 白野会意,夸张地惊呼了一句:“哎呀,有只小猫在路上!” 随后方向盘急速向右一打,车尾划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小小的漂了个移。 “哎呀!” 苏婉亭故作慌张地往廉贞的方向一倒。 谁知廉贞坐的稳如泰山,眼疾手快一把拎起她的后领替她稳住身形。 “你坐稳点儿。”廉贞淡淡说道。 苏婉亭:…… 怎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白野尴尬的笑了一声,之后回家的路开的无比顺畅,一点颠簸都没有。 快到家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别墅门口停着一辆车。 武一看到他们回来了,连忙打开后车门。 “哥!你怎么来了?”苏婉亭惊喜的叫了一声,小跑过去。 “慢点跑,都多大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苏淮亭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一笑:“给你买了点东西送过来,你快来看看。” 没等他说完,武一已经从后备箱里拎出了一大堆购物袋。 有包包、裙子、鞋子、首饰…… 这些东西全是大牌,琳琅满目,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价格不菲。 “哇,这么多?!”苏婉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哥哥。 今天是撞邪了?人好得有点诡异。 “阿媱,所有东西我都买了双份,还有一份是给你的。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只能以这些俗物聊表心意了。”苏淮亭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哼。 苏婉亭撇了撇嘴,偷偷白了他一眼。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才是顺便的那个。 送女孩子这些东西,若是不拿她做借口,确实是太冒昧了些。 奇楼面色冰冷,拎着购物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 姬媱怔了一下,没想到苏淮亭还给自己带了一份。 但她对这些身外之物没什么兴趣,否则也不会一件白t穿到泛黄也不在意。 “这太贵重了,我帮你办事是收了钱的,早已因果两断,所以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苏淮亭没想过她会拒绝,笑意僵在脸上,余光瞥向她身后的奇楼,语气有些苦涩:“你们刚刚去购物了?” 苏婉亭心中暗叹一声。 我的傻哥哥哟。 “哥,你送的太迟了,姬媱刚刚买了很多东西,你送的太多余了,所以还是给我吧!”她给廉贞使了个眼色,提醒他赶紧过来拎包。 看到姬媱的态度,奇楼松了口气,眼角微弯,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轻笑着。 “还有这个。” 苏淮亭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纯金打造的小瓶子递给苏婉亭,复杂的雕工看上去华丽又精致。 “这是甄阿姨让我给你的,最近这个精油风靡贵妇圈,供不应求,她好不容易抢到两瓶,让我给你带一瓶。” “难怪最近我刷到甄阿姨的朋友圈,看上去年轻了至少十岁,还以为她去做医美了呢!” 苏婉亭惊异地接过瓶子,迫不及待地打开吸了两滴滴在手背上,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好香呀!” 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几滴精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进了皮肤里。 明显可以看到手背的肌肤白嫩了不少,说是吹弹可破都不为过。 “太神奇了,这效果立竿见影啊!”苏婉亭惊呼一声。 苏淮亭看着她宠溺一笑,无奈说道:“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想办法给你带一些。” 一股怪异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姬媱轻轻嗅了嗅,随即面色大变! 她几步上前一巴掌拍掉了苏婉亭手中的瓶子。 小瓶子咕咚咕咚在地上滚了几圈,盖子掉落,剩余的精油全都洒了出来。 那股香味更浓了,充斥着每个人的鼻腔。 “我去…这香味太霸道了,真真是香飘十里啊!”白野被熏的两眼一白,捏住鼻子用嘴巴小口的呼吸,手还不停的在面前扇风。 奇楼更是夸张,转过身直接离场:“我先回去了。” 兽类的嗅觉本就更加灵敏,待在这里那真是遭老罪了。 廉贞面色阴沉,拉过苏婉亭沾染上精油的那只手。 神念一动,一道细微的电流顺着他的掌心流转至苏婉亭的手背。 一股淡淡的黑色死气被电流驱逐出她的身体,在太阳的炙烤下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姬媱扭过头看向白野:“赵夜呢?” “被师叔带去局里值班了。” “让他回来一趟。” “哦哦,好的……” 看着姬媱一脸严肃的模样,白野不敢怠慢,拿出手机立刻拨打电话。 “这、这是怎么了?”苏婉亭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明所以。 苏淮亭敏锐的察觉到古怪,沉声问道:“是不是这瓶精油有什么问题?” “你们说的那个甄阿姨是什么人,和你们关系很好么?”姬媱反问他。 言下之意就是,她有没有害你们的可能? “这个…”苏淮亭皱着眉细想起来,片刻后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甄阿姨是我母亲生前的闺中蜜友,母亲去世后她将我和婉亭视如己出,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她没有理由害婉亭。” 既然不是有意加害,自然还是得提醒一句。 “那你得赶紧告诉她不能再使用这款精油了。”姬媱看着那瓶打翻在地的液体,面色复杂:“这不是什么护肤品,而是…尸油。” “什么?!?!?!” 苏婉亭惊声尖叫,举起双手飞快地朝房子里百米冲刺。 一边跑一边干呕,显然是恶心的不行。 呜呜呜,她这只手砍掉算了…… “尸油……”苏淮亭喃喃低语。 突然,他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死死的盯着姬媱问道:“可这东西已经在贵妇圈里流通一段时间了,用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炼尸油,那是养尸一脉的专业,姬媱还真不怎么清楚。 “我们进去说吧,具体的还得等赵夜回来才能下定论。” 说完,她抬腿朝家里走去。 第203章 调查 苏婉亭在卫生间里不停地搓洗着,直至整个手背红肿才停下。 廉贞站在外面,隔着门无奈道:“我已经帮你驱散尸气,你差不多可以了,水不要钱啊?” 过了一会儿,她才磨磨唧唧地走了出来。 虽然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但缓过来了许多。 白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密封袋和白色橡胶手套,戴上口罩才重新出去将遗落在外的小金瓶给拾了回来。 半个小时后,赵夜骑着警用小电驴回到了家。 他抱着头盔走了进来,先去冰箱拿了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才开口问道:“找我回来什么事?” “来,你看看这个。”姬媱指着茶几上的那个密封袋,冲他扬了扬下巴。 赵夜疑惑地走过来,将密封袋打开。 那股熟悉又刺鼻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客厅,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尸油。”赵夜仅仅闻了一下,就将密封袋给关上了:“哪来的?” “京城的贵妇圈里正风靡呢,说是有奇效的护肤品,一瓶难求。”姬媱回道。 “一个人才能炼出一瓶,能不难求么?” 赵夜指了指自己的下颚,接着道:“那人用蜡烛放在尸体的这个位置炙烤,直到水分完全蒸发尸油才会冒出来。下颌不见光,不出汗,油脂纯净。你别看这瓶子小,我估计不炼个三天以上是装不满的。” “但是尸油的腥臭味非常浓烈,必须要添加很大剂量的香料才能遮掩过去,这就是为什么香味这么浓重刺鼻的原因。” 听到这话,苏婉亭细思极恐说道:“就算贵妇们人手一瓶,那最少也有几十具尸体被残害了吧?!” “许多人使用时间已经不短了,这对人体有什么危害?”苏淮亭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赵夜瞥了他一眼:“这东西阴气重,轻则霉运缠身,重则尸毒侵体一命呜呼。” “不过…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女人为了美啊,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把玩着手中的小金瓶,接着道:“最可怕的是她们明知道是尸油,为了那张脸还是会选择去使用。等到尸毒上脑,情绪暴虐,甚至会食髓知味,届时就不是小小的尸油能解决了……” 上瘾之后,她们甚至会如同着魔一般吸人血、食人肉。 到那个时候,和僵尸还有什么区别? 虽然赵夜没有直接说出来,但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苏淮亭噌的一下站起身,转头对着武一吩咐道:“去打听一下尸油的购买途径,然后以产品添加有毒物质为由,将那些贵妇手里的尸油都给收回来销毁掉。” “要炼出尸油必须用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的新鲜尸体,一下子那么多尸体不翼而飞,总会查到些蛛丝马迹。”姬媱顺嘴提了一句。 苏淮亭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面色阴沉带着人匆匆离去。 “得嘞,我得回去上班了。”赵夜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叼在嘴里,揣上小金瓶开着小电驴风风火火地走了。 姬媱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唏嘘。 谁能想到这人一个月前还是个牛郎呢。 苏婉亭神情恹恹,跟姬媱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廉贞回贺老那儿去了。 等到客厅里的气味散了一些,奇楼才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嫌弃道:“那东西扔了?快熏死我了。” “怎么可能扔掉,那可是证物!”姬媱白了他一眼:“赵夜拿走了,应该是回警局里做dna确定死者身份吧。” 只是不知道散播这种阴损玩意儿的人目的是什么。 一瓶尸油价格能卖到六位数,难道是为了敛财? 但是手能伸到贵妇圈子里,未免也太精准了些。 算了,等苏淮亭抓到卖家再说吧。 吃过晚饭以后,她便回房间直播去了。 【今天这么早啊,我遛弯还没回到家呢。】 【姬大师,您会解梦不?我昨晚梦见自己中五百万了,我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 【不必了,我就能给你解,梦是相反的,你要破产了。】 【??????】 姬媱看着活跃的粉丝们,轻笑一声。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刚刚八点钟。 “今天播得早,如果进展快的话应该能发三个福袋。大家准备好,我要开始了!” 话音一落,流水似的评论区顿时噤声,大伙都仔细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 这一次抢到福袋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男生,看上去只有高中的样子。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我、我真抢到了?” 姬媱随意扫了一眼他的面相,没有邪事缠身,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他点进充值界面正打算刷礼物。 “等等。”姬媱出声制止了他:“我看你近日无事发生,确定要找我看事么?你想清楚,这礼物一刷下去几个月的生活费就没了。” 男生犹豫片刻,还是坚定的点点头:“是的,姬大师,我要看事!不过、不过我不是给自己看的,我想帮别人问清楚一件事情!” “那人是你的亲人?” “不是。” “是朋友?” “也不是。” “是与你相熟之人?” “……都不是,他们是一对失独的命苦老夫妻,我虽与他们素不相识,但也想为他们寻一个真相。” “那就抱歉了,”姬媱皱着眉,语气有些不悦:“你抢到福袋,我与你建立因果,机会只能用在自己或亲人朋友身上。这天下那么多人,我若是都能随意插手他们的因果,后果不堪设想。” 男生沉默了,他恹恹的说了一句抱歉,便挂断了连线。 姬媱只得无奈地重新发了一个福袋。 这次抢到福袋的是一个年轻女孩。 她连上线以后,先是快速地给姬媱刷了一个吉星高照,才站起身微微鞠躬。 “姬大师,您好,我叫褚纭,刚才您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我抢福袋也是为了这件事,希望您能出手帮帮那对可怜的老夫妻。” 【我好像知道他们想问的是什么了……】 【其实,我也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姬大师,这几天网上发生了一件大事,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姬媱疑惑地点开了头条热搜。 第204章 是天使,是魔鬼(1) 事件的起因是一名优秀的年轻医生坠楼导致舆论发酵,最后揭开了一家赫赫有名的大医院的腌臢事。 医生名叫洛宇,是名校的高材生,硕士毕业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到了这家医院实习。 刚开始,他怀揣着一腔救死扶伤的热血,穿上这身白大褂,给了许多坠入深渊的家庭一线光明。 时间久了以后,他发现自己科室主任牛峰的不法行为。 牛峰给患者体内塞结石、故意夸大病情恐吓患者开高价药物、给健康人确诊癌症逼他们化疗…… 种种恶行,数不胜数。 洛宇对他的所作所为深恶痛绝,多次交涉无果后偷偷保存下证据,为检举做准备。 就在一次手术时,牛峰作为主刀医生,洛宇作为他的副手在手术台上相遇。 那是一个肠梗阻患者,手术进行到一半,牛峰暗示护士出去告诉患者家属,情况不容乐观,可能会危及生命。 意思就是想趁机向他们索取大额红包。 护士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打开手术室门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回来了,面色有些难看,对着牛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他们一点那个意思也没有。” “呵呵…”牛峰笑了一声,手中的动作不停:“没关系,对付这种人有的是办法。” 闻言,所有跟台护士心照不宣地低下头,似乎对这样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洛宇眼看着他的手术刀伸向患者健康的部位,大惊失色地制止道:“主任!不可!” 这时他才意识到牛峰说的‘办法’是什么。 他是想切除病人健康的部位用于交差,之后复查时再以病情复发为由让患者进行二次治疗以此敛财! “洛宇,我和你说过不要插手我的事,否则在这家医院里对付你,我有的是手段!”牛峰死死的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狠意。 手术室里一共七八个人,但他们对两人的争执置若罔闻,只是垂着头忙着手里的工作。 洛宇环视一圈,看着他们笑得悲怆:“你们都忘记毕业时的宣誓了吗?!确定要为虎作伥吗?!” 牛峰看都没看他一眼,手起刀落,一截健康的小肠就这么被他切了下来。 缝合的事情他全交给了助手,脱下手术服后就要离开。 临走前还特地大声地对一旁的小护士说:“告诉院长,以后我的手术别让这个实习的跟台,看着就糟心。” 