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带系统下乡,馋死众禽》 第1章 第1章 一觉醒来,王亮整个人都懵了。 自己不过是熬夜看了《禽满四合院》,一觉醒来,就穿越到四合院,成了院里一个同名同姓的孤儿。 【叮!五谷丰登图绑定成功!】 一个机械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响起。 五谷丰登图农耕系统 王亮懵了,好消息,穿越了有系统。 坏消息,这系统在院里没鸟用。 在墙角旮旯种几棵小葱 还得时刻提防,别让那个尖酸刻薄的贾张氏顺手薅了去。 这系统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哪怕给自己一套九级钳工的天赋,让自己在轧钢厂混得风生水起。或是超级鉴宝系统,在这四九城里每天捡漏开门也行啊。 就在王亮哭笑不得,感觉这穿越开局堪比地狱难度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披上衣服,推开门。 只见院子中央,街道办的王主任正唾沫横飞地进行着思想动员。 王主任五十来岁,身材微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干部服,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声音洪亮。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是光荣的任务! 响应国家号召,到广阔天地去,大有作为嘛! 按照政策,每家可以留一个孩子在城里,其他的适龄青年,都应该积极报名! 人群里,二大爷刘海中挺着微凸的肚子,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了疙瘩。 平日里教训别人的时候义正言辞,轮到自家孩子,反而嘟囔起来。 我家光天光福还小呢,细皮嫩肉的,哪吃得了农村的苦。 再说了,他们将来是要接我班,进厂当工人的。 旁边的三大爷阎阜贵,扶了扶鼻子上的旧眼镜,眼珠子滴溜溜转。 他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算计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不情愿。 是啊王主任,我家解成解旷他们,学习都挺好的,将来都是建设国家的栋梁,下乡,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只有膝下无子的一大爷易中海,站在人群前面,表情严肃,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惯有的、带着长辈威严的语调开口。 刘海中,阎老西,你们这思想觉悟可不行啊。 国家有困难,我们年轻人就应该冲在前面。 支援农村建设,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 易中海的话,让刘海中和阎阜贵脸色更加难看,却又不好反驳。 人群角落,傻柱何雨柱高大的身影旁,他妹妹何雨水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显然也在此次下乡的人选之列。 不远处,秦淮茹的儿子棒梗,那个半大点的孩子,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与他有关。 王亮的心脏猛地一跳。 下乡 去农村 他看着脑海里那个五谷丰登图的系统提示,一股狂喜瞬间冲散了之前的迷茫。 怪不得! 怪不得会给这样一个系统! 这个年代,城里或许看着光鲜,但物资匮乏,吃饱穿暖都是问题。 而农村,虽然艰苦,却正是这五谷丰登图大展拳脚的地方。 带着超级农耕系统去下乡,那不是龙归大海吗 想到这里,王亮不再犹豫。 他分开人群,径直走到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各位大爷大妈,街坊邻居们。 我决定了。 我响应国家号召,自愿报名参加上山下乡。 我要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为国家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小小的四合院里回荡。 院子里霎时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亮跟别人不同,他的父母已经过世,轧钢厂已经同意他去接班,就差履行手续。 下乡就意味着放弃轧钢厂的工作名额,那可是铁饭碗,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得到的! 这王亮,是傻了还是疯了 刘海中和阎阜贵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王亮这番高风亮节的表态,把他们刚才的推三阻四衬托得无比狭隘自私。 而王主任脸上立刻绽放出赞许的笑容,她几步上前,用力拍了拍王亮的肩膀。 好!好样的!王亮同志! 你这觉悟,真是太高了! 不愧是咱们红星四合院里走出来的年轻人!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拔高。 大家看看,看看王亮同志!这才是咱们新时代的青年应该有的样子! 咱们院里的人,思想觉悟一直都是走在前面的,都是道德模范嘛! 我相信,其他年轻人,也一定能像王亮同志一样,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 王主任这番连捧带杀的话,让刘海中、阎阜贵等人骑虎难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表态,岂不是承认自己觉悟低,配不上这道德模范的帽子 刘海中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开口。 那......就让光福去吧,锻炼锻炼也好。 阎阜贵也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 我家老三解旷,还有解娣,也报名。 傻柱看了看一脸苍白的何雨水,闷声道。 雨水也去。 秦淮茹见状,知道躲不过去了,也只能硬着头皮。 棒梗......棒梗也去。 就这样,因为王亮的带头作用,何雨水、刘光福、解旷、解娣、棒梗,这几个原本家长们想方设法要留在城里的孩子,都被迫加入了下乡的队伍。 你个丧门星!扫把星! 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突然炸响。 贾张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指着王亮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头发蓬乱,三角眼闪烁着恶毒的光。 你个没人要的野种,抱来的灾星!克死了你爹妈还不够,现在还要来祸害我们全院! 你不愿意接班,那工作名额就该给我们家棒梗!凭什么便宜外人! 贾张氏越骂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既然你都要滚去乡下了,这房子,这屋里的东西,你也带不走,以后就都是我们家的了! 贾张氏的突然撒泼,让王主任有些下不来台,她气的脸色通红,指着贾张氏说道:贾张氏,亏你活了这么大年纪,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大爷易中海,此时又站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劝解。 他拉住情绪激动的贾张氏,同时转向王亮。 王亮啊,贾大妈也是心疼孙子,你别往心里去。 不过,她说的也有点道理。 你这一去下乡,山高路远的,带着这些家当也不方便。 不如啊,把这些东西处理了,换成钱,路上当盘缠,到了乡下也能应应急,你看怎么样 易中海的语气十分诚恳,仿佛真的是在为王亮着想。 王亮看着眼前这张忠厚的脸,心头一片冰冷。 第2章 第2章 好一个一大爷! 名为劝解,实则是在贾张氏的逼迫上,又加了一把火,想趁机侵吞他父母留下的这点财产。 他没有理会易中海,目光冷冷地看向仍在叫骂的贾张氏。用一种清晰的,只有贾张氏能听懂的口型,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老、寄、生、虫。 贾张氏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看清了王亮的口型,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溜圆,布满了血丝,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 她指着王亮,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哎哟!贾大妈!您怎么了! 快快快,扶着点! 王主任和易中海赶紧上前,一个扶住摇摇欲坠的贾张氏,一个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顺气。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来几个人,把贾张氏扶回去消消气。 王主任皱着眉说道。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见状,半劝半拉地把贾张氏往自家屋里推。 贾张氏被半推半劝地弄回了屋,但她那恶毒的眼神,还像刀子一样刮在王亮身上。 贾张氏的贪婪,给王亮敲响了警钟。 他目光扫过王主任,以及站在一旁,神色各异的三位大爷。 王主任,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刚才贾大妈的话,也提醒了我。 我这一去下乡,时间肯定短不了。 家里这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念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也是我唯一的根。 我希望,在我下乡期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 这话一出,院里又是一静。 不少人看向易中海和贾家的方向。 易中海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王亮啊,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咱们院里,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互相帮衬还来不及呢,谁会占你一个孩子的房子 易中海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既把自己摆在了道德高地,又想把这事轻轻揭过。 王亮心里冷笑。 伤和气 刚才贾张氏指着鼻子骂,要抢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伤和气 就是! 二大爷刘海中也跟着帮腔。 他挺着肚子,官腔十足。 王亮,你这思想觉悟还是有待提高嘛。 要相信组织,相信群众。 只有三大爷阎阜贵,扶了扶眼镜,没说话。 他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快速盘算着什么。 王亮不为所动,坚持道:王主任,这不是信不信得过谁的问题。 这是原则问题。 我父母不在了,凡事,我得自己多留个心眼儿。 立个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也是为了避免日后有不必要的麻烦。 他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就在易中海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略显尖细,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我说王亮这要求,不过分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许大茂斜倚在自家门框上。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大茂是轧钢厂的放映员,跟院里大多数工人不同,自诩有几分文化,平日里就喜欢跟傻柱斗嘴,跟几位大爷也算不上多和睦。 此刻他站出来,倒是让不少人意外。 一大爷,话不能这么说。 许大茂慢悠悠地晃到人群边上。 王亮是孤儿,爹妈都没了。 他小心点儿,怎么了 他眼神瞟了一眼贾家的方向,意有所指。 这院儿里的人,可不都像您老这么高风亮节。 人心隔肚皮啊。 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许大茂故意拉长了音调。 王亮前脚下乡,后脚就有人看他屋子空着,动了歪心思呢 到时候,王亮回来找谁说理去 现在有王主任和三位大爷作证,立个字据,大家都安心。 免得到时候扯皮,还给王主任添麻烦,不是 许大茂这番话,绵里藏针。 既捧了王主任,又暗讽了某些人,还把易中海想和稀泥的话给堵了回去。 易中海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许大茂会跳出来搅局。 王主任听了许大茂的话,点了点头。 许大茂同志说的对。 王主任看向王亮,语气温和了不少。 王亮同志的顾虑是合理的。 为了避免日后产生不必要的矛盾,立个字据,明确一下,也好。 她又转向三位大爷。 老易,老刘,老阎,你们觉得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易中海和刘海中还能说什么 再反对,就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了。 易中海强笑一声:主任说的是,那就写一个吧。 刘海中也只能闷声点头:写吧。 王主任看向阎阜贵:老阎,你文化水平高,这事就麻烦你了。 阎阜贵立刻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没问题,主任。 他转身回屋,很快拿来了纸笔。 阎阜贵找了个稍微平整的石桌,趴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写完后,阎阜贵仔细检查了一遍。 好了,主任,您看看。 王主任拿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嗯,写得很清楚。 她率先在证明人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纸笔递给易中海。 易中海面无表情地签了字。 轮到刘海中,他拿起笔,似乎还想摆摆谱,但看到王主任在一旁看着,也只好签了。 最后是阎阜贵,他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阎阜贵将这份签好字的证明,递给了王亮。 王亮,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王亮接过那张还带着墨迹的薄纸。 纸很轻,但在他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一份房产证明。 这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为自己争取到的第一份保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目光重新投向王主任。 王主任。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咱们这次下乡,具体是去哪个地方 王主任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对王亮高觉悟的赞许。 也有顺利完成动员任务的轻松。 她抬手,亲切地拍了拍王亮的胳膊。 好地方! 响应国家号召,去建设边疆! 她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情绪。 然后,用一种充满自豪和憧憬的语气,吐出了三个字。 北大荒! 第3章 第3章 轰——!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王亮脑海里炸开。 北大荒 那个传说中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的地方 听起来似乎物产丰富。 但王亮来自后世,他清楚地知道! 这个年代的北大荒,根本不是什么鱼米之乡! 那是真正的蛮荒之地! 夏天蚊虫肆虐,冬天滴水成冰! 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能活活冻死人! 开垦荒地,更是艰苦卓绝! 他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后悔! 彻骨的后悔! 他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冲动 留在城里,就算没有系统,凭着接班的指标进轧钢厂,至少能安稳度日。 可现在...... 去北大荒 那鬼地方,他的五谷丰登图能有用吗 就算能种出东西,能不能活过第一个冬天都难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拿到新手礼包,就兴冲冲跑去挑战地狱级副本的傻子。 王亮的脸色变化,自然没逃过院里众人的眼睛。 刚才还因为王亮主动报名,而显得有些难堪的刘海中、阎阜贵等人。 在听到北大荒三个字时,脸色也是齐齐一变。 那地方的艰苦,他们这些老北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二大爷瞥了一眼自家蔫头耷脑的儿子刘光福。 又狠狠地瞪向王亮。 三大爷阎阜贵,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但更多的是算计。 去北大荒,那得带多少东西 路上要花多少钱 他看着自家同样脸色发白的解旷和解娣,心疼得直抽抽。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脸色煞白。 她紧紧搂着同样吓得不轻的棒梗。 北大荒 那地方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宁古塔,能活人吗 何雨水低着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北大荒......她不敢想。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王亮。 眼神里,有害怕,也有浓浓的怨怼。 王亮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 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现在要是敢说一个不字。 恐怕不等去北大荒,就得先被院里这帮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而且,轧钢厂的工作名额,也铁定没了。 罢了! 去就去吧,自己可是有系统的人! 想到这里,王亮原本冰冷的心,又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他抬起头,迎着众人或怨恨,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走到王主任面前。 那里,已经放好了一张报名登记表。 王主任,我签。 他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 在报名表上,姓名一栏,第一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亮。 那两个字,笔迹有些潦草,却透着一股力量。 就在他落笔的瞬间。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 【恭喜宿主,确认参与上山下乡,目的地:北大荒!】 【主线任务:扎根边疆,建设北大荒,已开启!】 【新手任务:迈出第一步,完成!】 【任务奖励:初级被动技能——大地之指,已发放!】 【大地之指(初级):宿主以手指触摸土壤时,可感知土壤基本肥力状况,显示信息包括:缺氮、少磷、缺钾、板结化、盐碱化等。】 一股暖流,仿佛凭空出现,涌入王亮的指尖。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感觉。 大地之指 触摸土壤就能知道肥力 王亮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技能...... 简直是为北大荒量身定做的! 北大荒之所以难开垦,除了气候恶劣,很大原因就是土壤问题! 有些地方看似肥沃,实则可能是盐碱地。 有些地方看着贫瘠,或许只是缺少某种关键元素。 有了这个技能,他就能避开那些不适合耕种的土地。 找到真正有潜力的黑土! 甚至,还能对症下药,改良土壤! 再配合五谷丰登图那未知的具体功能...... 王亮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依旧充满敌意的面孔。 刘海中、阎阜贵、秦淮茹...... 还有那些即将与他一同踏上征程,此刻却满眼怨恨的年轻人。 何雨水、刘光福、解旷、解娣、棒梗...... 王亮默默收回目光,将那份签好字的报名表,递还给王主任。 路,是自己选的。 北大荒,他去了! 至于这些人......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各安天命吧。 王亮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外面的人怎么吵闹,其他的人是否签字他已经无心顾及。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自己的大地之指,这可是名副其实的金手指啊。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 他伸出右手食指,尝试着往土里插。 指尖刚碰到土壤表面,就传来一阵坚硬的触感。 土太硬了。 长时间没有浇水松土,已经板结得像块石头。 没办法,只好找来一颗洋钉子,对着花盆里的硬土戳了下去。 很快,一个细小的孔洞出现在土壤表面。 王亮放下洋钉子,再次伸出右手食指,对准那个小小的孔洞伸了进去。 就在手指与土壤接触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奇异波动,顺着他的指尖,一下钻进了他的脑海。 接着,一个虚拟的图表,凭空出现在他的意识里。 【土壤样本:花盆土】 【状态:严重板结】 【肥力评估:极度贫瘠】 【元素含量:】 【氮:严重缺乏 (-) 】 【磷:极度缺乏 (--) 】 【钾:缺乏 (-) 】 【有机质:微量】 【建议改良方案:】 【补充氮肥:每公斤土壤建议添加尿素 5 克】 【补充磷肥:每公斤土壤建议添加过磷酸钙 8 克】 【补充钾肥:每公斤土壤建议添加硫酸钾 4 克】 【增加有机质:建议掺入腐熟农家肥或草木灰】 【物理改良:需彻底松土,增加透气性】 王亮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起来。 这大地之指,竟然真的能如此精确地分析土壤状况,甚至给出了具体的施肥建议。 有了这能力,那片令人生畏的黑土地,或许真的能变成希望的田野。 王亮收回手指,站起身,对三天后的下乡,变得充满期待。 第4章 第4章 夜深了。 四合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 王亮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正在整理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王亮警惕地走到门边。 谁 亮子,是我,秦姐。 门外传来秦淮茹略带沙哑,却又透着一股柔媚的声音。 王亮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栓。 门外的秦淮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衬衫和长裤,夏夜的风吹过,勾勒出她依然曼妙的身形。 昏暗的光线下,她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疲惫,眼波流转,却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以及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起伏。 秦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王亮站在门内,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秦淮茹似乎没察觉到他的疏离,反而往前凑近了一步,一股淡淡的皂角混合着女人体香的味道飘了过来。 亮子,白天......白天我婆婆她......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她那个人就那样,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抬起头,眼神楚楚可怜地看着王亮。 我看你这灯还亮着,想着你一个大小伙子,又是头一次出远门,哪会收拾这些东西,就过来看看,想帮你收拾收拾。 她说着,目光扫过王亮屋里简陋的陈设,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那微微敞开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晃得王亮有些眼晕。 这女人,手段果然不一般。 不用了秦姐,我自己能行。 王亮的声音很平静,目光清澈,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没看到眼前的风景。 那......那好吧。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失落。 亮子,棒梗那孩子,从小没爹,被我惯坏了,不懂事。 这次下乡,你们一起走,你年长,按辈分,他得叫你小叔,到了乡下,还请你......多照顾照顾他。 以后......以后秦姐一定报答你。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 王亮心中冷笑。 这算盘打得真响,空口白牙就想让他当免费保姆,还要照顾那个白眼狼棒梗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秦姐放心,都是一个院里出去的,能帮衬的,自然会帮衬。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秦淮茹的目的没有完全达到,但也算有了个台阶。 她又关切地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王亮轻轻关上了房门。 这四合院,真是个吃人的地方。 不过,他很快就要离开了。 广阔的农村,还有他的五谷丰登图,正在等着他。 咚咚咚。 王亮刚准备再次收拾东西,那扇薄薄的木门,又被敲响了。 王亮眉头微微皱起。 这秦淮茹,没完没了了 刚才他可是强忍着没做什么。 这寡妇要是真不知好歹,非要往他嘴里送,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几步走到门边,带着几分不耐烦,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而是许大茂。 许大茂穿着他那标志性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的确良的褂子,手里还夹着根烟。 大茂哥有事 王亮有些意外。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和许大茂平日里交集不多,算不上熟络。 许大茂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侧身挤进了屋里。 他反手把门带上,压低了声音。 亮子,哥跟你说个事儿。 他眼神瞟了瞟门外,确认没人偷听。 你小子,白天那一下是挺提气,把那帮老家伙噎得够呛。 可为了赌这口气,把轧钢厂那铁饭碗扔了,值当吗 许大茂啧啧两声。 那可是正式工指标,多少人打破头抢呢! 你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厂里你是放弃了,可厂里的人转手就会把这个名额卖了。 王亮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他倒想看看,许大茂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大茂见王亮不吭声,凑得更近了些,烟味混杂着他身上的雪花膏味,有点呛人。 亮子,哥在厂里人事科,还算认识几个人。 你这指标,虽然白天时候说你自愿放弃,但这是在四合院里,又不是在厂里,不作数的。 哥有门路,能帮你把这名额,偷偷转出去。 换点钱,总比白扔了好。 许大茂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王亮的心,也瞬间活络起来。 对啊! 他白天光想着怎么摆脱四合院,怎么去北大荒发挥系统优势了。 倒是忘了这工作指标还能操作一下。 许大茂这主意,简直是雪中送炭! 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肯定是有钱最方便啊。 大茂哥,这事儿......靠谱吗 王亮故作迟疑。 放心! 许大茂拍了拍胸脯。 包在哥身上! 就是......这价钱嘛,肯定不如正经转让那么高,毕竟是私下操作。而且人家知道你要下乡了,也会趁机压价的。 王亮立刻接口。 大茂哥,这人情我记下了。 不管卖多少,你给我三百块就行。 剩下的,都是哥你的辛苦费。 三百块! 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许大茂没想到王亮这么上道,他就喜欢跟这样人办事。 敞亮! 许大茂伸出大拇指。 就冲你这句话,哥也得把这事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王亮趁热打铁。 还有个事,大茂哥。 我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能不能也麻烦你,帮我租出去 房租不用多,一个月五块钱就行。 你每年给我邮五十块钱过去,剩下的十块,就当是给哥你的托管费,帮我照看着点。 许大茂一听,更高兴了。 这简直是白捡的便宜。 帮着收个房租,一年就能落下十块钱。 没问题! 这事儿简单! 两人一拍即合,像是完成了什么地下交易,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临走前,许大茂又拍了拍王亮的肩膀,宽慰道: 亮子,放宽心。 北大荒虽然远,天冷了点。 可听说那边一年就忙活一季。 剩下大半年闲着,也挺自在。 冬天实在扛不住,偷偷跑回城里猫冬,也不是不行。 送走许大茂,王亮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三百块钱,加上每年五十块的房租。 这笔意外之财,让他的北大荒之行,多了几分底气。 第5章 第5章 许大茂的办事效率,果然没让人失望。 第二天下午,许大茂就又偷偷摸摸地找到了王亮。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仔细包好的小包,塞到王亮手里。 亮子,办妥了! 三百五十块,你点点。 王亮打开手绢,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团结,还有些零散的票子。 比说好的三百,还多了五十。 王亮也没多问。 是许大茂讲义气,还是他自己操作得当,多捞了一笔,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钱到手了。 谢了,大茂哥。 王亮把钱收好。 客气啥。 许大茂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剩下的两天时间,王亮揣着这笔巨款和家里积攒的各种票卷,开始了大采购。 厚实的棉衣棉裤、棉鞋棉帽,这是北大荒过冬的必需品。 几身换洗的内衣、耐磨的劳动布外套。 肥皂、毛巾、牙刷、洗衣服等生活用品。 最重要的是吃的。 饼干、方便面这些,尽可能地买。 糕点、糖果、罐头,这些能提供能量,也能在路上解馋。 北大荒那地方,可不像四九城,有钱有票就能买到东西。 很多东西,错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很快,王亮的小屋里,就堆满了各种物资。 看着地上大大小小的包裹,王亮又犯了难。 这么多东西,加上他原本的行李被褥。 就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扛得动 火车上人挤人,路上还得转车。 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要是不带...... 王亮皱紧了眉头。 这些东西,都是他未来在北大荒生存下去的保障。 放弃哪一样,他都舍不得。 对了! 系统! 王亮猛地想起来,他记得看过的那些穿越里,主角不都有个储物空间什么的吗 他的五谷丰登图系统,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功能 系统,系统!在不在 王亮在脑海里呼唤。 【宿主,有何吩咐】 你......你有没有储物空间之类的功能 王亮满怀期待地问道。 【本系统为五谷丰登图,旨在辅助宿主进行农业生产与科研,并非空间系统,不具备通用储物空间功能。】 系统的回答,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没有空间 那他这些东西怎么办 王亮不死心。 一点都没有 他记得查看系统说明书的时候,好像提到过什么空间来着。 【本系统内置空间实验室一处,占地约十平方米,可调温调湿,主要用于未来支持宿主进行作物育种、嫁接、土壤分析等科学实验。】 空间实验室 十平方米 王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不还是有空间吗! 管它叫什么名字,能装东西就行! 【空间实验室主要功能为辅助宿主进行农业科学研究,储存生活物资并非其设计用途,可能影响后续实验环境......】 系统那毫无感情的声音试图进行最后的说明。 王亮哪里还听得进去。 管你什么设计用途,现在老子的需求就是最高指示! 他意念一动,尝试着沟通那个所谓的空间实验室。 仿佛眼前打开了一扇无形的门。 一个大约十平米见方,墙壁光滑,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空间出现在他的意识感知中。 果然有! 他不再迟疑,走到那堆积如山的包裹前。 棉衣、棉裤、棉被......收! 饼干、糖果、罐头......收! 肥皂、毛巾、牙刷......收! 随着他的意念集中,地上的包裹一件件凭空消失,整齐地码放在那个十平米的空间角落里。 原本拥挤的小屋,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成了! 王亮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 这下,别说去北大荒,就是去月球,他也不怕东西带不下了! 看着空出来的地面,王亮心思又活络起来。 光带这些干粮和日用品还不够。 眼下四九城已是初春,可北大荒还是天寒地冻的,想吃口新鲜蔬菜,怕是比登天还难。 而且,路上火车一坐好几天,总吃干粮也受不了。 他得想办法弄点能保鲜的东西。 对了,空间实验室! 系统不是说能调温调湿吗 那不就是一个移动的恒温储藏室 想到这,王亮立刻跑了出去。 趁着天还没彻底黑透,他又去附近的菜市场转了一圈。 这个时候,菜摊上剩下的都是些蔫头巴脑的尾货,但胜在便宜。 他挑挑拣拣,买了不少还带着根须的小葱、香菜和芹菜。 这些菜生命力强,只要根部保持湿润,就能活一段时间。 他又看到角落里有卖地瓜的,个头不大,但看着很新鲜。 这可是好东西,顶饿,营养也不错,烤着吃更是香甜。 王亮毫不犹豫,又买了一小袋。 回到小屋,他把这些新鲜的蔬菜和地瓜也一股脑地收进了空间实验室。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脑海里对系统下达指令。 系统,现在开始进行低温环境对蔬菜活性影响的初步实验。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科研架势。 【请宿主说明实验具体参数。】 将空间实验室内部温度,调整并维持在7摄氏度。 王亮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可是他琢磨过的,后世冰箱冷藏室的标准温度,最适合给食物保鲜。 他买的那些熟食,比如偷偷藏了两只的烤鸭,还有一些酱肉,靠这个温度放半个月也不会坏。 【指令确认。空间实验室温度开始调节,目标:7摄氏度。预计三分钟后达到稳定状态。】 系统机械地回应着,一丝不苟地执行了命令。 王亮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这个五谷丰登图系统听起来土了点。 但关键时刻,还真挺管用。 就现在来说,能分析土壤,还能当冰箱。 不错,不错。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把剩下的零碎物品,打包成一个轻便的行李卷,准备随身携带。 至于那张证明房子归属的字据,他更是贴身放好。 一切准备就绪。 现在,就等着出发了。 北大荒 他现在反倒有些期待了。 第6章 第6章 出发的日子到了。 王亮最后检查了一遍小屋。 除了身上这个破旧的行礼卷,屋里几乎空了。 他锁好门,一步步走出红星四合院。 身后,是那个充满了算计与争吵的地方。 身前,是未知的北大荒。 街道办事处门口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刘光福、何雨水、阎解旷、阎解娣,还有棒梗,都到了。 每个人身边,都堆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 被褥、脸盆、暖水瓶,甚至还有崭新的铁锹。 他们的父母家人围在旁边,千叮咛万嘱咐,眼圈泛红。 刘海中挺着肚子,对着刘光福指手画脚,唾沫横飞。 阎阜贵扶着眼镜,仔细检查着阎解旷兄妹俩的行李,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秦淮茹拉着棒梗的手,泪眼婆娑,一遍遍说着到了那边要听话。 何雨水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傻柱站在一旁,眼睛时不时望向秦淮茹。 王亮孤身一人,只提着一个单薄的行礼卷,站在人群边缘。 哟,这不是王亮吗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贾张氏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她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王亮,嘴角撇出一丝讥讽。 看看,看看,真是可怜见的。 爹妈死绝了,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就这么个破行礼,里面装的破被盖了十几年了吧够不够在北大荒冻死啊 不像我们家棒梗,他妈给他准备得足足的,吃的穿的用的,样样不缺! 贾张氏的声音又尖又利,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不少目光投向王亮,带着同情,也带着几分看热闹的鄙夷。 王亮甚至懒得抬眼皮看她。 小丑的聒噪,无需理会。 他那个行礼卷,里面实际只包了一张海绵垫,和他路上吃的面包香肠什么的。 目的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至于真正的物资 棉衣棉被,粮食罐头,蔬菜地瓜,甚至还有烤鸭、张三元茶叶、麦乡村的糕点。 早就被他塞进了那个十平米的空间实验室,现在正以七摄氏度的恒温完美保存着。 贾张氏见王亮不搭理她,自觉无趣,又去数落秦淮茹准备的东西不够周全了。 人员很快到齐。 街道办的王主任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领着这十几个年轻人,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王主任还在苦口婆心地进行着最后的政策宣讲。 什么到了农村要虚心学习,要团结互助,要为国家建设贡献青春云云。 王亮跟在队伍后面,耳朵自动过滤了这些套话。 火车站人声鼎沸,站台上挤满了人。 除了他们这批来自街道的,还有不少其他单位组织的下乡青年。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 呜—— 汽笛长鸣。 众人随着人流,开始登车。 车厢里更是拥挤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以及各种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王亮好不容易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空位,把行李卷放在座椅下面。 他看向窗外。 站台上,送行的人们挥着手,许多人已经泣不成声。 只有王亮,表情平静。 四九城,再见了。 那个充满了算计与龌龊的四合院,也再见了。 王亮因为上车早,才抢到了一个靠窗的硬座。 对面,何雨水也坐着,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茫然地看着窗外。 傻柱心思都在秦淮茹那边,帮着安顿棒梗的行李,对这个妹妹倒是没多少离别的话,何雨水便也早早挤上了车。 可刘光福、阎解旷、阎解娣还有棒梗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跟家人依依惜别,磨蹭到最后才上车,此刻,车厢里连个站脚的地方都快没了,更别提座位。 几个人被沉重的行李压得龇牙咧嘴,挤在狭窄的过道里,满头大汗。 何雨水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忍。 她是这几个孩子里年纪最大的,要不是高考暂停,她现在大学都该要毕业了。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开口。 这......这到北大荒还有好几天呢,路长着呢。 要不,咱们几个有座的,轮流站一会儿,让没座的歇歇脚大家互相帮衬着点。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厢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刘光福、阎解旷等人的耳朵里。 刘光福立刻眼睛一亮,他是除了何雨水之外最大的。 对对对!雨水说得对!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大声附和。 咱们都是一个院儿出来的,就该互相帮助!到了北大荒,更要团结一心,一起过好这插队生活! 说完,他和阎解旷、阎解娣,还有棒梗,都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对面靠窗的王亮。 按年龄算,王亮排第三。 何雨水和刘光福都表态了,现在就看他的了。 然而,王亮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上。 那些老旧的房屋,斑驳的墙根,甚至路边一闪而过的树木,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后世,这些可都是难得一见的老建筑了。 至于互相帮助 他心里冷笑一声。 跟这帮禽二代,有什么好互相帮助的 他好不容易凭本事抢来的座位,凭什么让出去 棒梗本来就因为挤在过道里,心里憋着火。 他身上挂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包,脚下还堆着一个大包,都是贾张氏和秦淮茹塞给他的宝贝,沉得要命。 此刻见王亮不搭理人,他那被惯坏的少爷脾气立刻上来了。 喂!说你呢!王亮! 棒梗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引得周围不少人都侧目。 没听见雨水姐和光福哥的话吗赶紧起来,让小爷我坐会儿!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这座位本就该是他的。 旁边的阎解旷也立刻帮腔。 就是!王亮,快起来换着坐!别那么自私! 王亮终于缓缓转过头。 他脸上的悠闲惬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看着满脸不耐烦的棒梗,又扫了一眼旁边煽风点火的阎解旷。 呵。 一声嗤笑,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老子的位置,凭什么让你们坐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还这么理直气壮,谁给你们的脸 这话一出,不光棒梗和阎解旷愣住了,连旁边的刘光福和何雨水都有些错愕。 车厢里其他乘客的目光,也都被这边的争吵吸引了过来。 王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脸上的冰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委屈和悲愤。 第7章 第7章 王亮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哭腔。 大家伙儿都给评评理!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看热闹的乘客。 我叫王亮,是红星四合院的,可我爹妈都没了,是个孤儿! 本来轧钢厂都让我去接班了,铁饭碗啊!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眶微微泛红。 就因为院里有人惦记我那份工作,惦记我爹妈留下来的房子,就暗地里使坏,把我弄到这下乡的名单里来了! 我认了!响应国家号召,我不怕吃苦! 可现在呢我好不容易凭自己本事抢了个座,他们还要抢! 他指着棒梗、阎解旷和刘光福。 你们看看他们!两个是院里管事大爷家的公子,一个是轧钢厂厨师长的便宜儿子,一个个穿得溜光水滑,爹妈疼,奶奶爱的!再看看我!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洗得发白、还打了补丁的旧衣服。 我招谁惹谁了就因为我是个孤儿,没爹没妈,他们就能这么欺负我吗! 王亮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瞬间引爆了车厢里的情绪。 那个年代的人,普遍朴实,极富同情心。 尤其对孤儿,更是天然带着怜悯。 再一看双方的穿着打扮,对比确实太过鲜明。 王亮一身破旧,孤零零一个人。 而棒梗、刘光福、阎解旷,虽然也算不上多华丽,但衣服明显更新,料子更好。 哎哟!这几个人怎么这样啊! 太欺负人了!人家孤儿够可怜的了! 就是!自己没本事抢座,还想抢别人的! 看他们穿得人模狗样的,心怎么这么黑! 指责声,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棒梗、刘光福和阎解旷。 就连提议换座的何雨水,也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不是的!我们没有! 刘光福急得脸红脖子粗,想要解释。 他胡说! 棒梗也气急败坏地嚷嚷。 可他们的辩解,在王亮那悲惨的形象和声泪俱下的控诉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周围的知青和乘客,根本不信他们的话。 反而觉得他们是在狡辩,是在欺负老实人。 一时间,刘光福、阎解旷、棒梗三人,成了众矢之的。 他们涨红着脸,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鄙夷和指责。 我们真没那个意思! 刘光福试图再次解释,声音却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他就是装的!你们别信他! 棒梗气得跳脚,可他越是激动,越是显得心虚。 阎解旷拉了拉棒梗的衣角,示意他少说两句,自己也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周围人的眼睛。 何雨水更是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求助似的看向王亮,希望他能说句话缓和一下。 可王亮只是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轻轻叹了口气,将脸转向窗外,一副受尽委屈、心灰意冷的模样。 那背影,在众人看来,更添了几分孤苦伶仃的凄凉。 这下,更是没人相信刘光福他们的辩解了。 几个热心肠的大婶甚至开始主动安慰王亮。 小伙子,别难过,到了地方好好干,国家不会亏待你的! 就是,有困难跟大伙儿说,咱们出门在外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不像某些人,年纪轻轻,心眼就坏了! 一句句安慰,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刘光福、阎解旷和棒梗的心上。 他们三个,加上何雨水和阎解娣,只能憋屈地挤在过道里,承受着指指点点,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亮靠在窗边,脸上仍是一副委屈,心里却乐开了花。 舒服了。 跟这帮禽兽斗,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想抢我的座 门儿都没有! 棒梗被王亮怼得吃了瘪。 他心里很不痛快。 想找回点面子。 眼珠一转,主意来了。 他故意从行李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一股包子的香味瞬间散开。 棒梗拿起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肉馅的香味,混合着面皮的甜味。 在他的嘴里肆意蔓延。 他眯着眼睛,装作一副极其享受的样子。 刘光福和阎解旷立刻会意。 也纷纷从自己的包裹里翻找起来。 刘光福拿出了几个烧饼。 芝麻的香气扑鼻而来。 阎解旷则拿出了一包糕点。 精致的点心,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三个人旁若无人地大吃起来。 烧饼的酥脆声。 糕点的软糯声。 包子的咀嚼声。 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王亮。 带着一丝挑衅,一丝炫耀。 他们断定王亮肯定没准备什么好吃的。 多半是窝窝头咸菜。 甚至可能啃干馒头。 王亮原本真没想高调。 他这个人喜欢闷声发大财。 随身行李里,确实只带了些面包饼干之类的。 最好的也就是几根香肠。 够路上简单对付一下就行了。 是他们非要主动招惹自己。 那就没办法了。 他钻到了火车的小桌子下面。 借着桌子的遮挡。 他偷偷意念一动,打开了系统自带的空间实验室。 心念闪动间,一只油光锃亮的烤鸭,出现在他的手中。 还有用牛皮纸仔细包裹好的酱牛肉,冰镇啤酒也来一罐。 最后还不忘加一根清脆爽口的黄瓜。 王亮麻利地将东西摆放在小桌上。 烤鸭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酱牛肉的酱香味浓郁扑鼻。 王亮撕下一块油亮的鸭肉。 鸭皮烤得酥脆流油。 鸭肉鲜嫩多汁。 混合着特制的酱料。 味道简直绝了。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与对面狼吞虎咽的棒梗三人。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棒梗嘴里的包子。 瞬间不香了。 喂!王亮! 棒梗手指直指王亮。 语气带着质问。 你哪来的钱买烤鸭!还有牛肉! 就是,肯定是偷的吧! 刘光福也问道 王亮仿佛没听到棒梗他们的质问。 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烤鸭。 直到将口中的鸭肉完全咽下。 才抬起头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家里的钱不买些吃的,留着干嘛 到了北大荒也没地方花啊。 他顿了顿。 嘴角微微勾起。 带着一丝嘲讽。 不像你家。你妈挣点钱。除了给你奶奶买药。 还得给你傻柱‘爸爸’买好吃的补补身体。这样才有力气给你妈卖力啊。 王亮这话,字字句句都戳在了棒梗的痛点上。 第8章 第8章 棒梗享受着傻柱带回来的剩菜,享受着傻柱对他们家的各种帮助。 内心深处,却又本能地抵触傻柱占他妈秦淮茹的便宜。 尤其是爸爸两个字,更是让他瞬间炸毛。 谁说傻柱是我爸! 你少胡说八道! 傻柱根本不是我爸! 他就是个傻子! 想占我妈便宜的臭傻X! 一旁的何雨水原本就因为哥哥被骂傻子而脸色难看。 此刻听到棒梗如此诋毁傻柱,再也忍不住了。 腾地一下站起身,怒视着棒梗。 棒梗!你说谁是傻子呢! 我哥帮你们家做了那么多贡献! 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妹妹都好! 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狼心狗肺的东西! 怎么就不是你爸爸了! 要不是我哥,你们家早饿死了! 王亮一看,何雨水和棒梗吵起来了。 好戏上演,他乐得清闲。 继续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同时欣赏好戏 完全将棒梗和何雨水的争吵,当成了下饭的娱乐节目。 阎解娣看着王亮吃的烤鸭,口水早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哥哥阎解旷,又偷偷瞄了一眼王亮。 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地问王亮:那个......王亮哥。你......你能给我一块鸭肉吗 王亮转头看向阎解娣。 这个女孩和棒梗一样,都只有十六岁。 是这群下乡青年中,年龄最小的两个。 阎解娣和棒梗不同,她性格腼腆,有些内向。 跟小当和槐花在贾家的地位差不多,在家中并不受重视。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心思反而单纯一些,心地倒是不坏。 王亮对阎解娣的印象还不错。 他笑了笑,十分爽快地掰下一个油亮的鸭腿递给阎解娣。 拿着。 鸭腿不大,但肉很多,足够阎解娣解馋了。 阎解娣惊喜地接过鸭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声道谢。 谢谢王亮哥! 谢谢王亮哥! 阎解旷在一旁看着,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妹妹已经将鸭腿塞进了嘴里。 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香得她眯起了眼睛。 阎解旷只能咽了咽唾沫,将目光转向棒梗和何雨水。 假装跟刘光福一起劝架,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渴望。 棒梗和何雨水的争吵,最终在周围乘客不耐烦的目光和列车员的呵斥下,渐渐平息。 两人都气鼓鼓地别过脸,谁也不理谁。 阎解娣小口小口地啃着鸭腿,吃得满嘴是油,脸颊上泛着满足的红晕。 她吃得很仔细,连骨头上的碎肉都不放过,最后还意犹未尽地吮了吮手指。 王亮看着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剩下的烤鸭和酱牛肉,又灌了几口冰凉的啤酒,舒服地打了个嗝。 小桌板上,只留下几根鸭骨头和一张油乎乎的牛皮纸。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单调地重复着。 长时间的坐姿让人腰酸背痛。 王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瞥了一眼挤在过道里,脸色难看的刘光福、阎解旷和棒梗三人。 又看了看坐在对面,脸色依然苍白,眼神有些黯淡的何雨水。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旁边,正小声和哥哥阎解旷说话的阎解娣身上。 解娣,你坐会儿吧。 王亮拍了拍空出来的座位。 阎解娣愣了一下,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王亮哥,你坐。 没事,我站会儿,活动活动。 王亮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阎解娣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了谢,坐了下去。 刘光福和棒梗看着这一幕,脸色更加难看,却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王亮是让给年纪最小的阎解娣,而且人家之前还给了鸭腿吃。 过了一会儿,一个抱着孩子的农村大嫂,在拥挤的过道里艰难地挪动。 王亮看她实在辛苦,便主动招呼:大嫂,你来这儿坐会儿吧。 那大嫂千恩万谢,抱着孩子坐了下来。 王亮则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门边,掏出一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旧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他这番举动,又引来了不少赞许的声音。 这小伙子,心肠真好! 是啊,不像那几个...... 有人小声嘀咕,眼神瞟向刘光福他们。 何雨水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对刘光福说:光福,你坐我这儿歇会儿吧。 接着,她又对阎解旷和棒梗道:咱们四个轮流坐,总站着也受不了。 刘光福如蒙大赦,赶紧坐下。 于是,何雨水、刘光福、阎解旷、棒梗四个人,开始轮流坐那一个硬座。 虽然也能歇歇脚,但每个人分到的时间有限,而且轮换的间隙,还得挤在过道里,滋味并不好受。 尤其是棒梗,他本就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罪,脸上一直挂着不耐烦。 何雨水和她哥傻柱一样,愿意立好人的人设,那就立去吧。 反正,他是不会掺和的。 这绿皮火车,还要晃荡好几天呢。 有这几个活宝在,路上倒也不会太无聊。 一连咣当了四五天,火车的节奏终于慢了下来,最终在一阵剧烈的晃动后停稳。 二龙乡站到了!下车的旅客请带好您的行李物品! 列车员扯着嗓子喊道。 知青们开始骚动,纷纷拿起身边沉重的行李,互相推挤着涌向车门。 王亮拎着他那个轻飘飘的行李卷,跟在人流后面,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站台是露天的,带着北方特有的粗犷。 不远处已经有几拨人举着牌子在等候。 857农场的跟我走! 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人大声喊道。 刘光福眼睛一亮,赶紧拉了拉身边的阎解旷和阎解娣。 解旷,解娣,是叫咱们呢! 三人连忙挤出人群,朝着那中年人跑去,甚至都没有跟何雨水和棒梗打声招呼。 中年人核对了一下名单,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一台崭新的东方红拖拉机。 那拖拉机刷着鲜艳的红漆,在灰扑扑的站台上显得格外气派。 刘光福和阎家兄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七手八脚地爬上了拖拉机的后车厢。 王亮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坐上拖拉机远去,心里瞬间明白了。 第9章 第9章 怪不得刘海中和阎阜贵在院里那么稳当,原来早就背地里给自家孩子活动好了关系。 据说农场的待遇比公社大队好得多,还给发崭新的绿军装,这算盘打得真精。 而他,还有何雨水、棒梗,这三个没门路没关系的,显然不在此列。 陆续又有几个农场和公社的人喊着名字,领走了各自的知青。 大家纷纷登上各自的交通工具,有拖拉机,也有骡车。 知青们隔着一段距离,互相挥手道别,前路茫茫,各自珍重。 最后,只剩下王亮、何雨水、棒梗,还有另外两个面生的知青。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汉子走了过来。 他约摸五十岁左右,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 汉子扫视了他们几眼,热情地招呼道:兴隆镇公社蛤蟆塘大队的,跟我走。 蛤蟆塘。 这名字听着就不怎么吉利。 王亮他们跟着那汉子,来到了一辆牛车旁。 牛车破旧,车辕上还沾着泥巴和草屑。 拉车的是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慢悠悠地甩着尾巴。 这跟刘光福他们乘坐的东方红拖拉机,简直是天壤之别。 何雨水看着眼前的牛车,再想到刚才刘光福他们兴奋的模样,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自己之前还傻乎乎地说要互相照顾。 结果人家早就找好了更好的去处,哪里用得着她照顾。 棒梗也黑着一张脸,一屁股坐在车板上,眼神阴郁。 他感觉自己被刘光福和阎解旷那两个好大哥给耍了。 虽然按辈分,那俩都是他叔叔辈的。 只有王亮,神色平静地上了牛车。 他打量着那个赶车的汉子。 汉子拿起鞭子,轻轻在牛屁股上抽了一下。 驾! 牛车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 王亮从兜里掏出一包崭新的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递给赶车的汉子。 大叔,抽根烟。怎么称呼您 汉子愣了一下,看了看王亮,又看了看那包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俺叫刘井权,是蛤蟆塘的村会计。 刘井权点燃了烟,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 那烟似乎打开了刘井权的话匣子。 他吧嗒抽了一口,看着前方坑洼不平的土路,慢悠悠地说道:你们是第五批了。 算上你们五个,咱们蛤蟆塘大队,前前后后一共来了二十六个城里娃。 日子嘛,肯定不如城里舒坦。 不过咱这地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后面有大黑山,前面是蛤蟆河,饿是饿不死的。 野菜、蘑菇、江里的鱼虾,运气好还能套着兔子、狍子啥的,比纯种地的屯子,活泛不少。 刘井权吐了个烟圈,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一年到头,真正忙活下地,也就那么三四个月。 剩下大半年,地里没活儿,你们爱咋咋地。 只要不偷鸡摸狗,不惹是生非,村里没人管你们闲事。 听到这话,车上几个原本还愁眉苦脸的知青,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何雨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要是这样,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读书了。 在她心里,一直期盼着哪天恢复高考,她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就连一直黑着脸的棒梗,嘴角似乎也不那么紧绷了。 一年只干三分之一的活还能打猎摸鱼听起来似乎......没那么糟。 王亮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刘井权的神色,在他话音稍落时,恰到好处地开口问道:刘会计,那我们来了之后,村里具体咋安排吃住这些...... 刘井权赞许地看了王亮一眼,这小子,看着就机灵。 安排嘛,跟前面来的知青一样。 住的地方,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村东头腾出来的几间老房子,叫‘知青据点’,不要钱,就是条件差点,大通铺。 再一个,就是看村里哪家有空屋子,你们自己掏钱租。 至于干活挣工分,吃大锅饭,都跟社员一样,编进生产队,一视同仁。 刘井权又瞥了王亮一眼。 这小子看着气色就好,身子骨也挺结实,不像其他几个,脸蜡黄蜡黄的,眼里也没啥神采。 而且从上车到现在,一直挺沉稳,对这乡下地方,好像还挺好奇,没一点不情愿的样子。 加上刚才那根烟,刘井权对王亮的态度,不自觉又热情了几分。 牛车又晃悠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尘土飞扬中,一个满是低矮土房的小村庄,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村口歪脖子老榆树下,已经站着几个村民,还有几个穿着打扮明显不同的年轻人,正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到了,下车吧。 刘井权吆喝了一声,将牛车停稳。 王亮他们跳下车,打量着这个即将生活的地方。 土坯墙,茅草顶,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牲口粪便混合的味道。 好了,先说住的事。 刘井权拍了拍手上的灰。 想住知青点的,现在就跟着老知青过去认认门。 想租房子的,跟我说,我带你们去找。 我租房子。 王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开口。 他可不想去挤什么大通铺,更不想跟棒梗他们搅合在一起,这样他利用五谷丰登图才方便些 我也租! 棒梗紧跟着喊道,眼神还挑衅似的瞥了王亮一眼。 他才不去那破知青点呢! 何雨水和其他四位知青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默默低下了头。 租房子一个月得多少钱他们哪有那个闲钱。 刘井权看在眼里,心里门儿清。 他指了指那几个老知青。 小李,你们几个,带他们去知青点安顿一下。 然后转向王亮和棒梗。 你们俩,跟我来。 刘井权领着王亮和棒梗,一边往村里走,一边指点着。 村里现在能腾出来租的房子,就两处。 他指了指东边一片低矮的房屋。 村东头那套,原来是老保管室,空了好几年了。 独门独院,后面还带了半亩菜地,你们城里娃要是勤快,种点菜够自己吃了。 就是租金贵点,一个月得五块钱。 他又朝村子西边努了努嘴。 还有一处,是村西头刘老七家的。 他家院子大,西边那间厢房空着往外租。 一个月两块钱。 刘井权顿了顿,补充道。 你要是跟他家处得好,帮衬着干点活,那房钱,老七兴许就不要了。 第10章 第10章 我要租五块钱那个! 刘会计话音未落,棒梗立刻抢着喊道。 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占了多大便宜。 我可不想跟别人挤一个院子! 棒梗从小在贾家那个拥挤的小屋里长大,早就受够了。 现在到了乡下,他只想一个人住,清静自在。 王亮听着,心里却暗自盘算。 一个月五块钱他在四九城那套父母留下的正经房子,托许大茂往外租,也不过是这个价。 这蛤蟆塘的破土房,居然也要五块钱,真把他们这些下乡知青当肥羊宰了。 不过棒梗这个棒槌乐意当猪,他也懒得管。 刘井权见棒梗选定了,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行,那房子是村集体的,你把一年的租金给我,我给你开个条子。 棒梗虽然心疼,但为了独住,还是咬牙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沓钱,仔细数了六十块递过去。 刘井权接过钱,点了点数,然后朝着村口一个正蹲着抽旱烟的村民喊道。 二柱子,你带这娃去东头老保管室。 他又特意对着那个叫二柱子的村民嘱咐。 把炕好好给他烧上,人家孩子第一天来,别冻着。 二柱子应了一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领着一脸不耐烦,却又强装镇定的棒梗走了。 只剩下刘井权和王亮两人。 刘井权重新点上旱烟,吧嗒吸了一口,领着王亮朝村西走去。 听你口音,也是四九城来的 刘井权边走边问,语气随意。 嗯,是四九城来的。 王亮坦然回应。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主动说道。 刘会计,不瞒您说,我是个孤儿,爹妈都没了。 这次下乡,我是自愿报名的。 来之前,我把家里房子托人租出去了,轧钢厂接班的指标也转手了。 刘井权猛地停下脚步,诧异地扭头看向王亮。 主动报名还把铁饭碗都扔了 这可真是头一回听说。 为啥啊 刘井权忍不住问。 城里不好待 王亮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带着几分自嘲。 院里邻居,惦记我爹妈留下的那点东西。 房子,工作,都盯着呢。 天天算计来算计去的,烦。 与其跟他们耗着,不如出来,眼不见心不烦。 刘井权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怒气。 吃绝户! 他狠狠啐了一口。 这帮城里的瘪犊子玩意儿! 这种事,要是在咱们蛤蟆塘,腿都得给他打折了! 刘井权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那是属于这片土地的规矩。 他重新打量王亮,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和怜悯。 行了,过去了就别想了。 他拍了拍王亮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到了这儿,就安生过日子。只要你本分,没人欺负你。 说话间,刘会计领着王亮,拐进了村西头一条略显偏僻的土路。 又走了约莫二三分钟,一座与众不同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院墙是用大小不一的石头垒砌而成,看着就比周围的土坯房要坚固、气派不少。 院门是两扇厚实的木板门,门板上还残留着褪色的红漆。 老七家的!开门! 刘会计走到门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村巷里传出老远。 院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伴随着吱呀一声,其中一扇木门被从里面拉开。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王亮随意地抬眼望去,目光触及那女人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女人,个子很高挑,几乎快赶上他了。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却丝毫掩盖不住那惊人的身段。 尤其是胸前,鼓鼓囊囊的,仿佛要撑破那单薄的布料。 腰肢却又收束得恰到好处,往下是浑圆挺翘的臀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再看脸,虽然皮肤因为常年劳作显得有些粗糙,甚至带着一丝蜡黄,但五官却极为标致。 王亮从未想过,在这贫瘠偏僻的北大荒小村落里,竟然能见到如此…丰腴诱人的女子。 他一时失语,喉咙有些发干。 咳咳! 旁边的刘会计察觉到王亮的失态,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王亮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有些发烫,连忙移开视线,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 那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王亮的目光,原本就有些泛黄的脸颊上,飞快地染上两抹红晕。 她低下头,有些羞涩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叔,您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点软糯的东北口音。 凤艳啊,给你领个新知青过来。 刘会计说着,侧身让开,指了指王亮。 这是王亮,从四九城来的,以后就住你家西屋了。 他领着王亮走进院子。 院子挺大,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子中间摆着一张掉了漆的方木桌,还有几个圆木墩子。 坐吧。 刘会计招呼王亮在木墩上坐下。 女人端来一碗温热的水递给王亮。 王亮接过,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细腻而微凉。 他说了声谢谢姐,女人又是一阵脸红,低头快步走开了。 刘会计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正式介绍道:这是徐凤艳,你就叫她七嫂子。 王亮,新来的知青,以后就是邻居了。 这西边那间屋,一年二十块钱租金,你看咋样 刘会计看向王亮,又转向徐凤艳。 王亮心里还在琢磨着刚才惊鸿一瞥的景象。 这位房东太太美则美矣,但眉宇间似乎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愁绪,脸色也确实不太好,看着像是气血不足。 而且,从进门到现在,都没见到那个所谓的房东刘老七。 这让他对租住在这里,产生了一丝犹豫。 我看挺合适! 刘会计没给王亮太多犹豫的时间,斩钉截铁地说道。 老七啊,早些年上山打围,让熊瞎子给挠了后腰,落下病根了,成天在屋里躺着,就不出来见人了。 他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拉着徐凤艳往院门口走。 凤艳,你跟我出来一下,我跟你交代几句。 两人走到院门外,压低了声音嘀咕着什么。 第11章 第11章 王亮坐在院子里,假装打量着四周,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门口。 他清楚地看到,在刘会计说话的时候,徐凤艳偷偷地朝着他这边瞥了一眼。 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 片刻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刘会计这才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胳膊,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徐凤艳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凤艳啊,叔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说完,刘会计便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徐凤艳站在门口,目送刘会计离开,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然后才转身走回院子。 王亮兄弟,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屋子,顺便帮你把行李收拾收拾,再把炕给你烧上。 王亮站起身,主动说道:七嫂子,我想先去拜见一下七哥。 徐凤艳闻言,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自然。 他......他在屋里歇着呢,怕是身上不得劲儿,不方便见客。 你先安顿,我去灶房给你烧炕,再烧点热水,你走了几天火车,泡泡脚解解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灶坑里还有几个刚烤好的地瓜和土豆,一会儿给你拿过来垫垫肚子。 七嫂子转身走向灶房,身影消失在门后。 王亮立刻行动起来。 他快速打量这间西厢房。 屋子不大,泥土地面坑坑洼洼,墙壁是斑驳的黄泥,糊着旧报纸,不少地方已经翘起发黑。 靠墙是一铺土炕,炕席看着还算干净。 除此之外,只有一张破旧的矮方桌,再无他物。 简陋得让人心头发凉。 但他没时间感慨。 意念微动,沟通系统空间。 厚实的棉被、崭新的床单、枕头,瞬间出现在炕上。 洗漱用的毛巾、肥皂、牙刷牙膏,整齐地摆放在矮桌一角。 几个搪瓷盆、暖水瓶也悄然出现。 甚至还有一小袋精盐和几包密封好的饼干,被他塞进了炕梢的一个小凹洞里。 他刚做完这一切,徐凤艳就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盆走了进来。 盆里是滚烫的热水,白茫茫的水汽蒸发开来,带着一股暖意。 王亮兄弟,快,趁热洗洗脚,解解乏。 徐凤艳将木盆放在地上,水汽模糊了她略带红晕的脸颊。 王亮道了声谢,卷起裤腿,将脚伸进温热的水里,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旅途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紧接着,徐凤艳又转身出去,很快端来一个粗陶盘子。 盘子里是几个烤得焦黄的地瓜和土豆,表皮微微裂开,散发出朴实的甜香。 更让王亮意外的是,地瓜土豆旁边,还卧着一个深褐色的烧鸡蛋。 在这缺吃少穿的年代,鸡蛋可是稀罕物。 快吃吧,垫垫肚子。 徐凤艳将盘子放在炕沿上,眼神带着一丝期待。 王亮确实饿了。 火车上虽然吃了烤鸭牛肉,但那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他拿起一个滚烫的地瓜,吹了吹气,掰开,露出里面金黄诱人的瓤。 香甜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 他没有丝毫嫌弃,大口吃了起来。 七嫂子,这村里,平时都靠啥过活啊 王亮边吃边问。 徐凤艳在炕沿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王亮吃东西,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还能靠啥,就靠挣工分呗。 她轻轻叹了口气。 每天下地干活,男劳力一天十个工分,女劳力八个,半大孩子六个。 到了年底,队里按总工分给大家分粮食。 平时吃的,大多就是这地瓜土豆,苞米面都算好的了。 大米白面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逢年过节才能分那么一点点。 想吃肉就更难了,得等队里组织人手上山打围,打着了野猪狍子啥的,才能分点肉腥儿。 她的话语里,透着生活的艰辛和无奈。 王亮默默听着,心里对这蛤蟆塘的贫困程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看来,他的五谷丰登图系统,来对地方了。 徐凤艳说着,目光落在王亮泡在水里的脚上。 她犹豫了一下,忽然伸手。 我帮你洗吧。 她的手指几乎要碰到王亮的脚踝。 王亮浑身一僵,条件反射般猛地把脚缩了回来,热水溅起几滴。 不用!不用!嫂子,我自己来就行! 他脸上带着惊吓,连连摆手。 这什么情况 也太热情了吧 徐凤艳的手停在半空,脸颊瞬间红透,像是熟透的苹果,眼神有些慌乱。 我......我看你累了......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低若蚊子。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就在王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 咚咚咚! 院门被人敲响了。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王亮是住着吗 是何雨水的声音! 王亮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她怎么找来了 还真是时候! 在呢!我这就来! 王亮应了一声,顾不上擦脚,趿拉着鞋就往外走,正好避开屋里的尴尬。 他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何雨水。 她怀里抱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字样的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何雨水你怎么来了 何雨水看到王亮,也松了口气,将怀里的布袋递给他。 刚才刘会计把咱们这个月的口粮发下来了。 我看你没去领,就顺便帮你领了。 打听了一下,知道你住刘老七家,就给你送过来了。 王亮接过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是粗粮。 他看着何雨水,心里有些复杂。 这姑娘,倒真是跟她哥傻柱一个性子,是个热心肠。 谢了。 王亮侧身让开。 进来坐会儿吧。 正好,七嫂子刚烤了地瓜土豆,一起吃点。 七嫂子见来了人,还是个年轻姑娘,局促地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那我先回屋了。 低声说了一句,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转身回了东屋,还顺手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王亮和何雨水。 还有那盆渐渐变凉的洗脚水,以及炕上吃了一半的地瓜土豆。 何雨水看着徐凤艳消失的背影,突然侧过身子,猛地朝王亮这边靠了过来。 一股淡淡的少女馨香,瞬间灌满了王亮的鼻腔。 第12章 第12章 王亮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向后一闪。 今天这是怎么了。 先是七嫂子要给他洗脚。 这转眼间,何雨水又往他怀里扑。 何雨水没料到王亮反应这么大,一下子扑了个空。 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恼怒地瞪了王亮一眼,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嗔怪。 你躲什么躲我有正经事跟你说。小心隔墙有耳。 说着,何雨水还警惕地朝七嫂子的房门方向努了努嘴。 王亮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也明白了何雨水的意思。 他连忙收敛心神,主动将耳朵凑了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何雨水柔软的发丝。 何雨水见状,这才小声开口说正事,语气急促而凝重。 王亮,这地方不能住。 你赶紧找个理由,搬回知青点去。 不然,你一辈子就毁了。 王亮听得一头雾水。 搬回知青点 一辈子就毁了 这都哪跟哪啊。 他不解地看向何雨水,压低声音反问。 住这儿怎么就毁了 这儿挺好的啊。 安静,清净,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房东。 生活多美好。 何雨水听到王亮没心没肺的话,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王亮一眼,声音更低了,红润的嘴唇几乎贴着王亮的耳朵。 你傻啊你。你知道这家主人,和那个刘会计是什么关系吗 王亮摇摇头,一脸茫然。 他刚来蛤蟆塘,人生地不熟的,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何雨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刘老七,是刘会计的亲侄子。 刘会计是故意的。他故意引导你来租他家房子。 目的就是想骗你,给他家拉帮套。 拉帮套 王亮瞬间懵了。 这个词汇,对于来自后世的他来说,很陌生。 他依稀记得,以前似乎在李幼斌老师演的电视剧里,看到过类似的情节。 没想到,这种只存在于旧社会的糟粕,竟然让他刚穿越几天就碰上了。 不过,再想想七嫂子那俏丽的模样,还有那呼之欲出的饱满身材。 好像,自己也不算吃亏 王亮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何雨水敏锐地捕捉到了王亮脸上那抹略带淫邪的笑容,瞬间明白了王亮的想法。 她气得直翻白眼。 恨不得撬开王亮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王亮,你脑子里想什么龌龊东西呢! 我跟你说正经的。 那个刘老七,自从瘫痪以后,心里都扭曲了。 他自己不行,就想找人给他拉帮套,给自己戴绿帽子。 可他又舍不得,不甘心,不让你真碰他媳妇。 上一个被骗来的知青,就是个例子。 稀里糊涂被哄来白干活。 想睡徐凤艳睡不着,想走又不让走。 最后实在忍不住,想霸王硬上弓。 结果被刘老七抓个正着,当场就喊耍流氓。 差点没把那个知青送去劳改。 最后还是别的知青一起求情,好说歹说,又赔了五十块钱赔偿款。才被知青办的人,弄到别的山沟里插队去了。 何雨水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焦急地看着王亮,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王亮,你听明白了吗 这地方是陷阱,是火坑。你千万不能住在这儿。 王亮疑惑的看着何雨水,问道: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咱们刚分开,李知青他们就跟我说了。 他们问我跟你的关系好不好,我说不好,说你是个混不吝。他们就知无不言的都告诉我了,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何雨水说着,表情里满是急切。 王亮听着何雨水急促的警告,心头微动。 这姑娘倒真是一片好心。只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雨水,谢谢你提醒我。 可你想想,我一年二十块钱的房租都交了。我要是现在就搬走,这钱他们能退给我吗 他肯定不会退啊。到时候钱没了不说,还得罪了村会计。 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就把村里的头面人物得罪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王亮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仿佛这二十块钱的损失,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那也不能为了二十块钱,就把自己搭进去啊! 何雨水急了,跺了跺脚。 刘会计那边,我去跟他说!就说我不让你住这儿! 王亮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里暗笑。 行了行了,这事先不说了。 你看天都快黑了,你一个女孩子,赶紧回知青点去吧,路上不安全。 他指了指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听我的,回去跟李知青他们好好处。 咱们都是从城里来的,到了这儿就得抱团,互相帮衬着点,省得被村里人欺负。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何雨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着外面确实见黑了,心里也有些发毛。 王亮,你可千万要清醒点! 别中了人家的美人计! 那徐凤艳看着是可怜,可你别忘了刘老七还在屋里躺着呢! 到时候真像李知青说的那样,看得到吃不着,惹一身骚,哭都没地方哭去! 听到美人计三个字,王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词儿用得。 何雨水见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气不打一处来。 你笑什么! 王亮忍着笑,看着何雨水气鼓鼓的样子,故意凑近了些。 没笑什么。 就是听你说美人计,突然想起来了。 雨水,你这么懂,怎么不回去劝劝你哥 劝我哥什么何雨水一时没反应过来。 劝你哥离秦淮茹远点啊。 那才叫实打实的美人计呢,连孩子都帮人家养了。 你——! 何雨水瞬间明白过来王亮在拐弯抹角地取笑傻柱,俏脸涨得通红。 王亮你混蛋! 她狠狠瞪了王亮一眼,扭头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王亮看着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转身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屋里,那盆洗脚水已经凉了。 炕上的地瓜土豆也散发着最后的余温。 七嫂子......秦淮茹...... 王亮摸了摸下巴。 还真别说,这俩女人,倒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一个拖着瘫痪的废物老公。 一个拖着一大家子嗷嗷待哺的孩子,外加一个老虔婆。 都是想找个男人来填补家里的窟窿。 只不过,这七嫂子的手段,比起秦淮茹,似乎还嫩了点。 自己,也不似傻柱那般好糊弄,明白越得不到越想要的道理。 既然如此,何不先得到了再说。 第13章 第13章 一连赶了几天的火车,颠簸劳累,王亮确实倦了。 睡在暖呵呵的火炕上,身下是厚实的褥子,身上盖着新棉被,他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夜,竟然连个梦都没做,睡得格外踏实。 直到清晨,天光微亮,王亮隐约感觉身边似乎站着个人。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保持着平稳的呼吸,眼睛警惕地眯开一条细缝。 眼角的余光里,一个身影静静地立在炕边。 是七嫂子徐凤艳。 王亮心头一阵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故意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慵懒的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嗯啊——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正在愣神的七嫂子吓了一跳。 王亮兄弟,你......你可算醒了。 七嫂子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饭都做好了,我跟你七哥,都等着你一块吃早饭呢。 王亮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哎呀,你们等我干啥,先吃呗,不用管我。 我这就起,马上就好。 王亮说着,就要掀被子。 他里面穿着一套灰色的秋衣秋裤,倒也不怕走光。 七嫂子见状,似乎想回避,但脚步却像是生了根,没动。 王亮也就很大方地直接掀开了被子,坐起身。 七嫂子的目光下意识地又往那边瞟了一眼,随即像是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她转身快步走到墙角的脸盆架旁,端起一个盛着温水的搪瓷盆。 水都给你打好了,快洗把脸吧。 她将水盆递到王亮面前,动作显得格外周到,甚至有些殷勤。 王亮也没假假咕咕的,接过水盆,开始洗漱。 七嫂子站在旁边,叠着他昨晚换下的衣服,语气极其自然地开口了。 对了,王亮兄弟。 家里的口粮,昨天吃完了。 早上做饭,我就直接用你的知青口粮了,你......你不会介意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王亮的脸色。 王亮拿着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来了。 果然来了。 这才住进来第一天,就吃上自己了。 怎么就那么巧他刚来第一天,家里的口粮就精准地吃完了 那他要是不来,她跟炕上那个残废,难道就得饿死不成 王亮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露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笑容。 嗐!嫂子,瞧你说的这是啥话! 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语气十分爽朗。 我既然住在你家,就是一家人了。 我的口粮,那不就是你跟七哥的嘛!随便用,随便用! 还得麻烦你每天做饭带上我那份呢,按理说,我都应该额外给你付劳务费才对。 七嫂子听到王亮这番上道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切。 她往前凑近一步,主动拿起王亮肩上的毛巾。 看你这头发咋擦的,还湿着呢,我帮你擦擦。 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王亮的脖颈,带着微凉的触感。 动作轻柔,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王亮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靠近。 这七嫂子,手段虽然青涩,但杀伤力却不容小觑。 洗漱完,王亮跟着七嫂子,走进了东屋。 一股混杂着烟味、药味还有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光线比西屋还要昏暗些。 那个传说中被熊瞎子挠伤了腰的刘老七,此刻正像个受伤的野兽一样,半靠在临窗的土炕上。 他的腰部还垫着一个厚厚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大枕头。 他的身材魁梧,脸上横肉不少,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刘老七见王亮进屋,那双不大的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像是在估量牲口。 来了啊,小王兄弟。 他拍了拍身边的炕沿,示意王亮坐。 快坐,吃饭,吃饭。别嫌弃咱这儿伙食糙。 刘老七指了指炕桌上摆着的早饭。 一盆稠乎乎的苞米面糊糊,几个黑乎乎的烤土豆,还有一小碟颜色深沉的咸菜疙瘩。 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他拽了句文,虽然用得不伦不类。 咱这没鸡没豚,但这苞米面糊糊、烤土豆,管够! 王亮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管够的,可都是拿他昨天刚领的知青口粮做的。 七哥太客气了。 他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在炕沿边坐下,拿起一个烤土豆就啃了起来。 七嫂子默默地给王亮盛了一碗苞米面糊糊,放在他面前。 刘老七拿起桌上的一个小酒盅,给自己倒了点浑浊的白酒,一看就是自己家泡的药酒,大概有二两。 他滋溜喝了一小口,哈了口气,酒气混杂着屋里的味道,更加难闻。 王亮没碰酒,他本身就不爱喝酒。 他埋头呼噜呼噜地喝着糊糊,啃着土豆,仿佛真是饿坏了。 席间,刘老七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王亮说话。 小王兄弟,家里是哪儿的啊听口音,也是四九城来的 王亮咽下嘴里的土豆,点点头。 嗯,城里来的。 家里还有啥人啊 刘老七状似随意地问道,眼睛却紧盯着王亮的反应。 没了。 爹妈都没了,就我一个。 听到王亮是个孤儿,刘老七端着酒盅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再次看向王亮,那审视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满意。 饭吃到一半,刘老七忽然对旁边的七嫂子说道。 凤艳,你去后院看看,咱家那老母鸡今天下蛋了没 要是下了,赶紧捡回来给小王兄弟冲碗鸡蛋水喝,好好补补身子。 七嫂子应了一声,放下碗筷,起身就往外走。 第14章 第14章 七嫂子出了东屋的门,就再也没进来。 王亮心里有数,这是刘老七故意把人支开了。 果然,刘老七放下了手里的酒盅,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小王兄弟。 刘老七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哥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哥这身子骨,你也看见了,废了。 凤艳还年轻,守着我这么个废人,委屈她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王亮的反应。 哥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反正你城里也没什么亲戚了,以后,你就踏踏实实住这儿。 咱们三个,搭伙过日子。 凤艳这个人,哥跟你共享。 你要是能让她给哥生个一儿半女的,以后哥老了,死了,也有人送终不是 刘老七这话说得直白露骨,没有丝毫遮掩。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笑容,仿佛在谈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交易。 要不是昨天何雨水跑来通风报信,王亮此刻恐怕真的会被刘老七这番掏心窝子的话给唬住。 他把七嫂子徐凤艳当成了一根吊在驴眼前的胡萝卜。 想让自己这头驴,心甘情愿地给他家拉磨,干活,养活他这个瘫子。 但这根胡萝卜,他却不打算真让驴吃到嘴。 一旦吃到了,诱惑力就没了,驴干活也就没那么卖力了。 这一点上,他和四合院那个秦淮茹,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是深谙人性的高手。 王亮心念电转,脸上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局促的表情。 七哥,你......你这话说的...... 他端起面前的苞米面糊糊,喝了一大口,掩饰着内心的波澜。 七哥,你和嫂子,你们对我太好了。 我一个外乡人,刚来就感受到家的温暖了。 说实话,我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放下碗,语气诚恳。 不过,七哥,这事儿太大了。 我......我得好好想想。 而且,这也不是咱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就能定的事儿。 总得......总得看七嫂子,她......她对我有没有那个意思不是 王亮把皮球巧妙地踢给了还没回来的七嫂子。 刘老七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王亮没有一口回绝,就是动心了。 至于七嫂子那边他根本不担心。 不着急,不着急。 刘老七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热情。 小王兄弟,你慢慢琢磨。 这事儿不急于一时。 往后啊,咱们就是一家人。 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同吃同住,啊! 刘老七端起酒盅,又滋溜了一口。 话说到这份上,两个人的早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王亮主动站起身。 七哥,我来收拾碗筷吧。 哎!那哪能行! 刘老七立刻摆手阻止。 这是女人的活儿,哪能让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动手! 话音刚落,东屋的门帘一挑。 七嫂子正好端着一个空笸箩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咋了这是 没事没事。 刘老七笑着摆手。 王亮却没听刘老七的,伸手就去捡炕桌上的空碗。 嫂子,我帮你。 七嫂子看了刘老七一眼,没再推辞,也开始收拾。 两人一起把碗筷端到了外间的灶房。 灶房空间不大,两个人并排站在水缸边刷碗,身体难免会有些接触。 这一次,七嫂子明显比之前在西屋时要大方得多。 当王亮的手臂不小心碰到她同样伸向水缸的手臂时,她非但没有闪躲,反而好像还轻轻靠了一下。 王亮甚至有些怀疑,刚才那几下不经意的触碰,是不是她故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炕上那个刘老七,给了她什么新的信号。 收拾完碗筷,王亮借口还没休息好,回到了西屋。 胃里空落落的,早上那点苞米糊糊和烤土豆,根本不顶饿。 王亮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 他准备去那个空间实验室里,找点实在东西填肚子。 然而,当他的意识进入那十平米的空间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原本只是随手扔在角落里的那些带着根须的小葱、香菜、芹菜,还有几颗菠菜苗。 此刻竟然疯长得铺天盖地。 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几乎将整个十平米的空间塞满,只留下他存放物资的那个小角落。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王亮惊愕地在脑海中发问。 【空间实验室内环境适宜植物生长,其时间流速与外界存在差异,约为外界的十至一百倍。】 【若非宿主将温度设定为7摄氏度,抑制了其生长速度,目前这些蔬菜应已完成开花结籽周期。】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铺直叙,不带丝毫感情。 十倍甚至一百倍 王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岂不是说,他弄些种子进来,很快就能收获 源源不断的粮食和蔬菜 只是......这十平米的地方,也太小了点。 就算长得再快,又能种多少东西。 似乎是感应到了王亮的念头,系统再次开口。 【空间实验室主要功能为科学研究,若宿主需要进行规模化种植,可使用系统自带的十亩试验田。】 十亩地 王亮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系统,还真是个宝藏! 看来,得尽快想办法搞到各种作物的种子才行。 有了这十亩地的加速试验田,他在北大荒的日子,绝对能过得有滋有味。 压下心头的激动,王亮首先要解决的是眼前的饥饿。 他在那堆积如山的翠绿蔬菜中,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条路。 找到了之前存放的物资。 意念一动,一只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烤鸭出现在手中。 他又取出一小摞筋饼。 顺手在疯长的香菜和小葱里掐了一把最新鲜的嫩叶。 回到西屋,关好门。 他将烤鸭撕开,肥腴的鸭皮和鲜嫩的鸭肉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用筋饼卷上几块鸭肉,再放上碧绿的小葱和香菜段,蘸上自带的甜面酱。 一大口咬下去。 饼的筋道,鸭肉的醇厚,鸭皮的酥脆,葱和香菜的清爽,酱料的咸甜。 各种滋味在口中完美融合、爆发。 这滋味,比起早上那顿难以下咽的苞米糊糊烤土豆,简直是天壤之别。 王亮吃得满嘴流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才叫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王亮便过上了这种双面生活。 在东屋刘老七那边,他依旧是那个老实巴交、饭量不大、偶尔还会被刘老七掏心窝子拉拢几句的知青小王。 苞米糊糊照喝,烤土豆照啃,只是吃得不多。 一回到西屋,关上门,他立刻就从空间里取出各种好吃的。 烤鸭、酱肉、糕点、罐头,变着花样地犒劳自己的胃。 几天下来,王亮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好了很多。 原本因为穿越和旅途劳顿带来的些许疲惫感一扫而空。 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精神头也格外足。 他隐隐觉得,这不仅仅是吃得好的缘故。 很可能,与他在空间实验室里,偶尔掐着吃的那些长势惊人的蔬菜有关。 那些经过系统空间催生出来的蔬菜,似乎蕴含着更丰富的营养,对身体有着潜移默化的滋养作用。 第15章 第15章 这天傍晚,王亮刚享受完自己空间里的美食,感觉浑身精力充沛,准备出去跑跑步发泄一下,院门外传来刘会计粗犷的嗓门。 老七家的,开门! 七嫂子赶忙擦了擦手,小跑着去开了门。 刘会计拎着一只还在蹬腿的野兔,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那个领棒梗去东头老保管室的二柱子。 看看!叔今天运气好,套着个肥兔子! 刘会计把兔子往地上一扔,兔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晚上加个菜!老七家的,去,把家伙什拿出来,咱把这兔子拾掇了! 他又看向刚从西屋出来的王亮,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院子里。 小王兄弟,今儿必须陪叔好好喝几盅! 东屋里,刘老七也咧着嘴,显得很高兴。 对对对!难得我叔有这好东西,必须喝点! 很快,剥皮去内脏的兔子被剁成块,用大盆装着端了上来,旁边是两坛子浑浊的散装白酒,酒坛口一开,浓烈的酒糟味瞬间弥漫开来。 七嫂子又炒了几个简单的下酒菜,一盘花生米,还有早上剩下的咸菜疙瘩。 刘会计热情地给王亮和刘老七满上粗瓷大碗,又给二柱子和七嫂子也都各自倒上了半碗,看样子是知道他俩的酒量不太行。 来来来!都满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会计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王亮身上。 小王兄弟啊,叔看你是个实在孩子。 他端着酒碗,眼神有些迷离,拍着王亮的肩膀。 听叔一句劝,就在这儿踏实待着。 老七家这情况,你也看到了。 你帮衬着点,以后凤艳给你生个娃,跟老七姓,不也挺好 我这个当会计的,还能亏待了你们 队里的好活儿,轻松的活儿,肯定优先想着你们。 刘老七也在一旁帮腔,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王亮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几分为难和感激。 刘叔,七哥,这......这事儿容我再想想。 他端起酒碗,做出豪迈的样子。 喝酒!喝酒! 他坚称自己酒量不行,只象征性地喝了一小碗,大概一两左右。 饶是如此,这土烧的散白酒度数极高,少说也有六十度,王亮的脸颊还是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带上了几分醉意。 刘会计和刘老七却没那么多顾忌,推杯换盏,很快就喝高了。 二柱子酒量看起来也是一般,陪着喝了一碗,就告饶了。 两大坛子酒,硬是被他们叔侄俩喝下去大半。 刘会计舌头都大了,被二柱子搀扶着,晃晃悠悠地回家去了。 刘老七更是直接,脑袋一歪,靠在炕上就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屋子里只剩下王亮和七嫂子。 王亮兄弟,你......你喝多了吧 七嫂子看着王亮微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神,试探着问道。 她上前一步,想要搀扶王亮回西屋。 我送你回屋歇着。 王亮确实感到了一丝酒意上头,身体有些发热,但意识却无比清醒。 他顺势将部分身体的重量靠在七嫂子身上。 女人的身体柔软而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七嫂子搀扶着王亮,手臂环过他的腰。 温软的触感,带着一丝刻意的撩拨。 王亮身体里的那股燥热,瞬间被点燃,血液加速奔涌。 到了西屋,七嫂子扶着王亮躺下,还贴心的帮他盖好被子。 你......你好好歇着吧,我......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王亮心中冷笑。 跟我玩欲擒故纵,撩拨完了就想走 把我当傻柱那种舔狗了 想让我得不到,心里一直惦记着,然后心甘情愿给你家当牛做马 你自己点的火,就得自己负责灭! 王亮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正要转身的七嫂子揽入怀中。 不等女人反应,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那两片微张的、带着酒气的红唇。 七嫂子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似乎完全没料到王亮会如此大胆直接。 王亮没有给她思考和反抗的机会。 趁着她僵住的瞬间,伸出手熟练的对她撩拨。作为后世穿越而来的男人,王亮太知道如何撩拨一个欲求不满的女人了。 她刚才的僵硬和惊愕荡然无存。 眼神变得迷离而炽热,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不再被动,反而主动伸出双臂,笨拙却热情地回应着王亮的吻。 王亮心中一定,反手关上房门,顺手将门栓插好。熄灭了桌上那盏昏黄的煤油灯。 