洛宇的拳头攥得嘎吱响,他只恨手术室里不能带手机,否则一定要将这恶行录下来公之于众。 或许是怕他乱讲话,手术结束后牛峰还让人将他关在手术室里长达三个小时,直到被前来消毒的护士发现他才得以恢复自由。 洛宇飞奔向刚才那位患者的病房,正想推门而入将真相告知他们。 可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他没有证据证明牛峰的罪行,再加上那些护士与他蛇鼠一窝,不可能替他作证。 而患者短时间内也禁不起第二次开膛了。 思及此,洛宇更加坚定了揭露牛峰恶行的心。 于是他回到宿舍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材料全部归整,打算第二天就去举报牛峰。 也就是在当天夜里,洛宇突然坠楼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洛宇父母为了他的死亡奔走多日,才让牛峰的罪行公之于众。 牛峰被抓以后,他坚持自己确实进行了违法医疗操作,可与洛宇之死毫无关联。 最后警方将此事定案为‘排除他杀’。 可明眼人都能嗅到这里面不寻常的气息。 牛峰伏法,洛宇之死却成了一个谜。 今天抢到红包的两个粉丝,也正是为了寻求一个真相。 姬媱冷笑一声,关掉新闻。 世人皆亲切的称他们为白衣天使,可私下里却干着恶魔的勾当。 不是所有披着白大褂的人,都配得上别人的敬仰和信任。 两个福袋皆是为这件事而来,若是不解决问题,再多的福袋发下去也是徒劳。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因果呢? 姬媱想了想,问道:“洛宇的父母有账号么,让他们来连线我。” 有的事情,还是询问当事人更加准确。 直播间里的网友变得无比殷勤,纷纷化身传声筒往洛宇父母的直播间里跑。 【姬大师您不知道,自从洛医生坠亡后,他的父母为了维持热度,每天都坚持直播十个小时以上。】 【我也刷到过,我这就去摇人!】 不一会儿,洛宇父母给姬媱发来了直播连线。 两位老人不清楚姬媱是什么人,他们只知道网友说有一个大主播想和他们连线,会有几十万的观众围观这场直播,所以他们就来了。 他们拘谨的坐在镜头前,黑白交错的发丝衬得整个人非常沧桑。 五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却像古稀之年一般苍老又死寂。 只有在目光扫过观看人数时,洛母的眼中才多了一丝激动和喜悦。 她用力摇了摇身边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孩他爸你看,网友说的没错,真的有很多人在看我们的直播!”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姬媱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帮助,只知道儿子的死又能被多一些人看见了。 “两位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姬媱,是一名玄学主播。”姬媱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连线你们呢,主要是受了这位褚芸女士的委托,希望我们帮助你们查找真相。” “诶、诶!姬大师您好,褚小姐您好!” 洛母看向褚芸,眼中带着满满的感动,她不停的道谢:“褚小姐,我们与你素昧平生,你却帮了我们这么多,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褚芸微微一笑:“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想法,全国四万万同胞都在为洛医生的坠亡发声。” 【洛阿姨您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坚定地站在您的身后!】 【大家都转发一下,把热度顶上去!】 【说的没错,万一就差我一个呢?】 【……】 “谢谢、谢谢……” 洛母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说说事情的疑点,我给你们算一算当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姬媱开口问道。 现在不是安慰人的时候,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 第205章 是天使,是魔鬼(2) 洛母擦干眼泪,缓了缓情绪,才将故事娓娓道来。 “事情是这样的,我儿子坠亡的当天夜里,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成功的话可以救下很多人。” “他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我虽然担心,但非常支持他的决定,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那天夜里,我就做了一个梦。我梦到小宇在拼命的奔跑,在他身后是无数穷追不舍的怪兽,他不停大喊妈妈救我!这个梦太可怕了,我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心里也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天还没亮我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小宇昨夜坠亡了。”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去警局认尸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忽的,像做梦一样。当我看到小宇了无生气的躺在停尸间时,我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警方已经从现场取证完毕。他们告诉我,坠楼的地方是在距离宿舍楼几米远的一栋居民楼楼顶,现在没有他杀的痕迹。只是在他的宿舍里发现了轻微打斗痕迹,以及破碎的眼镜,还有一个装着几沓红钞票的公文包,他手机里的内容已经全部被清空,什么线索都没有。” “由于证据链不完整,警方很快便以‘自杀’结案了。我们当然不服,立刻将案件的疑点说给他们听。若是小宇要自杀,怎么会在死前给自己发一条那样的短信?分明就是被别人灭口的!” “我去医院闹,要求他们将小宇的电脑还给我们。可医院那边却让我们在‘认同自杀’的协议上签字,签完字才会归还电脑。我们当然不肯,我和他爸都坚信小宇绝不是会自杀的人!后来还是警方介入,院方才不情不愿地将电脑归还,可惜的是里面的文件已经全部被清空。” “后来我和孩子他爸跑了许多地方,找到很多电脑高手,才将数据恢复了一大半。而仅仅是这一大半的文件,打印出来却足足有十几斤重!里面的内容全都指向一个人,他的科室主任——牛峰!” “这个牛峰干的都是些丧尽天良的坏事,若是曝光出来一定会身败名裂!这些资料让我们无比笃信,小宇的死一定是牛峰干的!” “我们拿着资料到处奔走、投诉。终于!老天开眼,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牛峰落网了。他对自己医疗犯罪的事情供认不讳,但一口咬定小宇的死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牛峰入狱了,被判了十七年,我也算是完成了小宇的遗愿,替他将这个恶人绳之以法。可是、可是我可怜的儿子啊!他的死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定论,依旧是以自杀定案的!”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和孩子他爸决定,一定要为孩子求得一个真相!于是我们找到他以前的同事们,想要询问一些细节。可他们对我们避如蛇蝎,绝口不提。无论问什么,都是不熟、不关心、不了解!” “后来有两个小宇的同事偷偷找到了我们,将小宇坠楼那天的蹊跷告诉我们。他们说自己和小宇不是同一个科室的,平日里并无交集,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可坠楼当夜小宇却给他们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短短的三个字:救救我!” “两人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他们怀疑小宇死前应该给很多同事发了短信,但是只有他们两个将这件事给说了出来。” “我们拿着截图找到警方,他们却说无能为力,因为现场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小宇是他杀的。” 说完这些,洛母脸上已经满是苦涩,可她的语气依旧坚定。 “事情过去了将近一年,我知道现在再想调查真相已经希望渺茫。医院说要给八十万的封口费,我们拒绝了。” “多少个夜晚,我看着小宇的照片,心像被撕裂般的疼痛,恨不得随他而去。但是我不能!我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一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姬媱静静地听完,暗叹一声。 “你等我几分钟。” 说完她就离开屏幕前,神魂出窍回了地府一趟。 洛宇已经离世,看面相没办法还原事情的经过,还是得亲自去问问他。 白七爷正吹着口哨四处溜达,看到她的身影笑意顿时僵在脸上,转身开溜。 这位一回来,准没好事! 姬媱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后领:“七爷别走呀,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果不其然! 这个没事总爱四处闲逛的习惯真的该改改了! 白无常苦哈哈地转过头,无奈地问道:“您又惹什么事了?” 姬媱:…… 她在别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喂! “跟你打听件事,去年五月有没有一个叫洛宇的人被你们带回来?他是一个医生,死因是跳楼自杀。” 白七爷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变出一个小本本翻阅起来。 “自杀的人都要去枉死地狱服刑的,您别急啊,我给您查查……” 白七爷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最后疑惑地说道:“去年五月因自杀被押解去地狱的人,没有叫洛宇的呀?!” 不是自杀! 姬媱有些急了。 若是没有去枉死地狱服刑,那很有可能已经投胎! 那她就没办法找洛宇问话了! “不过…这名字我怎么听着有点儿耳熟呢?”白七爷挠挠头,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突然,他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这人不是那个钉子户么?!” “什么钉子户?”姬媱疑惑问道。 “您跟我来。” 白七爷领着姬媱往奈何桥飘去。 桥上依旧鬼声鼎沸,众鬼有秩序地排队领汤投胎。 难道洛宇正在排队投胎?! 不行,得赶紧去阻止他,否则一碗汤下去什么都给忘了! 姬媱连忙往桥上跑去。 白七爷一把扯住她:“小尊神别着急呀,您要找的人不在上面。” 他冲着下方幽静的忘川河努努嘴:“在河里呢!” 姬媱循着那方向望去。 只见一只鬼魂静静地伫立在及腰高的河水中,双眼瞪的老大,望着桥上行来去往的鬼魂,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不甘的执念。 第206章 是天使,是魔鬼(3) 忘川河水冰冷刺骨,蛇虫密布,腥臭扑鼻。 里面都是一些执念深重的鬼魂,时间久了死气侵蚀魂体,轻的重新投胎时先天残缺,重的甚至有魂飞魄散的可能。 “他当时已经经过判官的审判,人品高洁,在世二十几年从不作恶,积累的福报足以让他下一世投个好人家。但是他走到奈何桥时,毫不犹豫地跳进忘川,说是心有不甘,要等仇人伏法才能安心离开。期间有许多阴差心有不忍,几度劝说,却都没能把他劝上来。于是他便成了这里声名远播的钉子户。” 白七爷无奈的解释道。 姬媱走到河边,轻轻唤了一声:“洛宇。” 河中央的鬼魂怔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想了好半天才记起自己的名字。 他缓慢的转过头,虚弱地问道:“是你在叫我么?” “你过来。” “不,”洛宇摇摇头:“我说过很多次,你们不必再劝我了,我一定要等到那个人渣伏法才会离开这里去投胎。” “我不是来劝你的,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死前的经历。我时间不多,你的父母还在等我回去帮你讨要说法。”姬媱说道。 说到父母,洛宇眼中才恢复一些神采。 他犹豫片刻,缓缓朝河岸飘来。 “你想问什么?” 姬要快速的将他死后的事情复述一遍。 “什么?!牛峰居然只判了十几年?!” 洛宇目眦欲裂,语气中带着滔天的恨意。 “所以牛峰到底是不是杀害你的凶手?” “是!他是主谋,动手的是几个跟他蛇鼠一窝的实习医生,那天夜里是他们将我抛下楼的!” 接下来,他便把事情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姬媱。 “我知道您是有大能耐的人,还请您替我将真相公之于众,让那些罪犯受到应有的惩罚!” 洛宇无比诚恳地对着姬媱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放心,他们一个也逃不掉。”姬媱点点头:“你先上来吧,实在没必要在水里受这样的折磨。我保证牛峰他们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相信您,可一旦上桥就不能回头了,我想亲眼看到牛峰伏法,所以我不会离开。我在这里泡了一年,也不在乎多几天,还请您成全我!”洛宇恳求道。 “唉……” 姬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再相劝,只是嘱咐白七爷多照看他一些便赶回人间。 想必洛家二老已经等得心急如焚了。 网友们也没闲着,一直在和二老聊天,努力的开导他们。 地府是不受时间限制的,别看姬媱去了很久,人间也不过过去了两分钟而已。 直到她回来,网友才着急的询问道。 【姬大师,您刚才是不是去查这个事情,有没有什么眉目?】 姬媱点头,看向两位老人,语气沉重。 “我刚才……去见了洛宇的鬼魂。” “什么?”洛母大惊失色,虽然心里觉得不是真的,但人在绝望之时总想抓住点什么微薄的希望:“您、您说的是真的么?” 【洛阿姨,您别不信,姬大师能耐可大了,她从不骗人,说是见过就肯定是见过的!】 【我就知道姬大师出手必定有收获!】 “我已经向你们儿子询问了事件的前因后果,接下来我说的事情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 姬媱喝了口水,才将从洛宇口中问到的事情缓缓道来。 原来那天夜里,洛宇已经整理好了资料,正准备第二天一举扳倒牛峰。 谁知道意外就这么到来了。 经过下午的事,牛峰心里总觉得不安,于是便让下属拿了几万块钱,想封洛宇的口。 洛宇没有想到大半夜的还会有人来自己的宿舍,随手将资料放在桌面便去洗澡了。 那个实习医生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他的房间,听到卫生间里的水声知道他在洗澡,于是便到书桌前拉开凳子坐下等他。 于是就这么好巧不巧的看到了桌上那厚厚一沓的资料。 实习医生如坠冰窟,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牛峰的累累罪行,每一条曝光出去都是举国震惊的程度。 最重要的是,他也帮助牛峰做了不少昧良心的事情,一旦曝光,自己也难逃罪责。 于是他颤抖的拿出手机拨打了牛峰的电话。 牛峰一听,便知道大事不妙! 洛宇一定是想揭发自己! 不行,不能让他行动。 牛峰立刻叫上几个与自己同流合污的医生,决定对洛宇出手。 只有死人才没有威胁。 杀人,所有人都很害怕。 但与自己的坦荡前途相比,他们宁愿选择名利。 洛宇洗澡出来后,看到站在书桌前的人,顿时警铃大作。 这个人他见过,是牛峰的心腹,这时候来到这里绝对没憋什么好屁,更何况他肯定看到了桌上的资料,说不定已经起了灭口之心。 他默不作声地挪到床边坐下,手不着痕迹地摸向枕头底下,拿出了一个迷你录音器藏于裤兜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洛宇冷冷地问道。 