直到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色将明。 王亮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已经累得快要散架的七嫂子,让她悄悄回了东屋。 第16章 第16章 自从得了七嫂子,王亮在这蛤蟆塘的日子,过得倒也不算太无聊。 虽然隔壁东屋就躺着那个瘫痪的刘老七,可他毕竟瘫在炕上下不了地。 王亮和七嫂子真想瞒着他做点什么,其实也还算方便。 王亮心里清楚,这种日子不能长久。 他当初没有明确拒绝刘老七那看似荒唐的共享提议,又顺水推舟拿下七嫂子,不过是想给这对企图吸干他血汗的乡村版秦淮茹与贾张氏组合一个教训,顺便满足一下自己年轻身体的需求。 他可没打算真把自己陷在这个泥潭里,给别人当免费劳力。 与王亮这边暗地里的春风得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知青点的生活。 何雨水和几个女知青住在一起,关系处得还算融洽。 只是知青们没有自留地,完全依靠队里分配的那点微薄口粮。 苞米面糊糊,烤土豆,就是她们的日常。 现在刚过了清明,他们就组队去地里挖野菜了,什么婆婆丁、小根蒜,过去何雨水听都没听过的野菜,现在都认得门清。 而另一边的棒梗,在他花大价钱租下的那个独门独院里,日子更是过得一塌糊涂。 头几天,他还觉得挺新鲜,一个人住着宽敞,没人管束,自由自在。 可他那被贾张氏和秦淮茹惯出来的懒惰毛病,很快就暴露无遗。 做饭偶尔对付一口就得了。 烧火更是懒得弄。 炉膛里的炉灰堆得老高,他也不愿意掏一次。 早上更是宁愿冻着,也不想起早生火。 结果就是,屋子里经常是冷的,一生火还浓烟滚滚,呛得人直流眼泪。 没几天,那原本还算整洁的小院,就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 这天下午,王亮和七嫂子趁着刘老七午睡的功夫,深入交流耕作技术。 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快来看啊!村东头闹狼了! 有狼进村了!抄家伙啊! 喊声急促,带着惊慌。 王亮和七嫂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也跟着人群朝着村东头跑去。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 一头灰褐色的孤狼,看着有些瘦弱,正夹着尾巴,在棒梗租住的那个院子附近转悠。 它似乎是饿极了,想下山找点吃的,结果误打误撞闯进了村子。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手里拿着铁锹、镐头,甚至还有人拿着猎枪,紧张地与那头狼对峙着。 在七十年代的北大荒,山里的野物下山并不算特别稀奇的事。 但对于棒梗这个城里长大的孩子来说,这简直是天塌下来了。 他正缩在屋里门后,脸吓得惨白,浑身哆嗦。 刚才他亲眼看见那头狼,就隔着窗户,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棒梗当时腿都软了,差点直接尿裤子。 此刻,他正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人狼对峙,吓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我要回家!我要回四九城! 这地方太吓人了!有狼啊! 他哭喊着,声音尖利,充满了恐惧。 几个好心的村民一边警惕着狼,一边抽空安慰他。 没事儿,娃子,别怕! 就一头瘦狼,掀不起啥风浪! 咱们人多,它不敢咋样! 棒梗哪里听得进这些,依旧哭喊着要回家。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的王亮。 棒梗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又看见了紧挨着王亮站着的,身段惹眼的七嫂子徐凤艳。 棒梗愣了一下,随即指着徐凤艳,带着哭腔问王亮。 王亮!她是谁啊 我房东,七嫂子。 王亮随口答道。 棒梗的眼睛更亮了。 他看看吓人的院外,再看看王亮身边那个漂亮丰腴的女人。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猛地推开门,冲到王亮面前,一把抓住王亮的胳膊。 王亮叔!咱俩换房子! 你搬我这儿来!我去你那儿住! 他嚷嚷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随即,他明白了棒梗的心思。 这是被狼吓破了胆,又看上七嫂子了。 王亮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换房子 棒梗,你那房子一年可要六十块钱租金呢。 我这穷光蛋,哪住得起啊。 钱我出! 棒梗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那六十块钱算我的!不用你掏!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靠近山根、闹狼的地方,住到那个更安全,还有漂亮女人照顾的院子里去。 王亮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 那也不行啊。 我这房子,也交了二十块钱的年租呢。 这不住了,钱不就白瞎了 棒梗一听,更急了。 他生怕王亮反悔,连忙从贴身的口袋里掏钱。 那二十块钱,我也给你出了! 他手忙脚乱地数出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直接塞到王亮手里。 拿着!这下行了吧! 王亮掂量着手里的二十块钱,脸上依旧带着犹豫。 他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有些难看的七嫂子,又看了看一脸急切的棒梗。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了...... 看在......看在傻柱哥的面子上,我就跟你换了吧,谁让我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你呢。 棒梗听到傻柱哥三个字,脸色果然一黑,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知道王亮是故意拿傻柱来恶心自己。 但眼下,为了能远离这吓人的地方,为了能住进那个有美女房东的院子,他也顾不上计较了。 行行行!换!现在就换! 他只想立刻敲定这件事。 旁边围观的村民们,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都有些发愣。 七嫂子徐凤艳更是没想到,王亮居然这么快就把自己卖了。 这个才跟自己好了没几天的男人,竟然为了二十块钱,就要把她推给棒梗这个一看就愣头愣脑的半大小子 她心里腾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爽和失落。 可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她又不好发作。 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挤出一个笑容。 都是下乡知青,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谁来嫂子家住,嫂子都欢迎。 七嫂子随口应付的话,却引来村民们一阵偷笑。 在他们看来,是谁去你家拉帮套,你都欢迎吧。 七嫂子被他们笑得发毛,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被他们理解成啥了,羞得脸通红,低着头快步走了。 第17章 第17章 棒梗见七嫂子走了,那背影摇曳生姿,心里跟猫抓似的,拔腿就想跟上去。 王亮一把拉住他。 你这行李家当都还没搬呢,着什么急 放心,以后都住一个屋檐下,还怕见不着人 他拍了拍棒梗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关照。 棒梗一想也是,脸上露出傻笑,连忙跟着王亮回屋收拾东西。 这院子被棒梗住了没几天,就已经狼藉一片。 吃剩的窝头扔在桌上,硬得能砸死狗。 炉膛里的灰堵得严严实实。 王亮眼尖,看到炕梢还放着几个油纸包。 那是棒梗从四九城带来的点心,稻香村的萨其马,还有几块牛舌饼。 这些点心不错,我替你收着了。 王亮毫不客气地拿起油纸包,揣进自己怀里。 你啊,以后有七嫂子每天给你做热乎饭,还稀罕这点心 棒梗本能地想护食,可一想到马上就能住进那个有漂亮嫂子的院子,心里的那点不舍顿时烟消云散。 行!亮子叔你拿着! 他现在看王亮顺眼多了。 王亮象征性的帮棒梗拎着一袋子衣服,棒梗自己背着行李,抱着两个小包袱,两人朝着村西头走去。 土路坑洼,扬起细小的灰尘。 王亮心里门儿清,刘老七那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答应换人。 他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憧憬的棒梗,开始提前布局。 棒梗啊,跟你说个事。 待会儿到了地方,机灵点。 见到男主人,就喊七哥,嘴甜一点,就说以后拿他当亲哥。 进屋别傻站着,看看有啥活儿能干的,抢着干。 棒梗听得一愣一愣的,现在只要能搬到七嫂子家,他说啥就是啥。 知道了,亮子叔。 两人晃悠到刘老七家院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七嫂子低低的说话声。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七嫂子站在门口,看到王亮和棒梗,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进来吧。 她让开身子,把两人让进院里。 刘老七正半躺在炕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狠狠地瞪了王亮一眼,又瞥了一眼站在王亮身后的棒梗,眼神里充满了不悦。 棒梗倒是挺机灵,一进屋就堆起满脸笑容。 七哥!我是棒梗,以后就住这儿了,有啥活儿您尽管吩咐! 他那副殷勤的模样,倒也还算乖巧。 刘老七瞅了棒梗一眼,没搭理他,只是朝着七嫂子挥了挥手。 凤艳,你先带他去西屋,把东西放下。 七嫂子应了一声,带着棒梗去了西屋。 屋里只剩下王亮和刘老七两人。 刘老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王,你这是啥意思 他语气不善,带着质问。 咱家是收钱租房子的,可又不是简单的租房子,你一声不吭就换人,当我这儿是旅馆啊把我和凤艳当啥人了 王亮早就料到刘老七会发难,丝毫不慌。 他搬过一个小板凳,在炕沿边坐下,语气平静。 七哥,你听我解释。 我仔细想了想,你这事儿,我真不适合。 实不相瞒,我还有个姑姑,在城里街道办当主任呢。 我要是真答应了,她肯定不能同意。 王亮实际哪还有什么亲人,想到街道办主任也姓王,临时攀个亲。 他顿了顿,凑近刘老七,压低声音。 再说了,七哥,你仔细想想,棒梗是不是比我更合适 刘老七皱着眉头,没说话。 王亮继续说道。 这小子年纪小,听话,你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而且他家条件好啊,他妈和他后爸,都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少挣呢。 他这次来,带了不少钱,肯定能帮衬着你们。 王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自嘲一笑。 我呢孤儿一个,穷光蛋,啥也帮不上。 最重要的是,七哥,你可能不知道,棒梗这小子,就是他后爸拉扯大的。 他对这事儿,接受程度肯定比我高。 王亮语气循循善诱。 再说了,他年纪这么小,就算生不出孩子,以后就靠他也能给你们养老送终啊。 刘老七听了王亮这番话,脸色变幻不定。 他仔细打量着王亮,又回想起刚才棒梗那副憨傻的模样,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这王亮,看着挺机灵,没想到也是个怂包,怕他那个街道办主任的姑姑。 不过,这棒梗家有钱,而且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确实比王亮更好拿捏。 想到这里,刘老七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话是这么说,可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一声不吭就换人,把我老刘当啥了 他语气依旧带着不满。 那啥,七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亮咧嘴一笑。 这事儿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 那20块钱房租,我就不退了,就当是给七哥赔罪了。 刘老七一听,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这还差不多。 他拍了拍王亮的肩膀,语气也变得亲热起来。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以后都是邻居,常来看看七哥,陪我唠唠嗑,喝两盅。 王亮一听,刘老七松口了,赶紧附和道:那还用说,我刚来蛤蟆塘认识的就是七哥七嫂,你们就是我的亲哥嫂,以后我少不了要来咱家串门。 说完,王亮招呼棒梗,重新回到了东屋。 刘老七半靠在炕上,阴沉的目光在棒梗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七嫂子徐凤艳站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那微微绷紧的嘴角,泄露了她心里的不痛快。 七哥,这就是棒梗,以后就麻烦您和嫂子多照顾了。 王亮笑着开口,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棒梗得了王亮的提点,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 七哥好!七嫂子好!以后还要靠你们多多关照。 以后我住这儿,有啥活儿您尽管吩咐!我保证随叫随到! 刘老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王亮见状,知道自己该撤了。 那行,七哥,嫂子,我就先回西屋收拾东西了。 刘老七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吧去吧。 他又对着徐凤艳努了努嘴。 凤艳,你去送送小王。 第18章 第18章 这话的意思,本是让七嫂子把王亮送到院门口,尽个礼数。 王亮转身走向西屋。 他动作麻利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被褥、枕头、搪瓷盆、暖水瓶......大部分都被他意念一动,收进了系统空间。 只留下一个轻便的行李卷,还有几件换洗衣物,打成了一个不大的包裹。 刚收拾利索,西屋的门帘被掀开。 七嫂子走了进来,看着王亮脚边那个小小的行李包,眼神复杂。 刘老七只让她送到门口。 可她偏不。 我帮你拿吧,你这新地方,我认得路。 七嫂子不由分说,伸手就去拎那个行李包,语气硬邦邦的。 王亮看她那明显带着气的小模样,心里暗笑。 也没拒绝,由着她拎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刘家院子。 一路上,七嫂子都阴沉着脸,嘴唇抿得紧紧的,看也不看王亮一眼。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沉默的尴尬。 很快,就到了村东头那间孤零零的老保管室。 七嫂子看着屋里的景象,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把王亮的行李往炕上一放,本该转身就走。 可她没动。 反而像是跟谁赌气似的,撸起袖子,开始动手收拾起来。 扫地、擦桌子、整理炕铺...... 她动作麻利,透着一股子泼辣劲儿。 原本被棒梗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屋子,在她手下,竟然快速地恢复了整洁。 王亮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这女人,心里有气,却又放不下。 不到一个小时,屋子已经焕然一新。 七嫂子甚至还走到外屋,把炉膛里的灰掏干净,重新引燃了炉火。 暖意渐渐驱散了屋里的寒气。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总算忙完了。 行了,你自己待着吧。 七嫂子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脚步匆匆,带着决绝。 王亮哪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从后面拦腰抱住了七嫂子温软的身体。 哎!你干啥!放开! 七嫂子惊呼一声,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 那点力道,更像是欲拒还迎。 王亮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发顶。 七嫂子不再挣扎,反而顺从地靠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炉火噼啪作响,给这暧昧的寂静增添了几分暖意。 许久,七嫂子才轻轻推开王亮,脸上带着羞恼的红晕。 她狠狠瞪了王亮一眼。 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骂完,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亮站在院子中央,环顾着这个棒梗用六十块钱年租金孝敬给他的新住处。 两间正房,外加一间灶房,构成了一个简单的两室一厅一厨格局。 院子是真宽敞,比刘老七家那个大了至少一倍。 院墙外面,还圈着两大亩黑黝黝的土地,现在光秃秃的,等着开春播种。 别说种点小菜了,这面积,种些苞米土豆都绰绰有余。 王亮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房子之所以一直空着没人住,租金还敢要这么高,就是因为它离着村子最东头,紧挨着大黑山的山脚。 太偏,也太不安全。 村里人精着呢,谁愿意住这儿 摆明了就是个坑,专门等着他们这些没根没底、初来乍到的知青往里跳。 租金先收了,一年起步,概不退还。 至于你租了之后敢不敢住,会不会半夜被狼叼走,那就不是他们关心的事了。 不过,这地方对别人是坑,对他王亮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宝地。 偏僻,意味着清净。 没人打扰,他进出系统空间,捣鼓那些五谷丰登图里的宝贝,才更方便。 当然,安全问题也得重视。 他打定主意,过几天就去公社或者县里转转,看能不能弄条凶点的大狗回来看家护院。 要是能再搞到一支猎枪,那就更完美了。 暂时先不想那些。 从刘老七家搬出来,又跟棒梗那小子斗智斗勇,刚才还被七嫂子那个小娘们儿撩拨了一下。 连番折腾下来,王亮感觉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在刘老七家那几天,他从空间里取东西吃,都得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现在好了,独门独院,天高皇帝远。 他终于可以敞开了肚皮,大大方方地享受美食了。 王亮回到屋里,关好院门和房门。 心念一动。 一只油光水滑的烧鸡,一盘切好的酱牛肉,还有几个松软香甜的豆沙包,瞬间出现在炕桌上。 光有肉还不行。 他又从空间实验室里,摘了一大把翠绿欲滴的小白菜,还有小葱和菠菜。 这些蔬菜在空间里长得极快,掐掉一茬,很快又能长出新的,而且口感鲜嫩,带着一股特殊的清甜。 他在外屋的炉子上架起一口大马勺,倒上点豆油,烧热。 小白菜下锅,滋啦一声,快速翻炒几下,加点盐,一盘清炒小白菜就出锅了。 菠菜用水焯一下,用蒜末、盐、醋、香油简单一拌,又是一道爽口的凉菜。 最后,他还从空间里取出一瓶冰镇啤酒,嘭的一声打开。 金黄的酒液带着丰富的泡沫倒入搪瓷缸子。 烧鸡,酱肉,豆沙包,炒青菜,冰啤酒。 这小日子,简直比在四九城的时候还舒坦。 王亮撕下一个油滋滋的大鸡腿,狠狠咬了一口,肉香四溢。 再喝上一大口冰啤酒,麦芽的香气混合着二氧化碳的刺激感,爽! 他正吃喝得痛快,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声音粗暴,带着一股明显的怒气。 王亮吓了一跳,差点把嘴里的鸡肉喷出来。 谁啊 棒梗那小子反应过来了,后悔了,找回来了 还是刘会计或者刘老七,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来找他麻烦了 他放下鸡腿,警惕地站起身,走到窗户前往外看。 院门口站着的人,让他有些意外。 竟然是何雨水。 只见她双手叉腰,俏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王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几步走过去打开房门。 雨水你怎么来了 他热情地招呼道。 快进来,我这刚做了点吃的,一起吃点。 他上下打量了何雨水几眼。 这姑娘确实瘦了,脸颊都有些凹陷了,身上的衣服也显得宽大了些,看来在知青点的日子,过得相当清苦。 何雨水却根本不理会他的热情,反而抬手指着王亮的鼻子,厉声骂道。 王亮!你这个坏心眼的东西! 第19章 第19章 王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了。 何雨水,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怎么就坏心眼了我招你惹你了 你还装! 何雨水气得跺脚。 我刚才后山挖野菜,听村里人说了你跟棒梗换房子的事! 你明明知道刘老七和他媳妇安的什么心! 知道他们是故意找人拉帮套,想把人当牲口使唤,吸人家的血! 你为什么还要把棒梗往那个火坑里推 王亮,你怎么能这么坏! 何雨水越说越激动,眼圈都有些红了。 王亮听明白了。 原来是为这事。 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几分无奈和委屈。 何雨水,你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他摊开手,辩解道。 第一,是棒梗自己被狼吓破了胆,哭着喊着非要跟我换的。 他一个半大小子,吓成那样,我这个当叔叔的,能不答应吗 再说了,被刘老七家吸点血,总比真的被狼叼走了强吧我这也是为他好。 第二...... 王亮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嘲讽。 他妈秦淮茹,能心安理得地吸你哥傻柱的血,把傻柱当冤大头耍了那么多年。 怎么轮到他棒梗了,就兴他家算计别人,不兴别人算计他家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王亮这几句话,又快又急,还带着刺儿。 直接戳中了何雨水的痛处。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秦淮茹对傻柱做的事,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王亮说得虽然难听,但道理却没错。 她一张俏脸憋得通红,站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王亮屋里的炕桌。 烧鸡,酱肉,还有那盘翠绿翠绿,一看就无比新鲜的小白菜。 何雨水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这才意识到,王亮竟然吃得这么好! 尤其是在这缺吃少穿的北大荒,现在连野菜都才刚冒头,他哪来的新鲜青菜 你......你哪来这么多好吃的 何雨水强行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质问。 还有这青菜,看着跟刚摘下来的一样! 哦,这些啊。 王亮笑了笑,随口解释道。 都是从四九城带来的。 路上天冷,我用棉被包得严实,又放在阴凉地方,所以没坏。 他再次热情地拉着何雨水。 别站着了,快坐下,尝尝我的手艺。 看你瘦的,赶紧多吃点,补补。 何雨水本来还想继续生气,保持自己的立场。 可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出来了。 知青点那顿顿苞米糊糊烤土豆的日子,她真是过够了。 闻着烧鸡和酱肉的香味,看着那盘诱人的小白菜。 她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犹豫了一下,何雨水拉开炕桌边的凳子,坐了下来。 王亮见状,立刻给她也倒了一杯啤酒。 尝尝这个,城里带来的,冰镇的。 何雨水看着那冒着白沫的金黄酒液,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 肉质紧实,酱香浓郁。 好吃! 她又夹了一筷子小白菜。 清脆爽口,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鲜甜。 太好吃了! 何雨水彻底放下了矜持,也顾不上生气了,埋头大吃起来。 甚至端起搪瓷缸子,学着王亮的样子,喝了一口啤酒。 冰凉的酒液带着气泡滑过喉咙,一股奇特的刺激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嗝。 王亮看着何雨水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饿坏了的小松鼠。 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心疼。 你先吃着,我去灶房看看,还有点别的没。 王亮走到外屋,假装翻找,实则意念微动。 空间里储存的几样熟食和两瓶啤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里。 他端着东西回到屋里,放在炕桌上。 来,接着吃,喝点这个。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又多出来的食物和啤酒,眼睛都直了。 她也没客气,抓起一个肉包子就往嘴里塞。 酒意上涌,加上肚子里有了食,何雨水的脸颊泛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心里话。 王亮,其实......其实我知道秦姐......她不容易。 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婆婆还那样...... 我哥那人,就是心太软,看不得别人受苦。 我知道他们算计我哥,可......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神迷茫。 我哥总说,让我别管,他乐意。 有时候我真想不管了,可那是我亲哥啊。 她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似乎让她清醒了一点。 等以后......等以后恢复高考了,我一定得考上大学! 我要离开这儿,回城里去! 我要出人头地,让我哥也跟着享福,不用再被秦淮茹一家子吸血!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越来越涣散。 突然,她脑袋一歪,身子软软地朝旁边倒去。 王亮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姑娘竟然已经睡着了。 王亮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有些无奈。这酒量,也太差了点。 他试着叫了两声。 何雨水醒醒! 何雨水毫无反应,睡得跟头小猪似的。 王亮叹了口气。 这深更半夜的,让她一个姑娘家自己走回知青点,路上也不安全,自己也喝的有点多,想背她恐怕也背不动那么远。 他打量了一下屋子。 就这一铺炕。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何雨水抱起来,放在炕上里侧。 然后取出自己那套干净的被褥,轻轻盖在她身上。 被子很厚实,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王亮心想,在乡下地方,两个人睡一个炕头,只要各睡各的,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 跟城里睡一张床,那不是一个概念。 再说,自己喝得也不少,身上也有些乏了。 他脱掉外衣,就在何雨水旁边躺下,拉过自己的一件厚外套盖在身上,也沉沉睡去。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伴随着两人平稳的呼吸。 然而,王亮和何雨水都不知道。 何雨水这一夜未归,可把知青点的女伴们给吓坏了。 她们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心里越来越慌。 这北大荒的晚上,可不太平。 几个女知青一商量,赶紧去找男知青帮忙。 很快,知青点炸开了锅。 第20章 第20章 知青们喊着何雨水的名字,分头去找人。 有人想到王亮也住在村东头这偏僻地方,就提议过来看看,顺便叫上王亮一起找人。 几个男知青打着手电,快步来到王亮的小院外。 王亮!王亮!开门! 何雨水不见了,你看见她没 院子里静悄悄的,毫无回应。 几个人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王亮也出事了吧 其中一个胆大的男知青,仗着自己身手还行,后退几步,猛地一个助跑,扒着土墙就翻进了院子。 他跑到房门前试了试。 门竟然没插。 他心里更慌了,连忙推开门。 其他人也跟着涌了进来。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的屋子里晃动。 当光束扫过土炕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只见炕上,王亮和何雨水紧紧挨在一起,睡得正香。 王亮的一条胳膊,还搭在何雨水的身上,姿势看起来颇为亲密。 两人身上盖着不同的东西,一个是被子,一个是衣服。 但那紧挨着的姿态,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强光晃到了王亮的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被刺眼的亮光晃得彻底清醒。 他揉了揉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清眼前的情景,王亮才猛地坐起身。 几个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照在他和何雨水身上。 周围站满了人,都是知青点的。 一个个神色古怪,眼神里带着探究、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王亮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误会大了。 你......你们怎么来了 他有些慌乱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想要遮掩什么,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我们怎么来了这话该我问你吧! 一个男知青语气不善,带着明显的怒火。 我们找了何雨水一晚上,没想到她竟然在你这儿! 王亮,你小子可以啊!刚来几天,就敢干这种事! 光天化日之下,你把我们知青点的脸都丢尽了! 男知青的话,带着明显的指责和谩骂。 其他知青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责王亮。 就是!太不像话了! 亏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担心你! 没想到你小子躲在这儿,金屋藏娇呢! 败类!人渣! 指责声,谩骂声,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王亮百口莫辩,想要解释,却发现根本没人听他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昏睡的何雨水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那声音,凄厉,惊恐,充满了绝望。 所有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声音戛然而止,齐刷刷地看向她。 只见何雨水猛地坐起身,双手紧紧抓着被子,死死地护在胸前,眼睛瞪得滚圆,眼泪夺眶而出。 我这是在哪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惊慌失措地看着周围的人,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我......我......我......呜呜呜 何雨水的反应,更加剧了众人的误会。 男知青们脸色铁青,看向王亮的眼神更加愤怒。 女知青们则是面面相觑,眼神复杂,带着同情,惋惜,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第22章 第22章 一想到今天要去公社拉种子,王亮的心头就一阵火热。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正愁着没地方搞种子,好在他的空间实验室和那十亩试验田里进行种植试验。 这下机会不就来了。 只要能弄到种子,凭借系统空间那恐怖的时间流速,粮食蔬菜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到时候别说吃饱饭了,成为关东第一大粮商也不是没可能。 早上八点,天光正好。 村部大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村里仅有的七架大车——三辆牛车,四辆马车,都已经套好了牲口,停在院子中央。 二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男村民,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扛着锄头或者铁锹,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声说笑着,吐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男知青们也都到了,站在另一边,显得有些单薄。 王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何雨水,她正和几个女知青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并没有往他这边看。 院子角落的台阶上,坐着三个抽烟的男人。 正是蛤蟆塘村的三位头面人物。 村会计刘井权,村支书李有田,生产队长韩富强。 三人手里都捏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 王亮心里微微一紧。 尤其是看到刘井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心里就有点打鼓。 昨天刚从刘老七家搬出来,还坑了棒梗那小子,也不知道这刘会计会不会记恨自己,趁机给自己穿小鞋。 他下意识地往人群后面缩了缩,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事与愿违。 刘井权似乎早就注意到了他,抬手指了指王亮的方向。 小王,过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王亮耳朵里。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王亮。 王亮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刘叔,李书记,韩队长。 他动作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剩下的半包大前门,双手递过去,给三位领导一人散了一根。 来,抽根烟。 李有田和韩富强看了王亮一眼,也没客气,接过了烟。 刘井权接过烟,夹在手指间,却没有立刻点燃,只是看着王亮,嘴角似笑非笑。 这就是我昨天跟你俩说的那个新来的知青,王亮。 刘井权对着李有田和韩富强介绍道。 小伙子挺机灵的。 李有田看样子五十多岁,脸上沟壑纵横,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生产队长韩富强则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声音洪亮。 城里来的娃,看着身子骨还行。 王亮连忙谦虚了几句。 刚来,以后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 我这有力气,不怕吃苦,队里有啥重活累活,尽管安排。 几人随意寒暄了几句。 这时,何雨水走了过来,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仿佛昨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王亮,你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些都是咱们知青点的同志。 她指着旁边的几个知青,一一介绍起来。 这是李建国,咱们知青点的点长。 这是赵卫东。 这是孙解放。 这是李芬芳 ...... 何雨水挨个介绍,王亮也挨个点头问好,脸上挂着标准的客气笑容。 人太多,名字也太有时代特色,他听得头昏脑胀,一时间根本记不住谁是谁。 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名字和面孔对不上号。 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生产队长韩富强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他走到院子中央,粗壮的手臂挥了挥,示意大家安静。 都听好了啊! 趁着今儿人齐,我把新来的几个知青,下队的事儿说一下。 韩富强声音洪亮,回荡在院子里。 村里一共四个生产小队。 新来的知青贾梗同志,编入一小队。 何雨水同志,编入二小队。 赵卫东同志,编入三小队。 第22章 第22章 一想到今天要去公社拉种子,王亮的心头就一阵火热。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正愁着没地方搞种子,好在他的空间实验室和那十亩试验田里进行种植试验。 这下机会不就来了。 只要能弄到种子,凭借系统空间那恐怖的时间流速,粮食蔬菜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到时候别说吃饱饭了,成为关东第一大粮商也不是没可能。 早上八点,天光正好。 村部大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村里仅有的七架大车——三辆牛车,四辆马车,都已经套好了牲口,停在院子中央。 二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男村民,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扛着锄头或者铁锹,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声说笑着,吐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男知青们也都到了,站在另一边,显得有些单薄。 王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何雨水,她正和几个女知青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并没有往他这边看。 院子角落的台阶上,坐着三个抽烟的男人。 正是蛤蟆塘村的三位头面人物。 村会计刘井权,村支书李有田,生产队长韩富强。 三人手里都捏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 王亮心里微微一紧。 尤其是看到刘井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心里就有点打鼓。 昨天刚从刘老七家搬出来,还坑了棒梗那小子,也不知道这刘会计会不会记恨自己,趁机给自己穿小鞋。 他下意识地往人群后面缩了缩,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事与愿违。 刘井权似乎早就注意到了他,抬手指了指王亮的方向。 小王,过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王亮耳朵里。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王亮。 王亮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刘叔,李书记,韩队长。 他动作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剩下的半包大前门,双手递过去,给三位领导一人散了一根。 来,抽根烟。 李有田和韩富强看了王亮一眼,也没客气,接过了烟。 刘井权接过烟,夹在手指间,却没有立刻点燃,只是看着王亮,嘴角似笑非笑。 这就是我昨天跟你俩说的那个新来的知青,王亮。 刘井权对着李有田和韩富强介绍道。 小伙子挺机灵的。 李有田看样子五十多岁,脸上沟壑纵横,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生产队长韩富强则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声音洪亮。 城里来的娃,看着身子骨还行。 王亮连忙谦虚了几句。 刚来,以后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 我这有力气,不怕吃苦,队里有啥重活累活,尽管安排。 几人随意寒暄了几句。 这时,何雨水走了过来,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仿佛昨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王亮,你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些都是咱们知青点的同志。 她指着旁边的几个知青,一一介绍起来。 这是李建国,咱们知青点的点长。 这是赵卫东。 这是孙解放。 这是李芬芳 ...... 何雨水挨个介绍,王亮也挨个点头问好,脸上挂着标准的客气笑容。 人太多,名字也太有时代特色,他听得头昏脑胀,一时间根本记不住谁是谁。 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名字和面孔对不上号。 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生产队长韩富强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他走到院子中央,粗壮的手臂挥了挥,示意大家安静。 都听好了啊! 趁着今儿人齐,我把新来的几个知青,下队的事儿说一下。 韩富强声音洪亮,回荡在院子里。 村里一共四个生产小队。 新来的知青贾梗同志,编入一小队。 何雨水同志,编入二小队。 赵卫东同志,编入三小队。 第22章 第22章 一想到今天要去公社拉种子,王亮的心头就一阵火热。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正愁着没地方搞种子,好在他的空间实验室和那十亩试验田里进行种植试验。 这下机会不就来了。 只要能弄到种子,凭借系统空间那恐怖的时间流速,粮食蔬菜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到时候别说吃饱饭了,成为关东第一大粮商也不是没可能。 早上八点,天光正好。 村部大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村里仅有的七架大车——三辆牛车,四辆马车,都已经套好了牲口,停在院子中央。 二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男村民,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扛着锄头或者铁锹,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声说笑着,吐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男知青们也都到了,站在另一边,显得有些单薄。 王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何雨水,她正和几个女知青站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并没有往他这边看。 院子角落的台阶上,坐着三个抽烟的男人。 正是蛤蟆塘村的三位头面人物。 村会计刘井权,村支书李有田,生产队长韩富强。 三人手里都捏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 王亮心里微微一紧。 尤其是看到刘井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心里就有点打鼓。 昨天刚从刘老七家搬出来,还坑了棒梗那小子,也不知道这刘会计会不会记恨自己,趁机给自己穿小鞋。 他下意识地往人群后面缩了缩,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事与愿违。 刘井权似乎早就注意到了他,抬手指了指王亮的方向。 小王,过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王亮耳朵里。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王亮。 王亮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刘叔,李书记,韩队长。 他动作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昨天剩下的半包大前门,双手递过去,给三位领导一人散了一根。 来,抽根烟。 李有田和韩富强看了王亮一眼,也没客气,接过了烟。 刘井权接过烟,夹在手指间,却没有立刻点燃,只是看着王亮,嘴角似笑非笑。 这就是我昨天跟你俩说的那个新来的知青,王亮。 刘井权对着李有田和韩富强介绍道。 小伙子挺机灵的。 李有田看样子五十多岁,脸上沟壑纵横,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生产队长韩富强则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声音洪亮。 城里来的娃,看着身子骨还行。 王亮连忙谦虚了几句。 刚来,以后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 我这有力气,不怕吃苦,队里有啥重活累活,尽管安排。 几人随意寒暄了几句。 这时,何雨水走了过来,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仿佛昨晚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王亮,你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些都是咱们知青点的同志。 她指着旁边的几个知青,一一介绍起来。 这是李建国,咱们知青点的点长。 这是赵卫东。 这是孙解放。 这是李芬芳 ...... 何雨水挨个介绍,王亮也挨个点头问好,脸上挂着标准的客气笑容。 人太多,名字也太有时代特色,他听得头昏脑胀,一时间根本记不住谁是谁。 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名字和面孔对不上号。 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生产队长韩富强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他走到院子中央,粗壮的手臂挥了挥,示意大家安静。 都听好了啊! 趁着今儿人齐,我把新来的几个知青,下队的事儿说一下。 韩富强声音洪亮,回荡在院子里。 村里一共四个生产小队。 新来的知青贾梗同志,编入一小队。 何雨水同志,编入二小队。 赵卫东同志,编入三小队。 第23章 九这算是什么愿望?敲桌子的手指一停,耳根的红色蔓延到了脸颊,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艾尔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烫。 “艾尔,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开玩笑。 ”梵希十指交叉,倾身向前,眼睛里的真诚不像作伪,“我一无所有,能给你最好的礼物就是我的祝福。 ”“”突如其来的真心话让人有些招架不住,艾尔的语言系统似乎全面失灵了,一改往日的刻薄,变成了一个被毒哑的红苹果,并且脑袋开始不受控制的回放梵希刚才的话。 艾尔并不是没见过女人的纯情小男生,热情似火的、温柔内敛的、知性优雅的大概就能按照类型给她们贴上类似的标签,可唯独面前的人让他捉摸不透。 她为什么这么说?艾尔很想自恋的认为梵希喜欢他,但直觉的触角敏锐的反驳了这一点。 “艾尔,我们可以吃饭了吗?”艾尔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对方目光含笑的眼睛,漂亮的瞳孔闪烁着碎银,清晰的照应出自己的身影。 没关系,留住她的人就够了,至于喜欢什么的,往后的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培养不是吗?艾尔这顿饭吃的很多,也喝了很多酒,究其原因还是梵希说这顿饭有很多是她亲自下厨做的,一定要他多尝尝。 这是继埃德温夫人,也是他的母亲后,第一次有人为他亲自下厨做饭,艾尔不免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贵族们精心保养的手可不会碰这些需要复杂处理的食材,他们通常把“做饭”当成联系情感的一种方式,就像是亲人们互赠礼物一样。 当然,“免费”的东西往往更可贵。 酒精进入身体,顺着血液爬上大脑,艾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眩,顺带着连看人都有些重影。 "梵希,你不喝吗?怎么全程都我一个人喝?"艾尔盯着她的酒杯,看她从头到尾基本都没动过,忍不住出声提醒。 "刚才已经喝过了。 "梵希有些无奈讲道。 “你骗人!我明明都没看你喝过!”艾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味道,看起来嘴角还有点上扬,梵希知道艾尔已经醉了。 窗外天色黯淡,树影在月光下暧昧的挨在一起,显示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拉开凳子站了起来。 “艾尔你醉了。 ”“不,我没有。 ”艾尔用手扶着额头,只觉得眼皮上坠了千斤重的钢铁,头脑也意外的昏沉。 艾尔半阖着眼摇了摇头,伸手去够面前的酒杯,想要借此证明自己的酒量没有那么糟糕。 大脑逐渐朦胧,手也不能走直线,整个世界仿佛都颠倒了过来,扭曲旋转的搅成一团。 酒杯哐当一声倒在桌子上,玻璃高脚杯中的红酒浸湿了柔软的地毯。 “艾尔?”梵希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 “”艾尔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陷入了沉睡。 梵希用脚踢了踢面前人,他的身子晃了晃,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像一摊没有骨头的泥,软绵绵的趴在那儿。 这药效发挥的可真够慢的。 不过沿街小商贩的劣质迷药,能管用就已经算很不错了,她也不奢求太多。 出去的时候除了买了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她还买了些迷药、地图、实用的防身刀具多亏了小蛇的功劳,梵希自从买了小蛇后,艾尔由于太过嫌恶就没注意她后面买了什么。 总归觉得不过是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是的,艾尔讨厌蛇。 这件事还是她从女仆那里打听到的,据说他小时候和女仆们玩捉迷藏,摸进衣柜的时候以为自己抓到了人,用手在里面掏了半天,结果掏出来了一只藏在衣柜里的蟒蛇,那蟒蛇嘴里还吞着吃了一半的老鼠,还好当时女仆长在旁边,不过还是把当时的小艾尔给吓的哇哇大哭。 当时女仆们还好奇她问这些做什么?她一脸害羞的回答自己想知道艾尔的喜恶,未来可以好好的服侍他,女仆们一脸了然,只觉得她有心了。 当然“喜”的东西倒是其次,主要想知道他讨厌什么。 那条小蛇已经让她放生到花园里了,希望艾尔在花园欣赏玫瑰花不小心发现它的时候,能喜欢她送的礼物。 推开马厩的门,梵希挑选了一匹看起来不太张扬的母马,路上总归要注意安全,打扮的低调些往往能省去不少麻烦。 她可不想让不怀好意的恶人盯上。 翻身跨上马背,她牵着马绳原地转了一圈,马儿很有灵性,不需要过多磨合就能和她配合的很好。 她双腿一夹,聪明的马儿立刻撒开蹄子向前奔去,金色的长发随风扬起,新鲜的空气拂过面颊,梵希呼吸到了风的味道,她张开双臂感受气流在身边流淌,这是身后这座庄重繁华的庄园永远无法给她的东西。 艾尔问她的愿望是什么。 她并没有当真,随便说了点哄艾尔开心的话,因为说出来的愿望永远不会成真,她的真正想要的——是不被束缚的活着。 而艾尔连让她出去,都要包裹的像个可笑的木乃伊。 马蹄哒哒的向前奔去,庄园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远远的被她甩在了身后,直到再也看不清为止。 月明星稀,她驾着马奔驰在荒无人烟的土地上,道路两侧是沉睡的稻田,被风吹的哗哗作响,远远看过去,美妙的像一副不真切的画。 梵希享受着此刻自由带来的快乐,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是自她失忆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片刻不停地赶路,从晚上一直到凌晨第一缕曦光出现,她才拉着马绳,降低了些速度。 马蹄踢踏扬起了尘土。 现在已经出了克里斯城,她需要在天黑之前,抵达最近的一个城镇——安拉。 梵希拿出事先准备的地图摊在马鬃上,用手指划拉着,沿着现在所在的位置一直到帝都的方向,心里盘算着去安拉要采买的东西。 安拉是途经帝都的重要枢纽,也是物资的重要补给站。 正午,太阳毒辣的挂在天上,连夜赶路的困乏加上炽晒,让她的喉咙干的像刀片拉的一样,她取下挂在马背上挂的皮袋,解开灌了一口水,才稍微缓解了些。 虽然赶路辛苦,但好在她在走之前提前换下了裙子,穿上了裤子,不然这么高强度的骑马赶路,大腿内侧肯定要磨出血泡来。 终于在傍晚时分,她敲开了一家旅店的门,给她开门的女人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有些惊艳,愣了几秒钟,女人问了她的来意后,将她带了进去。 女人名叫玛丽,长着一头红色卷发,看起来好像有爱尔兰血统。 玛丽一边走,一边和她攀谈着,“你是从克里斯城来的吧?一看你就不像这儿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梵希有些疑惑,难道她脸上写了外地人三个大字?玛丽笑着指了指她的衣服,又指了指窗外的人,“你自己看。 ”梵希刚才来的时候太累,只想找个地方歇脚,没怎么注意周围的人,也没怎么看周围的街景,直冲着旅店就过来了。 这会儿往外一看,男男女女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尤其是女性,大多穿着白色或黑色的长袍,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像玛丽一样露出头发和面部的,抛头露面的,在这里都是少见。 玛丽和她解释,这里的人都信奉真主,所以“安·拉”这一城市名字就来源于此,这儿的女人也主要以长袍、头巾、面纱为主要服饰。 怪不得她进城的时候一直有人频频回头看她,原来她现在这副模样放在这儿,已经是穿着非常大胆的穿着了。 这么看自己确实看起来和这儿格格不入。 “需要我带你去服装店买几套合体的衣服吗?”玛丽问道。 梵希笑了笑,摆了摆手,“谢谢您,不用了,我不准备常住的。 ”玛丽明显是好心,怕她这身打扮在这引人瞩目,但她又不在这儿长待,自然不需要入乡随俗。 她让玛丽帮忙采购了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和用具,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她这身打扮确实不方便出去,再加上这张惹人注目的脸,梵希考虑了一下,给了玛丽一些银币,让她帮忙去采买,顺便再给自己准备些食物和水来。 玛丽看她递过来的银币,连忙退回去了几些,“用不了这么多的,这些你拿回去。 ”梵希笑了笑,“拿着吧,多余的那些就算您的辛苦费了。 ”等到了房间,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就瘫倒在床上了。 她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实在是太渴太累了,急需在柔软的床上睡一觉来抚慰她辛苦的身体。 第23章 九这算是什么愿望?敲桌子的手指一停,耳根的红色蔓延到了脸颊,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艾尔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烫。 “艾尔,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开玩笑。 ”梵希十指交叉,倾身向前,眼睛里的真诚不像作伪,“我一无所有,能给你最好的礼物就是我的祝福。 ”“”突如其来的真心话让人有些招架不住,艾尔的语言系统似乎全面失灵了,一改往日的刻薄,变成了一个被毒哑的红苹果,并且脑袋开始不受控制的回放梵希刚才的话。 艾尔并不是没见过女人的纯情小男生,热情似火的、温柔内敛的、知性优雅的大概就能按照类型给她们贴上类似的标签,可唯独面前的人让他捉摸不透。 她为什么这么说?艾尔很想自恋的认为梵希喜欢他,但直觉的触角敏锐的反驳了这一点。 “艾尔,我们可以吃饭了吗?”艾尔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对方目光含笑的眼睛,漂亮的瞳孔闪烁着碎银,清晰的照应出自己的身影。 没关系,留住她的人就够了,至于喜欢什么的,往后的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培养不是吗?艾尔这顿饭吃的很多,也喝了很多酒,究其原因还是梵希说这顿饭有很多是她亲自下厨做的,一定要他多尝尝。 这是继埃德温夫人,也是他的母亲后,第一次有人为他亲自下厨做饭,艾尔不免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贵族们精心保养的手可不会碰这些需要复杂处理的食材,他们通常把“做饭”当成联系情感的一种方式,就像是亲人们互赠礼物一样。 当然,“免费”的东西往往更可贵。 酒精进入身体,顺着血液爬上大脑,艾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眩,顺带着连看人都有些重影。 "梵希,你不喝吗?怎么全程都我一个人喝?"艾尔盯着她的酒杯,看她从头到尾基本都没动过,忍不住出声提醒。 "刚才已经喝过了。 "梵希有些无奈讲道。 “你骗人!我明明都没看你喝过!”艾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味道,看起来嘴角还有点上扬,梵希知道艾尔已经醉了。 窗外天色黯淡,树影在月光下暧昧的挨在一起,显示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拉开凳子站了起来。 “艾尔你醉了。 ”“不,我没有。 ”艾尔用手扶着额头,只觉得眼皮上坠了千斤重的钢铁,头脑也意外的昏沉。 艾尔半阖着眼摇了摇头,伸手去够面前的酒杯,想要借此证明自己的酒量没有那么糟糕。 大脑逐渐朦胧,手也不能走直线,整个世界仿佛都颠倒了过来,扭曲旋转的搅成一团。 酒杯哐当一声倒在桌子上,玻璃高脚杯中的红酒浸湿了柔软的地毯。 “艾尔?”梵希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 “”艾尔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陷入了沉睡。 梵希用脚踢了踢面前人,他的身子晃了晃,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像一摊没有骨头的泥,软绵绵的趴在那儿。 这药效发挥的可真够慢的。 不过沿街小商贩的劣质迷药,能管用就已经算很不错了,她也不奢求太多。 出去的时候除了买了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她还买了些迷药、地图、实用的防身刀具多亏了小蛇的功劳,梵希自从买了小蛇后,艾尔由于太过嫌恶就没注意她后面买了什么。 总归觉得不过是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是的,艾尔讨厌蛇。 这件事还是她从女仆那里打听到的,据说他小时候和女仆们玩捉迷藏,摸进衣柜的时候以为自己抓到了人,用手在里面掏了半天,结果掏出来了一只藏在衣柜里的蟒蛇,那蟒蛇嘴里还吞着吃了一半的老鼠,还好当时女仆长在旁边,不过还是把当时的小艾尔给吓的哇哇大哭。 当时女仆们还好奇她问这些做什么?她一脸害羞的回答自己想知道艾尔的喜恶,未来可以好好的服侍他,女仆们一脸了然,只觉得她有心了。 当然“喜”的东西倒是其次,主要想知道他讨厌什么。 那条小蛇已经让她放生到花园里了,希望艾尔在花园欣赏玫瑰花不小心发现它的时候,能喜欢她送的礼物。 推开马厩的门,梵希挑选了一匹看起来不太张扬的母马,路上总归要注意安全,打扮的低调些往往能省去不少麻烦。 她可不想让不怀好意的恶人盯上。 翻身跨上马背,她牵着马绳原地转了一圈,马儿很有灵性,不需要过多磨合就能和她配合的很好。 她双腿一夹,聪明的马儿立刻撒开蹄子向前奔去,金色的长发随风扬起,新鲜的空气拂过面颊,梵希呼吸到了风的味道,她张开双臂感受气流在身边流淌,这是身后这座庄重繁华的庄园永远无法给她的东西。 艾尔问她的愿望是什么。 她并没有当真,随便说了点哄艾尔开心的话,因为说出来的愿望永远不会成真,她的真正想要的——是不被束缚的活着。 而艾尔连让她出去,都要包裹的像个可笑的木乃伊。 马蹄哒哒的向前奔去,庄园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远远的被她甩在了身后,直到再也看不清为止。 月明星稀,她驾着马奔驰在荒无人烟的土地上,道路两侧是沉睡的稻田,被风吹的哗哗作响,远远看过去,美妙的像一副不真切的画。 梵希享受着此刻自由带来的快乐,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是自她失忆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片刻不停地赶路,从晚上一直到凌晨第一缕曦光出现,她才拉着马绳,降低了些速度。 马蹄踢踏扬起了尘土。 现在已经出了克里斯城,她需要在天黑之前,抵达最近的一个城镇——安拉。 梵希拿出事先准备的地图摊在马鬃上,用手指划拉着,沿着现在所在的位置一直到帝都的方向,心里盘算着去安拉要采买的东西。 安拉是途经帝都的重要枢纽,也是物资的重要补给站。 正午,太阳毒辣的挂在天上,连夜赶路的困乏加上炽晒,让她的喉咙干的像刀片拉的一样,她取下挂在马背上挂的皮袋,解开灌了一口水,才稍微缓解了些。 虽然赶路辛苦,但好在她在走之前提前换下了裙子,穿上了裤子,不然这么高强度的骑马赶路,大腿内侧肯定要磨出血泡来。 终于在傍晚时分,她敲开了一家旅店的门,给她开门的女人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有些惊艳,愣了几秒钟,女人问了她的来意后,将她带了进去。 女人名叫玛丽,长着一头红色卷发,看起来好像有爱尔兰血统。 玛丽一边走,一边和她攀谈着,“你是从克里斯城来的吧?一看你就不像这儿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梵希有些疑惑,难道她脸上写了外地人三个大字?玛丽笑着指了指她的衣服,又指了指窗外的人,“你自己看。 ”梵希刚才来的时候太累,只想找个地方歇脚,没怎么注意周围的人,也没怎么看周围的街景,直冲着旅店就过来了。 这会儿往外一看,男男女女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尤其是女性,大多穿着白色或黑色的长袍,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像玛丽一样露出头发和面部的,抛头露面的,在这里都是少见。 玛丽和她解释,这里的人都信奉真主,所以“安·拉”这一城市名字就来源于此,这儿的女人也主要以长袍、头巾、面纱为主要服饰。 怪不得她进城的时候一直有人频频回头看她,原来她现在这副模样放在这儿,已经是穿着非常大胆的穿着了。 这么看自己确实看起来和这儿格格不入。 “需要我带你去服装店买几套合体的衣服吗?”玛丽问道。 梵希笑了笑,摆了摆手,“谢谢您,不用了,我不准备常住的。 ”玛丽明显是好心,怕她这身打扮在这引人瞩目,但她又不在这儿长待,自然不需要入乡随俗。 她让玛丽帮忙采购了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和用具,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她这身打扮确实不方便出去,再加上这张惹人注目的脸,梵希考虑了一下,给了玛丽一些银币,让她帮忙去采买,顺便再给自己准备些食物和水来。 玛丽看她递过来的银币,连忙退回去了几些,“用不了这么多的,这些你拿回去。 ”梵希笑了笑,“拿着吧,多余的那些就算您的辛苦费了。 ”等到了房间,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就瘫倒在床上了。 她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实在是太渴太累了,急需在柔软的床上睡一觉来抚慰她辛苦的身体。 第23章 九这算是什么愿望?敲桌子的手指一停,耳根的红色蔓延到了脸颊,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艾尔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烫。 “艾尔,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开玩笑。 ”梵希十指交叉,倾身向前,眼睛里的真诚不像作伪,“我一无所有,能给你最好的礼物就是我的祝福。 ”“”突如其来的真心话让人有些招架不住,艾尔的语言系统似乎全面失灵了,一改往日的刻薄,变成了一个被毒哑的红苹果,并且脑袋开始不受控制的回放梵希刚才的话。 艾尔并不是没见过女人的纯情小男生,热情似火的、温柔内敛的、知性优雅的大概就能按照类型给她们贴上类似的标签,可唯独面前的人让他捉摸不透。 她为什么这么说?艾尔很想自恋的认为梵希喜欢他,但直觉的触角敏锐的反驳了这一点。 “艾尔,我们可以吃饭了吗?”艾尔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对方目光含笑的眼睛,漂亮的瞳孔闪烁着碎银,清晰的照应出自己的身影。 没关系,留住她的人就够了,至于喜欢什么的,往后的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培养不是吗?艾尔这顿饭吃的很多,也喝了很多酒,究其原因还是梵希说这顿饭有很多是她亲自下厨做的,一定要他多尝尝。 这是继埃德温夫人,也是他的母亲后,第一次有人为他亲自下厨做饭,艾尔不免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贵族们精心保养的手可不会碰这些需要复杂处理的食材,他们通常把“做饭”当成联系情感的一种方式,就像是亲人们互赠礼物一样。 当然,“免费”的东西往往更可贵。 酒精进入身体,顺着血液爬上大脑,艾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眩,顺带着连看人都有些重影。 "梵希,你不喝吗?怎么全程都我一个人喝?"艾尔盯着她的酒杯,看她从头到尾基本都没动过,忍不住出声提醒。 "刚才已经喝过了。 "梵希有些无奈讲道。 “你骗人!我明明都没看你喝过!”艾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味道,看起来嘴角还有点上扬,梵希知道艾尔已经醉了。 窗外天色黯淡,树影在月光下暧昧的挨在一起,显示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拉开凳子站了起来。 “艾尔你醉了。 ”“不,我没有。 ”艾尔用手扶着额头,只觉得眼皮上坠了千斤重的钢铁,头脑也意外的昏沉。 艾尔半阖着眼摇了摇头,伸手去够面前的酒杯,想要借此证明自己的酒量没有那么糟糕。 大脑逐渐朦胧,手也不能走直线,整个世界仿佛都颠倒了过来,扭曲旋转的搅成一团。 酒杯哐当一声倒在桌子上,玻璃高脚杯中的红酒浸湿了柔软的地毯。 “艾尔?”梵希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 “”艾尔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陷入了沉睡。 梵希用脚踢了踢面前人,他的身子晃了晃,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像一摊没有骨头的泥,软绵绵的趴在那儿。 这药效发挥的可真够慢的。 不过沿街小商贩的劣质迷药,能管用就已经算很不错了,她也不奢求太多。 出去的时候除了买了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她还买了些迷药、地图、实用的防身刀具多亏了小蛇的功劳,梵希自从买了小蛇后,艾尔由于太过嫌恶就没注意她后面买了什么。 总归觉得不过是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是的,艾尔讨厌蛇。 这件事还是她从女仆那里打听到的,据说他小时候和女仆们玩捉迷藏,摸进衣柜的时候以为自己抓到了人,用手在里面掏了半天,结果掏出来了一只藏在衣柜里的蟒蛇,那蟒蛇嘴里还吞着吃了一半的老鼠,还好当时女仆长在旁边,不过还是把当时的小艾尔给吓的哇哇大哭。 当时女仆们还好奇她问这些做什么?她一脸害羞的回答自己想知道艾尔的喜恶,未来可以好好的服侍他,女仆们一脸了然,只觉得她有心了。 当然“喜”的东西倒是其次,主要想知道他讨厌什么。 那条小蛇已经让她放生到花园里了,希望艾尔在花园欣赏玫瑰花不小心发现它的时候,能喜欢她送的礼物。 推开马厩的门,梵希挑选了一匹看起来不太张扬的母马,路上总归要注意安全,打扮的低调些往往能省去不少麻烦。 她可不想让不怀好意的恶人盯上。 翻身跨上马背,她牵着马绳原地转了一圈,马儿很有灵性,不需要过多磨合就能和她配合的很好。 她双腿一夹,聪明的马儿立刻撒开蹄子向前奔去,金色的长发随风扬起,新鲜的空气拂过面颊,梵希呼吸到了风的味道,她张开双臂感受气流在身边流淌,这是身后这座庄重繁华的庄园永远无法给她的东西。 艾尔问她的愿望是什么。 她并没有当真,随便说了点哄艾尔开心的话,因为说出来的愿望永远不会成真,她的真正想要的——是不被束缚的活着。 而艾尔连让她出去,都要包裹的像个可笑的木乃伊。 马蹄哒哒的向前奔去,庄园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远远的被她甩在了身后,直到再也看不清为止。 月明星稀,她驾着马奔驰在荒无人烟的土地上,道路两侧是沉睡的稻田,被风吹的哗哗作响,远远看过去,美妙的像一副不真切的画。 梵希享受着此刻自由带来的快乐,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是自她失忆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片刻不停地赶路,从晚上一直到凌晨第一缕曦光出现,她才拉着马绳,降低了些速度。 马蹄踢踏扬起了尘土。 现在已经出了克里斯城,她需要在天黑之前,抵达最近的一个城镇——安拉。 梵希拿出事先准备的地图摊在马鬃上,用手指划拉着,沿着现在所在的位置一直到帝都的方向,心里盘算着去安拉要采买的东西。 安拉是途经帝都的重要枢纽,也是物资的重要补给站。 正午,太阳毒辣的挂在天上,连夜赶路的困乏加上炽晒,让她的喉咙干的像刀片拉的一样,她取下挂在马背上挂的皮袋,解开灌了一口水,才稍微缓解了些。 虽然赶路辛苦,但好在她在走之前提前换下了裙子,穿上了裤子,不然这么高强度的骑马赶路,大腿内侧肯定要磨出血泡来。 终于在傍晚时分,她敲开了一家旅店的门,给她开门的女人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有些惊艳,愣了几秒钟,女人问了她的来意后,将她带了进去。 女人名叫玛丽,长着一头红色卷发,看起来好像有爱尔兰血统。 玛丽一边走,一边和她攀谈着,“你是从克里斯城来的吧?一看你就不像这儿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梵希有些疑惑,难道她脸上写了外地人三个大字?玛丽笑着指了指她的衣服,又指了指窗外的人,“你自己看。 ”梵希刚才来的时候太累,只想找个地方歇脚,没怎么注意周围的人,也没怎么看周围的街景,直冲着旅店就过来了。 这会儿往外一看,男男女女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尤其是女性,大多穿着白色或黑色的长袍,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像玛丽一样露出头发和面部的,抛头露面的,在这里都是少见。 玛丽和她解释,这里的人都信奉真主,所以“安·拉”这一城市名字就来源于此,这儿的女人也主要以长袍、头巾、面纱为主要服饰。 怪不得她进城的时候一直有人频频回头看她,原来她现在这副模样放在这儿,已经是穿着非常大胆的穿着了。 这么看自己确实看起来和这儿格格不入。 “需要我带你去服装店买几套合体的衣服吗?”玛丽问道。 梵希笑了笑,摆了摆手,“谢谢您,不用了,我不准备常住的。 ”玛丽明显是好心,怕她这身打扮在这引人瞩目,但她又不在这儿长待,自然不需要入乡随俗。 她让玛丽帮忙采购了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和用具,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她这身打扮确实不方便出去,再加上这张惹人注目的脸,梵希考虑了一下,给了玛丽一些银币,让她帮忙去采买,顺便再给自己准备些食物和水来。 玛丽看她递过来的银币,连忙退回去了几些,“用不了这么多的,这些你拿回去。 ”梵希笑了笑,“拿着吧,多余的那些就算您的辛苦费了。 ”等到了房间,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就瘫倒在床上了。 她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实在是太渴太累了,急需在柔软的床上睡一觉来抚慰她辛苦的身体。 第23章 九这算是什么愿望?敲桌子的手指一停,耳根的红色蔓延到了脸颊,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艾尔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烫。 “艾尔,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开玩笑。 ”梵希十指交叉,倾身向前,眼睛里的真诚不像作伪,“我一无所有,能给你最好的礼物就是我的祝福。 ”“”突如其来的真心话让人有些招架不住,艾尔的语言系统似乎全面失灵了,一改往日的刻薄,变成了一个被毒哑的红苹果,并且脑袋开始不受控制的回放梵希刚才的话。 艾尔并不是没见过女人的纯情小男生,热情似火的、温柔内敛的、知性优雅的大概就能按照类型给她们贴上类似的标签,可唯独面前的人让他捉摸不透。 她为什么这么说?艾尔很想自恋的认为梵希喜欢他,但直觉的触角敏锐的反驳了这一点。 “艾尔,我们可以吃饭了吗?”艾尔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对方目光含笑的眼睛,漂亮的瞳孔闪烁着碎银,清晰的照应出自己的身影。 没关系,留住她的人就够了,至于喜欢什么的,往后的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培养不是吗?艾尔这顿饭吃的很多,也喝了很多酒,究其原因还是梵希说这顿饭有很多是她亲自下厨做的,一定要他多尝尝。 这是继埃德温夫人,也是他的母亲后,第一次有人为他亲自下厨做饭,艾尔不免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贵族们精心保养的手可不会碰这些需要复杂处理的食材,他们通常把“做饭”当成联系情感的一种方式,就像是亲人们互赠礼物一样。 当然,“免费”的东西往往更可贵。 酒精进入身体,顺着血液爬上大脑,艾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眩,顺带着连看人都有些重影。 "梵希,你不喝吗?怎么全程都我一个人喝?"艾尔盯着她的酒杯,看她从头到尾基本都没动过,忍不住出声提醒。 "刚才已经喝过了。 "梵希有些无奈讲道。 “你骗人!我明明都没看你喝过!”艾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味道,看起来嘴角还有点上扬,梵希知道艾尔已经醉了。 窗外天色黯淡,树影在月光下暧昧的挨在一起,显示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拉开凳子站了起来。 “艾尔你醉了。 ”“不,我没有。 ”艾尔用手扶着额头,只觉得眼皮上坠了千斤重的钢铁,头脑也意外的昏沉。 艾尔半阖着眼摇了摇头,伸手去够面前的酒杯,想要借此证明自己的酒量没有那么糟糕。 大脑逐渐朦胧,手也不能走直线,整个世界仿佛都颠倒了过来,扭曲旋转的搅成一团。 酒杯哐当一声倒在桌子上,玻璃高脚杯中的红酒浸湿了柔软的地毯。 “艾尔?”梵希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 “”艾尔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陷入了沉睡。 梵希用脚踢了踢面前人,他的身子晃了晃,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像一摊没有骨头的泥,软绵绵的趴在那儿。 这药效发挥的可真够慢的。 不过沿街小商贩的劣质迷药,能管用就已经算很不错了,她也不奢求太多。 出去的时候除了买了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她还买了些迷药、地图、实用的防身刀具多亏了小蛇的功劳,梵希自从买了小蛇后,艾尔由于太过嫌恶就没注意她后面买了什么。 总归觉得不过是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是的,艾尔讨厌蛇。 这件事还是她从女仆那里打听到的,据说他小时候和女仆们玩捉迷藏,摸进衣柜的时候以为自己抓到了人,用手在里面掏了半天,结果掏出来了一只藏在衣柜里的蟒蛇,那蟒蛇嘴里还吞着吃了一半的老鼠,还好当时女仆长在旁边,不过还是把当时的小艾尔给吓的哇哇大哭。 当时女仆们还好奇她问这些做什么?她一脸害羞的回答自己想知道艾尔的喜恶,未来可以好好的服侍他,女仆们一脸了然,只觉得她有心了。 当然“喜”的东西倒是其次,主要想知道他讨厌什么。 那条小蛇已经让她放生到花园里了,希望艾尔在花园欣赏玫瑰花不小心发现它的时候,能喜欢她送的礼物。 推开马厩的门,梵希挑选了一匹看起来不太张扬的母马,路上总归要注意安全,打扮的低调些往往能省去不少麻烦。 她可不想让不怀好意的恶人盯上。 翻身跨上马背,她牵着马绳原地转了一圈,马儿很有灵性,不需要过多磨合就能和她配合的很好。 她双腿一夹,聪明的马儿立刻撒开蹄子向前奔去,金色的长发随风扬起,新鲜的空气拂过面颊,梵希呼吸到了风的味道,她张开双臂感受气流在身边流淌,这是身后这座庄重繁华的庄园永远无法给她的东西。 艾尔问她的愿望是什么。 她并没有当真,随便说了点哄艾尔开心的话,因为说出来的愿望永远不会成真,她的真正想要的——是不被束缚的活着。 而艾尔连让她出去,都要包裹的像个可笑的木乃伊。 马蹄哒哒的向前奔去,庄园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远远的被她甩在了身后,直到再也看不清为止。 月明星稀,她驾着马奔驰在荒无人烟的土地上,道路两侧是沉睡的稻田,被风吹的哗哗作响,远远看过去,美妙的像一副不真切的画。 梵希享受着此刻自由带来的快乐,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是自她失忆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片刻不停地赶路,从晚上一直到凌晨第一缕曦光出现,她才拉着马绳,降低了些速度。 马蹄踢踏扬起了尘土。 现在已经出了克里斯城,她需要在天黑之前,抵达最近的一个城镇——安拉。 梵希拿出事先准备的地图摊在马鬃上,用手指划拉着,沿着现在所在的位置一直到帝都的方向,心里盘算着去安拉要采买的东西。 安拉是途经帝都的重要枢纽,也是物资的重要补给站。 正午,太阳毒辣的挂在天上,连夜赶路的困乏加上炽晒,让她的喉咙干的像刀片拉的一样,她取下挂在马背上挂的皮袋,解开灌了一口水,才稍微缓解了些。 虽然赶路辛苦,但好在她在走之前提前换下了裙子,穿上了裤子,不然这么高强度的骑马赶路,大腿内侧肯定要磨出血泡来。 终于在傍晚时分,她敲开了一家旅店的门,给她开门的女人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有些惊艳,愣了几秒钟,女人问了她的来意后,将她带了进去。 女人名叫玛丽,长着一头红色卷发,看起来好像有爱尔兰血统。 玛丽一边走,一边和她攀谈着,“你是从克里斯城来的吧?一看你就不像这儿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梵希有些疑惑,难道她脸上写了外地人三个大字?玛丽笑着指了指她的衣服,又指了指窗外的人,“你自己看。 ”梵希刚才来的时候太累,只想找个地方歇脚,没怎么注意周围的人,也没怎么看周围的街景,直冲着旅店就过来了。 这会儿往外一看,男男女女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尤其是女性,大多穿着白色或黑色的长袍,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像玛丽一样露出头发和面部的,抛头露面的,在这里都是少见。 玛丽和她解释,这里的人都信奉真主,所以“安·拉”这一城市名字就来源于此,这儿的女人也主要以长袍、头巾、面纱为主要服饰。 怪不得她进城的时候一直有人频频回头看她,原来她现在这副模样放在这儿,已经是穿着非常大胆的穿着了。 这么看自己确实看起来和这儿格格不入。 “需要我带你去服装店买几套合体的衣服吗?”玛丽问道。 梵希笑了笑,摆了摆手,“谢谢您,不用了,我不准备常住的。 ”玛丽明显是好心,怕她这身打扮在这引人瞩目,但她又不在这儿长待,自然不需要入乡随俗。 她让玛丽帮忙采购了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和用具,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她这身打扮确实不方便出去,再加上这张惹人注目的脸,梵希考虑了一下,给了玛丽一些银币,让她帮忙去采买,顺便再给自己准备些食物和水来。 玛丽看她递过来的银币,连忙退回去了几些,“用不了这么多的,这些你拿回去。 ”梵希笑了笑,“拿着吧,多余的那些就算您的辛苦费了。 ”等到了房间,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就瘫倒在床上了。 她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实在是太渴太累了,急需在柔软的床上睡一觉来抚慰她辛苦的身体。 第23章 九这算是什么愿望?敲桌子的手指一停,耳根的红色蔓延到了脸颊,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艾尔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烫。 “艾尔,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开玩笑。 ”梵希十指交叉,倾身向前,眼睛里的真诚不像作伪,“我一无所有,能给你最好的礼物就是我的祝福。 ”“”突如其来的真心话让人有些招架不住,艾尔的语言系统似乎全面失灵了,一改往日的刻薄,变成了一个被毒哑的红苹果,并且脑袋开始不受控制的回放梵希刚才的话。 艾尔并不是没见过女人的纯情小男生,热情似火的、温柔内敛的、知性优雅的大概就能按照类型给她们贴上类似的标签,可唯独面前的人让他捉摸不透。 她为什么这么说?艾尔很想自恋的认为梵希喜欢他,但直觉的触角敏锐的反驳了这一点。 “艾尔,我们可以吃饭了吗?”艾尔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对方目光含笑的眼睛,漂亮的瞳孔闪烁着碎银,清晰的照应出自己的身影。 没关系,留住她的人就够了,至于喜欢什么的,往后的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培养不是吗?艾尔这顿饭吃的很多,也喝了很多酒,究其原因还是梵希说这顿饭有很多是她亲自下厨做的,一定要他多尝尝。 这是继埃德温夫人,也是他的母亲后,第一次有人为他亲自下厨做饭,艾尔不免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贵族们精心保养的手可不会碰这些需要复杂处理的食材,他们通常把“做饭”当成联系情感的一种方式,就像是亲人们互赠礼物一样。 当然,“免费”的东西往往更可贵。 酒精进入身体,顺着血液爬上大脑,艾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眩,顺带着连看人都有些重影。 "梵希,你不喝吗?怎么全程都我一个人喝?"艾尔盯着她的酒杯,看她从头到尾基本都没动过,忍不住出声提醒。 "刚才已经喝过了。 "梵希有些无奈讲道。 “你骗人!我明明都没看你喝过!”艾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味道,看起来嘴角还有点上扬,梵希知道艾尔已经醉了。 窗外天色黯淡,树影在月光下暧昧的挨在一起,显示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拉开凳子站了起来。 “艾尔你醉了。 ”“不,我没有。 ”艾尔用手扶着额头,只觉得眼皮上坠了千斤重的钢铁,头脑也意外的昏沉。 艾尔半阖着眼摇了摇头,伸手去够面前的酒杯,想要借此证明自己的酒量没有那么糟糕。 大脑逐渐朦胧,手也不能走直线,整个世界仿佛都颠倒了过来,扭曲旋转的搅成一团。 酒杯哐当一声倒在桌子上,玻璃高脚杯中的红酒浸湿了柔软的地毯。 “艾尔?”梵希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 “”艾尔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陷入了沉睡。 梵希用脚踢了踢面前人,他的身子晃了晃,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像一摊没有骨头的泥,软绵绵的趴在那儿。 这药效发挥的可真够慢的。 不过沿街小商贩的劣质迷药,能管用就已经算很不错了,她也不奢求太多。 出去的时候除了买了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她还买了些迷药、地图、实用的防身刀具多亏了小蛇的功劳,梵希自从买了小蛇后,艾尔由于太过嫌恶就没注意她后面买了什么。 总归觉得不过是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是的,艾尔讨厌蛇。 这件事还是她从女仆那里打听到的,据说他小时候和女仆们玩捉迷藏,摸进衣柜的时候以为自己抓到了人,用手在里面掏了半天,结果掏出来了一只藏在衣柜里的蟒蛇,那蟒蛇嘴里还吞着吃了一半的老鼠,还好当时女仆长在旁边,不过还是把当时的小艾尔给吓的哇哇大哭。 当时女仆们还好奇她问这些做什么?她一脸害羞的回答自己想知道艾尔的喜恶,未来可以好好的服侍他,女仆们一脸了然,只觉得她有心了。 当然“喜”的东西倒是其次,主要想知道他讨厌什么。 那条小蛇已经让她放生到花园里了,希望艾尔在花园欣赏玫瑰花不小心发现它的时候,能喜欢她送的礼物。 推开马厩的门,梵希挑选了一匹看起来不太张扬的母马,路上总归要注意安全,打扮的低调些往往能省去不少麻烦。 她可不想让不怀好意的恶人盯上。 翻身跨上马背,她牵着马绳原地转了一圈,马儿很有灵性,不需要过多磨合就能和她配合的很好。 她双腿一夹,聪明的马儿立刻撒开蹄子向前奔去,金色的长发随风扬起,新鲜的空气拂过面颊,梵希呼吸到了风的味道,她张开双臂感受气流在身边流淌,这是身后这座庄重繁华的庄园永远无法给她的东西。 艾尔问她的愿望是什么。 她并没有当真,随便说了点哄艾尔开心的话,因为说出来的愿望永远不会成真,她的真正想要的——是不被束缚的活着。 而艾尔连让她出去,都要包裹的像个可笑的木乃伊。 马蹄哒哒的向前奔去,庄园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远远的被她甩在了身后,直到再也看不清为止。 月明星稀,她驾着马奔驰在荒无人烟的土地上,道路两侧是沉睡的稻田,被风吹的哗哗作响,远远看过去,美妙的像一副不真切的画。 梵希享受着此刻自由带来的快乐,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是自她失忆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片刻不停地赶路,从晚上一直到凌晨第一缕曦光出现,她才拉着马绳,降低了些速度。 马蹄踢踏扬起了尘土。 现在已经出了克里斯城,她需要在天黑之前,抵达最近的一个城镇——安拉。 梵希拿出事先准备的地图摊在马鬃上,用手指划拉着,沿着现在所在的位置一直到帝都的方向,心里盘算着去安拉要采买的东西。 安拉是途经帝都的重要枢纽,也是物资的重要补给站。 正午,太阳毒辣的挂在天上,连夜赶路的困乏加上炽晒,让她的喉咙干的像刀片拉的一样,她取下挂在马背上挂的皮袋,解开灌了一口水,才稍微缓解了些。 虽然赶路辛苦,但好在她在走之前提前换下了裙子,穿上了裤子,不然这么高强度的骑马赶路,大腿内侧肯定要磨出血泡来。 终于在傍晚时分,她敲开了一家旅店的门,给她开门的女人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有些惊艳,愣了几秒钟,女人问了她的来意后,将她带了进去。 女人名叫玛丽,长着一头红色卷发,看起来好像有爱尔兰血统。 玛丽一边走,一边和她攀谈着,“你是从克里斯城来的吧?一看你就不像这儿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梵希有些疑惑,难道她脸上写了外地人三个大字?玛丽笑着指了指她的衣服,又指了指窗外的人,“你自己看。 ”梵希刚才来的时候太累,只想找个地方歇脚,没怎么注意周围的人,也没怎么看周围的街景,直冲着旅店就过来了。 这会儿往外一看,男男女女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尤其是女性,大多穿着白色或黑色的长袍,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像玛丽一样露出头发和面部的,抛头露面的,在这里都是少见。 玛丽和她解释,这里的人都信奉真主,所以“安·拉”这一城市名字就来源于此,这儿的女人也主要以长袍、头巾、面纱为主要服饰。 怪不得她进城的时候一直有人频频回头看她,原来她现在这副模样放在这儿,已经是穿着非常大胆的穿着了。 这么看自己确实看起来和这儿格格不入。 “需要我带你去服装店买几套合体的衣服吗?”玛丽问道。 梵希笑了笑,摆了摆手,“谢谢您,不用了,我不准备常住的。 ”玛丽明显是好心,怕她这身打扮在这引人瞩目,但她又不在这儿长待,自然不需要入乡随俗。 她让玛丽帮忙采购了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和用具,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她这身打扮确实不方便出去,再加上这张惹人注目的脸,梵希考虑了一下,给了玛丽一些银币,让她帮忙去采买,顺便再给自己准备些食物和水来。 玛丽看她递过来的银币,连忙退回去了几些,“用不了这么多的,这些你拿回去。 ”梵希笑了笑,“拿着吧,多余的那些就算您的辛苦费了。 ”等到了房间,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就瘫倒在床上了。 她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实在是太渴太累了,急需在柔软的床上睡一觉来抚慰她辛苦的身体。 第23章 九这算是什么愿望?敲桌子的手指一停,耳根的红色蔓延到了脸颊,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艾尔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烫。 “艾尔,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开玩笑。 ”梵希十指交叉,倾身向前,眼睛里的真诚不像作伪,“我一无所有,能给你最好的礼物就是我的祝福。 ”“”突如其来的真心话让人有些招架不住,艾尔的语言系统似乎全面失灵了,一改往日的刻薄,变成了一个被毒哑的红苹果,并且脑袋开始不受控制的回放梵希刚才的话。 艾尔并不是没见过女人的纯情小男生,热情似火的、温柔内敛的、知性优雅的大概就能按照类型给她们贴上类似的标签,可唯独面前的人让他捉摸不透。 她为什么这么说?艾尔很想自恋的认为梵希喜欢他,但直觉的触角敏锐的反驳了这一点。 “艾尔,我们可以吃饭了吗?”艾尔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对方目光含笑的眼睛,漂亮的瞳孔闪烁着碎银,清晰的照应出自己的身影。 没关系,留住她的人就够了,至于喜欢什么的,往后的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培养不是吗?艾尔这顿饭吃的很多,也喝了很多酒,究其原因还是梵希说这顿饭有很多是她亲自下厨做的,一定要他多尝尝。 这是继埃德温夫人,也是他的母亲后,第一次有人为他亲自下厨做饭,艾尔不免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贵族们精心保养的手可不会碰这些需要复杂处理的食材,他们通常把“做饭”当成联系情感的一种方式,就像是亲人们互赠礼物一样。 当然,“免费”的东西往往更可贵。 酒精进入身体,顺着血液爬上大脑,艾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眩,顺带着连看人都有些重影。 "梵希,你不喝吗?怎么全程都我一个人喝?"艾尔盯着她的酒杯,看她从头到尾基本都没动过,忍不住出声提醒。 "刚才已经喝过了。 "梵希有些无奈讲道。 “你骗人!我明明都没看你喝过!”艾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味道,看起来嘴角还有点上扬,梵希知道艾尔已经醉了。 窗外天色黯淡,树影在月光下暧昧的挨在一起,显示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拉开凳子站了起来。 “艾尔你醉了。 ”“不,我没有。 ”艾尔用手扶着额头,只觉得眼皮上坠了千斤重的钢铁,头脑也意外的昏沉。 艾尔半阖着眼摇了摇头,伸手去够面前的酒杯,想要借此证明自己的酒量没有那么糟糕。 大脑逐渐朦胧,手也不能走直线,整个世界仿佛都颠倒了过来,扭曲旋转的搅成一团。 酒杯哐当一声倒在桌子上,玻璃高脚杯中的红酒浸湿了柔软的地毯。 “艾尔?”梵希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 “”艾尔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陷入了沉睡。 梵希用脚踢了踢面前人,他的身子晃了晃,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像一摊没有骨头的泥,软绵绵的趴在那儿。 这药效发挥的可真够慢的。 不过沿街小商贩的劣质迷药,能管用就已经算很不错了,她也不奢求太多。 出去的时候除了买了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她还买了些迷药、地图、实用的防身刀具多亏了小蛇的功劳,梵希自从买了小蛇后,艾尔由于太过嫌恶就没注意她后面买了什么。 总归觉得不过是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是的,艾尔讨厌蛇。 这件事还是她从女仆那里打听到的,据说他小时候和女仆们玩捉迷藏,摸进衣柜的时候以为自己抓到了人,用手在里面掏了半天,结果掏出来了一只藏在衣柜里的蟒蛇,那蟒蛇嘴里还吞着吃了一半的老鼠,还好当时女仆长在旁边,不过还是把当时的小艾尔给吓的哇哇大哭。 当时女仆们还好奇她问这些做什么?她一脸害羞的回答自己想知道艾尔的喜恶,未来可以好好的服侍他,女仆们一脸了然,只觉得她有心了。 当然“喜”的东西倒是其次,主要想知道他讨厌什么。 那条小蛇已经让她放生到花园里了,希望艾尔在花园欣赏玫瑰花不小心发现它的时候,能喜欢她送的礼物。 推开马厩的门,梵希挑选了一匹看起来不太张扬的母马,路上总归要注意安全,打扮的低调些往往能省去不少麻烦。 她可不想让不怀好意的恶人盯上。 翻身跨上马背,她牵着马绳原地转了一圈,马儿很有灵性,不需要过多磨合就能和她配合的很好。 她双腿一夹,聪明的马儿立刻撒开蹄子向前奔去,金色的长发随风扬起,新鲜的空气拂过面颊,梵希呼吸到了风的味道,她张开双臂感受气流在身边流淌,这是身后这座庄重繁华的庄园永远无法给她的东西。 艾尔问她的愿望是什么。 她并没有当真,随便说了点哄艾尔开心的话,因为说出来的愿望永远不会成真,她的真正想要的——是不被束缚的活着。 而艾尔连让她出去,都要包裹的像个可笑的木乃伊。 马蹄哒哒的向前奔去,庄园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远远的被她甩在了身后,直到再也看不清为止。 月明星稀,她驾着马奔驰在荒无人烟的土地上,道路两侧是沉睡的稻田,被风吹的哗哗作响,远远看过去,美妙的像一副不真切的画。 梵希享受着此刻自由带来的快乐,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是自她失忆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片刻不停地赶路,从晚上一直到凌晨第一缕曦光出现,她才拉着马绳,降低了些速度。 马蹄踢踏扬起了尘土。 现在已经出了克里斯城,她需要在天黑之前,抵达最近的一个城镇——安拉。 梵希拿出事先准备的地图摊在马鬃上,用手指划拉着,沿着现在所在的位置一直到帝都的方向,心里盘算着去安拉要采买的东西。 安拉是途经帝都的重要枢纽,也是物资的重要补给站。 正午,太阳毒辣的挂在天上,连夜赶路的困乏加上炽晒,让她的喉咙干的像刀片拉的一样,她取下挂在马背上挂的皮袋,解开灌了一口水,才稍微缓解了些。 虽然赶路辛苦,但好在她在走之前提前换下了裙子,穿上了裤子,不然这么高强度的骑马赶路,大腿内侧肯定要磨出血泡来。 终于在傍晚时分,她敲开了一家旅店的门,给她开门的女人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有些惊艳,愣了几秒钟,女人问了她的来意后,将她带了进去。 女人名叫玛丽,长着一头红色卷发,看起来好像有爱尔兰血统。 玛丽一边走,一边和她攀谈着,“你是从克里斯城来的吧?一看你就不像这儿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梵希有些疑惑,难道她脸上写了外地人三个大字?玛丽笑着指了指她的衣服,又指了指窗外的人,“你自己看。 ”梵希刚才来的时候太累,只想找个地方歇脚,没怎么注意周围的人,也没怎么看周围的街景,直冲着旅店就过来了。 这会儿往外一看,男男女女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尤其是女性,大多穿着白色或黑色的长袍,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像玛丽一样露出头发和面部的,抛头露面的,在这里都是少见。 玛丽和她解释,这里的人都信奉真主,所以“安·拉”这一城市名字就来源于此,这儿的女人也主要以长袍、头巾、面纱为主要服饰。 怪不得她进城的时候一直有人频频回头看她,原来她现在这副模样放在这儿,已经是穿着非常大胆的穿着了。 这么看自己确实看起来和这儿格格不入。 “需要我带你去服装店买几套合体的衣服吗?”玛丽问道。 梵希笑了笑,摆了摆手,“谢谢您,不用了,我不准备常住的。 ”玛丽明显是好心,怕她这身打扮在这引人瞩目,但她又不在这儿长待,自然不需要入乡随俗。 她让玛丽帮忙采购了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和用具,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她这身打扮确实不方便出去,再加上这张惹人注目的脸,梵希考虑了一下,给了玛丽一些银币,让她帮忙去采买,顺便再给自己准备些食物和水来。 玛丽看她递过来的银币,连忙退回去了几些,“用不了这么多的,这些你拿回去。 ”梵希笑了笑,“拿着吧,多余的那些就算您的辛苦费了。 ”等到了房间,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就瘫倒在床上了。 她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实在是太渴太累了,急需在柔软的床上睡一觉来抚慰她辛苦的身体。 第23章 九这算是什么愿望?敲桌子的手指一停,耳根的红色蔓延到了脸颊,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艾尔的脸蛋微微有些发烫。 “艾尔,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开玩笑。 ”梵希十指交叉,倾身向前,眼睛里的真诚不像作伪,“我一无所有,能给你最好的礼物就是我的祝福。 ”“”突如其来的真心话让人有些招架不住,艾尔的语言系统似乎全面失灵了,一改往日的刻薄,变成了一个被毒哑的红苹果,并且脑袋开始不受控制的回放梵希刚才的话。 艾尔并不是没见过女人的纯情小男生,热情似火的、温柔内敛的、知性优雅的大概就能按照类型给她们贴上类似的标签,可唯独面前的人让他捉摸不透。 她为什么这么说?艾尔很想自恋的认为梵希喜欢他,但直觉的触角敏锐的反驳了这一点。 “艾尔,我们可以吃饭了吗?”艾尔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对方目光含笑的眼睛,漂亮的瞳孔闪烁着碎银,清晰的照应出自己的身影。 没关系,留住她的人就够了,至于喜欢什么的,往后的时间还很长,可以慢慢培养不是吗?艾尔这顿饭吃的很多,也喝了很多酒,究其原因还是梵希说这顿饭有很多是她亲自下厨做的,一定要他多尝尝。 这是继埃德温夫人,也是他的母亲后,第一次有人为他亲自下厨做饭,艾尔不免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贵族们精心保养的手可不会碰这些需要复杂处理的食材,他们通常把“做饭”当成联系情感的一种方式,就像是亲人们互赠礼物一样。 当然,“免费”的东西往往更可贵。 酒精进入身体,顺着血液爬上大脑,艾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晕眩,顺带着连看人都有些重影。 "梵希,你不喝吗?怎么全程都我一个人喝?"艾尔盯着她的酒杯,看她从头到尾基本都没动过,忍不住出声提醒。 "刚才已经喝过了。 "梵希有些无奈讲道。 “你骗人!我明明都没看你喝过!”艾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味道,看起来嘴角还有点上扬,梵希知道艾尔已经醉了。 窗外天色黯淡,树影在月光下暧昧的挨在一起,显示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拉开凳子站了起来。 “艾尔你醉了。 ”“不,我没有。 ”艾尔用手扶着额头,只觉得眼皮上坠了千斤重的钢铁,头脑也意外的昏沉。 艾尔半阖着眼摇了摇头,伸手去够面前的酒杯,想要借此证明自己的酒量没有那么糟糕。 大脑逐渐朦胧,手也不能走直线,整个世界仿佛都颠倒了过来,扭曲旋转的搅成一团。 酒杯哐当一声倒在桌子上,玻璃高脚杯中的红酒浸湿了柔软的地毯。 “艾尔?”梵希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桌子上的人。 “”艾尔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陷入了沉睡。 梵希用脚踢了踢面前人,他的身子晃了晃,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像一摊没有骨头的泥,软绵绵的趴在那儿。 这药效发挥的可真够慢的。 不过沿街小商贩的劣质迷药,能管用就已经算很不错了,她也不奢求太多。 出去的时候除了买了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她还买了些迷药、地图、实用的防身刀具多亏了小蛇的功劳,梵希自从买了小蛇后,艾尔由于太过嫌恶就没注意她后面买了什么。 总归觉得不过是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是的,艾尔讨厌蛇。 这件事还是她从女仆那里打听到的,据说他小时候和女仆们玩捉迷藏,摸进衣柜的时候以为自己抓到了人,用手在里面掏了半天,结果掏出来了一只藏在衣柜里的蟒蛇,那蟒蛇嘴里还吞着吃了一半的老鼠,还好当时女仆长在旁边,不过还是把当时的小艾尔给吓的哇哇大哭。 当时女仆们还好奇她问这些做什么?她一脸害羞的回答自己想知道艾尔的喜恶,未来可以好好的服侍他,女仆们一脸了然,只觉得她有心了。 当然“喜”的东西倒是其次,主要想知道他讨厌什么。 那条小蛇已经让她放生到花园里了,希望艾尔在花园欣赏玫瑰花不小心发现它的时候,能喜欢她送的礼物。 推开马厩的门,梵希挑选了一匹看起来不太张扬的母马,路上总归要注意安全,打扮的低调些往往能省去不少麻烦。 她可不想让不怀好意的恶人盯上。 翻身跨上马背,她牵着马绳原地转了一圈,马儿很有灵性,不需要过多磨合就能和她配合的很好。 她双腿一夹,聪明的马儿立刻撒开蹄子向前奔去,金色的长发随风扬起,新鲜的空气拂过面颊,梵希呼吸到了风的味道,她张开双臂感受气流在身边流淌,这是身后这座庄重繁华的庄园永远无法给她的东西。 艾尔问她的愿望是什么。 她并没有当真,随便说了点哄艾尔开心的话,因为说出来的愿望永远不会成真,她的真正想要的——是不被束缚的活着。 而艾尔连让她出去,都要包裹的像个可笑的木乃伊。 马蹄哒哒的向前奔去,庄园的轮廓越来越模糊,远远的被她甩在了身后,直到再也看不清为止。 月明星稀,她驾着马奔驰在荒无人烟的土地上,道路两侧是沉睡的稻田,被风吹的哗哗作响,远远看过去,美妙的像一副不真切的画。 梵希享受着此刻自由带来的快乐,露出了一个微笑,这是自她失忆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片刻不停地赶路,从晚上一直到凌晨第一缕曦光出现,她才拉着马绳,降低了些速度。 马蹄踢踏扬起了尘土。 现在已经出了克里斯城,她需要在天黑之前,抵达最近的一个城镇——安拉。 梵希拿出事先准备的地图摊在马鬃上,用手指划拉着,沿着现在所在的位置一直到帝都的方向,心里盘算着去安拉要采买的东西。 安拉是途经帝都的重要枢纽,也是物资的重要补给站。 正午,太阳毒辣的挂在天上,连夜赶路的困乏加上炽晒,让她的喉咙干的像刀片拉的一样,她取下挂在马背上挂的皮袋,解开灌了一口水,才稍微缓解了些。 虽然赶路辛苦,但好在她在走之前提前换下了裙子,穿上了裤子,不然这么高强度的骑马赶路,大腿内侧肯定要磨出血泡来。 终于在傍晚时分,她敲开了一家旅店的门,给她开门的女人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有些惊艳,愣了几秒钟,女人问了她的来意后,将她带了进去。 女人名叫玛丽,长着一头红色卷发,看起来好像有爱尔兰血统。 玛丽一边走,一边和她攀谈着,“你是从克里斯城来的吧?一看你就不像这儿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梵希有些疑惑,难道她脸上写了外地人三个大字?玛丽笑着指了指她的衣服,又指了指窗外的人,“你自己看。 ”梵希刚才来的时候太累,只想找个地方歇脚,没怎么注意周围的人,也没怎么看周围的街景,直冲着旅店就过来了。 