实习医生知道牛峰已经叫人赶往这里,现在只需要拖住洛宇,等同伴到来。 于是他按照之前的计划行动,将手中的公文包递到洛宇面前。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牛主任说了,希望你能识相点,将今天下午的事烂在肚子里,以后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呸!”洛宇啐了一口,不屑道:“我是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的,你们这群黑了心肝的玩意,配不上这身纯洁的白大褂!”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实习医生也怒了,恶狠狠地瞪着他。 正在洛宇还想再骂点什么的时候,宿舍门突然被一股大力踹开。 几个高大的男人一拥而入,二话不说就将洛宇摁倒在地。 尽管他奋力挣扎,依旧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耗尽了体力被压制在地。 这也是为什么警方说宿舍内会发现打斗痕迹、破碎镜片以及大量现金的原因。 洛宇看着几人脸上凶狠的神情,心中不安愈烈,他知道今夜自己或许难逃一劫。 只差一步就能将牛峰摁死!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口袋里那个迷你录音器。 就算是死,也一定要给世人留下些什么! 于是他仔细的辨认着几人的脸,大声的喊道: “李伟明、马归、林尚平、刘大缤,你们要是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就这样,凶手的名字被录音器完完整整的录了进去。 第207章 是天使,是魔鬼(完) “牛峰的罪行我已经掌握,我劝你们回头是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洛宇还在不依不饶地叫唤着。 一是希望录音器能将他与他们的对话全部录进去, 二是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叫声,发现这里的事情。 但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医院的同事要么是住在外面,要么是在上夜班。 只有像他这样的实习生会住宿舍。 其中一人听得心烦,皱着眉道:“将他嘴给堵上!” 众人七手八脚地寻来一些物件。 用衣物捆住他的四肢,再用臭抹布塞进他的嘴里。 “我们与他同住一栋,不能让他死在宿舍楼,否则警察一定会来盘问我们的。”那个叫马归的人说道。 “那就在旁边的那栋老旧居民楼吧,那里没有监控,住着的也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听力不太好。我们将他扔下去后就从后门离开,绕一圈再回宿舍。”刘大缤恶狠狠地说。 几人将这件事拍板定下,等到夜深人静后,他们四个抬着洛宇悄咪咪的溜出了宿舍楼。 能进到这家医院的都是高智商人才,他们知道既然要谋杀,就不能留下一点证据。 但若是将洛宇解开,他一定会反抗,届时身上会有打斗留下的痕迹,就不能伪装成自杀了。 刘大缤在校时选修过中医,他心生一计。 “膻中穴,大力揉摁会使人胸部以下躯体肢干瞬间进入麻痹状态,并且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居民楼一共五层,纵使四人合力,要扛一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上顶楼也是件非常耗费体力的事情。 走到三楼的时候,四人明显已经微微力竭。 洛宇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突然奋起挣扎! 四人皆是大惊,手忙脚乱的将他摁住。 他们以为洛宇想趁机挣脱逃跑,但没想到的是,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想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将录音器给丢出去! 洛宇勉强伸出两根还能活动的手指夹住录音器,轻轻朝旁边一甩。 好巧不巧,三楼的住户门口养着一盆半米高的入户橘,录音器不偏不倚的落入了那枝繁叶茂的盆栽中。 他释怀一笑,瞬间失去所有力气,不再动弹。 四人狐疑他突然的暴动。 但由于太过紧张也并未深究,加快脚步向楼顶跑去。 到了顶楼后,几人也不敢耽搁,先是给洛宇从头到脚搜了个身,确定身上没留下什么痕迹,然后就纷纷催促刘大缤行动。 他上前用大拇指在洛宇穴位处重重一摁! 一阵眩晕感涌来,洛宇便犹如触电一般绷直了身体。 几人见势连忙解开他上身的束缚,合力将他抬起,越过围栏扔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洛宇瞪着大大的双眼,在地上无力的抽搐了几下,含恨失去生机。 四人惊魂未定地离开,其中一人心思比较缜密,还想回宿舍去收拾残局。 可这时候快要天亮,值夜班的医生护士已经在往回走。 不得已,他只能抓起桌上的罪证资料匆匆逃离。 回到自己宿舍后,将十几斤的资料烧成灰烬冲进下水道里。 至此,洛宇的死就变成了一桩悬案。 医疗犯罪最多判个十几年,可策划杀人却是死刑! 所以牛峰虽然入狱,但依旧没将他们几人给供出来。 他们本以为医院赔付一笔高额的赔偿金,这件事就会这么了结。 可他们低估了洛家父母的拳拳爱子之心,竟追查了这么久,甚至闹的全网皆知。 “你们现在立刻去居民楼,这是洛宇留下的最有力的证据!”姬媱严肃的说道。 二老简直不敢相信,剧情居然会有如此惊天的反转! 他们马不停蹄地朝医院赶去。 可因为他们在网上频繁抹黑医院,已经被拉进黑名单,赶到医院时,被保安拦着不让进。 众人都快急疯了! 这可是全网直播,要是被那四个凶手捷足先登将证据销毁,这个案子可就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了! 这时,一个微胖的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地朝门口方向跑来。 他手中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跑到洛家二老面前时,他郑重的将手掌打开递到他们面前。 “叔叔阿姨,我是直播间里的观众,碰巧我的父亲住院我在陪床。因为害怕凶手捷足先登,于是就先去将录音器给收了起来。你们拿好,这就是洛医生给我们留下的证据!” 洛母颤抖着双手去接,眼中热泪几乎控制不住,她哽咽着:“谢谢、谢谢你!” 她颤颤巍巍地摁下播放键,听到里面传来儿子愤怒的喊叫声以及凶手商讨如何谋杀他的讨论声,终于控制不住心绪放声痛哭起来! 儿子,你看到了吗!? 妈妈做到了! 这些坏人一个也逃不掉! 许多市里的网友自发赶到医院,陪同洛父洛母一起将证据提交到警局。 至此,这起持续一年的坠楼案终于完结。 挂断连线后,姬媱给苏淮亭打了个电话。 这件事不仅仅是牛峰一个人的责任。 若没有院方高层的庇护,他怎敢如此肆意妄为? 而在院方之上呢? 还有更隐晦的官官相护。 所以即便是案件有诸多存疑,依旧能草草结案。 想要制裁这些人,不是她能做到的。 这家医院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肮脏事没被曝光。 譬如偷摘患者器官贩卖、利用药品的差价偷偷洗钱等等。 这些事情说出来一定会引起社会恐慌。 所以姬媱没有公之于众,只是将事情本末、利害关系全都告知苏淮亭。 这件事交给他来办,必定能做得到漂漂亮亮的。 甚至会成为他踏入政界的跳板,一举两得。 苏淮亭在电话那头无奈地说:“阿媱,你真是给我送了份大大的政绩啊!” “我只希望这件事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姬媱淡淡说道。 三天之后,新闻热搜全是h省一大串官员落马的消息,并且还有洛宇医生坠亡案的真相也被牵扯出来,牛峰以及四个实习医生都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你看,他们全都伏法了。”姬媱来到忘川,点开新闻递到洛宇面前。 “牛峰他们犯了大罪,永生永世都只能在地狱服刑,你在这里是等不到他们的。你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安心投胎去吧!” 洛宇释然一笑,饮下那碗孟婆汤。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本故事结局纯属虚构,最后的真相已经发布最新声明,故事中我给了人物一个圆满,现实的结局也悄然落幕。) 第208章 消失的金条 姬媱发送了第二个福袋。 这次抢到的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他坐在茶桌前,愁容满面。 看到姬媱的那一刻,他瞬间恢复神采:“姬大师您好,鄙人卢清河,在本地经营着一家典当行。” “最近有件事可真是愁死我了,要是您帮我解决了,我再给您刷十个…不!二十个吉星高照!” 姬媱看着他的面相,没发现有什么阴气缠身的现象,只是财帛宫变得有些晦暗。 于是她开口问道:“与钱财有关?” “嘿,神了!我就知道您是有真本事的人!”卢清河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说:“您说的没错,就是钱的事情,我放在柜子里的十根金条丢了。这些金条价值一百八十万,是一个客户以五十万的价格抵押给我的,金条丢失的第二天客户就上门要赎回去,可我哪有金条给他?于是他就要求我按照市场价格赔偿,否则就要告我!” 【嗐,我还以为啥事呢,失窃不应该报警么?找姬大师做什么?】 “你们以为我没报警?要是普通的失窃我能找姬大师么?”卢清河苦笑一声,接着道:“在丢失金条以前我一直以为不翼而飞是个形容词,可我的金条确实是自己飞走的!” 说完,他将一旁的笔记本电脑翻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段高清的监控记录。 卢清河的典当行很大,不仅有珠宝首饰,甚至还有一些名家书画以及古董。 上面显示大概凌晨两点左右,珠宝区域有一个架子突然诡异地晃动,架子上的珠宝被晃的簌簌作响。 紧接着,一个上了锁的柜门突然‘咔吧’一声四分五裂。 赫然露出里面亮闪闪的金条。 整整十根,不多不少。 那些金条忽然有序排着队,诡异地飘了起来。 它们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开始四处寻找出口。 不多时,有一根金条撞破了排风扇,从小小的窗口溜走了。 其余的金条也紧跟而上,消失在了监控里。 卢清河合上笔记本电脑,苦涩一笑:“是不是很匪夷所思?这明显属于超自然现象,警察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也无能为力,所以我才找到您帮我瞧瞧这里边的蹊跷。” “其实要是丢了金条也没什么,大不了我赔点钱了事。” “但您也看到了,我店里有许多古董,别人都说这东西阴气重,我害怕的是店里撞邪了,我会有生命危险!” 姬媱果断地摇了摇头:“你店里没有鬼魂出没的痕迹,从你的面相上看也并没有邪祟缠身,问题不是出在这里。” “那、那是怎么回事?” “你失窃的只有金条么?”她问道。 “是的,其他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其实我也很疑惑,店里的珠宝加起来比金条价值更大,却没有失窃。” 姬媱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证实。 “卢先生,你去金条失窃的那个柜子闻一闻,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卢清河立马起身前去查看。 他仔仔细细地嗅了小一分钟,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好像……有淡淡的青草味,还伴随着一股甜腻的腥臭味。” 姬媱立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卢清河大喜过望! 警察追查了三天仍旧毫无头绪,他仅仅和姬大师连麦半个小时就将这桩迷案给破解了! “这东西叫‘青蚨’,是一种虫类妖灵。” 姬媱解释道。 “《搜神记》有记载:青蚨,形似蝉而稍大。气腥,味辛美,可食。生子必依草叶,大如蚕子。取其子,母则飞来,不以远近。虽潜取其子,母必知处。以母血涂钱八十一文,以子血涂钱八十一文,每市物,或先用母钱,或先用子钱,皆复飞归,轮转无已。” “简单来说,只要抓住青蚨幼虫,无论多远母虫都能准确的找到它。将母虫的血涂在钱币上,再将子虫的血涂在另一枚钱币留在身上,即使相隔万里,钱也会自己飞回来。” “听起来很天方夜谭是不是?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青蚨是难得的人畜无害,没有自保能力且真实存在过的妖物。它在几千年前就被发现,因为人心的贪婪,在时间的长河中,它们被捕捉到几乎灭族,此后便销声匿迹,所以许多人都没听说过它的名字,或以为这是古人胡编乱造的神话罢了。” “所以…卢先生,你的金条被动过手脚。你自己想想,金条被你收了以后,还有没有其他人碰过它?” “没有、绝对没有!”卢清河说的十分肯定:“金条是我亲自收的,当天就被锁进了柜子里,我的店员不可能有接触的机会。”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呗。 他幡然醒悟:“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客户做的!难怪呢…赎金条的时间这么巧,失窃的第二天就匆匆上门了!” 姬媱略有些感慨道:“他也是挺厉害的,居然能发现青蚨,要知道早在几百年前它们就绝迹了。” “姬大师,现在我要怎么做,总不能上门去搜吧?”卢清河犯了难,明知道是谁做的,却没办法揭穿他。 “你傻啊?”姬媱翻了个白眼,无语道:“青蚨拍不到,金条还拍不着么?那金条离开以后肯定会去寻找染了子血的物品。只需要告诉警方调取那个人家附近的摄像头,总有能拍到的监控。” “可、可是我这么说,警察会相信么?” “你不用担心,把我告诉你的原原本本与他们说清楚,每个城市的公安局里都有一个特殊部门,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他们会帮你的。” 卢清河长长的松了口气,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这就去!那小子居然敢阴我,看我不告死他丫的!” 之后他遵守约定,足足刷了二十个吉星高照才万分感谢的挂断了连线。 今晚这两个福袋处理起来非常简单,姬媱看了一眼时间,居然还没到零点。 她伸了个懒腰,看来今晚能早点下播了。 可没想到的是,这最后一个福袋,居然牵扯到了一件熟悉的事件。 第209章 疯魔(1) 福袋还没发出去,立刻就被一位网友刷屏了。 无数吉星高照冲天而起,吸引了姬媱的注意。 【卧槽!又有人来截胡了!】 【我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姬大师,我有十万火急的大事,拜托您让我插个队!」 对于这种情况姬媱没有犹豫,直接就将连线发过去了。 截胡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他一身奢牌,看上去就是个标准的富二代。 只是他那张俊脸着实是有些惨烈,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指甲挠出来的血痕,还有未干的血珠挂在伤口上。 看得出来…确实是十万火急了。 应该是遇上了什么事。 姬媱皱着眉问道:“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免得感染了。” “没事,都是皮外伤。”男生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姬大师您好,我叫向翊,这次连线是为了我妈。” 说完他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大家才发现,他身上除了那些抓伤,还有被利器划破的伤口。 向翊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间,将摄像头翻转,将整个家里的布局全都拍进了屏幕里。 他家确实很有钱,住在一座无比奢华的别墅里。 此刻他站在二楼俯拍客厅。 