这会儿往外一看,男男女女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尤其是女性,大多穿着白色或黑色的长袍,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像玛丽一样露出头发和面部的,抛头露面的,在这里都是少见。 玛丽和她解释,这里的人都信奉真主,所以“安·拉”这一城市名字就来源于此,这儿的女人也主要以长袍、头巾、面纱为主要服饰。 怪不得她进城的时候一直有人频频回头看她,原来她现在这副模样放在这儿,已经是穿着非常大胆的穿着了。 这么看自己确实看起来和这儿格格不入。 “需要我带你去服装店买几套合体的衣服吗?”玛丽问道。 梵希笑了笑,摆了摆手,“谢谢您,不用了,我不准备常住的。 ”玛丽明显是好心,怕她这身打扮在这引人瞩目,但她又不在这儿长待,自然不需要入乡随俗。 她让玛丽帮忙采购了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和用具,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她这身打扮确实不方便出去,再加上这张惹人注目的脸,梵希考虑了一下,给了玛丽一些银币,让她帮忙去采买,顺便再给自己准备些食物和水来。 玛丽看她递过来的银币,连忙退回去了几些,“用不了这么多的,这些你拿回去。 ”梵希笑了笑,“拿着吧,多余的那些就算您的辛苦费了。 ”等到了房间,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就瘫倒在床上了。 她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实在是太渴太累了,急需在柔软的床上睡一觉来抚慰她辛苦的身体。 第24章 第24章 兴隆公社的大院,今天格外热闹。 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赶着大车来了,等着领取开春要用的良种和化肥。 王亮跟着蛤蟆塘村的人群,看着一袋袋种子被搬运出来。 大部分是饱满的苞米粒,还有一些高粱、黄豆。 水稻种子也有,但数量不多,毕竟不是每个村都有适合的水田。 旁边还堆着一些蔬菜种子,主要是大白菜、萝卜、土豆块、长豆角和圆滚滚的南瓜籽。 这些都是北大荒这边普遍种植的品种,耐寒、抗旱,产量也还过得去。 王亮心里琢磨着。 就这些吗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空间里的那些鲜嫩香菜、小葱。 大哥,咋没见着香菜、芹菜、茄子、辣椒这些种子呢 王亮拉住一个正在扛麻袋的蛤蟆塘村民,好奇地问道。 那村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你说那些小菜啊 那玩意儿产量低,不顶饿,公社哪会发那个。 都是各家在自留地里种一点,种子也是自己家年年留着,够吃就行。 王亮明白了。 看来要想搞到那些精细蔬菜的种子,还得自己想办法,回头找村里人换点或者买点。 他一边想着,一边打量着这兴隆公社。 格局很简单,就是一条十字土路街。 两边有些低矮的砖瓦房,挂着供销合作社、农副产品收购站的牌子。 地方不大,但五脏俱全。 以后自己要是想买点油盐酱醋,或者卖点空间里的东西换钱,来这儿倒是方便。 村民和知青们干劲十足,吆喝着,互相搭着手,把一袋袋沉重的种子往自家村的大车上搬。 牛马打着响鼻,不耐烦地甩着尾巴。 一切都显得忙碌而有序。 然而,意外往往就在不经意间发生。 隔壁周家岗村的一个年轻村民,贼眉鼠眼,目光一直不安分地往蛤蟆塘这边瞟。 他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何雨水和那个文静的李芬芳身上。 两个姑娘都是城里来的,皮肤白净,身段苗条,在这群灰扑扑的乡下人里,显得格外扎眼。 那周家岗的村民咧嘴一笑,露出一丝坏意。 他走到蛤蟆塘村停放牛车的地方,正好是何雨水和李芬芳负责看守的那辆车旁边。 车上已经装了小半车的种子。 他猛地扬起手里的鞭子,对着那头正在嚼草的老黄牛,狠狠抽了一个响亮的鞭花。 啪! 声音清脆刺耳。 那老黄牛哪里受过这种惊吓,猛地扬起头,发出一声惊恐的哞叫。 它四蹄刨地,拉着沉重的牛车,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啊! 车辕上的何雨水和李芬芳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东倒西歪。 整个公社大院瞬间炸开了锅。 牛惊了! 快躲开! 拦住它!拦住它! 人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刚才还热闹的场面变得一片混乱。 第25章 第25章 牛车横冲直撞,笨重的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车上的种子袋子被颠得不断掉落。 何雨水和李芬芳紧紧抓着车帮,脸吓得惨白,发出惊恐的哭喊声。 她们都是城里长大的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几个自诩经验丰富的老车把式,一看表现的机会来了,都想趁此机会来个英雄救妹说不定哪个姑娘以后就属于她了。 只见他们纷纷吆喝着喔吁,挥舞着鞭子,试图冲上去控制住那头疯牛。 可那黄牛此刻已经疯了,红着眼睛,低着头,不管不顾地往前猛冲。 鞭子抽在它身上,反而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一个周家岗的车把式冲得太猛,躲闪不及,被飞驰的牛车车辕狠狠刮倒在地。 他抱着腿惨叫起来,看样子伤得不轻。 其他几个车把式见状,也不敢再轻易上前了。 公社的几个领导脸都白了,急得直跺脚。 快!快去叫民兵! 把派出所的同志也叫来! 实在不行,就开枪!不能让它再伤人了! 很快,十几个挎着步枪的民兵,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派出所公安跑了过来。 韩富强见状急的快哭了,嘴里大喊着:不能开枪,我们村里一共就这几头牛了! 民兵和民警看着那疯狂奔跑的牛车,也都犯了难。 倒不是因为韩富强的话,怕蛤蟆塘少了一头耕牛。 而是车辕里还坐着两个大活人呢。 这要是开枪,子弹不长眼,万一打偏了,打到人身上,那责任谁也担不起。 局面一下子僵持住了。 疯牛还在院子里兜着圈子,速度丝毫不见减慢。 车上的何雨水和李芬芳,因为剧烈的颠簸和撞击,显然已经受了伤。 何雨水的额头磕破了,流出血来,染红了半边脸颊。 李芬芳更是蜷缩在车里,抱着头,似乎已经吓晕了过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看样子气势不凡,很可能就是这公社的一把手。 只见他朝着混乱的人群,扯着嗓子大喊。 都别慌! 谁能制服这疯牛,救下两位女知青! 我老张今天把话放这儿!我亲自去给他说媒!让被救的那个知青嫁给他! 这话一出,原本惊慌失措的人群,瞬间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再次沸腾起来。 娶城里来的女知青当媳妇 这诱惑,对这些土里刨食的庄稼汉来说,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吸引人。 人群中,立刻就有人扯着嗓子大胆问道。 张主任!那车上可是俩姑娘!要是救下来了,都嫁啊 那矮胖的张主任瞪了提问那人一眼,没好气地回道。 想啥美事呢现在是新社会,一夫一妻制懂不懂 但是!你要是真有那本事把人救下来,你看中哪个,我老张豁出这张老脸,也一定去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另一个角落里又有人喊。 那要是我跟别人搭伙,俩人一块儿把牛制服了呢是不是一人分一个 还有人不怕死地开起了玩笑。 那要是好几个人一起救下来的,咋分啊几个人合娶一个啊那晚上咋睡 第26章 第26章 张主任被这浑话气得脸都红了,他重重地跺了跺脚。 都他娘的严肃点!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低级趣味的玩笑!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我说的是尽力去说和!人家姑娘乐不乐意,我可不敢打包票! 不过,就算没说成,公社也不能亏待了英雄! 奖励现金十块钱!再加十块钱的工业券! 媳妇可能捞不着,但这实打实的十块钱现金,还有那比钱还难搞到的工业券,同样让在场的男人们呼吸急促起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刚才还畏畏缩缩的村民们,胆子瞬间就肥了起来。 甚至有几个看着瘦弱,根本不像懂牲口脾性的男知青,也蠢蠢欲动,眼神发亮,似乎想在这场混乱中博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王亮看着这群被冲昏了头脑的家伙,心里只有冷笑。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光是一头受惊的疯牛就已经够难对付了。 更何况它还拉着一辆沉重的、装满种子的牛车。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一辆横冲直撞的巨大冲车。 普通人别说制服它了,稍微靠近一点,都可能被撞得筋断骨折。 果然,有几个自以为身手矫健的村民,试图用旁边的马车或者空着的牛车去拦截。 结果根本没用。 疯牛低着头猛地一撞。 哐当!一声巨响。 用来拦截的马车被撞得七零八落。 而那头疯牛只是晃了晃脑袋,冲势丝毫不减,反而更加狂暴。 车辕里,何雨水和李芬芳的情况更加糟糕。 剧烈的撞击让她们根本无法稳住身体,在车里被甩来甩去,头破血流。 李芬芳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瘫在车斗里。 何雨水也只是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死死抓着车帮,嘴里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哭喊。 王亮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混乱而危险的一幕。 他正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该冒点险,想想办法的时候。 突然,他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冰冷而熟悉的电子提示音。 【叮!检测到特殊任务:征服牲畜(疯牛)】 【任务要求:以最小代价制服发狂的黄牛,并确保车上人员安全】 【任务奖励:中级被动技能——万物亲和(使宿主更容易获得动物的亲近与信任,并能一定程度上安抚狂躁的动物)】 王亮心里顿时一阵叫苦。 系统你可真会挑时候发布任务。 这头疯牛现在就是个移动的绞肉机,谁上去谁倒霉。 让自己去征服它 这跟赤手空拳去拦火车有啥区别 不过...... 那个万物亲和的技能奖励,听起来倒确实很不错。 要是有了这个技能,以后自己想搞点养殖,或者驯服个什么野物当帮手,岂不是事半功倍 王亮心里权衡利弊。 风险极大,收益也同样诱人。 这万物亲和的技能,听起来简直是为他在这个时代量身定做的。 王亮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西班牙斗牛士表演,那些斗牛士不就是趁着牛重心不稳、转向的瞬间,从侧面灵巧地翻上去吗 虽然自己没练过,但原理应该差不多! 试试 干了! 他不再犹豫,心中默念,接下了这个系统发布的特殊任务。 第27章 第27章 大概是系统给的buff加持,王亮接下任务后,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变得耳聪目明,身子也变得矫健有力。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咋咋呼呼地冲上去送死,而是快速扫视着院子里的环境。 公社大院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准备回收的破旧麻袋,旁边还有一小片因为积水融化、变得泥泞的地面。 就是那里! 王亮猛地启动,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堆麻袋冲了过去。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然。 旁边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是谁,那人已经冲到了疯牛即将经过的路线上。 那小子疯了吧不要命了! 逞什么能快回来! 铁定要被顶飞了! 惊呼声、嘲讽声四起。 矮胖的张主任更是急得直拍大腿,心想这哪来的愣头青。 就连刚才还被重赏冲昏头脑的几个村民,此刻也清醒过来,觉得这冲出去的人纯粹是找死。 疯牛带着一股腥风冲了过来,巨大的牛头,血红的眼睛,近在咫尺。 车辕里的何雨水,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牛车前面,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王亮没有丝毫退缩。 就在疯牛即将撞上他的一刹那。 他身体猛地向旁边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牛角的冲撞。 同时,他算准了时机,右手狠命抓住了牛脖子上缠着的缰绳! 缰绳瞬间绷紧! 疯牛巨大的冲力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一带,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它重心不稳,前蹄正好踏在了那片湿滑的泥地上。 哞——! 疯牛发出一声更加愤怒和惊慌的吼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一侧趔趄。 哎它好像滑了一下! 怎么回事那小子抓住绳子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王亮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趔趄的疯牛侧面猛扑过去! 他想干嘛不会是想骑上去吧 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城里来的娃就是异想天开! 快看!他真要跳!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王亮双腿猛地蹬地,手臂在牛背上一撑,借着疯牛侧倾的惯性,竟然真的一个翻身,稳稳地骑在了宽厚的牛背上! 我的天!他真上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 骑......骑牛! 整个公社大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下巴掉了一地。 疯牛也没料到背上会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彻底被激怒了。 它疯狂地蹦跳、旋转,试图将背上的寄生虫甩下去。 王亮双腿死死夹住牛腹,双手则紧紧抓住了牛角根部,那里似乎是控制牛头的关键。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甩飞出去。 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但他咬紧牙关,任凭疯牛如何折腾,就是不松手。 抓稳了!小子! 好大的力气!这牛都快被他按住了! 这还是知青吗怕不是山里的猎户吧! 围观的人们,被王亮英勇的表现所折服,人群的惊呼渐渐变成了佩服和担忧。 第28章 第28章 一人一牛,在院子中央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人牛大战。 牛车因为失去平衡,加上疯牛的注意力完全被王亮吸引,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车轮陷在泥地里,不再动弹。 疯牛折腾了足足几分钟,力气渐渐耗尽,动作也慢了下来,粗重地喘着气。 王亮感觉时机差不多了,猛地将全身力气压在牛头上,同时手指用力按压牛角根部的敏感点。 给老子——趴下! 他暴喝一声。 一股奇异的力量再次传递过去。 疯牛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前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然真的被王亮硬生生按倒在地!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议论声。 真让他给制住了! 神了!真是神了! 徒手降疯牛啊!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 蛤蟆塘出了个牛人啊! 王亮从牛背上滑下来,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衫。 【叮!恭喜宿主完成特殊任务:征服牲畜(疯牛)】 【任务奖励:中级被动技能——万物亲和,已发放】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刚才的疲惫和酸痛。 王亮感觉自己和周围的环境,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那头被按倒在地的黄牛,看向他的目光,竟然少了几分狂躁,多了几分......畏惧和顺从。 他来不及细细体会这新技能的神奇,立刻转身冲向牛车。 雨水!李芬芳!你们怎么样 车辕里,两个姑娘的情况很不好。 何雨水额头破了,脸色苍白如纸,但意识还算清醒,看到王亮过来,她虚弱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接着晕了过去。 李芬芳更是蜷缩在车斗里,一动不动,似乎伤得更重。 快!叫卫生所的大夫! 把人抬下来! 人群再次忙乱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受伤的女知青从牛车上抬了下来。 始作俑者,那个周家岗的村民,早就吓得缩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见没人注意到他,悄悄溜走了。 矮胖的张主任快步走到王亮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手都在抖。 好小子!好样的! 你叫王亮是吧蛤蟆塘来的知青 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张主任上下打量着王亮,眼神里全是欣赏和惊叹。 这小伙子,不仅胆识过人,这身手,简直神了!刚才那骑牛的动作,跟画报上的英雄似的! 他想起自己刚才放出的话,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王亮同志!你放心!刚才我说的话,绝对算数! 那两个女知青,你看上哪个了跟我说!只要人家姑娘乐意,我亲自去给你保媒! 就算......就算没成,那十块钱现金,十块钱工业券,也一分不少你的!必须奖! 张主任的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语气里充满了对王亮的赞赏。 一时间,无数羡慕、嫉妒、佩服的视线,都聚焦在了王亮身上。 这小子,不仅成了救人英雄,还得了实实在在的奖励,甚至还有机会白捡一个城里来的漂亮媳妇! 这运气,这本事,简直逆天了。 王亮哪有心思听张主任许诺什么保媒拉纤,什么十块钱工业券。 他蹲下身子,快速检查起何雨水和李芬芳的情况。 两个姑娘都闭着眼睛,脸色煞白。 第29章 第29章 何雨水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看着不深。 李芬芳身上似乎没有明显外伤,只是蜷缩着,呼吸微弱。 多半是刚才牛车颠簸冲撞,加上过度惊吓,导致了休克昏迷。 这种状况,拖下去可不行。 必须趁着昏迷,马上急救! 王亮顾不上多想,先是小心翼翼地将何雨水放平,然后捏住她的鼻子,俯下身,嘴对嘴地开始进行人工呼吸。 一下,两下...... 紧接着,他又双手交叠,按压在何雨水胸口,进行心肺复苏。 周围的人群,刚才还沉浸在徒手降疯牛的震撼中,此刻看到王亮这番动作,又一次炸开了锅。 他......他在干啥 我的娘!他亲上去了! 这......这光天化日的,对着昏过去的姑娘又亲又摸,这不是耍流氓吗 我就说这小子不是好东西!救人是救人,怎么能趁机占人家姑娘便宜! 几个刚才没捞着表现机会、心里正泛酸水的村民,立刻跳了出来,指着王亮大声嚷嚷。 他们看王亮的举动,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那眼神,好像王亮不是救人英雄,而是个卑鄙无耻的流氓。 嫉妒和无知,让他们瞬间忘记了王亮刚才的英勇。 对!太不像话了! 张主任!你可看清楚了!这种人怎么能当英雄 还想娶知青我看该把他抓起来!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群情激愤,似乎要冲上来把王亮拉开。 都他娘的给我闭嘴! 矮胖的张主任脸色一沉,怒吼一声,压下了嘈杂。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王亮同志这是在救人! 你们懂个屁!这叫急救措施! 几个女知青也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帮腔。 对!我好像在画报上看过,这叫人工呼吸! 王亮是在救她们的命! 你们别瞎嚷嚷了!耽误了救人,你们负责啊 就在这争执的当口。 咳咳...... 被王亮施救的何雨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猛地睁开了眼睛,接着哇的大哭起来。 紧接着,王亮又用同样的方法,对李芬芳进行施救。 没过多久,李芬芳也悠悠转醒,虽然还很虚弱,但总算恢复了意识。 两个姑娘醒来的第一件事,都是看向满头大汗的王亮。 王亮......谢谢你...... 何雨水声音沙哑,带着后怕和感激。 李芬芳更是眼圈一红,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事实胜于雄辩。 刚才还叫嚣着王亮耍流氓的几个村民,顿时哑火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讪讪地退回了人群。 其他村民看向王亮的目光,也从刚才的质疑,再次变回了敬佩和惊叹。 这小子,不仅力气大得能降住疯牛,竟然还懂这种救人的奇特法子! 真是个能人! 这时,卫生所的医生终于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一番检查后,医生表示两个姑娘主要是受惊过度,加上一些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没有大碍,但需要带回卫生所包扎一下。 众人七手八脚地帮忙,将何雨水和李芬芳抬上了担架,送往卫生所。 第30章 第30章 张主任确实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他当场就让公社会计拿来了十块钱,崭新的大团结。 连同几张印着复杂花纹的工业券,一起塞到了王亮手里。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张主任拍着王亮的肩膀,声音洪亮。 以后在蛤蟆塘有啥难处,解决不了的,尽管来公社找我老张! 王亮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双手接过钱和票。 谢谢张主任!谢谢各位领导! 他没有过多推辞,坦然收下了这份奖励。 这干脆利落的态度,反而让张主任更高看他一眼。 周围的人群看着王亮手里的钱和票,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夹杂着对王亮好运气的惊叹和一丝丝的嫉妒。 风波暂时平息。 其他村的人开始重新装车,准备离开。 蛤蟆塘村的生产队长韩富强走了过来,脸色还有些后怕。 他看了一眼被民兵牵到一旁、依旧有些不安的黄牛,又看了看王亮。 王亮,你先别回去了,留在这儿,去卫生所照看一下何雨水她们。 等她们没事了,你们再一起走回村里。 王亮自然没有异议。 看着其他人赶着牛马大车渐渐远去,留下漫天尘土。 王亮心里清楚,等会儿他和何雨水还有李芬芳,就得靠两条腿走回十几里外的蛤蟆塘了。 在这个年代,这再正常不过,自行车都是稀罕物。 公社卫生所条件简陋,只有两间小平房。 何雨水和李芬芳的伤口已经处理包扎好,主要是皮外伤和惊吓过度,医生嘱咐她们休息观察一会儿。 看着两个姑娘苍白着脸躺在简易的病床上,王亮确认她们暂时没有大碍,决定趁着这个功夫,办一件别的事。 你们先休息,我去供销社转转,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王亮对李芬芳交代了一句。 虽然系统空间里存了不少从四九城买的食品,但总吃那些熟食和糕点,太过单一,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需要补充些正经的肉蛋粮油,改善一下伙食,也为以后做打算。 兴隆公社的供销社,此刻正人声鼎沸。 赶着来拉种子的村民,大多会顺道来这儿买些油盐酱醋或者扯几尺布,不大的店面里挤满了人。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蓝色卡其布工作服、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年轻女服务员,正板着脸,爱答不理地应付着顾客。 她的动作慢条斯理,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这时,两个穿着干部服的人挤到前面,女服务员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哎呀,王干事,李干事,你们来了! 她麻利地给这两人称了糖果,收了钱票,完全无视了旁边排了半天队的几个老乡。 同志!你咋能这样呢 我们先来的!凭啥让他们插队 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村民顿时不干了,纷纷开口指责。 那女服务员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头也不抬。 嚷嚷啥人家是公社干部,能跟你们一样吗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 爱买不买!不买赶紧滚蛋!别在这儿挡着道! 供销社售货员,那可是吃商品粮的八大员之一,地位高着呢。 这年头,她们确实有牛气的资本。 村民们被噎得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王亮站在人群后面,眉头皱了起来。 第31章 第31章 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信奉顾客是上帝的现代灵魂。 这种仗势欺人的嘴脸,他实在看不惯。 他拨开人群,几步走到柜台前。 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 王亮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女服务员抬起头,不耐烦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农民怎么了 王亮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地继续说道。 没有普天下的农民在地里辛勤劳动种出粮食,你吃啥没有农民种出棉花纺成线,你穿啥 吃穿都没了,你还臭美啥 这话,正是后世小品里那句经典台词。 虽然眼下还没那个小品,但道理是相通的。 朴实的话语,直击人心。 周围的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说得好! 就是这个理儿! 城里来的知青就是有文化,说得对! 女服务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怼得哑口无言。 眼看场面有些失控,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主任的中年男人从里屋匆匆走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吵什么呢 了解了情况后,供销社主任连忙对着众人又是点头又是哈腰。 对不住,对不住大家了! 是我们服务态度不好,我替她给大家赔不是了! 他狠狠瞪了那女服务员一眼,示意她赶紧闭嘴。 一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 在众人的喝彩声和敬佩的目光中,王亮坦然地站在了柜台最前面。 刚才那两个插队的干部,早就在一片指责声中灰溜溜地走了。 其他排队的村民,此刻也心甘情愿地让王亮先买。 王亮也不客气。 给我来二斤五花肉。 再来二斤牛肋条。 这糖果,给我称一斤。 还有这个红肠,也来两根。 他一口气报出自己想买的东西,动作麻利地递上钱和票。 女服务员虽然心里不忿,但在主任的注视下,也不敢再耍脾气,只能老老实实地称重、打包。 王亮拎着沉甸甸的网兜,里面装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带着筋膜的牛肋条、花花绿绿的水果糖,还有两截油亮的红肠,十斤大米,冰糖、酱油、八角、香叶这些作料也都买了一些。 他挤出人群,快步走出了供销社,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走去。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刚才自己那一番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结果,最后反而成了自己插队,第一个把东西买到手。 偏偏周围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村民,没一个觉得不对劲,反而都用看英雄一样的眼神瞅着他。 这感觉,还真有点奇妙。 王亮手里拎着那两大块肉,一块是肥瘦均匀的五花,一块是带着雪白筋膜的牛肋条,油汪汪的,晃得人眼晕。 再加上红肠和糖果,在这普遍见不着油腥的年月,简直就是移动的焦点。 路过的村民,眼神都直勾勾地粘在上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王亮拎着这显眼的战利品,踏进了卫生所那简陋的小院。 第32章 第32章 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抬眼看到王亮和他手里的东西,眼睛都瞪圆了,随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羡慕。 何雨水正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王亮拎着这么多东西进来,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王亮!你脑子坏掉了 买这么多肉干什么得花多少钱啊!你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责备,显然是在心疼钱。 王亮浑不在意地呵呵一笑,把网兜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 这不是看你俩受伤了嘛。 特意买点肉,给你们好好补补身子。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不是几斤珍贵的肉食,而是路边捡来的野菜。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李芬芳,本来低着头,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抬眼,目光在那网兜上溜了一圈,又飞快地垂下眼帘,只是那悄悄咽口水的动作,没逃过王亮的眼睛。 何雨水被王亮那无所谓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想起一件事,脸色又沉了下来。 她压低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我可听人说了,张主任说要给你说媒的事。 王亮我告诉你,我可比你大,你少打我的歪主意! 我可看不上你这样的! 王亮一听这话,乐了,故意逗她。 那正好啊。 我本来也没看上你,就想选李芬芳同志呢。 他朝李芬芳那边努了努嘴。 你看人家芬芳同志,文文静静的,多有女人味儿。 哪像你,跟个炮仗似的。 你! 何雨水被气得脸颊通红,伸出手就在王亮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王亮疼得龇牙咧嘴。 何雨水还不解气,一把抢过桌上的网兜,紧紧抱在怀里。 让你嘴贱! 待会儿这些肉,我全给你做了! 她那气鼓鼓的样子,配上抢肉的动作,倒有几分说不出的娇憨。 旁边的李芬芳,则被王亮那句有女人味儿臊得满脸通红,头埋得更低了,耳根都红透了。 从兴隆公社回蛤蟆塘,十几里土路,全靠两条腿。 但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陪伴,气氛倒不沉闷。 两个姑娘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头还行。 一路上说说笑笑,王亮这才知道,这个文静秀气的李芬芳,竟然是从遥远的大上海来的。 一个娇滴滴的沪上姑娘,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北大荒,也是难为她了。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终于回到了村东头王亮那个租住的小院。 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土墙,还有屋里简陋的陈设,再想想网兜里的肉,对比鲜明。 何雨水打量了一下外屋那黢黑的灶台,自告奋勇。 行了,你俩歇着吧。 我来做饭! 她拍了拍胸脯,带着几分自得。 我哥是轧钢厂大厨,我跟着耳濡目染,手艺也不差! 王亮瞥了她一眼,心想就你那两下子,顶多是把东西弄熟。 他笑了笑,把何雨水按回凳子上。 第33章 第33章 得了吧,你胳膊还伤着呢,老实待着。 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王亮可不谦虚,他有后世无数美食视频打底,论起做菜的花样和口味,傻柱来了也得靠边站。 这乡下的大灶台,烧起柴火来,火力是真猛。 锅烧得滚烫,带着一股子烟火气,做菜格外香。 王亮先把牛肋条扔进锅里,加水,放几片姜,大火烀上。 趁着炖肉的功夫,他把五花肉切成方块,下锅煸炒出油,加上酱油冰糖,添水慢炖,做成了红亮诱人的红烧肉。 空间里翠绿的小白菜,掐了一大把,就着刚才煸出的猪油,大火快炒,碧绿生青。 最后,那两根红肠被切成片,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烀好的牛肋条捞出来,稍微放凉,切成小小的麻将块,蘸着用酱油、蒜末、香油调制的料汁。 四个菜,红烧肉油光锃亮,炖牛肋条肉香扑鼻,炒青菜清爽解腻,红肠片色泽诱人。 往炕桌上一摆,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何雨水和李芬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 两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菜,口水早就控制不住了。 尤其是那红烧肉,肥肉部分炖得晶莹剔透,瘦肉部分吸满了汤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王亮又端上用大锅焖的香喷喷的白米饭。 吃吧。 话音刚落,何雨水和李芬芳就迫不及待地抄起了筷子。 一块红烧肉入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肉香,瞬间充斥了口腔。 太好吃了! 蘸了料汁的牛肋条,劲道弹牙,越嚼越香。 两人吃得狼吞虎咽,腮帮子鼓鼓囊囊,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知青的样子。 她们确实太久没正经吃过肉了。 那种被肉食填满肠胃的满足感,简直无可替代。 更何况,王亮这手艺是真地道。 红烧肉的火候恰到好处,牛肋条炖得软烂入味,就连简单的炒青菜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鲜美。 这水平,比起傻柱做的那些大锅菜,似乎还要精细几分,更对她们的口味。 配上松软喷香的白米饭,两人吃得头也不抬,风卷残云一般。 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要说王亮做的这几道肉香实在太霸道了。 味道顺着门缝,溜出窗棂,飘飘荡荡,弥漫了大半个村东头。 离得近的几户人家,窗户后面探出几颗脑袋,鼻子用力地嗅着,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谁家啊这么造! 炖肉呢!闻着味儿就不老少! 这年头,谁家舍得这么吃肉啊 馋意如同野草,在村民们的心里疯长。 有几个胆大的,或者说脸皮厚的,干脆就溜达到王亮家院墙外,踮着脚往里瞅。 王亮三人正吃得满嘴流油,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焦点。 突然,吱呀一声。 院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力道不小,带着一股子急切。 屋里正埋头苦吃的何雨水和李芬芳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下意识就放下了,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做贼心虚般的慌乱。 王亮眉头一皱,放下筷子,扭头看向门口。 第34章 第34章 进来的人,正是棒梗。还有跟在他身后的七嫂子徐凤艳。 棒梗一进屋,那双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炕桌上的肉菜,像是饿狼见到了猎物,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七嫂子跟在他后面,脸上带着惯常的愁苦和几分不自然,目光也在那几盘菜上扫过,不易察觉地咽了口唾沫。 不用问,王亮也猜到了。 肯定是自己家吃肉的事传出去,被刘老七知道了,打发这俩人过来打秋风了。 棒梗根本没看屋里其他人,径直冲到炕桌边,伸手指着王亮,劈头盖脸就骂了起来。 好哇!王亮! 怪不得我奶说你是个白眼狼! 有好吃的自己偷吃!也不叫我! 他这话又尖又利,带着一股子被全世界亏欠了的怨气。 王亮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指责气笑了。 这小子,还真是贾张氏亲手带大的好大孙,那股子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劲儿,简直一脉相承,甚至青出于蓝。 棒梗,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 王亮靠在炕沿上,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我花我自己的钱,买我自己的肉,在我自己的家里吃。 我凭什么要叫你 再说了,什么叫偷吃我光明正大吃的饭,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偷吃了 棒梗梗着脖子回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亮脸上了。 咱们可都是从一个大院出来的! 我奶说了,一个院的就得互相帮衬! 有啥好吃的,就得大家一起吃,一起分享! 你这样吃独食,就是不对!就是自私自利! 他那套歪理邪说,说得是振振有词。 何雨水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她脸上挤出笑容,声音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那个......棒梗,嫂子,你们来得正好。 快,快坐下一起吃点吧。 她说着就要去外屋拿碗筷。 七嫂子见状,连忙拉住何雨水,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 哎呀,雨水妹子,芬芳妹子,可不敢让你们忙活。 我听说你们俩在公社那边受了伤,摔得不轻,我和棒梗不放心,就想过来看看。 刚才问了附近的人,说你们上王亮兄弟这儿来了,我们就赶紧找过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担忧地打量着何雨水和李芬芳身上的伤。 看你们俩这脸色还白着呢,没啥大事吧可把我担心坏了。 七嫂子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关切。 何雨水和李芬芳哪里经过这个。 她们只当七嫂子是真心实意关心她们,心里顿时一阵感动。 嫂子,我们没事,就是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谢谢嫂子还特意跑一趟来看我们。 两人连忙拉着七嫂子往炕上坐。 嫂子快坐,一起吃点,王亮做的菜可好吃了。 七嫂子偷偷看了王亮一眼。 王亮和她毕竟有过那么点特殊的关系,虽然心里不待见刘老七一家子,但也不至于连口肉都舍不得给她吃。 他微微点了点头。 嫂子坐吧,一起吃。 棒梗一看这架势,以为自己那套大院理论奏效了,也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就要往炕沿上坐,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红烧肉。 啪! 一只大手快如闪电,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往旁边一推。 第35章 第35章 棒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王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再没有一丝笑意,眼神冰冷。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一边去。 刚才要是好好说话,叫声叔,我说不定还能赏你块骨头啃啃。 现在这副德行,我这肉喂狗都不给你吃! 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棒梗虽然脸皮厚得能当城墙使,可毕竟当着何雨水、李芬芳还有房东嫂子这三个女人的面,被王亮这么毫不留情地推开,还被骂成小兔崽子,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是被戳破了。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眼睛死死瞪着王亮,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 你......你等着! 半晌,他才憋出这么一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 随即,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七嫂子,带着哭腔,声音尖利。 嫂子!我们走! 别在这儿看他得意! 他家的肉是臭的! 棒梗试图拉扯七嫂子的胳膊,想把她一起拽走,找回一点面子。 哪知道七嫂子却轻轻挣脱了他的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她柔声对棒梗说道:梗子,你先回去吧。嫂子来都来了,就多陪雨水妹妹和芬芳妹妹一会儿,跟她们唠唠家常。 她们俩大老远来的,人生地不熟,受了伤怪可怜的,嫂子跟她们近乎近乎,说说话。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对知青妹妹的关怀。 棒梗却听傻了眼。 他没想到,自己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七嫂子竟然不跟他站在一边,反而要留下来跟敌人吃肉 这算什么 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棒梗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狠狠地瞪了七嫂子一眼,又怨毒地扫过王亮、何雨水、李芬芳。 最后,他猛地一跺脚,转身就跑。 砰! 院门被他用力摔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仿佛在宣泄着无声的愤怒。 屋子里,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何雨水和李芬芳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 七嫂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 她主动拿起刚才何雨水递过来的空碗和筷子,挨着李芬芳坐下,动作显得有些局促。 王亮兄弟,这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王亮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重新拿起筷子,示意七嫂子。 嫂子快吃吧,别管他,跟个疯狗似的。 七嫂子一开始还端着点架子,夹菜的动作小心翼翼,小口小口地吃着,仿佛只是为了陪客。 可当一块颤巍巍、闪着油光的红烧肉被她送进嘴里。 那入口即化的口感,肥而不腻的香醇,浓郁粘稠的酱汁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所有的矜持瞬间土崩瓦解。 她不再客气,筷子使得飞快,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送。 吃到后来,她甚至直接拿起桌上的大勺子,舀了一大勺红烧肉的汤汁,浇在自己的白米饭上。 用筷子那么一拌,油亮的汤汁浸透了每一粒米饭。 她大口大口地扒拉着,吃得呼噜作响,完全沉浸在了肉食带来的巨大满足感中,刹不住嘴了。 何雨水和李芬芳看着七嫂子这副吃相,也顾不上尴尬了,再次加入了抢食的行列。 王亮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一个比一个吃得香。 他心里暗自庆幸。 第36章 第36章 得亏自己今天这肉买得多,做得也多。 要不然,就这架势,还不得不够吃啊,再把盘子给嚼喽。 王亮吃饱喝足后,感觉身上有股子燥热的力气没处使,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的七嫂子徐凤艳。 她吃得满脸红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敞开的衣襟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着一股熟透了的妇人风韵。 一股原始的冲动在王亮心头猛地一撞。 真想现在就把她按在这炕上。 可眼角的余光扫到何雨水和李芬芳,那股邪火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不行,这俩人还在呢。 何况棒梗那小子刚吃了瘪,气冲冲地跑了,谁知道会不会带人回来找麻烦。 他的思绪又飘到了白天公社张主任说的话。 也不知道那给自己说媒的事儿,还算不算数。 要是真能把李芬芳说给自己...... 这上海来的姑娘,文文静静,看着就细致,跟自己在这北大荒安安稳稳生娃过日子,似乎也不错。 他又看了看何雨水。 虽然比自己大两岁,性子咋咋呼呼,有时候傻得跟她哥有一拼。 但模样确实周正,尤其那身段,看着就挺能生养。 王亮盯着三个吃得意犹未尽的女人,脑子里一时有些想入非非。 与此同时,棒梗一路小跑,憋着一肚子的气冲回了刘老七家。 一进门,他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刘老七正躺在炕上哼哼唧唧,听到哭声,不耐烦地睁开浑浊的眼睛。 哭!哭啥哭!娘们唧唧的! 你嫂子呢咋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棒梗抽抽搭搭,止住了哭声,脸上却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七哥......呜呜......王亮他......他欺负人! 他自己在家炖肉吃,香得不行! 我想着给七哥你带点回来尝尝,他就把我往外撵! 棒梗越说越气,声音都尖利起来。 他还说......说他的肉可以分给女人吃,男人不配! 就把七嫂子留下了,说要嫂子陪着他一起吃,让我滚蛋! 刘老七听完,气得猛地从炕上坐直了身子,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放屁! 王亮那小子,竟敢这么说还把他媳妇留下了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感觉自己头顶都快冒烟了。 他抄起炕头上那把用了多年的破扫帚,抡起来就朝着棒梗的屁股狠狠抽了下去。 废物点心!就知道哭! 连口肉都弄不回来! 滚!去!去把你刘叔给我找来! 天色渐渐擦黑,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炕桌上的菜盘子早就见了底,连汤汁都被七嫂子刮得干干净净。 七嫂子知道该走了,磨磨蹭蹭地站起身。 临出门前,她把王亮拉到了光线昏暗的外屋灶房。 王亮兄弟...... 她故意侧过身,胸前柔软的部位有意无意地蹭过王亮的胳膊。 一股淡淡的汗味混合着女人身上的气息,钻进王亮的鼻孔。 你也知道......嫂子家都快揭不开锅了...... 她声音压得又低又媚,带着一丝哀求。 你这儿还有生肉不能不能......先借嫂子半斤回头......回头嫂子一定还你...... 王亮心里跟明镜似的。 第37章 第37章 这哪是借肉,分明是想用肉换肉。 这七嫂子的身子,他尝过滋味,确实不赖。 给她吃点肉,倒也无妨,毕竟也算是为自己付出过。 可一想到这肉要是进了刘老七和棒梗那俩白眼狼的肚子,王亮就觉得膈应。 不行。 喂狗也不能喂他们。 他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嫂子,今天买的肉,刚才不是都做了嘛,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你也看见了,那俩姑娘饭量也不小。 他自然不会说,剩下的牛肋条和五花肉,早就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系统空间。 七嫂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和不易察觉的怨怼。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样啊......那......那嫂子就先回了。 她低着头,转身走进了沉沉的夜色。 王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心里毫无波澜。 可以预见,等待她的,绝不会是什么好脸色。 果然,当天夜里,村东头,刘老七家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女人的哭喊声,夹杂着男人粗暴的咒骂和巴掌声。 声音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西屋里,棒梗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听着东屋传来的动静。 他吓得把头蒙在被子里。 他偷偷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凑到门缝边,朝着漆黑的东屋偷看。 听着那压抑的哭泣和打骂,他心里非常害怕。 但他始终没敢走出去,更没敢敲门去劝一句。 王亮这边,屋里的气氛也有些微妙。 他看着何雨水和李芬芳。 天都黑透了,要不......今晚就别回去了 我这儿还有副扑克,正好三个人,斗斗地主 何雨水性格大咧咧的,闻言倒是有点意动。 也行啊,反正回去也没事...... 可旁边的李芬芳却连连摇头,白净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坚决。 不行不行!我们得回知青点! 她语气虽然轻柔,但态度很坚决。 何雨水见状,也只好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听你的。 王亮也没强留,看着两个姑娘互相搀扶着,消失在院门外的夜色里。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肉香。 王亮刚躺下,还没完全睡熟,院门外就响起了略显急促的喊声。 王亮!王亮在家不 声音有些陌生,带着乡下人特有的粗犷。 王亮一个激灵坐起身,披上衣服趿拉着鞋走到门口。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的汉子,穿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脸上是风吹日晒留下的黝黑。 你是 王亮疑惑地打量着对方。 我是四队的队长,曲大波。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今天拉种子那会儿,人多事儿乱,没顾上跟你小子好好唠唠。 王亮心里了然,白天确实听人提过四队队长叫曲大波,只是没对上号。 第38章 第38章 王亮连忙打开院门。 曲队长,快请进。 曲大波摆摆手,没进院子,直接开门见山。 不进去了,我来是传达个事儿。 大队刚开了个会,研究了一下。 你今天在公社制服疯牛,救了人,算是立了功。 曲大波的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大队决定了,开春犁地那活儿,你就不用参加了。 那可是个累死人的苦差事。 王亮心里微微一动。 不用犁地还有这种好事 他可不信生产队会平白无故给自己这么大优待。 果然,曲大波话锋一转。 不过呢,也不能让你闲着。 村部不是拉回来不少种子嘛。 从今晚开始,你就专门负责去村部看守这些种子,一直看到春耕开始,各队把种子领走为止。 曲大波解释道。 这活儿本来是各队派人轮着来的。现在村里合计了一下,这任务就交给你一个人了,也算是对你的照顾。 王亮心里乐开了花。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让自己去看种子 这不等于把老鼠扔进米缸里吗 他正愁没机会弄点种子到自己的空间试验田里试试效果呢。 这下可好,守着这么一大堆,随便顺点谁能发现 就算发现了,大不了等空间里种出来,再偷偷还回去。 没问题!曲队长! 王亮立刻答应下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 感谢组织信任!我保证完成任务! 他忽然想起了白天那头被自己制服的疯牛。 对了,曲队长,白天那头牛......后来咋样了 曲大波闻言,叹了口气。 唉,那牛虽然让你给弄老实了。 可谁知道它那疯病啥时候再犯 性子太烈,留在队里就是个祸害。 生产队已经开会定了,过几天就把它杀了。 曲大波砸吧砸吧嘴。 正好给大伙儿打打牙祭,开开荤。 省得到时候春耕,一个个都没力气。 这两天先在牛棚里养着,等过几天春耕正式开始,大队食堂开火了,就宰了它炖肉吃。 杀了 王亮心里咯噔一下。 那可不行。 自己可是靠着那头牛才得了万物亲和的技能。 冥冥之中,这就是缘分。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宰了吃肉 必须得想办法救下它。 王亮心里打定了主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第39章 第39章 行,曲队长,我知道了。 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去村部接班。 答应了曲大波,王亮立刻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铺盖卷。 他背起行李,锁好院门,大步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村子里一片寂静。 王亮的心思却活络起来。 村委会和牛棚离得不远,就在后院。 等会儿安顿下来,正好趁着夜深人静,去牛棚那边看看情况。 村部李今晚负责看守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实巴交的村民,姓赵。 一见到王亮背着铺盖卷进来,老赵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像是看到了救星。 哎呀!是王亮兄弟吧,你可算来了! 老赵搓着手,显得格外热情。 你不知道,家里婆娘孩子都等着我回去呢,这大晚上的,谁乐意在这冷飕飕的屋里待着。 他指了指屋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麻袋。 种子都在这儿了,苞米多少袋,黄豆多少袋,我都点清楚了,单子在这儿。 他递给王亮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纸条。 兄弟,你可得看紧了。 老赵压低声音,凑近王亮,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咱们这地界,一到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就有人家粮食不够吃。 保不齐就有人动歪心思,惦记着来偷摸顺走点种粮。 这要是丢了,数量对不上,队里追究下来,那可是要赔偿的,不是闹着玩的。 王亮接过单子,郑重地点点头。 赵大哥放心,我一定看好,一只老鼠都别想叼走一粒米。 老赵见王亮答应得爽快,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拎起自己的破棉袄,脚步轻快地走了,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显然是急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屋门被重新关上,插销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只剩下王亮自己,还有这满屋子的希望——种子。 王亮的心脏砰砰直跳,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心头。 他迫不及待地在心中默念,沟通那个神秘的系统。 系统!五谷丰登图!出来! 【叮!五谷丰登图为您服务。】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快告诉我,这空间实验室和试验田,到底该怎么用才能最高效 【系统建议:宿主可将少量待种植的种子投入空间实验室。】 【实验室将自动对种子进行全方位优化处理:】 【1. 基因检测:标记并尝试修复潜在缺陷基因。】 【2. 纳米包衣:生成微型保护层,增强抗虫、抗旱能力,促进生根发芽。】 【3. 休眠破除:强制唤醒种子活性,确保发芽率达到100℅。】 【处理完成后,宿主可将优化后的种子转移至时间压缩试验田进行种植。】 【试验田提供两种生长加速模式:】 【普通模式:试验田内时间流速为外界的720倍(1小时 ≈ 1个月),适用于常规作物生长周期模拟,无额外消耗。】 【狂暴模式:试验田内时间流速急剧提升(10分钟 ≈ 1季成熟),需消耗感恩值。感恩值可通过获得他人的真诚感激获取。】 【试验田内部环境,如风雨、光照、温度、湿度等气候因素,均可由宿主自由调控,模拟任意生长环境。】 【进阶功能:空间实验室与试验田结合,可极大缩短作物杂交、选育、改良新品种的实验周期,模拟各种极端天气对作物品种的影响。】 王亮听得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这系统,简直是逆天级别的金手指! 基因检测纳米包衣强制百分百发芽 还有这时间压缩,1小时等于1个月,10分钟就能收获一季 第40章 第40章 虽然那个狂暴模式需要什么感恩值,听起来有点玄乎,但光是普通模式,就已经足够变态了,自己睡一觉,岂不是就可以收获了。 改良种子什么的,以后再说。 当务之急,是解决吃饭问题,是尽快搞出大量的粮食! 他搓了搓手,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些麻袋。 就像一个守着宝库的巨龙,恨不得立刻把所有财宝都吞进肚子里。 他强压下激动,小心翼翼地从几个不同的麻袋里,分别取了一小捧种子。 有黄澄澄的苞米粒,圆滚滚的黄豆,还有几颗干瘪的高粱种子。 他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白天顺手揣起来的几颗南瓜籽,还有几块带着芽眼的土豆。 意念一动,这些种子瞬间从他手中消失,进入了脑海中的空间实验室。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就看到那些种子在实验室里经过了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处理。 原本普通的种子表面,似乎都覆盖上了一层微不可查的光晕。 【种子优化处理完毕,随时可以转移至试验田。】 王亮毫不犹豫。 【转移!】 意念再次下达指令。 下一秒,他的意识仿佛来到了一个生机勃勃的小世界。 这就是试验田。 土地肥沃得流油,空气清新湿润。 他心念一动,那些优化过的种子便自动播撒在了规划好的小块田地里。 苞米、黄豆、高粱、南瓜、土豆......各自占据了一小片区域。 【请选择生长模式:普通模式/狂暴模式】 【请设定试验田气候环境参数。】 王亮想了想,选择了普通模式,并将气候设定为最适宜这些作物生长的春夏之交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玩一款高度真实的模拟经营游戏。 不,这比任何游戏都刺激!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未来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在这个时代活得滋润的关键! 这分明是属于他王亮的,独一无二的开心农场。 王亮压抑着激动,如法炮制。 他又从装着小麦、豆角的麻袋里,小心翼翼地各抓了一小把。 甚至还找到了一小袋水稻种子。 水稻要麻烦不少,需要先在空间里模拟出水田环境育苗,等苗长成了再移栽。 但王亮不在乎这点麻烦。 他有条不紊地将这些种子投入空间实验室进行优化,然后播撒到试验田里。 看着试验田里那一片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景象,虽然只是意识中的画面,却无比真实。 苞米、黄豆、高粱、南瓜、土豆,现在又多了小麦、豆角、还有正在育苗的水稻。 不同作物的种植工作全部安排妥当,已经是后半夜了。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王亮却毫无睡意,精神亢奋得厉害。 他索性披上衣服,决定去后院的牛棚看看。 那头受惊了的老黄牛,他得去安抚一下。 生产队的牛棚就在村委会后院不远,用土坯和茅草搭成,透着一股牲口粪便混合着干草料的味道。 耕牛是宝贝,自然有专门的人负责喂养和看守,据说挣的公分比普通下地干活的村民还要高一些。 王亮放轻了脚步,像只夜猫子,悄无声息地靠近牛棚。 棚里附近的屋子里隐约有鼾声传来,应该是看牛棚的人睡熟了。 他绕到那头白天被他制服的老黄牛旁边。 第41章 第41章 那老黄牛似乎还没睡,正在反刍。 它看见王亮靠近,巨大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类似亲近和依赖的神色,完全没有了白天的狂躁。 它嘴巴动了动,似乎想发出声音。 王亮吓了一跳,赶紧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可不想惊动了里面睡觉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那老黄牛竟然真的看懂了。 它闭上了嘴巴,还轻轻晃了晃脑袋,像是在点头。 王亮心中啧啧称奇,这万物亲和技能果然有点门道。 他从旁边草料堆里抽了几根相对干净的苞米秸秆,递到老黄牛嘴边。 老黄牛温顺地嚼了起来。 王亮轻轻拍了拍它粗糙的脖颈,低声安抚。 老伙计,你可得听话,别再犯浑了。 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不会让他们把你宰了吃肉。 老黄牛似乎听懂了,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王亮的手。 安抚好老黄牛,王亮心里痒痒的。 他还想试试这万物亲和对其他牲口管不管用。 牛棚里还拴着另外几头牛,以及队里仅有的三匹马。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旁边一匹正在打盹的枣红马。 刚想伸手去摸摸马鬃,试试能不能建立亲和连接。 那匹马猛地睁开眼睛,警惕地打了个响鼻。 紧接着,毫无预兆地,一条后腿带着风声,闪电般向后踢来。 我艹! 王亮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缩。 马蹄擦着他的裤裆掠过,重重地踢在了旁边的木桩上,发出一声闷响。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下半辈子的幸福就交代在这儿了。 他捂着心口,心有余悸地咒骂了一声。 系统!你这什么破技能根本不好使啊! 【呵呵。】 脑海里竟然响起了系统那冰冷的、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电子音。 王亮一愣,这系统还会嘲笑人 【万物亲和(中级):需宿主对目标动物进行抚摸后方可触发被动效果,建立初步信任链接。】 系统给出了冷冰冰的解释。 王亮听完,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搞了半天,还得先摸到才行 他心里吐槽,我要是能随便摸到,我还用你这技能干嘛直接上去骑都行了。 他不死心地又看了看那匹枣红马。 马儿正警惕地瞪着他,耳朵竖着,后蹄跃跃欲试,一副随时准备再来一脚的架势。 那眼神,充满了不信任和敌意。 王亮掂量了一下。 为了试验技能,冒着断子绝孙的风险去摸一匹烈马 还是算了吧。 小命要紧。 他悻悻地收回了跃跃欲试的手,决定暂时放弃对其他牲口的亲和试验。 第42章 第42章 村部值班室的小火炕烧得暖烘烘,王亮回来后也觉得困了。 王亮躺在小屋里睡得还挺香,直到天色蒙蒙亮,才被院子里嘈杂的人声吵醒。 脚步声纷乱,夹杂着村民们粗声大气的说话声,是来领农具准备上工的人。 王亮揉了揉眼睛,披上衣服坐起身。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生产队长韩富强黑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村会计刘井权。 刘井权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假笑。 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扛着锄头铁锹的村民,都是各个生产队的骨干。 王亮站起身,冲两人点了点头。 韩队长,刘会计,早。 刘井权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王亮一眼。 王亮同志辛苦了。 一个人看守这么多重要的种子,责任重大啊。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说完,他不再理会王亮,径直走向堆放种子的库房角落。 韩富强也跟了过去。 王亮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库房那边猛地传来一声尖利刺耳的叫喊。 啊——!种子! 是刘井权的声音,充满了惊慌和难以置信。 怎么少了一袋水稻! 还有黄豆!黄豆也少了一袋! 院子里的村民们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像炸了锅一样,纷纷朝着库房涌去。 啥种子丢了 这可是要命的事! 快去看看! 韩富强脸色铁青,几步冲到库房门口,往里一看,脸也白了。 原本码放整齐的种子垛,确实出现了两个明显的空缺。 一袋水稻,一袋黄豆,不翼而飞。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王亮身上。 质疑,惊疑,愤怒,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 王亮!这是怎么回事! 韩富强猛地转过身,厉声质问。 种子交给你看的,怎么会少了! 王亮也是一头雾水。 他昨晚确实从每个袋子里都拿了一点,放进空间里试种。 可那点量,是平均在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袋子里的,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竟然凭空少了两整袋 这绝不可能,自己根本没懂过整袋的东西! 难道是自己去后院牛棚那边的时候,有人溜进来偷走了 或者是在自己睡着之后 谁干的 刘井权从库房里走出来,脸上那点假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 他指着王亮,声音阴冷。 王亮!你必须给个说法! 这两袋种子价值多少钱你知道吗这要是耽误了春耕,你担待得起吗 我看守不利,是我失职。 王亮沉声开口,试图解释。 但我可以保证,我绝没有...... 你没有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响起,打断了王亮的话。 棒梗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进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恶意。 他伸手指着王亮,声音又高又尖。 你没有谁信啊! 我看就是你监守自盗! 我说昨天你家怎么又是红烧肉,又是牛肉,还有一大锅白米饭。现在清楚了。 原来是你偷了队里的水稻种子,自己偷偷煮了吃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嗡嗡作响。 不少村民昨天确实闻到了王亮家飘出的浓郁肉香,现在被棒梗这么一提醒,似乎也想起了那股子不同寻常的米饭香气。 第43章 第43章 对!他家昨天是炖肉了,好像是有米饭味儿! 我说呢,哪来那么香的大米饭。 好家伙,偷种子吃独食啊! 真是个白眼狼! 指责声,议论声,瞬间将王亮淹没。 刘井权和韩富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得逞的意味。 刘井权往前一步,语气森然。 王亮!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偷盗集体财产,这可是重罪! 必须赔偿!还要把你送到公社去! 一时间,王亮仿佛成了全村公敌。 偷吃种粮的罪名,就这么被轻易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看着眼前这群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村民,王亮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越笑越大声,最后甚至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韩富强黑着一张脸,像是锅底灰。 刘井权也是一脸错愕。 棒梗那张充满恶意的脸,也僵在了那里。 偷了队里的种粮,证据确凿,这小子不害怕求饶,反而在这儿发疯大笑 王亮!你笑什么! 韩富强被王亮这莫名其妙的笑声彻底激怒了,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衅,他上前一步,指着王亮怒吼道。 王亮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或愤怒、或疑惑、或鄙夷的脸。 我笑什么 王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笑你们,真是一群傻逼。 水稻是什么时候丢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 是昨天夜里丢的吧 那我家的白米饭是什么时候煮的 王亮看向棒梗,眼神锐利如刀。 是昨天下午,天还没黑的时候,棒梗你不是还跑来我家想蹭饭吗 昨天下午煮的饭,能用昨天夜里才丢的种子煮 你们长脑子了吗 王亮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院子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茫然和尴尬。 是啊。 时间对不上啊。 昨天下午王亮家就传出米饭香了,种子是夜里才发现丢的。 这怎么可能是王亮偷了种子煮饭吃 韩富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棒梗,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小兔崽子!长脑子了吗! 指认人也不是这么个指认法!瞎咧咧什么! 棒梗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不敢再吭声。 刘井权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冷哼一声,站出来替棒梗解围。 就算昨天那顿饭不是偷的种子煮的。 那也不能证明今天早上丢的这两袋种子,就不是他王亮偷的! 他负责看守,最有机会下手! 去他家搜一搜!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这话立刻得到了不少村民的附和。 对!去他家搜搜! 看看他藏没藏! 走!去王亮家! 众人嚷嚷着,就要往王亮租住的小院方向走。 第44章 第44章 王亮心里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他彻底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让自己来看守种子是假,趁机偷走种子,再栽赃嫁祸给自己才是真! 他们肯定早就把那两袋种子偷偷运到自己家里藏起来了! 到时候人赃并获,自己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这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怎么办 情急之下,王亮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大喊一声。 等一下! 他这一嗓子,成功让激动的人群停了下来。 王亮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棒梗,语气笃定。 我知道是谁偷的水稻和黄豆种子了! 是他!棒梗! 这话一出,不亚于又投下了一颗炸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转向了棒梗。 棒梗整个人都懵了,他完全没想到王亮会反咬一口,把自己给咬了出来。 你......你胡说! 棒梗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明显带着慌乱。 王亮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昨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好像听见外面有动静,还看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在种子垛旁边晃悠。 那身形,看着就跟你小子差不多! 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做梦了,没在意。 可现在种子丢了!说明我昨天晚上看到的不是梦! 就是你棒梗!趁我睡着了,偷偷溜进来把种子偷走了! 王亮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活灵活现。 棒梗本来就心虚,加上他以前在四合院就有小偷小摸的毛病,没少被人抓住过。 此刻被王亮这么一指认,更是慌得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没有!你......你血口喷人!我昨晚......我昨晚在家睡觉! 他越是解释,越是显得底气不足。 周围的村民看着棒梗这副慌张心虚的样子,眼神也渐渐变得怀疑起来。 看棒梗那样儿,倒真像是他偷的。 难不成真是他贼喊捉贼 议论声再次响起,风向悄然发生了转变。 棒梗急得快哭了,求救似的看向旁边的刘井权。 刘井权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他对棒梗安抚道。 不是你偷的,你怕什么 他转向众人,提高了声音。 既然王亮说是棒梗偷的,那也好办。 咱们就先去棒梗现在住的刘老七家看看! 要是没搜到,证明棒梗是清白的,咱们再回头去王亮家搜! 这样总公平了吧 众人一听,觉得这个提议有道理。 行!就这么办! 先去刘老七家! 于是,一大群人呼啦啦地改变方向,押着王亮和棒梗,朝着村东头刘老七家的方向走去。 棒梗耷拉着脑袋,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怕又气,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倒是王亮,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格外坦然。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刘井权和韩富强要整自己。 既然他们设了套,那自己就将计就计,来个反栽赃。 他悄悄沟通了系统,意念沉入那片神奇的空间。 【五谷丰登图】界面清晰地显示着,之前种下的苞米、黄豆、高粱、南瓜、土豆、小麦、豆角,甚至连育苗的水稻,都已然成熟。 沉甸甸的果实挂满枝头,饱满的穗子压弯了腰。 只需要一个念头,这些作物就能瞬间收割,变成实实在在的粮食。 王亮心中冷笑,等着吧,看谁笑到最后。 棒梗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第45章 第45章 他耷拉着脑袋,两腿发软,心里像是揣了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 昨晚,他确实在刘老七的指使下,伙同七嫂子徐凤艳,偷偷摸摸把两袋种子运到了王亮家院墙下,藏在了柴火垛后面。 这事儿干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坏就坏在,刘老七说整袋种子少一点没人看得出来。 他和七嫂子就起了贪念,偷偷从麻袋里倒出来几斤水稻和黄豆,藏在了自家厨房的碗架子底下,准备等风头过了偷偷吃。 现在要去搜家,万一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棒梗越想越怕,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刘老七家小院门前。 院门虚掩着。 刘井权清了清嗓子,率先走了进去。 老七家的,在家吗 屋门帘被掀开,七嫂子徐凤艳探出头来。 她看到黑压压一群人涌进院子,尤其是看到被簇拥在中间的王亮和垂头丧气的棒梗,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心说坏了,昨晚的事儿败露了 就在她心慌意乱的时候,刘井权冲她使了个眼色,同时提高了声音,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老七家的,是这么回事。 我们怀疑王亮监守自盗,偷了队里的水稻和黄豆种子。但王亮却反咬说是棒梗偷的。 我们大伙儿过来查查,看看是不是真的,你和老七配合一下。 听到这话,七嫂子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原来是王亮反咬一口。 她定了定神,脸上又堆起那副惯常的愁苦和委屈。 哎呀,这是咋说的呢 棒梗在我家住也有几天了,这孩子一看就懂事,偷种子他哪有那个胆子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开路,让众人进屋。 刘老七歪在炕上,脸色蜡黄。 几个性急的村民已经开始翻箱倒柜。 七嫂子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神时不时瞟向厨房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碗架。 她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昨天把那点米和豆子藏在了碗架最下面的缝隙里,上面还用破布盖着。 这些人只想着找整袋的种子,肯定不会注意到那么隐蔽的地方。 果然,众人把屋里屋外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根本就没有那两袋种子。 没有啊! 啥也没有! 看来不是棒梗偷的。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质疑的目光又重新投向了王亮。 韩富强黑着脸,走到王亮面前。 王亮!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看你就是故意诬陷棒梗,想转移视线! 刘井权也冷笑着附和。 我看也是!现在搜不到棒梗偷窃的证据,那就该去你家搜了! 走!大家跟我去王亮家! 眼看众人又要被煽动着去自己家。 王亮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在众人转身之际,王亮突然拨开人群,像离弦的箭一样,猛地朝着院子后面冲去! 他跑了! 抓住他! 有人下意识地喊道。 但王亮动作太快,目标明确。 他在刘老七家住过,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很。 他径直冲向院子角落,那里有一个用木板盖着的黑乎乎的洞口。 是刘老七家用来储存土豆萝卜的菜窖! 王亮毫不犹豫,一把掀开木板,纵身就跳了下去! 他跳菜窖了! 快跟上! 韩富强和刘井权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追了上去。 一个接一个跳进了黑漆漆的菜窖。 菜窖里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泥土和烂菜叶子的味道。 借着上面投下来的微弱光线,跳下来的几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第46章 第46章 只见地窖的角落里,赫然堆放着两小堆粮食! 一堆是黄澄澄的水稻,另一堆是圆滚滚的黄豆! 虽然数量不多,各自也就几斤的样子,但那绝对是种子没错! 不仅如此,旁边还堆着比寻常农家多出不少的苞米和高粱。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赃并获! 铁证如山! 所有人都看向跟在后面跳下来的棒梗,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好你个棒梗!还说不是你偷的! 贼喊捉贼啊! 棒梗彻底傻眼了,他看着地窖里的两小堆种子,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我明明把那两袋种子都藏到王亮家柴火垛后面了! 怎么会在这里 他猛地扭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七嫂子,脸上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委屈。 七嫂子!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和我七哥舍不得那点粮食,背着我偷偷又给搬回来了 还是你跟王亮好上了,跟他联合演了一出反间计,把我给玩了 话音未落。 啪! 啪! 啪! 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棒梗脸上。 是刘井权! 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吓人,出手又快又狠。 棒梗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就见了血,后面的话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混账东西! 刘井权指着棒梗,厉声呵斥,声音传遍了整个菜窖,也清晰地传到了上面围观的村民耳朵里。 偷了生产队的种粮,证据确凿,还敢胡搅蛮缠! 竟然还想诬陷你七嫂子和你七哥 你七嫂子一个女人家,你七哥腿脚不便,他们俩能搬得动上百斤的粮袋子吗 我看你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棒梗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刘井权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又瞥见旁边七嫂子那瞬间变得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脑子再笨,此刻也彻底明白了。 这是要让他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 他成了替罪羊! ,他啥时候受过这种天大的委屈他那被娇惯出来的少爷脾气瞬间爆发了。 放屁! 棒梗猛地挣脱开按着他的人,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刘井权。 好你个刘井权! 明明是你出的馊主意! 是你跟我七哥商量,让王亮去看种子,然后偷偷把种子搬到他家去栽赃! 现在倒好,你们一个个都跟没事人似的,把我一个外人推出来背黑锅! 是谁安排王亮去看守种子的啊!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脖子上青筋暴起,完全不管什么叫顾全大局,只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他要当着所有村民的面,把这龌龊的合谋全部抖搂出来。 刘井权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 他绝不能让棒梗再说下去。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刘井权猛地跨上一步,抡起拳头,对着棒梗的脸就狠狠砸了过去。 第47章 第47章 砰! 砰! 结结实实的拳头,带着风声,一下又一下砸在棒梗的脸上、嘴上。 棒梗被打得连连后退,口鼻窜血,后面的话全都被闷回了肚子里,只剩下呜呜的痛哼。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让地窖里的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刘会计会下这么重的手。 就在这时,七嫂子徐凤艳突然尖叫一声,扑了过来。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啊! 她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棒梗紧紧搂进怀里,动作快得不容置疑。 棒梗的脸被强行按在她柔软而带着汗味的胸前,窒息感混合着某种奇异的香气,让他瞬间懵了。 七嫂子抱着他,身体微微颤抖,像是真的在心疼,嘴唇凑到棒梗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句什么。 棒梗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不再叫喊,只是身体还在剧烈地颤抖,脸埋在七嫂子怀里,涨得像个紫茄子。 刘井权见状,暗暗松了口气,知道暂时控制住了局面。 他收回拳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脸上恢复了惯有的阴沉。 不像话! 他对着几个还愣着的村民厉声命令道。 把这个偷盗集体财产的小偷,给我押回村委会去! 等我和韩队长去找李有田村长商议一下,再决定怎么处置他! 几个村民连忙七手八脚地把失魂落魄的棒梗架了起来,往外面拖。 韩富强也回过神来,赶紧张罗。 快!找两个袋子来! 把这些种粮都装好,带回村部去! 立刻有村民从刘老七家翻找出两个破旧的麻袋。 他们手脚麻利地将地窖角落里的水稻和黄豆往袋子里装。 可装进去一看,有人就咦了一声。 不对啊,队长。 这水稻......好像不止一袋子的量啊,装满了还多出小半袋呢。 还有这黄豆,也是,比一袋多不少。 这话一出,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众人的目光再次变得疑惑。 王亮站在人群后面,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肯定是刚才情急之下,从空间里往外取的时候没控制好量,一下子弄多了。 韩富强脸色一变,立刻瞪了那个多嘴的村民一眼。 他快步走上前,抓起一把水稻种子看了看,然后大声说道。 你们懂个屁,这说明咱队里的种子质量好!在地窖里放了一宿,受潮膨胀了,眼瞅着就要发芽了,是好兆头! 说明老天爷都催着咱们赶紧春耕呢! 都别愣着了!赶紧装好,抬走! 刘会计也赶紧附和着韩富强的话,招呼着众人。 行了行了,都赶紧走吧,别耽误了干活! 他只想快点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免得夜长梦多。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队长和会计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追究,扛着工具准备离开。 慢着! 王亮突然一声大喝。 这一嗓子,吓了刘井权一大跳,他猛地回头,眼神不善地盯着王亮。 心说这个外来户,还想怎么着不依不饶 那他刘井权也不怕。 王亮当然没想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那样对他自己也没好处。 但他必须敲打一下这几个人,让他们知道,他王亮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第48章 第48章 王亮看向韩富强和刘井权,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二位领导,经过这么一闹,我差点就被冤枉成了小偷。 虽然现在事情清楚了,但也说明大家伙儿不信任我。 我看这看守种子的活儿,我还是不干了。 韩富强皱着眉头,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这活儿生产队会另外安排人。 王亮接着说道。 还有,按理说今天我应该去四队跟着翻地。 可这么一折腾,又是栽赃又是陷害的,我这心里也受了惊吓。 我今天想请一天假,歇歇,韩队长没意见吧 韩富强本来就和王亮没什么矛盾,只是碍于和刘会计关系不错,这才被他硬拉着,趟了这趟浑水。 现在的局面,让他也很下不来台。他也想事情赶紧了结,于是挥了挥手说道:行,我替你跟曲大波说一声。 王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路。 众人这才扛着工具,抬着那两袋子失而复得的种粮,朝着村部和各队的耕地方向走去。 望着人群渐渐散去,王亮并没有回村东头自己租住的小院。 他眼神冷冽,转身折返回了刘老七家。 院子里,七嫂子徐凤艳刚跟炕上的刘老七嘀咕完刚才发生的事,正准备拿上工具也去地里上工。 她刚走到门口,就被去而复返的王亮一把抓住了胳膊。 七嫂子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亮像拎小鸡一样,粗暴地推进了东屋。 炕上的刘老七见状,刚想开口骂人,摆出他往日的威风。 可一对上王亮那冰冷得仿佛要杀人的眼神,他到嘴边的话顿时噎了回去,本能地换上了一副和气的笑脸。 王亮兄弟,你......你这是干啥啊 这事儿......这事儿都是棒梗那小兔崽子一个人干的,跟我......跟我媳妇儿可没关系啊。 王亮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他上前一步,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刘老七脸上。 啪! 刘老七被打懵了,捂着火辣辣的左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王亮。 没等他回过神。 啪! 王亮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抽在了他的右脸上。 这下刘老七彻底慌了,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他直愣愣地看着王亮,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这个浑身散发着煞气的年轻人接下来要怎么收拾自己。 这个生瓜蛋子,没爹没娘,没家没业的,做起事来啥也不顾及,还真不好惹! 王亮凑近刘老七,压低了声音,语气阴冷。 七哥,我想让你媳妇儿,帮我去隔壁棒梗那屋,再仔细找找。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他陷害我的其他线索。 你......没意见吧 刘老七哪里还不明白王亮的意思。 可他看着王亮那阴冷的眼神,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个不字,这小子真敢下死手。 现在村里青壮都去地里了,他一个瘫子,根本就是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没意见...... 王亮不再多言,转身一把抓住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七嫂子。 他提溜着她,直接走向了隔壁棒梗临时住的那间西屋。 砰的一声,王亮反脚把门带上。 王亮动作粗暴,带着一股报复的狠厉,用力抽打着女人。 七嫂子身体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王亮兄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哽咽着,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都是他们......都是刘井权和俺家那口子出的主意...... 他们说......说让你去看种子,就是给你个下马威,顺便......顺便把种子弄你家去,让你吃个哑巴亏...... 我一个女人家......我能有啥主意啊......他们让我干啥,我敢不听吗 刘老七他打人......他真打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偷偷抬眼觑着王亮的脸色。 王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听着七嫂子颠三倒四的哭诉,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种女人,趋炎附势,见风使舵,谁强就跟谁摇尾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行了。 王亮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七嫂子的哭声猛地顿住。 这次,就当是给你个小小的教训。 他弯下腰,凑近七嫂子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阴冷的警告。 记住这滋味。 以后再敢跟着别人算计我,下一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能了事的了。 我会让你......还有刘老七,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七嫂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亮直起身,不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出了西屋。 他径直来到外屋的灶房。 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那个破旧的碗架子上。 他几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往碗架最下面那层与地面之间的缝隙里摸去。 手指很快就触碰到了一个粗布缝的小口袋。 他毫不费力地将口袋掏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正是几斤黄澄澄的水稻,还有一把圆滚滚的黄豆。 正是昨天七嫂子和棒梗从那两袋种子里偷偷倒出来的。 王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蚊子再小也是肉。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刘老七家的小院。 第49章 第49章 王亮回到村东头自己租住的小院。 院门还好好地锁着。 他打开锁,走进院子,目光直接投向墙角的柴火垛。 拨开最外面几层凌乱的干柴。 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赫然出现在眼前。 正是那袋水稻和那袋黄豆。 袋口扎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棒梗那小子的手笔。 王亮没有犹豫,意念再次沟通系统。 两袋加起来近两百斤的种子,凭空消失,同样被收进了空间。 正好抵了刚才在地窖里拿出来的那两小堆。 忙完这一切,王亮胸中那股被算计、被栽赃的恶气,总算是顺畅了不少。 他回到屋里,关好门,意识沉入脑海。 【五谷丰登图】的界面清晰展现。 空间试验田里,昨晚种下的那些作物,此刻已经完全成熟。 金黄的苞米棒子沉甸甸地挂着。 饱满的豆荚缀满了枝头。 高粱穗子红得像火。 土豆和南瓜藤蔓下,果实累累。 就连水田里育好的水稻秧苗,也黄橙橙一片,生机勃勃。 王亮心念一动。 【收割!】 瞬间,试验田里的所有成熟作物被收割完毕,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粮食,堆放在空间仓库的一角。 产量喜人。 紧接着,王亮没有停歇。 【育种!】 【耕种!】 他将刚才收进空间的那两百多斤种子,加上仓库里原有的各类种子,全部投入空间实验室进行优化处理。 然后,按照规划,将优化后的种子播撒到空出来的试验田里。 这一次,他将整整十亩地的试验田,全部种得满满当当。 看着空间里那一片重新焕发生机的田地,王亮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在家闷头睡了一整天,养足了精神,第二天一大早,王亮就准时出现在了四队集合的场院上。 天刚蒙蒙亮,早春的空气里还带着几许寒意。 场院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都裹着厚实的衣裳,手里拿着镐头、铁锹之类的农具,准备上工,李芬芳也跟几个村妇挤在一起,看样子已经混熟了。 曲大波看见王亮过来,黝黑的脸上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王亮兄弟,来了! 旁边几个四队的村民也纷纷转过头,看向王亮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善意和几分佩服。 王亮兄弟,可真有你的! 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他用力拍了拍王亮的肩膀。 那刘老七一家子,平时仗着刘会计撑腰,在村里横行霸道的,没少欺负咱们,这回可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另一个精瘦的汉子也凑过来说道。 是啊,听说那小兔崽子棒梗,昨天在村部被李有田好一顿收拾! 村长本来气得不行,说要把他这种手脚不干净,还敢栽赃陷害的玩意儿,直接送回知青办,让那边给发配到山区去强制劳动改造呢! 后来还是刘会计出面说了几句好话,这才给留下了。 不过也没啥好果子吃,罚他睡三个月牛棚,喂牲口去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言语间透着一股解气的快意,显然平日里没少受刘家人的窝囊气。 王亮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弯。 看牛棚倒也合适。 曲大波给王亮递过来一把沉甸甸的、磨得锃亮的镐头。 第50章 第50章 走吧,今天咱们去东边的山坡地,得抓紧时间把垄沟给备出来。 众人扛着工具,跟着曲大波,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外的山坡地走去。 到了地方,放眼望去,是一大片倾斜的黄土地。 除了一个社员赶着一头老黄牛,慢吞吞地拉着犁铧在前面开垦,其余的几十号人,无论男女,全都抡起了镐头,一下一下地往坚硬的土地里刨。 用镐头硬生生挖出一条条垄沟。 这种方法,费力不说,效率也低得可怜。 通常也就是自家巴掌大的菜园子才会这么干。 这么大片的耕地全靠人工镐出来,累死累活不说,进度也慢得让人着急。 王亮挥了几下镐头,感觉胳膊就有些发酸,他看向不远处那头慢悠悠的耕牛,又看了看累得满头大汗的众人,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到曲大波身边。 曲队长,咱们队就这一头牛能使唤吗 这效率也太低了,等把地都翻完,估计都耽误农时了。 曲大波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唉,别提了。 他朝着牛棚的方向努了努嘴。 本来队里是分了两头牛的。 可另一头,就是前几天在公社发疯的那头倔驴! 前天队里开了会,都说那牛性子太野,留着是个祸害,怕它啥时候再犯病伤了人。 已经定了,说是今天就要把它给杀了,正好给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春耕也得有力气不是。 王亮心里猛地一跳。 那头牛可是帮自己获得万物亲和技能的功臣。 怎么能让它就这么被宰了吃肉 他当即放下镐头,看向曲大波,语气斩钉截铁。 曲队长,那头牛,我去把它要回来! 让它也来给咱们四队犁地!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歇气的村民都愣住了,纷纷劝阻。 王亮兄弟,使不得! 那牛都疯了,哪还能犁地啊 是啊,万一再发起疯来,伤到人可咋办 算了吧,别去冒险了。 王亮摆摆手,脸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大家放心。 别忘了,前几天在公社,是谁把它给制服的 我有信心让它老老实实听话干活。 众人闻言,想起那天王亮空手制服疯牛的场景,质疑声小了一些,但还是将信将疑。 曲大波看着王亮,又看了看远处那慢吞吞的耕作进度,沉吟了片刻。 他猛地一拍大腿。 行! 王亮兄弟,你要是真有这本事,能把那头牛要回来,还让它乖乖给咱们犁地。 曲大波伸出两个指头,声音洪亮。 我给你算双倍公分! 一天!二十个公分! 这话一出,周围的社员们眼睛都亮了。 一天二十个公分,那可是队里最拔尖的壮劳力都挣不到的高分。 队长说得对! 要是真能多一头牛,那可顶上咱们十来个人呢! 王亮兄弟要是真行,给他双倍公分,俺们没意见! 毕竟,一头能干活的耕牛,在这春耕时节,实在是太宝贵了。 第51章 第51章 王亮赶到村部的时候,里面正隐隐传来一阵说笑声。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微微皱眉。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破旧的方桌,村长李有田、会计刘井权、还有生产队长韩富强,三个人正围着桌子打扑克,烟雾缭绕,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 外面村民们顶着寒风在土地里拼死拼活地刨食。 这三个村里的掌舵人,却躲在暖和的村部里吞云吐雾,打牌消遣。 这景象让王亮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他很快压下了那点情绪,脸上换上熟络的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那包一直备着的大前门香烟,抽出来散了一圈。 李村长,刘会计,韩队长。 三人见是王亮,又看到递过来的好烟,脸上的表情都缓和了不少,各自接了过去点上。 李有田吐了个烟圈,浑浊的眼睛看向王亮。 小王啊,昨天的事儿我听说了。 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狠狠收拾了贾梗那小子,给你出了气。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亮笑了笑,表示感谢。 谢谢李村长主持公道。 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 我今天来,是想跟几位领导商量个事。 就是原本分给咱们四队的那头耕牛,我想把它要回来,带去队里犁地。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一滞。 李有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里的牌都放下了。 小王,不是我说你,那头牛性子太烈,前几天刚在公社发了疯,差点出了人命。 这要是再伤了人,谁担待得起 刘井权也阴阳怪气地开口。 就是啊,王亮同志,人命关天,那牛留着就是个祸害,可不能再用了。 韩富强也跟着点头。 村里已经开会决定了,今天就把它杀了,给大伙儿打打牙祭。 负责杀牛的柱子他们几个,估计这会儿已经去后院牛棚那边动手了。 什么 已经去动手了 王亮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急火窜了上来。 不能杀!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像一阵风似的朝着后院牛棚的方向冲了过去。 李有田三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也赶紧扔下牌跟了出去。 王亮心急如焚,脚下跑得飞快。 还没到牛棚,他就已经听到了那边传来的嘈杂人声,还有牲口不安的嘶鸣。 绕过村委会后墙,眼前的景象让王亮目眦欲裂。 只见牛棚外的空地上,那头老黄牛果然已经被七八个壮汉用粗麻绳五花大绑,四蹄悬空地架在了一个临时的木架子上,动弹不得。 旁边不远处,几个妇女正围着一个刚用石头垒起来的土灶忙活,灶膛里火烧得正旺,一口大铁锅架在上面,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咕嘟冒泡,热气腾腾。 磨刀霍霍的声音清晰可闻。 看这架势,是真要开膛破肚了。 住手! 王亮大喝一声,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嘶哑。 他猛地冲了过去,挡在了那几个拿着刀准备动手的村民面前。 把牛给我松开! 那头被捆着的老黄牛似乎认出了王亮,原本因为惊恐而瞪大的眼睛里,竟然真的蓄满了水汽,它朝着王亮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委屈的哞叫。 王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老黄牛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粗糙而温热的额头。 别怕,老伙计,别怕。 第52章 第52章 我来了,我救你。 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 那几个拿着刀的村民都是村里的壮劳力,平时干惯了粗活,也见过王亮,知道他是个外来的知青。 其中一个领头的,叫柱子的汉子,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个知青凑啥热闹 这牛是村长同意杀的,全村人都等着中午吃肉开荤呢。 赶紧躲远点,别耽误我们干活! 王亮听到这话,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柱子,声音冰冷。 要吃肉,吃你们自己队的牛去! 这是我们四队的耕牛!春耕还得指望它犁地呢! 谁敢动它一下试试! 说着,他不再理会那些村民,直接伸手就去解捆在老黄牛身上的粗麻绳。 柱子见王亮竟敢直接动手解绳子,顿时火冒三丈。 他粗壮的胳膊一伸,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王亮的肩膀推去,嘴里骂骂咧咧。 滚一边去!你个城里来的...... 王亮头也没回,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 他反手也是一推,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巧劲。 