只见下方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破碎的瓷器和桌椅,应该是刚经过一场混战。 客厅中央,一个妇人被用粗壮的麻绳捆在椅子上。 她发丝凌乱,一双无神的眼球凸出眼眶,一副精神不太正常的模样。 向翊苦涩一笑:“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就是我妈,我身上的伤也是拜她所赐。” 【哥们,你这是亲妈还是后妈?虎毒还不食子呐,她这是想要了你的命啊!】 【我说话不太好听,你妈妈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隐疾?】 “我妈一直都很正常,今天晚上才出现这种情况,而且…而且她差点要了我妹妹的命!姬大师,我妈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撞邪了?” “你家里没有鬼魂出没,不是撞邪。隔得太远不好判断,你去她旁边我看看。”姬媱瞧了瞧,随后摇了摇头。 “不行啊,我不敢靠近。我妈闻到血腥味就会暴动,力量会变得非常大,我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控制住。” “那就先把事情经过说一说。”姬媱说道。 向翊回到房间里坐下,才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你们也都看出来了,我呢出生在一个富贵家庭,父母以前白手起家,一起打拼出了现在的身家。后来我妈怀孕,就退居幕后全心全意地做一个全职太太照顾家庭。” “后来我爸变了,经过人情世故的侵染,变成了一个风流浪子,天天在外花天酒地,留给家里的只剩下冰冷的金钱。” “我妈爱惨了我爸,哪怕知道他在外彩旗飘飘也依旧选择忍耐。她开始尝试各种变美的手段,什么针剂、仪器哐哐往脸上砸,甚至去尝试一些邪门歪道企图挽回我爸的心。我也曾劝她离婚,却被她扇了一巴掌,说我居心不良想要拆散这个家。说实话,我真的觉得她很可悲。” “她每年都会去做体检,身体指标都不错。虽然偏执了点,但肯定不是你们说的脑子有病。而且这些年她对我和妹妹一直很不错,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事情的起因很荒唐,是一瓶…护肤品。” 嗯?护肤品? 姬媱捕捉到关键词,瞬间坐直了身子。 这么巧?该不会是…… “向先生,你是不是京城人?” “啊?是、是的。”向翊愣了一瞬,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但还是老实回答道。 苏淮亭说过,尸油护肤品已经在京城贵妇圈里风靡了一段时间,这位向太太很有可能就是受害者! “你继续。”姬媱喝了口水,接着说道。 她也很想知道尸油到底会给把一个正常人变成什么样。 “那瓶精油真的有奇效,我妈才用了一个月整个人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不止,就连我爸回家的次数都频繁了。” “不过今天晚饭时,突然有两个警察上门,说调查到我妈的那瓶精油里面含有大量对人体有害的物质,必须回收。我没有多想,既然警察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要配合工作的,左右不过一瓶护肤品罢了,拿走就拿走吧。” “他们离开之后,我妈也从外面做美容回到家了,她一进门就直奔房间而去。不一会儿,我听到了一声尖叫,并且还有物品倒地的巨响。” “我当时吓了一跳,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连忙上楼查看。只见她的房门大开,整个梳妆台已经被她先翻地,那些瓶瓶罐罐都摔坏了,流了一地的粘腻液体还有玻璃渣子。” “我妈就这样坐在地上,疯了一般在那些护肤品里翻找着,哪怕手已经被碎片划伤出血,也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害怕她受更重的伤,于是上前去搀扶她。” “我妈却一把将我推开,冲着我歇斯底里的大喊,问我谁进过她的房间,那瓶精油去哪里了。我告诉她下午警察来过,将那东西收走了。” “这句话说出来我妈彻底疯了,她一个劲儿往外冲,一边跑一边说要去找什么先生。我当时都惊呆了,不明白为什么区区一瓶精油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顾不得那精油有什么有害物质,我只想让我妈恢复正常,在她跑出房门时拦住了她。我告诉她现在她的状态不适合出门,让她给卖家打个电话将精油给送过来。” “我妈幡然醒悟,嘴里不停念叨着‘对、打电话、打电话’,紧接着便将我推出了房间。我不知道她在房间里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过了一两个小时都没动静,我以为她已经缓过来了,所以并没在意,也回到自己的房间打游戏去了。” “谁知道…谁知道……” 向翊想起什么,他的神色突然变得非常痛苦,双唇开始颤抖起来。 第210章 疯魔(2) “就在一个小时前,我突然听到妹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我连忙跑去她的房间查看,没想到却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我妈将妹妹捆了起来,正拿着蜡烛在炙烤她的下颌,她的皮肉已经焦烂,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妹妹痛苦的挣扎,嘴里不停的哀求妈妈饶了我……” “她可是我们的亲生母亲啊!我的妹妹、妹妹只有七岁!她居然会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杀掉自己的女儿!” “我想都没想一把打翻了她手里的蜡烛,不可置信的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说那位先生告诉她近期没有新货,那所谓的护肤品其实就是尸油。尸油是人身上淬炼的精华,所以抹上之后才会有那么好的效果。还说如果她着急,可以自己想办法,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炼出来的油效果更好,而且必须是女性。” “于是我妈就将念头打在了妹妹的身上,为了皮囊,她居然可以牺牲自己的女儿!” “我妈跪在地上恳求妹妹,求妹妹帮她炼油,我看着她癫狂的模样,与平日里那温柔体贴的母亲简直判若两人。” “我看不下去了,抱起妹妹转身就走,快要走出家门时,我妈像是受到什么刺激,突然扑到我身上又抓又挠,阻止我带妹妹离开,嘴里还不停念叨,说我们是两个小白眼狼,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愿意帮。” “我能感觉到,我妈是下了死手的,每一下都用了十成力气。无奈我只能忍痛放下妹妹,先将我妈给制服才行。” “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停地涌出。我妈一闻到血腥味,整个人更加兴奋,嘴里一直说着好香、好香,然后就抓着我的手臂去吸允血液。我吓坏了,一把推开她,正好撞在了架子上,花瓶散落了一地,她抓起地上的碎片就朝我冲过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我的颈动脉。” “那模样看得我瞬间不寒而栗,你们懂吗?她就像…就像丧尸一样!不会疼,没有情感,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我妈那么柔弱娇小的一个人,和我打在一起居然能不落下风!后来我拼尽全力才控制住她,找来绳子将她给捆了起来。” “妹妹的伤势不能拖,烫伤非常容易引起感染,于是我打电话叫朋友先把她送去医院,自己留下来监视我妈。” “我本来想报警的,但我妈这个模样显然不是警察能够解决的。况且她是个极要脸面的人,清醒之后知道自己因为这种事进了警局,这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您,像我妈这种情况,或许只有您能解决了!姬大师,求您帮帮我、帮帮我妈!” 姬媱嘴角抽了抽,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他。 要不别人都说富二代的脑子不太好使呢。 知不知道这个直播间有数十万人吃瓜?还要脸面不想报警呢,这下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你妈醒过来第一件事可能就是砍死你。 但吐槽归吐槽,救人还是得救。 “向太太的这种情况是尸气入体,虽不至于变成僵尸,但也有僵尸的特性,生人血气对她有着致命的诱惑。”姬媱淡淡说道。 但她毕竟不是专业的,杀僵尸在行,但怎么消除尸气还得求助他人。 看了眼时间,赵夜也该下班了。 于是她对向翊说了句‘等我’,便匆匆离开了镜头前。 下楼以后,果然看到那厮坐在沙发上,捧着大半个西瓜追剧,还不时哈哈大笑。 “别看了,问你件事。”姬媱拿起遥控摁下暂停键说道。 “你这一天天的,事儿怎么那么多呢?”赵夜不满的白了她一眼。 随后姬媱把向翊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赵夜皱着眉道:“尸气侵体了?还真有点难办。” “尸气游走于体内,却并不像尸毒一样融于血肉,所以喝药没用,得用‘拔气’的法子给它拔出来。” “怎么拔?” “三尸虫知道吧?在人体生气极速消散的时候它们就会出没,与尸气争抢生气。去找几只大公鸡,将它们放在患者身边,鸡就会自己去啄三尸虫。届时人体没有生气寄生,尸气不像尸毒一样可以操纵身体,它很快就会自行消散。在那一刻立即剖开鸡腹取出鸡内金让患者服下,生气就可以回归体内了。不过动作要快,否则人就真死了。” 道教认为人体共有上中下三个丹田,称为‘三尸’。 《云笈七签》曰:(人)死后魂生于天,魄入于地,唯三尸游走,名之曰鬼。 它是一种无形无质的虫子,当人失去生机时它就会出现,汲取人体最后的生气并从身体中脱离出来,变为游离状态。 气是人体的欲望,三尸与气融合之后才会变成所谓的‘鬼’。 姬媱不得不佩服人类的智慧。 这种拔尸气的方法让她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出来的。 向翊再一次让网友们见识到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这位大少爷哪认识什么鸡贩子,这个点也没有菜市场开门,去哪里找大公鸡。 于是他大手一挥,在直播间里说道: “有没有在京城的网友能搞来大公鸡?我出五千块一只购买,送上门我报销路费!” 【!!!!!!】 【好恨自己不在京城!三只鸡能挣一万五,天塌了!】 【我有我有,你后台私信发地址给我,我奶奶在楼顶养了几只正好派上用场,这就给你送过去!】 那位网友速度很快,半个小时就将大公鸡送到了。 向翊当场就将钱转了过去。 就在网友快要离开时,向翊突然叫住了他:“你会杀鸡吗?” 网友眼睛放光:“会!” “我再给你一万块,留下来帮我杀鸡。” “得嘞!” 向太太看着满身是血的向翊朝自己走来,死寂的眼神突然变得兴奋,她眼珠几乎瞪出眼眶,不停舔舐着嘴角恳求道:“小翊,让妈妈喝一口你的血,就一口,求你了!” 她身下的椅子随着她的扭动咯吱作响,似乎下一秒就要断裂了。 网友顿住脚步,咽了口唾沫。 在直播间吃瓜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怕, 亲眼见到这种情况冲击力可是太大了。 那吃人的眼神,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第211章 疯魔(完) 向翊和网友小心翼翼将怀里的公鸡放下。 那三只鸡围着向太太转了几圈,突然扑腾着翅膀朝她飞去。 一只单脚独立在她的天灵盖上,兴奋德低头啄食,另外两只分别站在她的肩膀上和脚下。 向太太眼皮一翻,全身抖若筛糠,嗓子里还不停地发出‘咯咯’声。 她黝黑浑圆的眼珠越翻越高,到最后整个眼眶里只剩下一片可怖的眼白,头重重往旁边一歪,彻底不动弹了。 几缕黑气从向太太的七窍幽幽飘出,消散在空气中。 尸气已经离体了。 “取鸡内金,动作要快!”姬媱连忙提醒道。 向翊转过身朝厨房跑去:“你把鸡抓了,我去拿菜刀!” 网友手忙脚乱的去追那上蹿下跳的大公鸡,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三只吃饱喝足的鸡给擒住。 向翊将菜刀递给他,自己拿着一把小水果刀在一旁就位。 网友手起刀落,大公鸡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身首分离了。 菜刀在鸡腹划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他将手伸进去将那一堆还冒着热气的内脏给掏了出来,顺手丢给向翊:“大少爷,我得杀第二只,下一步你来。” “卧槽!”向翊吓得后退几步,看着一地腥臭还散发着缕缕热气,忍不住干呕道:“鸡内金在哪儿啊?!” “把鸡胗割开,里面有一层明黄色的膜衣,撕下来塞进你妈妈的嘴里。”姬媱耐心给他指导着。 对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来说,简直是灾难片。 向翊颤抖着手,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在杂乱的内脏中挑找,最后终于找到了那颗滚烫的鸡胗。 按照姬媱说的,他一边干呕一边撕下鸡内金,连忙扒开向太太的嘴给塞了进去。 连吞三片鸡内金,生气逐渐回归向太太的体内。 她的身体也不再僵直,四肢都软了下来,胸脯慢慢恢复了浮动的弧度。 向翊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摇了摇她的肩膀:“妈,妈?” 向太太睫毛颤了颤,幽幽转醒。 她抬眸看了看向翊,沙哑着嗓音说道:“小翊啊,我……” 一地狼藉映入眼帘,回忆如排山倒海般闪过,她猛然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我居然伤害自己的孩子!”向太太一把扯住向翊的手臂,声音害怕到发颤:“小婷呢?小婷怎么样了?!” “妈你放心,我已经让人送她去医院了,轻微烫伤养一段时间就能好。”向翊拍了拍母亲的背,轻声安慰道。 差点害死自己的女儿,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一个母亲崩溃了。 “妈妈错了,但是妈妈真的不是故意想伤害你们,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向太太伸出手轻抚着儿子满是伤痕的脸庞,泪如豆珠般落下:“小翊…你一定很疼吧,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向翊反握住母亲的手摇了摇头:“您没事就好,我这是皮外伤不打紧。” 这时,一道突兀的铃声响起。 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向掉落在角落的手机。 向翊踉跄地走过去捡起。 向太太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电话,看着上面的备注目眦欲裂:“就是这个邪道蛊惑我伤害自己的女儿!我、我骂死他我!” 就在她即将摁下接听的那一刻,姬媱连忙制止道: “等等!把他引出来。” 向太太缓了缓心绪,摁下免提:“喂?” “哎呀,向太太,您那边情况如何?” “我……”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变换语调,故作慌张的说道:“田大师,我…我杀人了!现在女儿的尸体还在家里躺着呐!我该怎么办呀?!”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狐疑,不可置信的问道:“您真的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千真万确呐!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控制不住自己,就、就……” 听到这句话,田大师心中瞬间信了七八分。 他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阴邪的笑意。 尸气侵体,管你什么深厚的母女亲情,脑海里只剩下嗜血暴戾,六亲不认。 嘿嘿嘿…… 童尸啊,还是被母亲亲手杀死的,那深重的怨气,简直是炼尸的绝佳材料! 田大师压下心中的窃喜,故作忧虑:“这该如何是好?也罢…向太太,看在您是老客户的份上,我今日就替您将尸体给处理了,您看如何?” “你要怎么处理我女儿?” “这样吧,我将她带去一个偏僻的地方给埋了,保管神不知鬼不觉,没人能知道您做的事情!对外您就说孩子失踪,可能被人贩子拐跑了。” “那…那行吧。”向太太对一旁的向翊眨了眨眼,语气为难:“您现在方便过来吗?再晚点我怕我老公回家就瞒不住了!” “好,我现在立刻过去。” 向太太挂断电话后还恨恨的啐了一口:“老贼,今日就让你有来无回!” 姬媱向向翊要了地址,匆匆挂断连线,准备亲自走一趟。 之前京城动乱的时候抓了不少炼尸人,却都不是帮助纪家的那个。 田大师很有可能就是那只漏网之鱼。 为了在他之前赶到,姬媱还是决定用神力赶路。 她下楼二话不说抓住赵夜的手臂,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神念一动,便出现在了向翊家门口。 没办法,对付炼尸人他才是专业的。 “我去!”赵夜懵逼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一身睡衣,邋里邋遢的模样有些崩溃:“下次再有这种突发的事情,好歹先让我换身衣服吧?!” “事发紧急,下次我注意。”姬媱上前敲响了向家的大门。 向翊鬼鬼祟祟的凑到门后,紧张得心脏砰砰跳动。 不会是那邪道来了吧? “谁、谁啊?” “是我,开门!”姬媱淡淡说道。 “姬大师!”向翊惊喜万分,连忙打开门:“您也住在这个别墅区么?怎么来的这么快。” 姬媱随意地‘嗯’了一声,先上前查看了一下向太太的状况:“身上的气有些亏空,最近不要到处乱走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否则容易撞邪。” “好的,好的…我绝对不出门。”向太太点点头。 刚才就听儿子说过,这女孩救了自己,她是有大本事的人,这会儿自然对她的吩咐言听计从。 大约过了十分钟,姬媱猛然转头看向门外。 一股若有似无的尸臭味慢慢这里靠近。 “他来了。” 姬媱冷冷说道。 第212章 上门 大门被拍的‘砰砰’作响。 田大师的声音响起:“向太太?”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在姬媱的颔首示意下,向太太朝门边战战兢兢地挪了过去。 虽然刚才背着人骂的挺带劲,这会儿倒是有些心悸了。 对方可是会邪术的人,对付自己那是轻而易举,也不知道这个女孩能不能将他给收拾了。 要是不能的话…那可真是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小姑娘,你实话告诉我,你有多大把握能对付他?”向太太开门前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道。 “十成。”姬媱不悦地皱着眉:“我若是没点本事,何必亲自上门趟这趟浑水?别废话了,快开门。” 想到自己躺在医院的女儿,还有满身伤痕的儿子…… 她不再犹豫,咬咬牙摁下了门把手。 “哎呀,田大师您可来了,我都等您好久了!快请进。”向太太笑得一脸谄媚。 田大师装模作样的点点头,踏着闲步迈进了向家门。 这个害人无数的幕后黑手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他穿着一身端正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几缕银丝挂在鬓角,看上去应该六十有余。 要不是知道他干的那些腌臢事,看打扮还以为是什么得道高人。 向太太砰的一下将门关上反锁起来,小步跑回姬媱身边,一脸怒意地看着他,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生吞喽。 田大师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人,他沉下脸冷声问道:“向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呸!”向太太啐了一口,恶狠狠道:“邪道!你用那劳子什的尸油控制我,还蛊惑我伤害自己的孩子,这个仇我向家记下了!” “哈哈哈哈哈……”田大师仰天大笑,看着姬媱和赵夜面带不屑:“就是这两个小娃娃给你的底气将老夫骗来的?” “姓田么…田正罡是你什么人?”赵夜冷声问道。 “你、你怎么知……”田大师心中瞬间掀起狂风巨浪,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田正罡是他的二叔。 他爹去的早,是二叔一手带大的,包括这一身本事也都是二叔传给他的。 只是二叔一直在老家生活,早在几年前就去世了,这小子怎么会认识他的? “果然认识么?”赵夜嗤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田家干的果然还是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真是辱没门风!” “休要在这大放厥词,我炼尸一脉岂容你一个黄毛小儿置喙?!”田大师气的满脸通红,指着赵夜怒声大骂。 “炼尸人上一届的当家人叫田午象,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叫田正昉,一个叫田正罡。我算算年纪,你应该是他的孙子辈吧?” 看到赵夜对他的来历了如指掌,他顿悟了:“想来你是族中之人,你是赶尸一脉还是背尸一脉的?小子,我看你身上尸气不重,应该修为不高,那你应当清楚,与我炼尸一脉对上你并无胜算。这样吧,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向家人的事你全当不知道,如何?” “啰嗦!老祖宗分家时曾说过,只要是我们这一脉的传人,不得以邪法害人,否则将举全族之力追杀!我养尸一脉本就属下八门,正是因为千百年来出了无数你这样的败类才受尽圈里人的白眼!我今日就替老祖宗清理门户!” 赵夜双手插兜,脸色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向太太攥着向翊退的远远的,听他们说话,这男孩好像还是那邪道的后辈,他们真能对付他么? 向翊看出了她的忐忑,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妈,您就算不相信那男孩,也该相信姬大师。她可是网上最厉害的玄学主播!我看过她的所有直播,从来没有失手过,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田大师冷哼一声,手腕一转,一个古朴的黑色铃铛凭空出现在手中。 “大言不惭!本来看在你是族中之人的份上我还想放你一条生路,现在看来,你还是陪他们一起死吧!” 阴诡的叮铃声有规律的回荡在空荡的房间内。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出现在别墅四周,浓郁的腐败之气在空气之中蔓延。 田大师笑得一脸阴仄:“你们以为我不做准备就敢来么?嘿嘿嘿嘿…今日就以你们的血肉喂养我的孩子们。放心,一点骨头渣子都不会给你们留下,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吧……” 话音一落,别墅四周的落地窗应声而破。 玻璃渣子满屋飞溅,一个个面色乌黑干瘪的行尸扭动着诡异的四肢朝屋内爬进来。 向太太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惊声尖叫,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向翊连忙扶住她,慌张地喊道:“姬大师!” “没事,就是惊吓过度晕过去而已。”姬媱云淡风轻地瞥了一眼,手里还刷着短视频无所谓道:“这样也好,别一惊一乍的,烦人的很。” 向翊只得抱着她,小步挪到了姬媱身边坐在地上。 他也怕呀! 赵夜面不改色地摸向脖子上的红绳,用力向下一扯,一个雕刻着古朴花纹的椭圆铃铛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不慌不忙的轻轻晃动手腕。 “叮叮——叮叮——” 与田大师的铃铛不同,赵夜的铃铛发出的是清脆悦耳的声响,庄严又悠扬。 那十几具行尸就像是被剪断了牵线的木偶,纷纷停下了行动,眼中出现了些许迷茫之色。 田大师奋力地摇着手中的铃铛,可始终被赵夜的铃铛声压过一头。 倏地,铃舌与铃身不堪重负,啪的一下解体了,只有手里还攥着一根孤零零的木柄。 他面色大骇,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姬媱叹了口气,这屋里的味道,是真特么的难闻。 她随手一甩,一团团业火四下飞去。 这些都只是最低级的行尸,刚接触到业火的那一刻,它们连反抗都做不到,便直接化作了一地的灰烬。 那股尸气消散了很多,空气中只余下淡淡的焦糊味。 姬媱满意地点点头,这下鼻腔终于清新了。 第213章 族法惩治 田大师的帮手都没了,他此刻如蔫了的黄瓜一样瘫软在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好歹这男孩还需要借助法器与他交手,这女娃娃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便将他的行尸团灭了。 他…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嘶哑着嗓音问道:“小子,你修为不如我,可铃铛级别比我高,你究竟是谁?” “这是响尸铃,祖传的。”赵夜将铃铛重新塞回胸前:“我既然敢说替祖师爷清理门户,那就必定是有这个资格的。我姓赵,叫赵夜。” 姓赵…… 田大师瞬间瞳孔地震:“你来自养尸嫡脉?!不可能…不可能!养尸人避世不出,你怎么会在外活动?!” 千百年来,养尸人从未踏出过那座神秘的山脉,这让他下意识的认为他只是旁支的族人。 “麻烦你搞清楚,我们只是不想出,而不是不能出!”赵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沉寂的时间太久了,要不是出来这一遭,还不知道这些旁支居然行此歹事,有辱家门! 赵夜转过头看向姬媱:“这是我族内之事,就交给我自己处理吧?” “等一下,”姬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田大师面前俯视着他,冷声问道:“前段时间京城突然冒出几十具行尸,是不是你做的?” “你又是谁?”田大师抬起头,嗤笑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别做梦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天灵盖上:“你害怕说出来纪家会报复你?” 田大师突然感受到脑袋上那两根手指微微用力,只觉得灵魂一阵抽痛,不由得打起了冷颤。 “我叫姬媱,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字。那你应该知道,比起纪家,我应该更可怕吧?” 姬媱…… 她就是将纪家拉下高位,并打得他们落荒而逃的那个女孩! 田大师也顾不得什么纪家的报复了,他感觉再嘴硬下去,她真的有可能抽了自己的生魂,那才是生不如死。 这位可是让圈内人都闻风丧胆的存在啊! 他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是纪先生说给我一千万,帮他养一群行尸。那时候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行尸投放在城市里攻击普通人,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呀!” “你不敢?”姬媱不屑冷哼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现在做的这些哪件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真不是!”田大师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纪先生还没给我结账,就突然被道上通缉了,这时我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的人。那我替他炼制的行尸都是从族人手里收的无名尸体,我现在还欠着他们一大笔钱呐!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赚快钱?” “你知不知道纪老贼躲在哪里?!”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啊!”田大师立刻举起双手叫冤:“我要是知道早就去找他要钱了,何必冒着这种风险赚钱啊?” 姬媱看着他的双眼,确实看不到一丝心虚。 想来是问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她顿时失去了兴趣,对赵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根据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滥用尸法祸害社会的族中之人,行族法——痴刑!”赵夜缓缓走到他的身前,平静的说出了无比冰冷刺骨的话语。 话音落,田大师立刻跪在地上,不停的哀求他,恐惧几乎溢出眼眶:“不要!求你、求你!我孤身一人,没有子嗣没有弟子,无人照看,若是行了痴刑会死的!” 痴,意指无明、愚昧。 也就是以特殊手法将一个正常人变成痴傻之人。 “你放心,我会送你去一个一辈子管饭的地方。”赵夜不再理会他的哀求,迅速在他身上点了几处穴位,紧着接朝他天灵盖重重一拍! 田大师惨叫一声仰倒在地,四肢抽搐两眼翻白,嘴里不停的吐着白沫。 姬媱淡淡地瞥了一眼赵夜:“毕竟是你族人,我以为你只是想吓唬一下他,没想到你真动手啊!” “族法不可废,毕竟我们这一脉在圈子里风评本就不太好,总得挽回一些刻板印象不是。怎么,我要是不动手,你会放过他?”赵夜反问道。 “不会。”她会让宋宏毅将他关进特殊监狱里。 实在不是她假慈悲,着实是不敢取生人性命。 再被天雷劈一回,那可真是遭不住了。 “那不就是?与其让他清醒地被监禁起来,还不如浑浑噩噩地过完下半生。” 其实他这么做,倒是徇私了…… 像他这般作恶多端的人,余生应该活在清醒的悔恨里。 赵夜将田大师背起来,扭头看向向翊:“麻烦你送我们去最近的警局一趟呗。局里有法医,顺便可以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法、法医?!” “法医也是医,别废话赶紧的!”赵夜不耐烦地催促道。 “哦哦哦,好的。” 向翊先将向太太抱回房间里,才跑去地库将车开出来。 “我就不去了,你们走吧。”姬媱挥挥手,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 回到家后,屋里空无一人,转头便看到大半夜的贺老家灯火通明。 她好奇的飘了过去。 只见奇楼、廉贞、白野、宋弘毅还有苏婉亭围成一圈蹲在院子里,正仔细地研究着…… 一张皱巴巴的人皮。 “你们干什么呢?” 姬媱飘在他们头顶轻声问道。 众人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我去!”白野龇牙咧嘴:“老祖宗,您下回能不能不搞突然袭击?” “这是什么东西?”姬媱好奇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张人皮。 它犹如糖纸,一触即碎,风一吹就成粉末了。 奇楼解释道:“刚才突然听到苏婉亭的尖叫,我们以为出事就赶过来了。刚到门口就看到这玩意,里面的东西蜕下这张人皮逃走了。” “可不!”苏婉亭气呼呼地叉腰:“我洗着澡呢,突然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就是这个偷窥狂!我就大喊一声有贼,然后他就跑了。” 廉贞‘切’了一声,无情嘲笑:“就你那小身板,有什么好偷窥的?” 苏婉亭想到刚才廉贞着急忙慌的推开浴室的门…… 那声尖叫其实是这么来的。 她拿着拖鞋红着脸追着廉贞满院子打。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第213章 族法惩治 田大师的帮手都没了,他此刻如蔫了的黄瓜一样瘫软在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好歹这男孩还需要借助法器与他交手,这女娃娃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便将他的行尸团灭了。 他…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嘶哑着嗓音问道:“小子,你修为不如我,可铃铛级别比我高,你究竟是谁?” “这是响尸铃,祖传的。”