柱子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脚下顿时站立不稳。 他噔噔噔连退几步,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好巧不巧,正好坐在一坨牛粪上。 旁边几个围着灶台烧火的妇女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来。 柱子在村里也算是有名的壮汉,竟然被这个看着文弱的知青一巴掌推倒了。 这面子可丢大了。 柱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恼成怒。 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艹你...... 他攥紧了砂锅大的拳头,抡起来就要朝着王亮的后脑勺砸去。 住手! 一声带着威严的呵斥从后面传来。 李有田、刘井权、韩富强三人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李有田黑着脸,拦在了柱子和王亮中间。 柱子见村长来了,又气又委屈,指着王亮告状。 村长!你看看他! 咱们按您交代的杀牛给大伙改善伙食,他跑来捣乱,还敢动手打人! 李有田皱着眉头,看向王亮,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劝解。 小王啊,我知道你心善,但这牛......它疯过,就不能要了,太危险了。 为了大家伙儿的安全,还是得处理掉。 你就别义气用事了。 王亮却寸步不让,目光坚定地迎上李有田,他知道,这些人就是太久没吃到肉了,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哪能不抓住。 村长,我向您保证,这头牛,它会听我的话。 绝不会再伤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顿时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嗡地一下议论开了。 啥听他的话 吹牛吧!咱们村里养了几十年牛的老把式,也就能让牛听个吆喝,拉车犁地。 他一个城里来的娃娃,懂个啥 就是,别逞能了,万一再出事咋办 嘲笑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李有田看着王亮那副笃定的样子,又看了看被绑在架子上,眼神确实温顺了不少的老黄牛,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他沉吟片刻,最终开口道:好!王亮同志,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就给你个机会。 你要是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证明这牛真的听你的话,我就做主,让你把它带回四队去! 第53章 第53章 王亮嘴角微微扬起。 他走到老黄牛跟前,凑到它巨大的耳朵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道。 老伙计,想活命,就得听我的。 配合我一下,不然今天就真变成锅里的肉了。 那老黄牛硕大的脑袋,竟然真的像是听懂了一般,轻轻地点了点。 王亮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清了清嗓子。 大家伙儿都看好了。 他对着老黄牛,发出了第一个指令。 老黄,叫一声。 被五花大绑的老黄牛,竟然真的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响亮的哞叫。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口。 村民们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脸上写满了惊讶。 王亮接着下令。 摇摇头。 老黄牛立刻听话地左右晃动着它的大脑袋。 这下,连李有田和刘井权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王亮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伸出手,像是在逗弄小狗一样。 来,握个手。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头被绑着的老黄牛,竟然真的努力抬起了它的一只前蹄,朝着王亮伸了过去。 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那意图再明显不过。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响成一片。 我的老天爷!这牛......真跟听懂人话似的! 握手!它还真抬蹄子了! 邪乎!太邪乎了! 这王亮......啥来头啊还有这本事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活见鬼的表情,刚才的嘲笑和质疑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好奇。 他们围着牛棚几十年,别说让牛握手了,就是让它听懂简单的指令都得费老大劲,还得看牛的心情。 可眼前这头出了名的烈牛,在王亮面前,温顺得像条训练有素的大狗。 这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李有田站在那里,嘴巴微张,看着那一人一牛互动的场面,烟灰掉在了鞋面上都没察觉。 刘井权脸上的阴沉也暂时被错愕取代,眼神复杂地在王亮和那头牛之间来回扫视。 柱子更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还沾着牛粪的污渍,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不见。 李有田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看向王亮,眼神里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无奈。 行!王亮! 既然你真有这能耐,能让这头老黄牛听你的话。 那这头牛,从今往后就归你管了。 李有田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以后下工,你也不用把它送回牛棚了,就先养在你自个儿住的院子里。 他目光扫过王亮,带着明确的警告。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要是这牛再惹出什么事端,伤了人或者毁了庄稼,那不光牛要立刻宰了,所有造成的损失和后果,都得由你王亮一个人负责! 听明白了没有 王亮毫不犹豫,立刻点头。 明白了!村长放心,真出了事,我王亮一力承担! 他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就去解老黄牛身上那些又粗又硬的麻绳。 绳子解开,老黄牛晃了晃脑袋,甩了甩尾巴,亲昵地用头蹭了蹭王亮的胳膊,发出满足的低哞声。 柱子和其他几个原本负责杀牛的壮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第54章 第54章 唉......这...... 柱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李有田警告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惋惜和肉疼。 到嘴的牛肉,就这么飞了。 在这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年头,谁不想吃口香喷喷的牛肉解解馋 至于村里是多了一头能干活的耕牛,还是少了一头,对他们这些普通村民来说,远没有实实在在的肉食来得重要。 可村长发了话,王亮又露了这么一手邪门的本事,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王亮牵着老黄牛,转身离开牛棚前的空地。 身后,那些原本等着分肉吃的村民,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特别是柱子那几个壮汉,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王亮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连头都没回。 他心里清楚,断了人家的口粮,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 他暗暗想着,用不了多久,他会让全村人都吃上肉,而且是敞开肚皮吃。 到时候,这些怨恨自然会烟消云散。 老黄牛很温顺,时不时还用大脑袋蹭蹭他的胳膊,像是在撒娇。 走了几步,它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转过身,面对着王亮,巨大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它前腿猛地一弯,噗通一声,竟然伏在了地上。 它冲着王亮低低地叫了一声。 王亮愣了一下,随即通过万物亲和技能,感应到了一股清晰的意念。 这牛......竟然是想让自己骑上去。 王亮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老黄牛那充满期待和依赖的眼神,他心里也有些触动。 他试探着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牛背。 然后,他一抬腿,小心翼翼地骑了上去。 老黄牛稳稳地站起身,驮着王亮,迈开四蹄,不紧不慢地朝着四队干活的山坡地走去。 牛背宽厚,走得很稳,比骑马要颠簸一些,但别有一番滋味。 村民目睹了这一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他......他骑上去了 那疯牛......真让他给骑了 我的娘......这小子......上辈子怕不是个放牛娃吧 议论声压得极低,但那份震惊却是实实在在的。 四队干活的山坡地上,众人正挥汗如雨。 用镐头刨地的活儿又累又枯燥,效率还低,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愁容。 突然,有人眼尖,指着远处喊了一声。 快看!那不是王知青吗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朝着远处望去。 只见远处的小路上,一个人影正朝着这边过来。 等走近了些,看清楚来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亮! 他竟然骑着一头黄牛回来了! 而且看那黄牛的体型和毛色,分明就是队里那头差点被宰掉的疯牛!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喝彩声! 好样的!王亮兄弟! 真把牛给弄回来了! 太好了!这下咱们队又有两头牛犁地了! 四队的村民们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激动和庆幸。 相比于其他生产队那些只想着吃肉的村民,他们更清楚一头健壮的耕牛在春耕时节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能少流多少汗水,能抢回多少宝贵的农时,能多种多少粮食! 吃肉固然好,但眼下,能多一头牛帮着干活,才是最实在的! 第55章 第55章 四队的社员们围着王亮和那头温顺下来的老黄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人群中,一个三十来岁,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汉子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叫张强,是四队原本的车老板,平日里在队里也算是个有技术的人物,受人尊敬。 可现在王亮把这头疯牛弄回来了,还弄得服服帖帖,风头一下子盖过了他。 张强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多余的。 他重重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挤出人群,瓮声瓮气地开口。 要回来是好事。 可这牲口,不是光让它听话就行的。 犁地赶套,那是有讲究的,不是谁都能干的。 一个城里来的知青,连锄头都拿不稳,还想赶牛犁地 他斜着眼睛瞟了王亮一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服气。 别到时候把地给犁坏了,或者把牛给累着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强这话一出,一些原本兴奋的村民也冷静下来,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强子说得对,赶牛犁地是个技术活。 是啊,王亮兄弟能把牛弄回来就够厉害了,犁地还是得强子来。 对对对,强子赶牛又快又稳,还是让他来吧。 不少人开始附和,毕竟张强赶牛的技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曲大波也觉得张强的话在理。 他对王亮能把牛要回来心存感激,但这不代表他认为王亮就能立刻上手犁地。 庄稼活,马虎不得。 他走到王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 王亮兄弟,大家伙儿的意思呢,我也明白。 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头牛,还是让张强先赶着犁地,他经验足,效率高。 我答应你的,一天二十个公分,照给!就算你站在旁边看着,也给你算二十公分!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了。 一天二十公分,那是村里顶尖劳力都拿不到的。 王亮却摇了摇头。 公分他现在还真没那么看重。 他空间里种一茬粮食,比全队人干一年挣的都多。 他在乎的是这头牛。 是他把老黄牛从屠刀下救回来的,现在凭什么让别人来摘桃子 更重要的是,他还得靠着跟老黄牛多接触,提升那万物亲和技能的熟练度呢。 曲队长,谢谢你的好意。 王亮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但这牛是我要回来的,就得由我来赶。 至于犁地,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 张强在一旁听了,鼻子差点气歪了。 嘿!你小子还真不识抬举! 行啊!既然你非要逞能,那咱们就比试比试!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立刻跟着起哄。 对!比试比试! 强子赶那头老牛,王亮赶这头牛,看谁犁得快,犁得好! 谁赢了,以后这新牛就归谁赶! 输了的,就老老实实回去抡镐头刨地!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连曲大波也觉得这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很快,张强就从地的那头,把那头老实巴交的耕牛牵了过来。 两头牛,一新一旧,站在了山坡地的地头。 第56章 第56章 两个赶牛人,一个经验丰富,一个初出茅庐。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准备看这场别开生面的比试。 张强熟练地整理犁杖,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瞥了一眼王亮那边。 王亮则弯下腰,在热血村民的帮助下,勉强给牛套上犁杖,接着轻轻拍了拍老黄牛的脑袋,低声在它耳边说了句。 伙计,争口气,可别给我丢脸。 老黄牛似乎听懂了,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了刨地。 曲大波站在中间,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 开始! 张强大喝一声,扬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他那头老牛立刻迈开步子,拉着犁杖稳稳地向前走去。 速度不快,但很均匀,犁出来的垄沟笔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亮。 只见王亮并没有像张强那样吆喝或者甩鞭子。 他只是伸手又拍了拍老黄牛的脖子。 下一秒。 哞——! 老黄牛猛地发出一声震天的长鸣,随即四蹄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向前冲去! 那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犁杖深深地扎进土里,翻起黑色的浪花。 王亮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往前踉跄,差点被拽倒。 他死死抓住犁把,两条腿几乎是在地上拖着跑,才能勉强跟上老黄牛的步伐。 我艹! 王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围观的村民全都傻眼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这牛......疯了 咋跑那么快! 我的娘!这哪是犁地,这是奔丧啊! 快看!都快追上张强了! 议论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被老黄牛这狂暴的速度给镇住了。 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这速度......怕不是比农场那东方红拖拉机还快吧 张强憋着一股劲,原本自信满满,等着看王亮出洋相。 他拉着犁杖,在那头听话的老牛配合下,稳稳地向前走着。 身后传来村民们的阵阵喝彩,张强嘴角咧开,腰杆挺得更直了,感觉自己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得意洋洋。 他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瞥了一眼。 这一瞥,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王亮那边,那头疯牛拉着犁,速度竟然越来越快。 一开始王亮还显得有些狼狈,被牛拖着踉踉跄跄。 可没过多久,王亮似乎就找到了感觉,稳住了身形,竟然慢慢跟上了那头牛的节奏。 一人一牛,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速度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越来越快。 原本落后一大截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村民们的喝彩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激动。 张强这才猛地意识到,那些欢呼声,根本就不是给他的! 是给那个城里来的知青,王亮的!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王亮已经赶着那头老黄牛,从他旁边呼啸而过。 第57章 第57章 老黄牛跑起来带起的风,甚至吹乱了张强的头发。 王亮超过了他! 轻轻松松地超了过去! 张强彻底傻眼了,他急得抡起鞭子,猛地朝牛屁股打去。 牛吃痛,速度确实快了些,可跟王亮的速度根本没法比。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张强看着王亮和那头仿佛打了鸡血的老黄牛,像是在看两个怪物。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娘的......这小子怕不是给牛喂兴奋剂了吧 这下,再也没人质疑王亮了。 他彻底成了四队的英雄。 刚才还替张强说话的几个村民,此刻也围着王亮,满脸堆笑,赞不绝口。 王亮兄弟!真有你的! 厉害!太厉害了! 村里的妇女们更是激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哎呀,看王知青这本事! 长得俊,还有能耐,真是难得! 一直不太爱说话的李芬芳,也鼓起勇气,走到王亮跟前,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王亮同志,你......你真厉害。 王亮冲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老黄牛这么拼命跑,体力消耗肯定巨大。 可不能把它累坏了。 趁着犁到地头,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的功夫,王亮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 他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悄悄取出几根鲜嫩多汁的青苞米,还有几片翠绿的大白菜叶子,塞到了老黄牛嘴边。 这个季节,牲口虽然能啃到一些刚冒头的青草,但哪里能吃到这样新鲜实在的粮食。 老黄牛嚼着香甜的青苞米和白菜,满足地甩了甩尾巴,眼睛都亮了几分。 吃饱喝足,它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气,干活更加起劲了。 有了王亮和老黄牛这个火车头带队,整个四队的社员们仿佛都被注入了活力。 大家看着王亮那边犁地如同开挂一般,自己也不甘落后,抡起镐头铁锹,干劲十足。 原本预计需要一整天才能完成的备垄沟任务,竟然一个上午就提前干完了。 曲大波看着提前翻好的山坡地,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收工! 今天提前完成任务,去生产队食堂吃饭! 生产队的大锅饭设在场院边临时的棚子里。 一口口巨大的铁锅架在土灶上,里面咕嘟咕嘟炖着土豆白菜。 锅沿旁边摞着黄澄澄的玉米饼子。 还有一小盆咸萝卜条,算是唯一的下饭菜。 干了一上午重活,又累又饿。 王亮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大碗,满满舀了一勺炖菜,又拿了两个玉米饼子。 就这样最简单的农家饭,他却吃得格外香甜。 土豆炖得软烂,白菜吸足了汤汁,玉米饼子嚼起来有粗粝的口感,带着微甜。 四队的社员们都围着他坐。 王亮兄弟,多吃点! 今天多亏了你和那头牛! 第58章 第58章 大家脸上都带着笑,眼神里透着亲近和感激。 李芬芳也端着碗,坐在不远处的几个妇女中间,偶尔抬眼看过来,脸颊有些红。 可当其他三个队的社员们也陆续过来吃饭时,场面就有些微妙了。 那些人看向王亮的眼神,明显带着不善。 就是他,把要杀的牛给抢回去了。 本来中午能吃上肉的...... 听说他还把牛牵自己家养去了,不放回队里牛棚。 这时,棒梗端着碗,故意挤到了人群前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四队人围在中间的王亮。 棒梗扯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喊道。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英雄王知青吗 听说你撒泼打滚,硬是从村长手里把那头疯牛抢走了 还说以后那牛就是你私人的了,不归队里管了 他声音尖利,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不少等着吃牛肉却落空的社员,看向王亮的目光更加不满了。 王亮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自顾自地掰开玉米饼子,蘸着碗里的菜汤,大口吃着。 仿佛根本没听见棒梗的聒噪。 这种跳梁小丑,搭理他都嫌浪费口水。 李芬芳和其他几个四队的社员有些担忧地看着王亮。 王亮冲他们笑了笑,示意没事。 他三两下吃完了饭,把碗筷往回收点一放,转身就走。 我吃饱了,回去歇会儿,下午继续。 棒梗看着王亮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直哼哼,却又不敢再上前挑衅。 吃完饭,王亮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锁好门,取出很多新鲜的玉米和黄豆,给黄牛补充营养。 忙完以后,倒在炕上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四队的干活效率简直是坐了火箭。 有了王亮和那头仿佛打了鸡血的老黄牛在前面开路。 后面跟着的社员们也像是被打了强心针,干劲十足。 原本需要耗费大量人力和时间的翻地、备垄沟工作,进展神速。 不过短短几天功夫,四队负责的那一大片山坡地,已经全部翻整完毕。 曲大波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他擦了把汗,走到地头,朝着正在歇气的社员们大声宣布。 地都弄好了! 明天!咱们就去大队领种子,准备下种! 队员们各个欢呼雀跃,因为下午可以歇一歇了,后面的种地也比先前的犁地轻松很多。 地头歇脚的功夫,王亮不着痕迹地靠近了曲大波,从兜里摸出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曲队长,抽根烟歇歇。 曲大波黝黑的脸上带着疲惫,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暂时没点。 王亮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队长,咱们四队这地,主要都种啥啊 曲大波叹了口气,眼神扫过眼前这片刚翻好的山坡地,带着几分无奈。 除了苞米和黄豆,还能种啥 他捡起个土坷垃,在手里掂了掂又扔掉。 咱们四队这地不行,都是坡地,土层薄,还夹着不少沙子石头。 跟一队的水田没法比,就是跟二队三队那平地比,也差远了。 种点苞米黄豆,耐活,省事,产量低点就低点吧,旱涝保收。 王亮听着,心里却不这么想。 这几天歇脚的空档,他早就偷偷用系统赋予的大地之指技能,对四队的土壤进行了分析。 第59章 第59章 系统界面清晰地显示着分析结果: 【土壤类型:山地沙壤土。pH值:5.8(微酸性)。】 【有机质含量:低。】 【氮(N):含量偏低。】 【磷(P):含量中等。】 【钾(K):含量中等偏上。】 【特性:土层较薄,砾石含量较高,透水透气性极好,光照充足。】 【作物建议(粮食类):谷子(小米)、马铃薯(土豆)、南瓜。】 【原因:此类作物对氮素需求相对较低,或可通过固氮弥补;中等的磷钾含量有利于块茎(土豆)和果实(南瓜、谷子)的膨大与成熟;良好的透水透气性特别适合块茎作物生长,防止病害;充足光照有利于光合作用和糖分积累。】 【作物建议(经济类-潜在):人参、五味子。原因:微酸性沙壤土、良好的排水性和山地环境,模拟了部分药材的野生生长环境,具备发展潜力,但需考虑当前政策与技术投入。】 想到这里,王亮掐灭了烟头,看向曲大波,认真地开口。 曲队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曲大波看了他一眼。 你说。 王亮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曲大波能听懂的方式解释。 我琢磨着,咱们这地,看着好像不肥,沙子石头多,保不住水似的。 种苞米这种‘大肚汉’,它得需要特别多的‘油水’,就是那个叫…叫‘氮肥’的东西,咱们这地里好像不太够,所以苞米长不壮实。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但我发现,咱们这地虽然‘氮肥’少点,可另外两种‘营养’,好像叫‘磷肥’和‘钾肥’的,还挺足乎的。这磷肥管着扎根结果,钾肥管着长力气、抗病。 再加上这地透气,不存水,太阳又足。 我听一个在四九城农业大学当教授的叔叔念叨过,说这样的地,你要是种谷子,就比苞米强,谷子没那么娇气,对‘氮肥’要求不高,反而喜欢这种松快地。 还有土豆和南瓜,它们就喜欢这种透气好的沙地,根不容易烂,长出来的土豆瓷实,南瓜也甜。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神秘感。 我叔叔甚至还说过,这种山坡沙地,要是条件好了,种人参、五味子那种金贵的药材,兴许能长成宝贝呢!当然,那是后话了,咱先顾眼前。 他把话题拉回来。 所以我在想,咱们今年,是不是可以试试,少种点苞米,多分点地出来种谷子、土豆和南瓜 我敢保证,到时候收成肯定比光种苞米强得多! 而且,小米、土豆,不比苞米面疙瘩好吃也更能应付上面的征粮任务不是 曲大波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他被王亮这一套套的说辞弄得有点懵。 又是氮磷钾,又是人参五味子的。 他上下打量着王亮,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更深的怀疑。 改种谷子 整个蛤蟆塘生产大队,就没听说过谁家种谷子的。 这玩意儿精贵,伺候起来麻烦,产量还不稳定。 土豆南瓜倒是有人种,可那都是在自家菜园子里种一点,哪有在大田里铺开种的 这城里来的娃娃,干了几天农活,就觉得自己懂种地了 还分析过他拿啥分析的用鼻子闻吗 曲大波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王亮兄弟,你......你种过地吗 这谷子......咱这儿可没人种过啊。 王亮知道他不信,这也在意料之中。 第60章 第60章 总不能说自己开了挂,有个超级农耕系统吧。 他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曲队长,不瞒你说,我确实没正经种过大田。 但我那个叔叔,是四九城农业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这个的。 我小时候淘气,喜欢在院子里瞎鼓捣,种点瓜果蔬菜啥的,没少向他请教。 您可能不知道,本来我是要去轧钢厂接班的,我有名额的不用下乡,是我主动要求到北大荒来插队。为啥就是因为俺受叔叔的影响,喜欢种地,渴望种地,相关的知识没少研究。 曲大波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有些词他听不明白,但感觉王亮说得头头是道,好像真有那么点道理。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王亮。 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真懂这个 王亮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情无比笃定。 当然! 曲队长,你要是不信,可以先给我点种子。 苞米,黄豆,谷子,土豆,南瓜,都行! 你给我种子,我保证,一个晚上,就让它们全都发芽给你看! 曲大波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着王亮,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傻小子。 一晚上就让种子发芽 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黄豆用水泡一宿,确实能冒出点白芽来,那也得是饱满的好豆子。 可苞米谷子南瓜土豆 那玩意儿不埋进土里捂个十天半个月,想让它发芽做梦呢! 除非用热水烫可烫过的种子还能种活吗 曲大波心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又想起王亮那神乎其神的驯牛手段,还有那句四九城农业大学的教授叔叔。 城里来的,说不定真有啥外人不知道的门道 他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在手里捻了捻。 行啊,王亮兄弟。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俺就给你找点种子试试。 不过队里的种子还没发下来,俺家自留地倒是剩下点去年的陈种子。 黏苞米、豆角、南瓜、还有几颗萝卜和西红柿种子,你要是不嫌弃,俺给你抓点。 曲大波心里打着小算盘。 就给点自家不值钱的种子,让这小子拿回家瞎鼓捣去吧。 省得他总惦记着队里那金贵的种粮。 至于什么氮磷钾,什么改种谷子土豆,听听就算了,不能当真。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跟我回家,俺让你嫂子给你弄口吃的。 曲大波这人,虽然心思多,但骨子里还算是个实在的庄稼汉。 王亮帮队里解决了大难题,又是城里来的知青,请顿饭是应该的。 王亮笑着应下。 第61章 第61章 曲大波家住在村子西头,一个典型的北方农家小院。 低矮的土坯房,院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 曲大波媳妇是个手脚麻利的农村妇女,话不多,见丈夫领了客人回来,也没多问,立刻就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没一会儿,饭菜就端上了炕桌。 一盘黄澄澄的发芽葱炒鸡蛋,葱是刚从墙角土里拔出来的,嫩得掐出水。 一小碟酱油泡的小根蒜,是开春刚从地里挖的,辛辣爽口。 还有一盘炒得喷香的黄豆,嚼起来嘎嘣脆。 主食是玉米面饼子和一小盆苞米碴子粥。 虽然简单,但在缺吃少穿的年头,这绝对是招待贵客的规格了。 曲大波拿出一个豁了口的酒盅,给王亮倒了半盅自家酿的劣质烧酒。 王亮兄弟,家里没啥好东西,别嫌弃。 尝尝这小根蒜,下酒! 王亮端起酒盅,辛辣的酒液入喉,像是一条火线。 曲队长太客气了,这饭菜比我在城里吃得都香! 他夹起一筷子炒鸡蛋,鸡蛋的嫩滑混合着葱芽的清香,味道确实不错。 几杯酒下肚,曲大波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王亮兄弟,你今天说的那一套套的,氮肥磷肥钾肥,俺是听不太懂。 但俺信你是个有本事的。 你说,按你说的种,真能比种苞米强 王亮放下筷子,表情认真。 曲队长,我拿我的人格担保。 只要按我说的,选对种子,用对方法,今年咱们四队的收成,绝对能让其他队眼红! 他压低了声音。 你想想,产量上去了,交够了公粮,剩下的不就都是咱们队的 到时候,队里多分点,大家伙儿的日子也能好过点不是 偷偷往家拿点,谁又能看得见 这话算是说到了曲大波的心坎里。 哪个队长不希望自己队里粮食满仓 哪个社员不希望多分点口粮,让家里人吃饱肚子 大锅饭是没错,可锅里东西多了,漏到碗里的自然也就多了。 曲大波又闷了一口酒,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酒意,说起了往事。 唉......王亮兄弟,你是不是也疑惑...... 为啥咱们四队分的地最差为啥在村里说话没人听 还不是因为咱们队里的人,根不在这儿! 你看咱们队这几十户人家,除了俺们老哥几个是早年逃荒过来的,剩下的大多是后来零零散散迁过来的外来户。 跟村里那些沾亲带故的老户人家比不了啊。 开会分地,好地、平地,人家一队二队三队早就划拉走了,剩下的这些没人要的山坡砬子地,才轮到咱们四队。 人口少,没根基,说话腰杆子就不硬,处处受排挤! 曲大波越说越激动,狠狠一拍炕桌。 所以啊!咱们四队要想挺直腰杆,就得拿出真东西来! 就得让粮食产量把他们都压下去!让他们看看,咱们四队不是好欺负的! 王亮默默听着,心里大致明白了。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这也更坚定了他要帮四队搞好生产的决心。 这不仅仅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更是为了帮这些同样被边缘化的外来户争口气。 从曲大波家出来,王亮手里多了个皱巴巴的布口袋。 里面装着曲大波家去年剩下的各种陈种子。 黏苞米粒瘪瘪的,豆角种子干得像石头,南瓜籽也灰扑扑的。 还有几颗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萝卜和西红柿种子。 数量不多,但种类还算齐全。 第62章 第62章 回到自己那冷清的小院,王亮立刻锁好了院门。 他掂了掂手里的布口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意念沉入脑海。 【五谷丰登图】界面展开。 他将布口袋里的所有种子,一股脑全倒进了空间实验室的培养区。 【指令:优化并催芽。设置:最优温湿度,模拟日照。目标:一夜发芽。注意:仅催芽,不进入试验田种植。】 指令下达。 空间实验室里,那些原本干瘪的陈种子,立刻被分类放置到不同的培养基上。 无形的能量包裹住它们。 最适宜的温度、湿度被精确控制。 模拟的柔和光线开始照射。 王亮退出了系统空间。 他知道,现在只需要安心睡一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亮是被冻醒的。 土炕的余温早已散尽,屋子里冷飕飕的。 他打了个哈欠,意识习惯性地沉入空间。 目光投向实验室的培养区。 下一秒,王亮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那些培养基上,哪里还有种子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油油的、生机勃勃的景象! 黏苞米长出了巴掌高的嫩苗,叶片舒展。 豆角藤蔓甚至已经开始攀爬。 南瓜苗更是夸张,肥厚的子叶下,真叶都长出了两三片,根须清晰可见。 就连那几颗萝卜和西红柿种子,也冒出了细嫩的绿芽,顶着细小的叶片。 这......这也太快了吧! 一夜之间,直接从种子变成了能移栽的秧苗 这要是直接拿出去,别说曲大波了,估计全村人都得把他当妖怪抓起来。 王亮赶紧下达指令,让系统稍微收敛一下。 他仔细在那些长势惊人的秧苗里挑拣起来。 专挑那些看着长得慢的,相对正常一点的。 比如刚破土的苞米芽,刚冒出两片子叶的豆角和南瓜。 至于那些已经长疯了的,只能先留在空间里。 他找出一个干净的铝制饭盒,小心翼翼地把挑选出来的、带着湿润培养基的幼苗装了进去。 盖好盖子,揣进怀里。 王亮这才推开门,迎着清晨的寒气,朝着曲大波家走去。 曲大波家院门开着,他媳妇正在院子里扫地。 看见王亮,她愣了一下。 王亮兄弟,这么早 王亮笑着打招呼。 嫂子早,我找曲队长有点事。 曲大波披着件破军装,刚从屋里出来,正打着哈欠。 看到王亮,他有些意外。 咋了有事 王亮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铝饭盒。 曲队长,嫂子,你们看看这个。 他把饭盒递了过去。 曲大波狐疑地接过来,打开盖子。 当看清饭盒里的东西时,他和旁边的媳妇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饭盒里,湿润的培养基上,几株嫩绿的幼苗舒展着叶片。 苞米尖尖的芽,豆角圆圆的子叶,南瓜肥厚的豆瓣...... 第63章 第63章 虽然不大,但那绝对是活生生的、刚发芽不久的秧苗! 曲大波猛地抬头看向王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这是......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是你昨天拿走的那些种子 曲大波媳妇也凑过来看,捂着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的老天爷......真发芽了 这才一晚上啊!还长出叶子了 王亮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笑容。 嘿嘿,按照我叔叔教的法子,用特殊的温水泡了泡,又捂了一晚上。 看来效果还不错。 他看向曲大波,眼神带着几分得意。 曲队长,这下,您该相信我了吧 曲大波看着饭盒里的嫩苗,又看看王亮那笃定的样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种了十多年地,就没见过这么邪乎的事! 一晚上! 陈种子发芽,还长出了叶片! 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苦笑。 唉......行! 王亮兄弟,俺服了! 他算是认栽了。 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很快,到了约定去大队领种子的时间。 四队的社员们扛着工具,稀稀拉拉地聚集在场院上。 曲大波清了清嗓子,把王亮叫到跟前。 他举起那个装着奇迹幼苗的饭盒,展示给众人看。 大伙儿都看看! 这是王亮兄弟,用俺家那些陈种子,一晚上育出来的苗! 社员们好奇地围拢过来,伸长了脖子看。 当看清饭盒里那绿油油的嫩苗时,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 真发芽了! 乖乖!这咋弄的 王知青真有本事啊! 曲大波等议论声稍小,继续说道。 王亮兄弟说了,咱们四队这坡地,种苞米产量不行。 他建议咱们今年改种谷子、土豆和南瓜! 他说保证收成比种苞米强得多!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讨论。 改种谷子 那玩意儿金贵,咱这地能长好吗 土豆南瓜倒是好活,可当不了主粮啊! 万一收成不好,今年冬天咱们队就得喝西北风了! 担忧的声音占了上风。 毕竟,改变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种植习惯,风险太大了。 饿肚子的滋味,他们可不想再尝。 王亮站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 但咱们总得试试吧守着这片薄地种苞米,啥时候能吃饱饭 咱们也不是全改,就先拿出三分之一的地来试试! 大概十垧地左右,种谷子、土豆、南瓜。 剩下的地,还照旧种苞米黄豆。 这样就算试种的不行,咱们也不至于饿肚子,对不对 要是成了呢那咱们四队的好日子就来了! 第64章 第64章 这个折中的提议,让不少人动心了。 风险可控,又有盼头。 最终,在曲大波的拍板下,大家同意了王亮的方案。 先拿出三分之一的地,大概十垧左右,进行试验性种植。 可是,队长,咱们大队没发谷子种啊。 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 整个蛤蟆塘生产大队,就没人种过谷子。 王亮胸有成竹地摆摆手。 大家放心,谷种的事,包在我身上。 我去公社找张主任要!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曲大波带着几个壮劳力,直接去了村部领种子。 村部办公室里,刘井权和韩富强正对着账本合计着什么。 看到曲大波带着人这么早就来领种子,两人都有些意外。 老曲,你们四队动作挺快啊。 韩富强抬起头。 曲大波嘿嘿一笑。 韩队长,刘会计,我们来领种子。 苞米、黄豆,都要。 另外,再给我们批点土豆种和南瓜种。 啥 刘井权放下手里的算盘,皱起了眉头。 你们四队要种土豆南瓜种那玩意儿干啥能当饭吃 韩富强也一脸不解。 老曲,你们队那地,种苞米都费劲,还折腾啥土豆南瓜 曲大波把王亮的提议和那个育苗奇迹简单说了一遍。 刘井权听完,撇了撇嘴,没说话,眼神里全是怀疑。 韩富强想了想,说道。 行吧,既然你们四队自己决定的,我们也不拦着。 不过老曲,我可得提醒你。 他指了指账本。 今年各队的征粮任务都定下来了,你们四队要是瞎搞,到时候完不成任务,上头怪罪下来,你们队的口粮肯定要受大影响! 到时候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曲大波心里一沉,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放心吧,韩队长,我们心里有数。 领回来的苞米种、黄豆种,还有生产队仓库里翻出来的土豆种、南瓜种,都用麻袋装着。 另外还有几袋子散发着刺鼻氨水味的化肥,那是队里今年分的宝贝疙瘩。 曲大波指挥着,几个壮劳力用队里那头老实的耕牛拉着板车。 更多的人则是用吱呀作响的独轮小推车,一趟趟往四队的地里运。 车轮滚过田埂,留下深深的辙印。 社员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到了地头,种子和化肥堆放在一起。 曲大波正准备像往年一样,大手一挥让大家伙儿凭经验撒肥。 王亮却拦住了他。 曲队长,等一下。 他走到刚翻好的土地边,蹲下身,抓起一把黑褐色的泥土。 没人注意他指尖触碰土壤时,那极其短暂的停顿。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感知力,迅速读取着这片土地的信息。 【肥料配比建议:针对马铃薯地块,增施磷钾肥,底肥每亩......】 【针对谷子地块,氮肥适量,配合......】 一连串数据和建议在王亮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带着成竹在胸的表情。 场面虽然忙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秩序感和严谨。 阳光洒在田野上,映着人们认真的脸庞,也映着那刚刚施过肥,等待播种希望的土地。 第65章 第65章 队长,还有各位乡亲。 王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开。 咱们这施肥,不能瞎撒。 不同的地块,土里的‘油水’不一样,种的东西也不一样,需要的‘饭量’自然也不同。 他指着靠近山脚的一片地。 比如这片,打算种土豆的,底肥最要紧! 土豆喜钾喜磷,这地里钾还行,磷得补。 每亩地,我看至少得撒下去三十斤那种灰白色的磷肥,再加二十斤草木灰样的钾肥! 氮肥少来点,十斤白粒子的就够了,多了容易只长秧子不长块茎,还爱得病。 他又指向另一片稍微平缓些的地块。 那边准备种谷子的,谷子耐瘠,不能像种苞米那样傻喂氮肥,不然容易倒伏。 每亩地,十五斤白粒子的氮肥打底,磷肥和钾肥也得跟上,各来十斤就行。 谷子不喜欢太‘油’的地,这点肥足够它扎根抽穗了。 王亮报出的数字具体到了斤两,听得在场的社员们面面相觑。 往年施肥,都是把化肥往地里一撒,估摸着差不多就行,哪有精确到一亩地多少斤的。 一个老农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一亩地多少斤,算得这么清 以前不都是大伙儿分了,各撒各的,凭感觉嘛。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你懂啥王知青的叔叔可是四九城农业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这个的! 人家是文化人,懂科学种田!算得清才能打得多! 就是,听王知青的准没错!咱们以前瞎撒,产量也就那样! 对对,按王知青说的来!这回试试科学的法子! 大家想起王亮之前驯牛、育苗的神奇表现,再加上教授叔叔这个光环加持,心里的疑虑很快就打消了。 反正以前也是凭感觉瞎弄,现在有专家指导,说不定真能多打粮食呢 曲大波看着王亮那笃定的样子,又听着社员们的议论,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行!就按王亮兄弟说的办! 都听清楚了,哪块地种啥,用多少肥,都按王亮说的斤数来! 专门派人看着称,不许瞎弄! 于是,四队的社员们开始按照王亮的指导,有条不紊地往不同的地块施撒不同种类和数量的肥料。 专门找来了队里那杆老旧的大秤,一袋袋化肥过秤分配。 社员们小心翼翼地用那杆老旧的大秤称量着化肥,按照王亮的吩咐,将不同配比的肥料撒向对应的土地。 这番景象自然落入了旁边经过的其他三个队社员眼中。 嘿,瞧瞧四队那帮傻子! 一个二队的汉子扛着锄头,撇着嘴朝同伴努了努。 让个城里娃娃指挥得团团转! 还拿秤称化肥咋不拿绣花针往地里扎呢 就是,种地靠的是老经验,哪能听个毛头小子瞎咧咧。 等着吧,今年秋收,他们四队不饿肚子就怪了! 嘲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四队的社员们听在耳朵里,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们头也不抬,只是更加卖力地干活。 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王亮兄弟可是有真本事的,说不定真能带着他们四队扬眉吐气。 管别人怎么说,他们信王亮。 安排好地里的施肥事宜,看着大家干得井井有条,王亮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他才不愿意真跟着下地干这种傻力气活。 他找到曲大波,简单交代了几句。 曲队长,地里的事就先交给您盯着了,我得去趟公社。 第65章 第65章 队长,还有各位乡亲。 王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开。 咱们这施肥,不能瞎撒。 不同的地块,土里的‘油水’不一样,种的东西也不一样,需要的‘饭量’自然也不同。 他指着靠近山脚的一片地。 比如这片,打算种土豆的,底肥最要紧! 土豆喜钾喜磷,这地里钾还行,磷得补。 每亩地,我看至少得撒下去三十斤那种灰白色的磷肥,再加二十斤草木灰样的钾肥! 氮肥少来点,十斤白粒子的就够了,多了容易只长秧子不长块茎,还爱得病。 他又指向另一片稍微平缓些的地块。 那边准备种谷子的,谷子耐瘠,不能像种苞米那样傻喂氮肥,不然容易倒伏。 每亩地,十五斤白粒子的氮肥打底,磷肥和钾肥也得跟上,各来十斤就行。 谷子不喜欢太‘油’的地,这点肥足够它扎根抽穗了。 王亮报出的数字具体到了斤两,听得在场的社员们面面相觑。 往年施肥,都是把化肥往地里一撒,估摸着差不多就行,哪有精确到一亩地多少斤的。 一个老农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一亩地多少斤,算得这么清 以前不都是大伙儿分了,各撒各的,凭感觉嘛。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你懂啥王知青的叔叔可是四九城农业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这个的! 人家是文化人,懂科学种田!算得清才能打得多! 就是,听王知青的准没错!咱们以前瞎撒,产量也就那样! 对对,按王知青说的来!这回试试科学的法子! 大家想起王亮之前驯牛、育苗的神奇表现,再加上教授叔叔这个光环加持,心里的疑虑很快就打消了。 反正以前也是凭感觉瞎弄,现在有专家指导,说不定真能多打粮食呢 曲大波看着王亮那笃定的样子,又听着社员们的议论,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行!就按王亮兄弟说的办! 都听清楚了,哪块地种啥,用多少肥,都按王亮说的斤数来! 专门派人看着称,不许瞎弄! 于是,四队的社员们开始按照王亮的指导,有条不紊地往不同的地块施撒不同种类和数量的肥料。 专门找来了队里那杆老旧的大秤,一袋袋化肥过秤分配。 社员们小心翼翼地用那杆老旧的大秤称量着化肥,按照王亮的吩咐,将不同配比的肥料撒向对应的土地。 这番景象自然落入了旁边经过的其他三个队社员眼中。 嘿,瞧瞧四队那帮傻子! 一个二队的汉子扛着锄头,撇着嘴朝同伴努了努。 让个城里娃娃指挥得团团转! 还拿秤称化肥咋不拿绣花针往地里扎呢 就是,种地靠的是老经验,哪能听个毛头小子瞎咧咧。 等着吧,今年秋收,他们四队不饿肚子就怪了! 嘲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四队的社员们听在耳朵里,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们头也不抬,只是更加卖力地干活。 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王亮兄弟可是有真本事的,说不定真能带着他们四队扬眉吐气。 管别人怎么说,他们信王亮。 安排好地里的施肥事宜,看着大家干得井井有条,王亮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他才不愿意真跟着下地干这种傻力气活。 他找到曲大波,简单交代了几句。 曲队长,地里的事就先交给您盯着了,我得去趟公社。 第65章 第65章 队长,还有各位乡亲。 王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开。 咱们这施肥,不能瞎撒。 不同的地块,土里的‘油水’不一样,种的东西也不一样,需要的‘饭量’自然也不同。 他指着靠近山脚的一片地。 比如这片,打算种土豆的,底肥最要紧! 土豆喜钾喜磷,这地里钾还行,磷得补。 每亩地,我看至少得撒下去三十斤那种灰白色的磷肥,再加二十斤草木灰样的钾肥! 氮肥少来点,十斤白粒子的就够了,多了容易只长秧子不长块茎,还爱得病。 他又指向另一片稍微平缓些的地块。 那边准备种谷子的,谷子耐瘠,不能像种苞米那样傻喂氮肥,不然容易倒伏。 每亩地,十五斤白粒子的氮肥打底,磷肥和钾肥也得跟上,各来十斤就行。 谷子不喜欢太‘油’的地,这点肥足够它扎根抽穗了。 王亮报出的数字具体到了斤两,听得在场的社员们面面相觑。 往年施肥,都是把化肥往地里一撒,估摸着差不多就行,哪有精确到一亩地多少斤的。 一个老农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一亩地多少斤,算得这么清 以前不都是大伙儿分了,各撒各的,凭感觉嘛。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你懂啥王知青的叔叔可是四九城农业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这个的! 人家是文化人,懂科学种田!算得清才能打得多! 就是,听王知青的准没错!咱们以前瞎撒,产量也就那样! 对对,按王知青说的来!这回试试科学的法子! 大家想起王亮之前驯牛、育苗的神奇表现,再加上教授叔叔这个光环加持,心里的疑虑很快就打消了。 反正以前也是凭感觉瞎弄,现在有专家指导,说不定真能多打粮食呢 曲大波看着王亮那笃定的样子,又听着社员们的议论,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行!就按王亮兄弟说的办! 都听清楚了,哪块地种啥,用多少肥,都按王亮说的斤数来! 专门派人看着称,不许瞎弄! 于是,四队的社员们开始按照王亮的指导,有条不紊地往不同的地块施撒不同种类和数量的肥料。 专门找来了队里那杆老旧的大秤,一袋袋化肥过秤分配。 社员们小心翼翼地用那杆老旧的大秤称量着化肥,按照王亮的吩咐,将不同配比的肥料撒向对应的土地。 这番景象自然落入了旁边经过的其他三个队社员眼中。 嘿,瞧瞧四队那帮傻子! 一个二队的汉子扛着锄头,撇着嘴朝同伴努了努。 让个城里娃娃指挥得团团转! 还拿秤称化肥咋不拿绣花针往地里扎呢 就是,种地靠的是老经验,哪能听个毛头小子瞎咧咧。 等着吧,今年秋收,他们四队不饿肚子就怪了! 嘲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四队的社员们听在耳朵里,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们头也不抬,只是更加卖力地干活。 