赵夜将铃铛重新塞回胸前:“我既然敢说替祖师爷清理门户,那就必定是有这个资格的。我姓赵,叫赵夜。” 姓赵…… 田大师瞬间瞳孔地震:“你来自养尸嫡脉?!不可能…不可能!养尸人避世不出,你怎么会在外活动?!” 千百年来,养尸人从未踏出过那座神秘的山脉,这让他下意识的认为他只是旁支的族人。 “麻烦你搞清楚,我们只是不想出,而不是不能出!”赵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沉寂的时间太久了,要不是出来这一遭,还不知道这些旁支居然行此歹事,有辱家门! 赵夜转过头看向姬媱:“这是我族内之事,就交给我自己处理吧?” “等一下,”姬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田大师面前俯视着他,冷声问道:“前段时间京城突然冒出几十具行尸,是不是你做的?” “你又是谁?”田大师抬起头,嗤笑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别做梦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天灵盖上:“你害怕说出来纪家会报复你?” 田大师突然感受到脑袋上那两根手指微微用力,只觉得灵魂一阵抽痛,不由得打起了冷颤。 “我叫姬媱,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字。那你应该知道,比起纪家,我应该更可怕吧?” 姬媱…… 她就是将纪家拉下高位,并打得他们落荒而逃的那个女孩! 田大师也顾不得什么纪家的报复了,他感觉再嘴硬下去,她真的有可能抽了自己的生魂,那才是生不如死。 这位可是让圈内人都闻风丧胆的存在啊! 他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是纪先生说给我一千万,帮他养一群行尸。那时候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行尸投放在城市里攻击普通人,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呀!” “你不敢?”姬媱不屑冷哼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现在做的这些哪件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真不是!”田大师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纪先生还没给我结账,就突然被道上通缉了,这时我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的人。那我替他炼制的行尸都是从族人手里收的无名尸体,我现在还欠着他们一大笔钱呐!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赚快钱?” “你知不知道纪老贼躲在哪里?!”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啊!”田大师立刻举起双手叫冤:“我要是知道早就去找他要钱了,何必冒着这种风险赚钱啊?” 姬媱看着他的双眼,确实看不到一丝心虚。 想来是问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她顿时失去了兴趣,对赵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根据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滥用尸法祸害社会的族中之人,行族法——痴刑!”赵夜缓缓走到他的身前,平静的说出了无比冰冷刺骨的话语。 话音落,田大师立刻跪在地上,不停的哀求他,恐惧几乎溢出眼眶:“不要!求你、求你!我孤身一人,没有子嗣没有弟子,无人照看,若是行了痴刑会死的!” 痴,意指无明、愚昧。 也就是以特殊手法将一个正常人变成痴傻之人。 “你放心,我会送你去一个一辈子管饭的地方。”赵夜不再理会他的哀求,迅速在他身上点了几处穴位,紧着接朝他天灵盖重重一拍! 田大师惨叫一声仰倒在地,四肢抽搐两眼翻白,嘴里不停的吐着白沫。 姬媱淡淡地瞥了一眼赵夜:“毕竟是你族人,我以为你只是想吓唬一下他,没想到你真动手啊!” “族法不可废,毕竟我们这一脉在圈子里风评本就不太好,总得挽回一些刻板印象不是。怎么,我要是不动手,你会放过他?”赵夜反问道。 “不会。”她会让宋宏毅将他关进特殊监狱里。 实在不是她假慈悲,着实是不敢取生人性命。 再被天雷劈一回,那可真是遭不住了。 “那不就是?与其让他清醒地被监禁起来,还不如浑浑噩噩地过完下半生。” 其实他这么做,倒是徇私了…… 像他这般作恶多端的人,余生应该活在清醒的悔恨里。 赵夜将田大师背起来,扭头看向向翊:“麻烦你送我们去最近的警局一趟呗。局里有法医,顺便可以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法、法医?!” “法医也是医,别废话赶紧的!”赵夜不耐烦地催促道。 “哦哦哦,好的。” 向翊先将向太太抱回房间里,才跑去地库将车开出来。 “我就不去了,你们走吧。”姬媱挥挥手,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 回到家后,屋里空无一人,转头便看到大半夜的贺老家灯火通明。 她好奇的飘了过去。 只见奇楼、廉贞、白野、宋弘毅还有苏婉亭围成一圈蹲在院子里,正仔细地研究着…… 一张皱巴巴的人皮。 “你们干什么呢?” 姬媱飘在他们头顶轻声问道。 众人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我去!”白野龇牙咧嘴:“老祖宗,您下回能不能不搞突然袭击?” “这是什么东西?”姬媱好奇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张人皮。 它犹如糖纸,一触即碎,风一吹就成粉末了。 奇楼解释道:“刚才突然听到苏婉亭的尖叫,我们以为出事就赶过来了。刚到门口就看到这玩意,里面的东西蜕下这张人皮逃走了。” “可不!”苏婉亭气呼呼地叉腰:“我洗着澡呢,突然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就是这个偷窥狂!我就大喊一声有贼,然后他就跑了。” 廉贞‘切’了一声,无情嘲笑:“就你那小身板,有什么好偷窥的?” 苏婉亭想到刚才廉贞着急忙慌的推开浴室的门…… 那声尖叫其实是这么来的。 她拿着拖鞋红着脸追着廉贞满院子打。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第213章 族法惩治 田大师的帮手都没了,他此刻如蔫了的黄瓜一样瘫软在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好歹这男孩还需要借助法器与他交手,这女娃娃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便将他的行尸团灭了。 他…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嘶哑着嗓音问道:“小子,你修为不如我,可铃铛级别比我高,你究竟是谁?” “这是响尸铃,祖传的。”赵夜将铃铛重新塞回胸前:“我既然敢说替祖师爷清理门户,那就必定是有这个资格的。我姓赵,叫赵夜。” 姓赵…… 田大师瞬间瞳孔地震:“你来自养尸嫡脉?!不可能…不可能!养尸人避世不出,你怎么会在外活动?!” 千百年来,养尸人从未踏出过那座神秘的山脉,这让他下意识的认为他只是旁支的族人。 “麻烦你搞清楚,我们只是不想出,而不是不能出!”赵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沉寂的时间太久了,要不是出来这一遭,还不知道这些旁支居然行此歹事,有辱家门! 赵夜转过头看向姬媱:“这是我族内之事,就交给我自己处理吧?” “等一下,”姬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田大师面前俯视着他,冷声问道:“前段时间京城突然冒出几十具行尸,是不是你做的?” “你又是谁?”田大师抬起头,嗤笑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别做梦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天灵盖上:“你害怕说出来纪家会报复你?” 田大师突然感受到脑袋上那两根手指微微用力,只觉得灵魂一阵抽痛,不由得打起了冷颤。 “我叫姬媱,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字。那你应该知道,比起纪家,我应该更可怕吧?” 姬媱…… 她就是将纪家拉下高位,并打得他们落荒而逃的那个女孩! 田大师也顾不得什么纪家的报复了,他感觉再嘴硬下去,她真的有可能抽了自己的生魂,那才是生不如死。 这位可是让圈内人都闻风丧胆的存在啊! 他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是纪先生说给我一千万,帮他养一群行尸。那时候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行尸投放在城市里攻击普通人,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呀!” “你不敢?”姬媱不屑冷哼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现在做的这些哪件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真不是!”田大师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纪先生还没给我结账,就突然被道上通缉了,这时我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的人。那我替他炼制的行尸都是从族人手里收的无名尸体,我现在还欠着他们一大笔钱呐!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赚快钱?” “你知不知道纪老贼躲在哪里?!”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啊!”田大师立刻举起双手叫冤:“我要是知道早就去找他要钱了,何必冒着这种风险赚钱啊?” 姬媱看着他的双眼,确实看不到一丝心虚。 想来是问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她顿时失去了兴趣,对赵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根据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滥用尸法祸害社会的族中之人,行族法——痴刑!”赵夜缓缓走到他的身前,平静的说出了无比冰冷刺骨的话语。 话音落,田大师立刻跪在地上,不停的哀求他,恐惧几乎溢出眼眶:“不要!求你、求你!我孤身一人,没有子嗣没有弟子,无人照看,若是行了痴刑会死的!” 痴,意指无明、愚昧。 也就是以特殊手法将一个正常人变成痴傻之人。 “你放心,我会送你去一个一辈子管饭的地方。”赵夜不再理会他的哀求,迅速在他身上点了几处穴位,紧着接朝他天灵盖重重一拍! 田大师惨叫一声仰倒在地,四肢抽搐两眼翻白,嘴里不停的吐着白沫。 姬媱淡淡地瞥了一眼赵夜:“毕竟是你族人,我以为你只是想吓唬一下他,没想到你真动手啊!” “族法不可废,毕竟我们这一脉在圈子里风评本就不太好,总得挽回一些刻板印象不是。怎么,我要是不动手,你会放过他?”赵夜反问道。 “不会。”她会让宋宏毅将他关进特殊监狱里。 实在不是她假慈悲,着实是不敢取生人性命。 再被天雷劈一回,那可真是遭不住了。 “那不就是?与其让他清醒地被监禁起来,还不如浑浑噩噩地过完下半生。” 其实他这么做,倒是徇私了…… 像他这般作恶多端的人,余生应该活在清醒的悔恨里。 赵夜将田大师背起来,扭头看向向翊:“麻烦你送我们去最近的警局一趟呗。局里有法医,顺便可以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法、法医?!” “法医也是医,别废话赶紧的!”赵夜不耐烦地催促道。 “哦哦哦,好的。” 向翊先将向太太抱回房间里,才跑去地库将车开出来。 “我就不去了,你们走吧。”姬媱挥挥手,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 回到家后,屋里空无一人,转头便看到大半夜的贺老家灯火通明。 她好奇的飘了过去。 只见奇楼、廉贞、白野、宋弘毅还有苏婉亭围成一圈蹲在院子里,正仔细地研究着…… 一张皱巴巴的人皮。 “你们干什么呢?” 姬媱飘在他们头顶轻声问道。 众人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我去!”白野龇牙咧嘴:“老祖宗,您下回能不能不搞突然袭击?” “这是什么东西?”姬媱好奇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张人皮。 它犹如糖纸,一触即碎,风一吹就成粉末了。 奇楼解释道:“刚才突然听到苏婉亭的尖叫,我们以为出事就赶过来了。刚到门口就看到这玩意,里面的东西蜕下这张人皮逃走了。” “可不!”苏婉亭气呼呼地叉腰:“我洗着澡呢,突然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就是这个偷窥狂!我就大喊一声有贼,然后他就跑了。” 廉贞‘切’了一声,无情嘲笑:“就你那小身板,有什么好偷窥的?” 苏婉亭想到刚才廉贞着急忙慌的推开浴室的门…… 那声尖叫其实是这么来的。 她拿着拖鞋红着脸追着廉贞满院子打。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第213章 族法惩治 田大师的帮手都没了,他此刻如蔫了的黄瓜一样瘫软在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好歹这男孩还需要借助法器与他交手,这女娃娃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便将他的行尸团灭了。 他…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嘶哑着嗓音问道:“小子,你修为不如我,可铃铛级别比我高,你究竟是谁?” “这是响尸铃,祖传的。”赵夜将铃铛重新塞回胸前:“我既然敢说替祖师爷清理门户,那就必定是有这个资格的。我姓赵,叫赵夜。” 姓赵…… 田大师瞬间瞳孔地震:“你来自养尸嫡脉?!不可能…不可能!养尸人避世不出,你怎么会在外活动?!” 千百年来,养尸人从未踏出过那座神秘的山脉,这让他下意识的认为他只是旁支的族人。 “麻烦你搞清楚,我们只是不想出,而不是不能出!”赵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沉寂的时间太久了,要不是出来这一遭,还不知道这些旁支居然行此歹事,有辱家门! 赵夜转过头看向姬媱:“这是我族内之事,就交给我自己处理吧?” “等一下,”姬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田大师面前俯视着他,冷声问道:“前段时间京城突然冒出几十具行尸,是不是你做的?” “你又是谁?”田大师抬起头,嗤笑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别做梦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天灵盖上:“你害怕说出来纪家会报复你?” 田大师突然感受到脑袋上那两根手指微微用力,只觉得灵魂一阵抽痛,不由得打起了冷颤。 “我叫姬媱,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字。那你应该知道,比起纪家,我应该更可怕吧?” 姬媱…… 她就是将纪家拉下高位,并打得他们落荒而逃的那个女孩! 田大师也顾不得什么纪家的报复了,他感觉再嘴硬下去,她真的有可能抽了自己的生魂,那才是生不如死。 这位可是让圈内人都闻风丧胆的存在啊! 他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是纪先生说给我一千万,帮他养一群行尸。那时候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行尸投放在城市里攻击普通人,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呀!” “你不敢?”姬媱不屑冷哼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现在做的这些哪件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真不是!”田大师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纪先生还没给我结账,就突然被道上通缉了,这时我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的人。那我替他炼制的行尸都是从族人手里收的无名尸体,我现在还欠着他们一大笔钱呐!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赚快钱?” “你知不知道纪老贼躲在哪里?!”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啊!”田大师立刻举起双手叫冤:“我要是知道早就去找他要钱了,何必冒着这种风险赚钱啊?” 姬媱看着他的双眼,确实看不到一丝心虚。 想来是问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她顿时失去了兴趣,对赵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根据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滥用尸法祸害社会的族中之人,行族法——痴刑!”赵夜缓缓走到他的身前,平静的说出了无比冰冷刺骨的话语。 话音落,田大师立刻跪在地上,不停的哀求他,恐惧几乎溢出眼眶:“不要!求你、求你!我孤身一人,没有子嗣没有弟子,无人照看,若是行了痴刑会死的!” 痴,意指无明、愚昧。 也就是以特殊手法将一个正常人变成痴傻之人。 “你放心,我会送你去一个一辈子管饭的地方。”赵夜不再理会他的哀求,迅速在他身上点了几处穴位,紧着接朝他天灵盖重重一拍! 田大师惨叫一声仰倒在地,四肢抽搐两眼翻白,嘴里不停的吐着白沫。 姬媱淡淡地瞥了一眼赵夜:“毕竟是你族人,我以为你只是想吓唬一下他,没想到你真动手啊!” “族法不可废,毕竟我们这一脉在圈子里风评本就不太好,总得挽回一些刻板印象不是。怎么,我要是不动手,你会放过他?”赵夜反问道。 “不会。”她会让宋宏毅将他关进特殊监狱里。 实在不是她假慈悲,着实是不敢取生人性命。 再被天雷劈一回,那可真是遭不住了。 “那不就是?与其让他清醒地被监禁起来,还不如浑浑噩噩地过完下半生。” 其实他这么做,倒是徇私了…… 像他这般作恶多端的人,余生应该活在清醒的悔恨里。 赵夜将田大师背起来,扭头看向向翊:“麻烦你送我们去最近的警局一趟呗。局里有法医,顺便可以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法、法医?!” “法医也是医,别废话赶紧的!”赵夜不耐烦地催促道。 “哦哦哦,好的。” 向翊先将向太太抱回房间里,才跑去地库将车开出来。 “我就不去了,你们走吧。”姬媱挥挥手,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 回到家后,屋里空无一人,转头便看到大半夜的贺老家灯火通明。 她好奇的飘了过去。 只见奇楼、廉贞、白野、宋弘毅还有苏婉亭围成一圈蹲在院子里,正仔细地研究着…… 一张皱巴巴的人皮。 “你们干什么呢?” 姬媱飘在他们头顶轻声问道。 众人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我去!”白野龇牙咧嘴:“老祖宗,您下回能不能不搞突然袭击?” “这是什么东西?”姬媱好奇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张人皮。 它犹如糖纸,一触即碎,风一吹就成粉末了。 奇楼解释道:“刚才突然听到苏婉亭的尖叫,我们以为出事就赶过来了。刚到门口就看到这玩意,里面的东西蜕下这张人皮逃走了。” “可不!”苏婉亭气呼呼地叉腰:“我洗着澡呢,突然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就是这个偷窥狂!我就大喊一声有贼,然后他就跑了。” 廉贞‘切’了一声,无情嘲笑:“就你那小身板,有什么好偷窥的?” 苏婉亭想到刚才廉贞着急忙慌的推开浴室的门…… 那声尖叫其实是这么来的。 她拿着拖鞋红着脸追着廉贞满院子打。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第213章 族法惩治 田大师的帮手都没了,他此刻如蔫了的黄瓜一样瘫软在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好歹这男孩还需要借助法器与他交手,这女娃娃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便将他的行尸团灭了。 他…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嘶哑着嗓音问道:“小子,你修为不如我,可铃铛级别比我高,你究竟是谁?” “这是响尸铃,祖传的。”赵夜将铃铛重新塞回胸前:“我既然敢说替祖师爷清理门户,那就必定是有这个资格的。我姓赵,叫赵夜。” 姓赵…… 田大师瞬间瞳孔地震:“你来自养尸嫡脉?!不可能…不可能!养尸人避世不出,你怎么会在外活动?!” 千百年来,养尸人从未踏出过那座神秘的山脉,这让他下意识的认为他只是旁支的族人。 “麻烦你搞清楚,我们只是不想出,而不是不能出!”赵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沉寂的时间太久了,要不是出来这一遭,还不知道这些旁支居然行此歹事,有辱家门! 赵夜转过头看向姬媱:“这是我族内之事,就交给我自己处理吧?” “等一下,”姬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田大师面前俯视着他,冷声问道:“前段时间京城突然冒出几十具行尸,是不是你做的?” “你又是谁?”田大师抬起头,嗤笑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别做梦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天灵盖上:“你害怕说出来纪家会报复你?” 田大师突然感受到脑袋上那两根手指微微用力,只觉得灵魂一阵抽痛,不由得打起了冷颤。 “我叫姬媱,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字。那你应该知道,比起纪家,我应该更可怕吧?” 姬媱…… 她就是将纪家拉下高位,并打得他们落荒而逃的那个女孩! 田大师也顾不得什么纪家的报复了,他感觉再嘴硬下去,她真的有可能抽了自己的生魂,那才是生不如死。 这位可是让圈内人都闻风丧胆的存在啊! 他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是纪先生说给我一千万,帮他养一群行尸。那时候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行尸投放在城市里攻击普通人,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呀!” “你不敢?”姬媱不屑冷哼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现在做的这些哪件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真不是!”田大师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纪先生还没给我结账,就突然被道上通缉了,这时我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的人。那我替他炼制的行尸都是从族人手里收的无名尸体,我现在还欠着他们一大笔钱呐!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赚快钱?” “你知不知道纪老贼躲在哪里?!”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啊!”田大师立刻举起双手叫冤:“我要是知道早就去找他要钱了,何必冒着这种风险赚钱啊?” 姬媱看着他的双眼,确实看不到一丝心虚。 想来是问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她顿时失去了兴趣,对赵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根据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滥用尸法祸害社会的族中之人,行族法——痴刑!”赵夜缓缓走到他的身前,平静的说出了无比冰冷刺骨的话语。 话音落,田大师立刻跪在地上,不停的哀求他,恐惧几乎溢出眼眶:“不要!求你、求你!我孤身一人,没有子嗣没有弟子,无人照看,若是行了痴刑会死的!” 痴,意指无明、愚昧。 也就是以特殊手法将一个正常人变成痴傻之人。 “你放心,我会送你去一个一辈子管饭的地方。”赵夜不再理会他的哀求,迅速在他身上点了几处穴位,紧着接朝他天灵盖重重一拍! 田大师惨叫一声仰倒在地,四肢抽搐两眼翻白,嘴里不停的吐着白沫。 姬媱淡淡地瞥了一眼赵夜:“毕竟是你族人,我以为你只是想吓唬一下他,没想到你真动手啊!” “族法不可废,毕竟我们这一脉在圈子里风评本就不太好,总得挽回一些刻板印象不是。怎么,我要是不动手,你会放过他?”赵夜反问道。 “不会。”她会让宋宏毅将他关进特殊监狱里。 实在不是她假慈悲,着实是不敢取生人性命。 再被天雷劈一回,那可真是遭不住了。 “那不就是?与其让他清醒地被监禁起来,还不如浑浑噩噩地过完下半生。” 其实他这么做,倒是徇私了…… 像他这般作恶多端的人,余生应该活在清醒的悔恨里。 赵夜将田大师背起来,扭头看向向翊:“麻烦你送我们去最近的警局一趟呗。局里有法医,顺便可以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法、法医?!” “法医也是医,别废话赶紧的!”赵夜不耐烦地催促道。 “哦哦哦,好的。” 向翊先将向太太抱回房间里,才跑去地库将车开出来。 “我就不去了,你们走吧。”姬媱挥挥手,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 回到家后,屋里空无一人,转头便看到大半夜的贺老家灯火通明。 她好奇的飘了过去。 只见奇楼、廉贞、白野、宋弘毅还有苏婉亭围成一圈蹲在院子里,正仔细地研究着…… 一张皱巴巴的人皮。 “你们干什么呢?” 姬媱飘在他们头顶轻声问道。 众人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我去!”白野龇牙咧嘴:“老祖宗,您下回能不能不搞突然袭击?” “这是什么东西?”姬媱好奇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张人皮。 它犹如糖纸,一触即碎,风一吹就成粉末了。 奇楼解释道:“刚才突然听到苏婉亭的尖叫,我们以为出事就赶过来了。刚到门口就看到这玩意,里面的东西蜕下这张人皮逃走了。” “可不!”苏婉亭气呼呼地叉腰:“我洗着澡呢,突然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就是这个偷窥狂!我就大喊一声有贼,然后他就跑了。” 廉贞‘切’了一声,无情嘲笑:“就你那小身板,有什么好偷窥的?” 苏婉亭想到刚才廉贞着急忙慌的推开浴室的门…… 那声尖叫其实是这么来的。 她拿着拖鞋红着脸追着廉贞满院子打。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第213章 族法惩治 田大师的帮手都没了,他此刻如蔫了的黄瓜一样瘫软在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好歹这男孩还需要借助法器与他交手,这女娃娃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便将他的行尸团灭了。 他…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嘶哑着嗓音问道:“小子,你修为不如我,可铃铛级别比我高,你究竟是谁?” “这是响尸铃,祖传的。”赵夜将铃铛重新塞回胸前:“我既然敢说替祖师爷清理门户,那就必定是有这个资格的。我姓赵,叫赵夜。” 姓赵…… 田大师瞬间瞳孔地震:“你来自养尸嫡脉?!不可能…不可能!养尸人避世不出,你怎么会在外活动?!” 千百年来,养尸人从未踏出过那座神秘的山脉,这让他下意识的认为他只是旁支的族人。 “麻烦你搞清楚,我们只是不想出,而不是不能出!”赵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沉寂的时间太久了,要不是出来这一遭,还不知道这些旁支居然行此歹事,有辱家门! 赵夜转过头看向姬媱:“这是我族内之事,就交给我自己处理吧?” “等一下,”姬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田大师面前俯视着他,冷声问道:“前段时间京城突然冒出几十具行尸,是不是你做的?” “你又是谁?”田大师抬起头,嗤笑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别做梦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天灵盖上:“你害怕说出来纪家会报复你?” 田大师突然感受到脑袋上那两根手指微微用力,只觉得灵魂一阵抽痛,不由得打起了冷颤。 “我叫姬媱,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字。那你应该知道,比起纪家,我应该更可怕吧?” 姬媱…… 她就是将纪家拉下高位,并打得他们落荒而逃的那个女孩! 田大师也顾不得什么纪家的报复了,他感觉再嘴硬下去,她真的有可能抽了自己的生魂,那才是生不如死。 这位可是让圈内人都闻风丧胆的存在啊! 他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是纪先生说给我一千万,帮他养一群行尸。那时候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行尸投放在城市里攻击普通人,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呀!” “你不敢?”姬媱不屑冷哼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现在做的这些哪件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真不是!”田大师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纪先生还没给我结账,就突然被道上通缉了,这时我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的人。那我替他炼制的行尸都是从族人手里收的无名尸体,我现在还欠着他们一大笔钱呐!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赚快钱?” “你知不知道纪老贼躲在哪里?!”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啊!”田大师立刻举起双手叫冤:“我要是知道早就去找他要钱了,何必冒着这种风险赚钱啊?” 姬媱看着他的双眼,确实看不到一丝心虚。 想来是问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她顿时失去了兴趣,对赵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根据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滥用尸法祸害社会的族中之人,行族法——痴刑!”赵夜缓缓走到他的身前,平静的说出了无比冰冷刺骨的话语。 话音落,田大师立刻跪在地上,不停的哀求他,恐惧几乎溢出眼眶:“不要!求你、求你!我孤身一人,没有子嗣没有弟子,无人照看,若是行了痴刑会死的!” 痴,意指无明、愚昧。 也就是以特殊手法将一个正常人变成痴傻之人。 “你放心,我会送你去一个一辈子管饭的地方。”赵夜不再理会他的哀求,迅速在他身上点了几处穴位,紧着接朝他天灵盖重重一拍! 田大师惨叫一声仰倒在地,四肢抽搐两眼翻白,嘴里不停的吐着白沫。 姬媱淡淡地瞥了一眼赵夜:“毕竟是你族人,我以为你只是想吓唬一下他,没想到你真动手啊!” “族法不可废,毕竟我们这一脉在圈子里风评本就不太好,总得挽回一些刻板印象不是。怎么,我要是不动手,你会放过他?”赵夜反问道。 “不会。”她会让宋宏毅将他关进特殊监狱里。 实在不是她假慈悲,着实是不敢取生人性命。 再被天雷劈一回,那可真是遭不住了。 “那不就是?与其让他清醒地被监禁起来,还不如浑浑噩噩地过完下半生。” 其实他这么做,倒是徇私了…… 像他这般作恶多端的人,余生应该活在清醒的悔恨里。 赵夜将田大师背起来,扭头看向向翊:“麻烦你送我们去最近的警局一趟呗。局里有法医,顺便可以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法、法医?!” “法医也是医,别废话赶紧的!”赵夜不耐烦地催促道。 “哦哦哦,好的。” 向翊先将向太太抱回房间里,才跑去地库将车开出来。 “我就不去了,你们走吧。”姬媱挥挥手,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 回到家后,屋里空无一人,转头便看到大半夜的贺老家灯火通明。 她好奇的飘了过去。 只见奇楼、廉贞、白野、宋弘毅还有苏婉亭围成一圈蹲在院子里,正仔细地研究着…… 一张皱巴巴的人皮。 “你们干什么呢?” 姬媱飘在他们头顶轻声问道。 众人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我去!”白野龇牙咧嘴:“老祖宗,您下回能不能不搞突然袭击?” “这是什么东西?”姬媱好奇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张人皮。 它犹如糖纸,一触即碎,风一吹就成粉末了。 奇楼解释道:“刚才突然听到苏婉亭的尖叫,我们以为出事就赶过来了。刚到门口就看到这玩意,里面的东西蜕下这张人皮逃走了。” “可不!”苏婉亭气呼呼地叉腰:“我洗着澡呢,突然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就是这个偷窥狂!我就大喊一声有贼,然后他就跑了。” 廉贞‘切’了一声,无情嘲笑:“就你那小身板,有什么好偷窥的?” 苏婉亭想到刚才廉贞着急忙慌的推开浴室的门…… 那声尖叫其实是这么来的。 她拿着拖鞋红着脸追着廉贞满院子打。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第213章 族法惩治 田大师的帮手都没了,他此刻如蔫了的黄瓜一样瘫软在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好歹这男孩还需要借助法器与他交手,这女娃娃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便将他的行尸团灭了。 他…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嘶哑着嗓音问道:“小子,你修为不如我,可铃铛级别比我高,你究竟是谁?” “这是响尸铃,祖传的。”赵夜将铃铛重新塞回胸前:“我既然敢说替祖师爷清理门户,那就必定是有这个资格的。我姓赵,叫赵夜。” 姓赵…… 田大师瞬间瞳孔地震:“你来自养尸嫡脉?!不可能…不可能!养尸人避世不出,你怎么会在外活动?!” 千百年来,养尸人从未踏出过那座神秘的山脉,这让他下意识的认为他只是旁支的族人。 “麻烦你搞清楚,我们只是不想出,而不是不能出!”赵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沉寂的时间太久了,要不是出来这一遭,还不知道这些旁支居然行此歹事,有辱家门! 赵夜转过头看向姬媱:“这是我族内之事,就交给我自己处理吧?” “等一下,”姬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田大师面前俯视着他,冷声问道:“前段时间京城突然冒出几十具行尸,是不是你做的?” “你又是谁?”田大师抬起头,嗤笑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别做梦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天灵盖上:“你害怕说出来纪家会报复你?” 田大师突然感受到脑袋上那两根手指微微用力,只觉得灵魂一阵抽痛,不由得打起了冷颤。 “我叫姬媱,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字。那你应该知道,比起纪家,我应该更可怕吧?” 姬媱…… 她就是将纪家拉下高位,并打得他们落荒而逃的那个女孩! 田大师也顾不得什么纪家的报复了,他感觉再嘴硬下去,她真的有可能抽了自己的生魂,那才是生不如死。 这位可是让圈内人都闻风丧胆的存在啊! 他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是纪先生说给我一千万,帮他养一群行尸。那时候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行尸投放在城市里攻击普通人,否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呀!” “你不敢?”姬媱不屑冷哼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现在做的这些哪件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真不是!”田大师立刻摆出委屈的表情:“纪先生还没给我结账,就突然被道上通缉了,这时我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的人。那我替他炼制的行尸都是从族人手里收的无名尸体,我现在还欠着他们一大笔钱呐!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赚快钱?” “你知不知道纪老贼躲在哪里?!”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啊!”田大师立刻举起双手叫冤:“我要是知道早就去找他要钱了,何必冒着这种风险赚钱啊?” 姬媱看着他的双眼,确实看不到一丝心虚。 想来是问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她顿时失去了兴趣,对赵夜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继续了。 “根据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滥用尸法祸害社会的族中之人,行族法——痴刑!”赵夜缓缓走到他的身前,平静的说出了无比冰冷刺骨的话语。 话音落,田大师立刻跪在地上,不停的哀求他,恐惧几乎溢出眼眶:“不要!求你、求你!我孤身一人,没有子嗣没有弟子,无人照看,若是行了痴刑会死的!” 痴,意指无明、愚昧。 也就是以特殊手法将一个正常人变成痴傻之人。 “你放心,我会送你去一个一辈子管饭的地方。”赵夜不再理会他的哀求,迅速在他身上点了几处穴位,紧着接朝他天灵盖重重一拍! 田大师惨叫一声仰倒在地,四肢抽搐两眼翻白,嘴里不停的吐着白沫。 姬媱淡淡地瞥了一眼赵夜:“毕竟是你族人,我以为你只是想吓唬一下他,没想到你真动手啊!” “族法不可废,毕竟我们这一脉在圈子里风评本就不太好,总得挽回一些刻板印象不是。怎么,我要是不动手,你会放过他?”赵夜反问道。 “不会。”她会让宋宏毅将他关进特殊监狱里。 实在不是她假慈悲,着实是不敢取生人性命。 再被天雷劈一回,那可真是遭不住了。 “那不就是?与其让他清醒地被监禁起来,还不如浑浑噩噩地过完下半生。” 其实他这么做,倒是徇私了…… 像他这般作恶多端的人,余生应该活在清醒的悔恨里。 赵夜将田大师背起来,扭头看向向翊:“麻烦你送我们去最近的警局一趟呗。局里有法医,顺便可以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法、法医?!” “法医也是医,别废话赶紧的!”赵夜不耐烦地催促道。 “哦哦哦,好的。” 向翊先将向太太抱回房间里,才跑去地库将车开出来。 “我就不去了,你们走吧。”姬媱挥挥手,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 回到家后,屋里空无一人,转头便看到大半夜的贺老家灯火通明。 她好奇的飘了过去。 只见奇楼、廉贞、白野、宋弘毅还有苏婉亭围成一圈蹲在院子里,正仔细地研究着…… 一张皱巴巴的人皮。 “你们干什么呢?” 姬媱飘在他们头顶轻声问道。 众人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我去!”白野龇牙咧嘴:“老祖宗,您下回能不能不搞突然袭击?” “这是什么东西?”姬媱好奇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张人皮。 它犹如糖纸,一触即碎,风一吹就成粉末了。 奇楼解释道:“刚才突然听到苏婉亭的尖叫,我们以为出事就赶过来了。刚到门口就看到这玩意,里面的东西蜕下这张人皮逃走了。” “可不!”苏婉亭气呼呼地叉腰:“我洗着澡呢,突然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就是这个偷窥狂!我就大喊一声有贼,然后他就跑了。” 廉贞‘切’了一声,无情嘲笑:“就你那小身板,有什么好偷窥的?” 苏婉亭想到刚才廉贞着急忙慌的推开浴室的门…… 那声尖叫其实是这么来的。 她拿着拖鞋红着脸追着廉贞满院子打。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第214章 雪山失联 人皮上还残留着一些透明黏腻的液体,看上去恶心得很。 “那东西长什么样?”姬媱问道。 “不知道,远远的就看到一团肉色的东西。天太黑了,看不仔细。” 宋弘毅想了想,无奈的摇头。 奇楼沉吟片刻:“我闻到了妖邪的腥气,大概率是被人为炼出来的,套层人皮方便在外活动。” 要完整的取出人皮,必须从后背下刀,一口气精准的剥下整张皮。 这种手法,没有十几年的功底是练不出来的。 差之毫厘,整张皮囊便作废了。 被取皮之人必须是活体,生剥下来的皮才能保持弹性,套在身上才会贴合。 毫无疑问,他们又被哪个妖道给盯上了。 “人皮的活性最多维持七日便会干瘪脱落。看这张皮的模样,至少躲在我们附近超过三天了。” 姬媱想了想,说道:“披上人皮以后,可以遮住身上的邪气,就连对气味那么敏感的奇楼都没发觉。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一定对我们的能力了如指掌。” 说到这里,答案呼之欲出。 除了嬴勾那一众妖人,还有谁会费尽心思用这种方式来监视他们? “或许是他们要做什么事情,找这么一个玩意儿监视我们是怕我们影响他们的行动。”奇楼提出猜想。 “不无可能。”姬媱点点头:“明天把情况和苏淮亭说一下,加大人力寻找纪老贼的行动轨迹。” 紧接着她便一把火将那张破碎的人皮烧了个干净。 宋宏毅笑眯眯的凑上来问道:“老祖宗,您刚去看事回来吧?” “咋了?”姬媱蹙着眉,一听就没啥好事。 “劳您受累,帮我算算这几个人还活着么?” 说着,宋宏毅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姬媱滑动着屏幕,右手在快速掐算着,顺嘴问了一句:“他们怎么了?” “这七个都是京城人,半个月前组队去滇藏交界的一座雪山登山,同时失联。” 宋宏毅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叹了口气。 “那个地方早就被国家列为禁地,是禁止攀登的,可他们为了追求什么狗屁登顶第一人的名头,偷偷翻越禁行线进山了。要知道那里出过非常多的事故,资料上记载的死亡率高达百分百!” “他们的家人报警之后,国家也很为难,派出的救援队半山腰都爬不到,就因为风雪太大退回了,除非是专业的登山人,几乎没有人能完成这个任务。” “偏偏他们家人还是不差钱的主,在网上悬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一个人给一百万,这不是闹呢么!本来就是禁地,要是人人都为了钱去拼命,那得死多少人?” “为了这件事上头都快愁坏了,我就想让您帮着看看他们还活着不?要是死了能不能算出个准确的位置方便我们去收尸?” 半晌,姬媱将手机递回给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还有两个勉强活着,另外五个死无全尸,尸体怕是找不回来了。” “啊?还有活着的?” 宋宏毅有些惊讶,在海拔几千米的雪山上失联了半个月,居然还能存活? 不过他立刻捕捉到关键词:“怎么会死无全尸?” 按理说雪山上气候恶劣,常年低温,微生物无法滋长,人死在那里是不会腐烂的。 而且上面也没有野兽生存,不可能是被拆吃入腹。 “别说找不到尸体,就算有尸体,我奉劝你们不要带回来。”姬媱淡淡说道。 “为何?”宋宏毅诧异道,就连白野也不禁瞪大了求知的双眼。 “死在雪山上的人太少,导致许多人都忘了,雪山,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养尸之地!” 姬媱耐心的给他们解释着。 “这种极寒之地,冰雪万年不消融,花草树木、蛇虫鼠蚁皆不生,死气有多重可想而知。就算将尸体带出来,不腐之尸,夺后人生气,葬之家族必败。” “葬身于雪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可、可还有两个活着的人呢?那可是两百万,您不心动么?”白野好奇地问道。 先不说丰厚的赏金,在他们看来,人没死就该救啊。 “他们两个…呵呵,我觉得放任他们死在那里挺好的。”姬媱冷冷一笑。 人呐,总是好奇心太重,喜欢去挑战一些未知的事物。 说难听点,就是作死。 还得让国家劳民伤财去救。 看到姬媱的态度,宋宏毅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给白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多嘴。 “既然老祖宗您都发话了,那我们就按您说的做。” 姬媱暗叹一口气。 她看到相片的那一刻,就注定种下了因果。 明知还有生还者,见死不救便是业障。 早知道这样,刚才还不如回家睡觉算了。 她转头看向奇楼:“我们去滇地需要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吧。” “……那就出发吧。” 奇楼立刻显出真身,伏下身体让众人爬到他的背上。 苏婉亭惊了,她知道几人都不是凡人,却没想到奇楼的真身居然如此威武霸气! 廉贞诧异的问道:“又要出远门了?” “去滇地,你可以不用去,我们很快就回来。”姬媱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别呀!我也想去!”苏婉亭立刻撒起娇来:“姬媱你带我们去吧,我还没去滇地旅游过呢,听说那里四季如春,鲜花茂盛,还有美味的山珍!我们去玩两天再回来呀!” “可我们是去处理……”姬媱犹豫片刻,没有说出下半句话。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她确实也想放松一下。 她认同了苏婉亭的提议:“那就一起吧。” 万米高空之上,苏婉亭紧紧攥住廉贞的手臂,兴奋的说道: “我的天,飞机有舱身还那么颠簸,我们就这样坐在奇楼背上还能如此平稳。而且万米高空按理来说气温非常低,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真是太奇妙了!” “少见多怪。”廉贞嫌弃的拽出了手臂:“这是因为奇楼看你们是普通人,早就张开结界保护你们了,不然刚上天你就得被吹走!” 苏婉亭撇撇嘴,心中突然疑惑:“诶?奇楼的真身那么酷,那你的真身是什么?” 话音一落,廉贞的脸色立刻黑如墨汁。 奇楼的身形也是微微一僵。 紧接着姬媱的爆笑声响彻天际。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真身…哈哈哈,是一块破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