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王亮兄弟可是有真本事的,说不定真能带着他们四队扬眉吐气。 管别人怎么说,他们信王亮。 安排好地里的施肥事宜,看着大家干得井井有条,王亮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他才不愿意真跟着下地干这种傻力气活。 他找到曲大波,简单交代了几句。 曲队长,地里的事就先交给您盯着了,我得去趟公社。 第65章 第65章 队长,还有各位乡亲。 王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开。 咱们这施肥,不能瞎撒。 不同的地块,土里的‘油水’不一样,种的东西也不一样,需要的‘饭量’自然也不同。 他指着靠近山脚的一片地。 比如这片,打算种土豆的,底肥最要紧! 土豆喜钾喜磷,这地里钾还行,磷得补。 每亩地,我看至少得撒下去三十斤那种灰白色的磷肥,再加二十斤草木灰样的钾肥! 氮肥少来点,十斤白粒子的就够了,多了容易只长秧子不长块茎,还爱得病。 他又指向另一片稍微平缓些的地块。 那边准备种谷子的,谷子耐瘠,不能像种苞米那样傻喂氮肥,不然容易倒伏。 每亩地,十五斤白粒子的氮肥打底,磷肥和钾肥也得跟上,各来十斤就行。 谷子不喜欢太‘油’的地,这点肥足够它扎根抽穗了。 王亮报出的数字具体到了斤两,听得在场的社员们面面相觑。 往年施肥,都是把化肥往地里一撒,估摸着差不多就行,哪有精确到一亩地多少斤的。 一个老农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一亩地多少斤,算得这么清 以前不都是大伙儿分了,各撒各的,凭感觉嘛。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你懂啥王知青的叔叔可是四九城农业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这个的! 人家是文化人,懂科学种田!算得清才能打得多! 就是,听王知青的准没错!咱们以前瞎撒,产量也就那样! 对对,按王知青说的来!这回试试科学的法子! 大家想起王亮之前驯牛、育苗的神奇表现,再加上教授叔叔这个光环加持,心里的疑虑很快就打消了。 反正以前也是凭感觉瞎弄,现在有专家指导,说不定真能多打粮食呢 曲大波看着王亮那笃定的样子,又听着社员们的议论,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行!就按王亮兄弟说的办! 都听清楚了,哪块地种啥,用多少肥,都按王亮说的斤数来! 专门派人看着称,不许瞎弄! 于是,四队的社员们开始按照王亮的指导,有条不紊地往不同的地块施撒不同种类和数量的肥料。 专门找来了队里那杆老旧的大秤,一袋袋化肥过秤分配。 社员们小心翼翼地用那杆老旧的大秤称量着化肥,按照王亮的吩咐,将不同配比的肥料撒向对应的土地。 这番景象自然落入了旁边经过的其他三个队社员眼中。 嘿,瞧瞧四队那帮傻子! 一个二队的汉子扛着锄头,撇着嘴朝同伴努了努。 让个城里娃娃指挥得团团转! 还拿秤称化肥咋不拿绣花针往地里扎呢 就是,种地靠的是老经验,哪能听个毛头小子瞎咧咧。 等着吧,今年秋收,他们四队不饿肚子就怪了! 嘲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四队的社员们听在耳朵里,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们头也不抬,只是更加卖力地干活。 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王亮兄弟可是有真本事的,说不定真能带着他们四队扬眉吐气。 管别人怎么说,他们信王亮。 安排好地里的施肥事宜,看着大家干得井井有条,王亮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他才不愿意真跟着下地干这种傻力气活。 他找到曲大波,简单交代了几句。 曲队长,地里的事就先交给您盯着了,我得去趟公社。 第65章 第65章 队长,还有各位乡亲。 王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开。 咱们这施肥,不能瞎撒。 不同的地块,土里的‘油水’不一样,种的东西也不一样,需要的‘饭量’自然也不同。 他指着靠近山脚的一片地。 比如这片,打算种土豆的,底肥最要紧! 土豆喜钾喜磷,这地里钾还行,磷得补。 每亩地,我看至少得撒下去三十斤那种灰白色的磷肥,再加二十斤草木灰样的钾肥! 氮肥少来点,十斤白粒子的就够了,多了容易只长秧子不长块茎,还爱得病。 他又指向另一片稍微平缓些的地块。 那边准备种谷子的,谷子耐瘠,不能像种苞米那样傻喂氮肥,不然容易倒伏。 每亩地,十五斤白粒子的氮肥打底,磷肥和钾肥也得跟上,各来十斤就行。 谷子不喜欢太‘油’的地,这点肥足够它扎根抽穗了。 王亮报出的数字具体到了斤两,听得在场的社员们面面相觑。 往年施肥,都是把化肥往地里一撒,估摸着差不多就行,哪有精确到一亩地多少斤的。 一个老农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一亩地多少斤,算得这么清 以前不都是大伙儿分了,各撒各的,凭感觉嘛。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你懂啥王知青的叔叔可是四九城农业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这个的! 人家是文化人,懂科学种田!算得清才能打得多! 就是,听王知青的准没错!咱们以前瞎撒,产量也就那样! 对对,按王知青说的来!这回试试科学的法子! 大家想起王亮之前驯牛、育苗的神奇表现,再加上教授叔叔这个光环加持,心里的疑虑很快就打消了。 反正以前也是凭感觉瞎弄,现在有专家指导,说不定真能多打粮食呢 曲大波看着王亮那笃定的样子,又听着社员们的议论,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行!就按王亮兄弟说的办! 都听清楚了,哪块地种啥,用多少肥,都按王亮说的斤数来! 专门派人看着称,不许瞎弄! 于是,四队的社员们开始按照王亮的指导,有条不紊地往不同的地块施撒不同种类和数量的肥料。 专门找来了队里那杆老旧的大秤,一袋袋化肥过秤分配。 社员们小心翼翼地用那杆老旧的大秤称量着化肥,按照王亮的吩咐,将不同配比的肥料撒向对应的土地。 这番景象自然落入了旁边经过的其他三个队社员眼中。 嘿,瞧瞧四队那帮傻子! 一个二队的汉子扛着锄头,撇着嘴朝同伴努了努。 让个城里娃娃指挥得团团转! 还拿秤称化肥咋不拿绣花针往地里扎呢 就是,种地靠的是老经验,哪能听个毛头小子瞎咧咧。 等着吧,今年秋收,他们四队不饿肚子就怪了! 嘲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四队的社员们听在耳朵里,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们头也不抬,只是更加卖力地干活。 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王亮兄弟可是有真本事的,说不定真能带着他们四队扬眉吐气。 管别人怎么说,他们信王亮。 安排好地里的施肥事宜,看着大家干得井井有条,王亮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他才不愿意真跟着下地干这种傻力气活。 他找到曲大波,简单交代了几句。 曲队长,地里的事就先交给您盯着了,我得去趟公社。 第65章 第65章 队长,还有各位乡亲。 王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开。 咱们这施肥,不能瞎撒。 不同的地块,土里的‘油水’不一样,种的东西也不一样,需要的‘饭量’自然也不同。 他指着靠近山脚的一片地。 比如这片,打算种土豆的,底肥最要紧! 土豆喜钾喜磷,这地里钾还行,磷得补。 每亩地,我看至少得撒下去三十斤那种灰白色的磷肥,再加二十斤草木灰样的钾肥! 氮肥少来点,十斤白粒子的就够了,多了容易只长秧子不长块茎,还爱得病。 他又指向另一片稍微平缓些的地块。 那边准备种谷子的,谷子耐瘠,不能像种苞米那样傻喂氮肥,不然容易倒伏。 每亩地,十五斤白粒子的氮肥打底,磷肥和钾肥也得跟上,各来十斤就行。 谷子不喜欢太‘油’的地,这点肥足够它扎根抽穗了。 王亮报出的数字具体到了斤两,听得在场的社员们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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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亩地,我看至少得撒下去三十斤那种灰白色的磷肥,再加二十斤草木灰样的钾肥! 氮肥少来点,十斤白粒子的就够了,多了容易只长秧子不长块茎,还爱得病。 他又指向另一片稍微平缓些的地块。 那边准备种谷子的,谷子耐瘠,不能像种苞米那样傻喂氮肥,不然容易倒伏。 每亩地,十五斤白粒子的氮肥打底,磷肥和钾肥也得跟上,各来十斤就行。 谷子不喜欢太‘油’的地,这点肥足够它扎根抽穗了。 王亮报出的数字具体到了斤两,听得在场的社员们面面相觑。 往年施肥,都是把化肥往地里一撒,估摸着差不多就行,哪有精确到一亩地多少斤的。 一个老农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一亩地多少斤,算得这么清 以前不都是大伙儿分了,各撒各的,凭感觉嘛。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你懂啥王知青的叔叔可是四九城农业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这个的! 人家是文化人,懂科学种田!算得清才能打得多! 就是,听王知青的准没错!咱们以前瞎撒,产量也就那样! 对对,按王知青说的来!这回试试科学的法子! 大家想起王亮之前驯牛、育苗的神奇表现,再加上教授叔叔这个光环加持,心里的疑虑很快就打消了。 反正以前也是凭感觉瞎弄,现在有专家指导,说不定真能多打粮食呢 曲大波看着王亮那笃定的样子,又听着社员们的议论,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行!就按王亮兄弟说的办! 都听清楚了,哪块地种啥,用多少肥,都按王亮说的斤数来! 专门派人看着称,不许瞎弄! 于是,四队的社员们开始按照王亮的指导,有条不紊地往不同的地块施撒不同种类和数量的肥料。 专门找来了队里那杆老旧的大秤,一袋袋化肥过秤分配。 社员们小心翼翼地用那杆老旧的大秤称量着化肥,按照王亮的吩咐,将不同配比的肥料撒向对应的土地。 这番景象自然落入了旁边经过的其他三个队社员眼中。 嘿,瞧瞧四队那帮傻子! 一个二队的汉子扛着锄头,撇着嘴朝同伴努了努。 让个城里娃娃指挥得团团转! 还拿秤称化肥咋不拿绣花针往地里扎呢 就是,种地靠的是老经验,哪能听个毛头小子瞎咧咧。 等着吧,今年秋收,他们四队不饿肚子就怪了! 嘲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四队的社员们听在耳朵里,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们头也不抬,只是更加卖力地干活。 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王亮兄弟可是有真本事的,说不定真能带着他们四队扬眉吐气。 管别人怎么说,他们信王亮。 安排好地里的施肥事宜,看着大家干得井井有条,王亮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他才不愿意真跟着下地干这种傻力气活。 他找到曲大波,简单交代了几句。 曲队长,地里的事就先交给您盯着了,我得去趟公社。 第65章 第65章 队长,还有各位乡亲。 王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开。 咱们这施肥,不能瞎撒。 不同的地块,土里的‘油水’不一样,种的东西也不一样,需要的‘饭量’自然也不同。 他指着靠近山脚的一片地。 比如这片,打算种土豆的,底肥最要紧! 土豆喜钾喜磷,这地里钾还行,磷得补。 每亩地,我看至少得撒下去三十斤那种灰白色的磷肥,再加二十斤草木灰样的钾肥! 氮肥少来点,十斤白粒子的就够了,多了容易只长秧子不长块茎,还爱得病。 他又指向另一片稍微平缓些的地块。 那边准备种谷子的,谷子耐瘠,不能像种苞米那样傻喂氮肥,不然容易倒伏。 每亩地,十五斤白粒子的氮肥打底,磷肥和钾肥也得跟上,各来十斤就行。 谷子不喜欢太‘油’的地,这点肥足够它扎根抽穗了。 王亮报出的数字具体到了斤两,听得在场的社员们面面相觑。 往年施肥,都是把化肥往地里一撒,估摸着差不多就行,哪有精确到一亩地多少斤的。 一个老农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一亩地多少斤,算得这么清 以前不都是大伙儿分了,各撒各的,凭感觉嘛。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你懂啥王知青的叔叔可是四九城农业大学的教授!专门研究这个的! 人家是文化人,懂科学种田!算得清才能打得多! 就是,听王知青的准没错!咱们以前瞎撒,产量也就那样! 对对,按王知青说的来!这回试试科学的法子! 大家想起王亮之前驯牛、育苗的神奇表现,再加上教授叔叔这个光环加持,心里的疑虑很快就打消了。 反正以前也是凭感觉瞎弄,现在有专家指导,说不定真能多打粮食呢 曲大波看着王亮那笃定的样子,又听着社员们的议论,最终用力点了点头。 行!就按王亮兄弟说的办! 都听清楚了,哪块地种啥,用多少肥,都按王亮说的斤数来! 专门派人看着称,不许瞎弄! 于是,四队的社员们开始按照王亮的指导,有条不紊地往不同的地块施撒不同种类和数量的肥料。 专门找来了队里那杆老旧的大秤,一袋袋化肥过秤分配。 社员们小心翼翼地用那杆老旧的大秤称量着化肥,按照王亮的吩咐,将不同配比的肥料撒向对应的土地。 这番景象自然落入了旁边经过的其他三个队社员眼中。 嘿,瞧瞧四队那帮傻子! 一个二队的汉子扛着锄头,撇着嘴朝同伴努了努。 让个城里娃娃指挥得团团转! 还拿秤称化肥咋不拿绣花针往地里扎呢 就是,种地靠的是老经验,哪能听个毛头小子瞎咧咧。 等着吧,今年秋收,他们四队不饿肚子就怪了! 嘲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四队的社员们听在耳朵里,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们头也不抬,只是更加卖力地干活。 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王亮兄弟可是有真本事的,说不定真能带着他们四队扬眉吐气。 管别人怎么说,他们信王亮。 安排好地里的施肥事宜,看着大家干得井井有条,王亮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他才不愿意真跟着下地干这种傻力气活。 他找到曲大波,简单交代了几句。 曲队长,地里的事就先交给您盯着了,我得去趟公社。 第66章 第66章 谷子种还没着落呢,我去找张主任想想办法。 曲大波知道这事重要,连忙点头。 行,你去吧,路上小心点。 王亮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地头。 那头被他救下的老黄牛,如今已经有了个响亮的名字——牛梗。 此刻正悠闲地甩着尾巴,啃着地边的嫩草。 王亮走过去,拍了拍牛梗壮实的脖子。 牛梗亲昵地蹭了蹭他。 他翻身骑上牛背,那牛温顺地迈开四蹄,朝着公社的方向稳步走去。 这人骑牛的景象,在乡间路上依旧惹眼,但大家似乎也渐渐习惯了。 到了公社大院,王亮熟门熟路地找到张主任的办公室。 张主任正埋头写着什么,听到敲门声抬起头,一看是王亮,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哎呀,王亮同志,你可来了! 他放下笔,起身迎了过来,用力拍了拍王亮的肩膀。 我正寻思着哪天得空,去你们蛤蟆塘大队一趟,当着全大队社员的面,好好再表扬表扬你! 张主任拉着王亮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对了,上次跟你一起落水的那两个女知青,身体都恢复了吧 小王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看那两个女同志都挺不错的,有没有相中哪个 你要是点头,我老张豁出这张老脸,去给你保媒! 王亮连忙摆手,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 谢谢张主任关心,她们都恢复得挺好。 不过说媒的事就不用麻烦您了。 我救人也不是图这个。 而且我主张自由恋爱,现在刚到北大荒,还是想先一门心思扑在生产上,干出点成绩再说。 张主任闻言,赞许地点点头。 好小子,有志气! 王亮这才说明来意。 张主任,我今天来,是想跟您求援。 我们四队今年想试着种种谷子,但这谷子种,大队没发,所以想问问您这儿能不能给匀点 张主任一听,眉头微微蹙起。 谷子种 他沉吟道。 咱们兴隆公社种小米的人家确实不多,今年的种子基本都按下去了。 他看着王亮恳切的眼神,又想了想。 这样吧。 张主任像是下了决心。 你先回去,给我三天时间。 我一定想办法,从别的公社或者农场给你调拨一袋子过来! 王亮大喜过望,连忙道谢。 太谢谢您了张主任! 他又趁热打铁地问道。 张主任,我还想跟您打听个事。 您知道哪里能弄到那种塑料薄膜吗 就是听说有的地方用那玩意儿搭棚子,冬天都能种出新鲜蔬菜,叫什么…蔬菜大棚。 我想在我们队的自留地上试试。 张主任听了,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 蔬菜大棚你小子连这个都知道 第67章 第67章 张主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这塑料薄膜可是稀罕玩意儿,供销社根本没得卖。 那都是国家统一调配,只有那些大型的国营农场才能分到一点,用来搞农业试验。 你想弄这个,怕是难喽。 王亮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离开公社大院,王亮心里琢磨着张主任的话。 谷子种有眉目就好。 塑料薄膜的事,急也急不来。 他没直接回村,而是调转牛头,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上次来这里,还闹得不太愉快。 这次,刚走到门口,里面柜台后的几个售货员就齐刷刷看了过来。 眼神里没了上次的轻慢和不耐烦。 取而代止的是一种混杂着好奇,敬畏,甚至还有点讨好的复杂情绪。 一个穿着蓝色卡其布工装,梳着两条麻花辫,脸蛋有点婴儿肥的小姑娘,动作最快。 她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刻意又有些羞涩的笑容。 同志,您......您要买点啥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偷偷打量着王亮。 这人跟村里那些土坷垃里刨食的汉子太不一样了。 听说还是从四九城来的,上次还把供销社主任都给怼了,最后啥事没有。 花钱还大方。 小姑娘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王亮对她那点心思一打眼就看明白了,不过也没点破。 他直接报出自己要买的东西。 牛肉,猪肉,各来五斤。 熏鸡,酱肘子,一样来一只。 再来两条肥皂,一盒火柴,一包盐。 售货员们听到这单子,特别是那几斤肉和两只熟食,都暗暗抽了口气。 这年头,谁家买东西这么买啊。 那小姑娘更是殷勤,手脚麻利地帮王亮称重,打包。 眼神时不时瞟向王亮,脸颊微微泛红。 同志,听口音您是城里来的吧 我们这边的熏酱可是一绝,您尝尝就知道了。 王亮嗯了一声,接过包好的东西,付了钱和票。 他拎着沉甸甸的网兜,里面是油纸包好的肉食,还有零碎的日用品。 在众人艳羡又带着探究的目光中,他转身走出了供销社。 供销社旁边,就是收购站。 门脸不大,里面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飘着一股皮毛混合着草药的特殊气味。 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喝着茶。 看到王亮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同志,有事 声音平淡,带着几分审视。 王亮将手里的网兜放在旁边的长凳上。 同志你好,我想打听一下,咱们这收购站,都收些什么东西价格大概怎么样 中年男人放下茶缸,仔细打量了王亮几眼。 看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 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收的东西杂。 山货,皮毛,药材,粮食,都收。 不过分季节,也看成色。 像现在开春,主要就是些去年的陈皮子,零星的药材根茎。 价格嘛,得看货定价。 比如一张完整的狼皮,品相好的,能给到十五二十块。 要是狍子皮,那就便宜点,七八块撑死了。 人参,那得看年头和品相,不好说。 粮食按国家定价收,苞米七分,大豆一毛。 他说话不快,条理清晰,显然是做惯了这行当。 王亮默默听着,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第68章 第68章 狼皮,狍子皮,人参,还有粮食...... 他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 谢谢您了,同志。 问清楚了大概行情,王亮拿起自己的东西。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茶缸,不再看他。 从收购站出来,王亮心里那点模糊的想法逐渐清晰起来。 收购站收粮食,收药材,还收皮毛。 皮毛这玩意儿他没辙,总不能指望万物亲和让狼主动把皮扒下来送给他。 但粮食和药材...... 他那【五谷丰登图】空间里,可不仅仅是个实验室。 先前只想着自己够吃就行,试验田种了两茬就没再大规模动用。 毕竟空间再大,他一个人的胃口也有限,种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 可现在不一样了。 收购站明码标价收东西。 空间里种出来的粮食,品质绝对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作物。 还有那些在空间里能加速生长的药材...... 去山里挖点样本,扔进空间繁殖,岂不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当然,这事得悠着点来。 如今这年景,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自留地那点产出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要是隔三差五就往收购站送几百斤粮食,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有问题吗 得细水长流,控制好量。 蚊子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总能换来不少钱票。 心里打定了主意,王亮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他牵着牛梗,慢悠悠地往回走。 只是,他想低调,现实却不允许。 牛梗本身就够惹眼了,那头曾经差点被宰掉的疯牛,如今温顺地驮着一个知青,这本身就是村里的一道奇景。 更别提牛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 里面油纸包着的肉食散发出诱人的荤腥气,哪怕隔着几层纸,那股子香味也丝丝缕缕地往外飘。 路过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少,眼神都不自觉地往那网兜上瞟。 羡慕,嫉妒,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这王知青,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吧 三天两头往公社跑,每次回来都大包小包的。 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 王亮对这些目光浑不在意,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若有若无的审视。 他就是要让某些人看看,他王亮,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回到自己那简陋却干净的小院,王亮仔细锁好了院门。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土炕上。 他将买来的东西一一拿出。 五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五斤带着筋膜的牛肉,一只油光锃亮的熏鸡,一个沉甸甸的酱肘子。 还有肥皂、火柴、盐巴这些零碎。 烟火气,瞬间填满了这间小屋。 他熟练地生火,架锅。 今天,他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五花肉切成薄片,放在烧热的铁锅里,只加一点点盐。 油脂被高温逼出,发出滋啦的声响,肉片边缘变得焦黄卷曲。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焦香,霸道地弥漫开来。 韩式煎五花肉,简单粗暴,最能体现肉的本味。 牛肉切块,和土豆一起下锅,加入酱油、大料慢炖。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汤汁渐渐变得浓稠,土豆吸收了肉汤的精华,变得软糯香醇。 再炒个豆角,把熏鸡酱肘子切一切,摆个拼盘。 最后,他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小酒盅,倒了半盅清冽的白酒。 饭菜的香气,酒的醇厚,混合在一起,驱散了屋子里的寒意。 王亮坐在炕桌前,看着眼前丰盛的饭菜,满意地舒了口气。 穿越至今,这大概是最奢侈的一餐了。 就在他拿起筷子,准备享受这难得的美味时。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第69章 第69章 王亮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难道是贾梗那小子贼心不死,又想来找茬 或者是那个乡村版秦淮茹七嫂子闻着味儿过来了 他放下筷子,心里有些不耐烦。 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 他起身,走到门后,拉开了门栓。 吱呀一声,木门向外打开。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个人。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俏生生地立在晚霞的余晖里。 竟然是何雨水和李芬芳。 何雨水那张带着几分英气的脸上挂着大咧咧的笑容。 她旁边,李芬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微微低着,手指有些不安地绞着衣角。 王亮还没开口。 何雨水已经自来熟地拉着李芬芳的胳膊,往院子里迈了一步。 亮子,看我们给你带啥好东西来了! 她语气轻快,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今天下工,我和芬芳去山坡那边转了一圈,挖了不少野菜呢。 芬芳姐说你一个人住,肯定懒得弄这些,非张罗着给你送点尝尝鲜。 李芬芳被她说得更加不好意思,头埋得更低了,但手上却主动将挎着的一个小竹篮往前递了递,递到了王亮面前。 王亮目光落在竹篮上。 里面满满当当,绿油油一片。 有叶片锯齿状的婆婆丁,细长辛辣的小根蒜,还有带着独特香气的荠荠菜。 更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竟然还有几小捆带着嫩刺的刺老芽,甚至还有几根珍贵的刺五加嫩枝。 这些可都是春天山野里的美味,尤其是后两种,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 最底下,垫着一层软草,草窝里小心翼翼地码放着十几个褐皮带斑点的野鸡蛋,个头不大,却显得格外难得。 这年头,鸡蛋都是稀罕物,更别说营养价值更高的野鸡蛋了。 王亮心里微微一动。 想不到这闷不吭声的李芬芳,心思还挺细,也真惦记着他。 他接过篮子,入手微沉。 快进来吧,外面凉。 他侧身让开路。 屋里炖肉的浓郁香气立刻飘散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何雨水眼睛一亮,拉着李芬芳就进了屋。 哇!亮子,你这吃的也太好了吧! 看到炕桌上那丰盛的菜肴,何雨水忍不住惊呼。 煎得焦香流油的五花肉片,炖得软烂的牛肉土豆,还有切好的熏鸡酱肘子。 这阵仗,比过年还丰盛。 李芬芳也抬起头,看到桌上的饭菜,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很快低下头去,脸颊更红了。 王亮笑了笑。 正好,你们来了,一起吃点。 他把篮子放在灶台上,转身又拿起几个鸡蛋,准备再做个鸡蛋酱蘸野菜吃。 何雨水也不客气,撸起袖子。 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芬芳,咱们快把野菜洗洗。 两个姑娘手脚麻利地在水盆边忙活起来,很快就把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野菜清洗干净,碧绿鲜嫩,看着就喜人。 王亮这边也很快把加了葱花的鸡蛋酱炒好,香气四溢。 三个人围着炕桌坐下。 何雨水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酱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哎呀,这可真是赶巧了! 本来寻思着给你送点野菜改善伙食,没想到赶上你吃大餐! 该着我们姐妹俩今天有口福啊! 她笑嘻嘻的,一副占了便宜的小模样。 王亮听着这话,心里却微微一动。 何雨水不知道他今天去公社买了肉,这很正常。 可李芬芳是知道他今天外出的。 难道她猜到自己会顺路买好吃的,所以特意拉着何雨水,带着野菜过来改善伙食 第70章 第70章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看着李芬芳那低着头,默默吃着饭,连菜都不好意思多夹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她只是单纯地想把挖到的好东西分享给他。 说实话,王亮还挺喜欢有这两个美女陪自己吃饭的。 毕竟一个人对着土墙啃饼子确实寡淡。 现在看着两个青春靓丽的姑娘,哪怕只是吃着简单的饭菜,都觉得滋味格外不同。 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何雨水吃得豪放,李芬芳则秀气许多,小口小口地吃着,脸颊始终带着红晕。 王亮拿起酒瓶,又给自己的酒盅满上。 他看向两个姑娘。 光吃菜多没意思,喝点 何雨水眼睛一亮。 行啊! 她对这种劣质烧酒并不陌生,以前在四合院,傻柱偶尔也会弄点。 李芬芳却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我不会喝酒。 没事,少喝点,暖和暖和身子。 王亮不由分说,给两人的碗里都倒了浅浅一层。 何雨水端起碗,学着王亮的样子,一仰头。 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脸瞬间涨红。 李芬芳看着她的样子,更加不敢尝试,只是用手指碰了碰碗边。 王亮笑着递过去一碗水。 慢点喝,这酒烈。 何雨水缓过劲来,吐了吐舌头,却又有些不服气,再次端起碗,这次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李芬芳在两人的注视下,犹豫再三,也学着抿了一点点。 酒意上头很快。 两个姑娘的脸颊都染上了明显的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迷离。 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何雨水开始抱怨队里干活的辛苦,还有村里某些人的碎嘴。 李芬芳也偶尔插上一两句,声音细细的,带着酒后的软糯。 气氛变得轻松而热络。 没过多久,桌上的五个菜就被三人吃了个精光,连盘子里的汤汁都被何雨水用玉米饼子刮干净了。 三个人脸上都带着酒后的酡红,眼神亮晶晶的。 王亮看着两个醉眼朦胧的美人,心里微微一动。 他晃了晃空酒瓶,带着几分醉意笑道。 这天都黑透了,外面冷飕飕的。 要不......今晚就别走了 正好,咱们三个人,还能凑一桌打打扑克。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何雨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眼神瞟向李芬芳。 李芬芳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 酒意似乎瞬间被惊醒了大半。 她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 我们得回去了! 她想起了上次何雨水夜不归宿,在知青点引起的轩然大波。 要是这次两人都在王亮这里过夜,那明天村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们淹死。 雨水,快走! 李芬芳拉起还有些懵懂的何雨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何雨水被她拉着,还有些不情愿,但看着李芬芳那焦急的样子,也只好站起身。 亮子,那我们先走了啊。 王亮看着她们坚持要走,也没再强留。 只是看到两人脚步都有些虚浮,脸颊红扑扑的样子,终究有些不放心。 行吧。 我送送你们。 他拿起搭在炕边的外套披上,跟着两人走出了院子。 第71章 第71章 村路上几乎没了人影,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从远处传来。 王亮左边搀着摇摇晃晃的何雨水,右边扶着脚步虚浮的李芬芳。 何雨水还在傻笑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李芬芳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王亮身上。 黑暗中,不知多少双眼睛透过门缝窗隙,注视着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羡慕,嫉妒,还有说不清的酸溜溜的议论,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发酵。 但沉浸在酒精带来的微醺和放松里的三人,对此毫无察觉。 将两个姑娘送到知青点门口,看着她们互相搀扶着进了院子,王亮才松了口气。 酒意上涌,脚步也有些轻飘。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份朦胧,独自一人溜溜达达往自己的小院走。 夜更深了,连狗吠声都稀疏下来。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土路上回响。 快到院子门口时,他习惯性地朝牛棚那边瞥了一眼。 黑暗中,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倏地亮起,又快速隐没。 不是错觉。 王亮猛地停住脚步,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那绿光......是狼的眼睛! 不止一对! 他屏住呼吸,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看去。 几道模糊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围在牛梗拴着的那个简陋牛棚附近,压低着身体,蓄势待发。 王亮的酒意刹那间醒了大半。 狼!它们的目标是牛梗! 那可是四队的指望,更是他费尽心思才保下来的宝贝疙瘩! 要是牛梗被狼咬死了,曲大波怎么交代四队的社员们怎么交代 村里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比如刘井权,比如柱子,绝对会借机发难,把他往死里整! 可他娘的,怎么对付狼 别说一群了,就是一只成年饿狼,他赤手空拳也只有送菜的份! 该死!早该弄条凶猛点的土狗回来看家护院的! 当时就想着省事,拖延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纰漏。 现在喊人 不行! 这深更半夜的,等把人喊来,牛梗早成了狼的点心了。 而且,万一喊声惊动了狼群,它们放弃牛梗,转头扑向自己怎么办 那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必须冷静! 他脑子飞速转动,搜寻着记忆。 上次棒梗在这里遇到孤狼......后来是谁带人把狼赶跑的 老李叔!对!就是那个老李叔! 听说他家祖上就是山里的老猎户,对付这些畜生最有经验! 老李叔家离这里不算太远,就在村东头。 不能声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 王亮悄悄后退几步,隐入更深的黑暗中,然后猛地转过身,朝着村东头的方向,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 砰砰砰! 王亮用尽力气砸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老李叔!开门!出事了! 屋里亮着昏黄的油灯光。 片刻,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 一股浓烈的劣质烧酒味混杂着烟草气扑面而来。 老李叔眯缝着眼,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手里还端着个豁口的酒盅。 大半夜的,哪个兔崽子...... 老李叔!狼!狼群下山了!就在我院子外面,要咬死牛梗,不,是要咬死耕牛。 王亮语速极快,声音因急促的奔跑而嘶哑。 老李叔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酒意瞬间褪去大半。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走。 第72章 第72章 王亮跟着挤了进去。 只见老李叔快步走到墙角的旧木柜旁,拉开柜门,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杆油光锃亮的老式猎枪。 那枪身透着岁月的沉淀,却保养得极好。 王亮刚松了口气。 却见老李叔略微迟疑了一下,竟然又从柜子深处摸出另一把略短一些,同样是单发的猎枪,直接塞到了王亮怀里。 冰冷的钢铁触感让王亮一个激灵。 会使吗 老李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王亮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家伙,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摇摇头。 没......没用过真的。 心里却在飞速补充:假的倒是玩得贼溜。 CS,吃鸡,三角洲......各种型号的枪械数据在他脑子里滚过。 原理他懂。 扳机,准星,保险...... 可真家伙和屏幕里的鼠标键盘,终究差的老远。 老李叔没时间细问,只飞快地指点了几下装填和击发的位置。 跟紧了! 他抓起桌上剩下的几颗黄铜子弹塞进口袋,率先冲出了屋门。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冲入冰冷的黑夜。 就在王亮一来一回的时间,狼群已经发起了进攻。 狼的嚎叫声已经清晰可闻,凄厉而凶残。 间杂着牛梗愤怒而痛苦的低吼。 还有远处传来的村民惊呼和杂乱的脚步声。 显然,骚动已经惊醒了附近的人家。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回王亮的小院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王亮目眦欲裂。 几只身形矫健的饿狼,正不断地冲击着那个简陋的牛棚。 木头栅栏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 牛梗被粗大的绳子拴在棚内的木桩上,活动范围受限。 但它没有丝毫畏惧。 这头平日温顺的老黄牛,此刻双眼赤红,粗大的牛角成了最锐利的武器。 它低着头,猛地向前冲撞,用牛角狠狠顶向扑上来的饿狼。 一只躲闪不及的狼被顶中侧腹,发出一声哀嚎,翻滚着摔了出去。 其余几只狼更加凶狠地围了上来,不断撕咬着牛梗的后腿和臀部。 鲜血染红了地面。 畜生! 老李叔怒吼一声,稳稳地举起了猎枪。 枪口对准了那只体型最大,眼神最为凶悍,明显是头狼的畜生。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夜空。 火光一闪。 那头狼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呜咽,身体猛地一僵,重重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枪声和头狼的倒地,让其余几只狼的攻势明显一滞。 它们不安地踱步,发出威胁的低吼,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突然出现的两个持枪人类。 王亮心脏怦怦狂跳。 他学着老李叔的样子,有些笨拙地举起枪,瞄准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狼。 手指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生疼,枪口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子弹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那只狼只是被枪声惊得后退了几步,随即更加凶狠地龇牙。 该死! 王亮暗骂一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73章 第73章 王亮回想着游戏里的操作,深吸一口气,稳住枪身,再次瞄准。 这一次,他感觉好了很多。 精神高度集中。 砰! 第二枪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狼猛地哀嚎一声,身体被打得一个趔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倒在了地上。 打中了! 王亮心头一松,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拉枪栓,准备开第三枪。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却按住了他的枪管。 是老李叔。 够了。 老李叔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狼要跑了,别赶尽杀绝。 王亮一愣,顺着老李叔的目光看去。 果然,剩下的几只狼见头狼和同伴接连倒下,又看到远处越来越多举着火把铁锹冲过来的村民,已经萌生了退意。 它们不再进攻,而是夹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警惕地缓缓后退,准备没入黑暗。 王亮有些不理解。 这些畜生差点咬死牛梗,就这么放它们走了 但他看到老李叔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放下了枪。 火把的光芒跳跃着,映照出村民们惊疑不定的脸庞。 他们手里紧握着铁锹,草叉,还有人拿着木棒。 看到地上躺着的三具狼尸,还有那头喘着粗气,身上带着血迹的黄牛,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牛梗后腿和屁股上几道深深的伤口还在流血,但看样子并不致命。 村民们围了上来,目光首先聚焦在持枪的老李叔身上。 老李叔!好枪法! 三枪三只狼!厉害! 多亏了您老,不然这牛就完了! 夸赞声此起彼伏。 老李叔却只是淡然地从兜里摸出烟叶和纸,慢条斯理地卷了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吐出一句话。 我只打死一只。 他抬手指了指王亮,又指了指牛梗那边被牛角顶死的狼。 剩下两只,一个是这个后生打死的,另一只是被牛顶死的。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亮身上,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城里来的知青,毛手毛脚的样子,也能开枪打死狼 那可是凶残的饿狼。 还有这牛......顶人是可能,竟然能顶死一只狼 这事儿听着就邪乎。 可说话的是老李叔。 老李叔在村里几十年,向来沉默寡言,说一不二,从不开玩笑。 他说的话,多半是真的。 一时间,村民们看向王亮和那头黄牛的眼神都变了。 惊奇,疑惑,还有几分敬畏。 乖乖......王知青还会放枪 这牛也太神了!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明显带着不同的意味。 有人赶紧跑去找队里的赤脚兽医郝老头。 很快,郝兽医提着药箱赶来,仔细检查了牛梗的伤口。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给伤口清洗、消毒、上药。 不过这几天可得好好歇着,不能再下地了。 幸好四队的地都已经犁完,牛梗可以安心休养。 王亮看着牛梗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是自己疏忽了,没有保护好这个兄弟。 第74章 第74章 送走了郝兽医,村民们也议论着陆续散去。 院子里只剩下王亮,老李叔,还有地上三只死狼。 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 老李叔,这狼......咋办 王亮问道。 老李叔吐了个烟圈。 今天太晚了,弄不了。 明天俺过来把皮剥了,你拿去公社收购站卖了。 他指了指自己打死的那只狼。 这只的钱归俺。 又指了指另外两只。 剩下这两只是你和牛打死的,钱归你。 王亮连忙摆手。 那不行! 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和牛都得喂了狼,这钱都该给您! 老李叔眉头一皱,那股倔脾气上来了。 别啰嗦。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两把猎枪,转身就要走。 王亮赶紧上前一步拦住。 老李叔,您看......能不能卖我一把枪 这地方靠山,没个家伙防身,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 老李叔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打量着王亮。 他想起刚才王亮虽然笨拙,但第二枪确实打中了。 这小子胆子不小,学得也快。 住在这山脚下,确实需要点防身的手段。 他没多说,直接把那把短一些的猎枪重新塞回王亮怀里。 拿着防身吧。 回头自己去村里治保会报备一下。 说完,老李叔扛着自己的长枪,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送走了老李叔,院子里只剩下他和牛梗,还有那三具狼尸。 浓重的血腥气依旧弥漫。 王亮快步走到牛棚,他心念一动,空间里那些鲜嫩多汁的青苞米,颗粒饱满的黄豆,还有翠绿欲滴的大白菜叶子,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这些远超这个季节常理的精饲料,一股脑堆到牛梗嘴边。 吃吧,兄弟。 今天委屈你了。 牛梗低头闻了闻,那新鲜的草木清香立刻吸引了它。 它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香甜的汁液似乎缓解了伤口的疼痛。 看着它吃得香甜,完全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王亮心里那点愧疚才稍稍减轻。 回到屋里,关好门。 王亮将那把沉甸甸的猎枪放在炕桌上,借着昏暗的油灯光仔细打量。 枪身冰冷,透着一股生铁的硬朗。 结构确实简单,单发,后膛装填。 和他玩过的那些游戏里的枪械比起来,简直就是老古董。 使用起来看着不难,可真到了关键时刻,能不能打准,能不能快速装填,都是问题。 看来,得找时间多练练才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亮就爬了起来。 他拿出何雨水和李芬芳送来的荠菜,又拿出一些猪肉。 剁馅,和面,很快就包出了一屉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灶上烧水,又打了几个野鸡蛋,做了盆飘着嫩黄蛋花的汤。 浓郁的肉香和野菜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飘满了整个小院。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拿着两个刚出锅的大包子,直接去了村东头。 老李叔家院门虚掩着。 老李叔,起来没 进来吧。 屋里传来老李叔沙哑的声音。 第75章 第75章 王亮推门进去,将手里的吃食放在桌上。 叔,我做了点早饭,您尝尝。 老李叔也没客气,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眼睛微微一亮。 嗯,荠菜肉的,香。 他吃完一个,又拿起另一个,顺手从炕柜里摸出个酒瓶和两个酒盅。 倒上。 王亮一愣。 大早上就喝酒 不过看老李叔那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也没多问,拿起酒瓶给两个酒盅都倒满了。 老李叔端起酒盅,滋溜一口。 哈......舒坦。 他也示意王亮喝。 王亮只好硬着头皮端起酒盅,学着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两人就着包子和蛋花汤,没一会儿就把那半瓶劣质烧酒喝了个底朝天。 吃饱喝足,老李叔擦了擦嘴。 走,干活去。 回到王亮的小院。 老李叔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剥皮小刀。 他手法极其娴熟,下刀精准,动作麻利。 没用多大功夫,三张完整的狼皮就被剥了下来,只留下血淋淋的狼尸。 皮子你拿去收购站卖了。 老李叔把剥皮刀在旁边的石头上蹭了蹭,擦干净收好。 卖了钱,给俺打二斤小烧,再称半斤猪头肉,半斤花生米。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亮看着那三张带着血污的狼皮,又看了看老李叔。 老李叔,您这手艺,咋不常上山打猎呢 弄点野鸡野兔啥的,也能换点肉吃啊。 老李叔闻言,抬头看了看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峦,眼神有些复杂。 他摇了摇头。 老了,跑不动了。 再说,打猎这玩意儿,不是一个人的事。 这山里头,凶险得很,没个信得过的搭档,宁肯不去。 俺一个人,饿不死就行了,犯不着去玩命。 王亮听着,心里却是一动。 老李叔,那您看我行不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年轻,跑得快,眼神也好使。 您要是信得过我,以后想打猎,叫上我,我给您当帮手! 老李叔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王亮,嘴角似乎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小子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昨天王亮开枪的样子。 行吧。 等啥时候有空了,带你去山边转转,看看能不能打几只兔子下酒。 说完,老李叔摆摆手,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 牛梗虽然伤的不重,但是王亮出门肯定是不能骑它了。 这下好了,去公社只能靠两条腿了。 他看着那三张带着干涸血迹,皮板还略微发硬的狼皮,用一块破旧的麻布仔细裹好,系紧,甩到肩上。 没了牛梗代步,去公社的路似乎也变得格外漫长。 收购站的门脸依旧不起眼,里面光线昏暗,那股皮毛草药混合的气味钻进鼻腔。 柜台后,那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旧算盘。 他抬眼看见王亮,手指顿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才隔了两天,这个年轻人真来卖货了。 王亮将肩上的麻布包袱放到长凳上,解开绳结,露出里面叠好的三张狼皮。 第76章 第76章 中年男人放下算盘,走过来,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仔细查看。 他手指拂过皮毛,又翻过来看皮板,指了指几处不太明显的破损。 这枪眼处理得还行,没伤太多好毛。 这只是牛角顶的,伤口大了点。 他放下皮子,看向王亮。 按上次说的价,头狼的皮品相最好,给你二十块。 这只有枪伤的,扣两块,十八。 被牛顶伤的这张,皮板破损大些,十五。 一共五十三块,你看行不行 王亮没二话。 行。 中年男人点点头,转身回到柜台,拉开抽屉,数出厚厚一沓带着毛边的大团结,又找了些零钱和几张花花绿绿的地方粮票,一起递给王亮。 钱和票揣进怀里,沉甸甸的。 王亮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收购站。 手里攥着这笔横财,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要知道,这可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到了公社大院,熟门熟路找到张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正对着一份文件皱眉头,看到王亮进来,立刻舒展了眉心,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王亮同志,来啦! 他起身,指了指墙角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你要的谷子种,我给你弄到了,五十斤,都是去年的好种! 张主任给他倒了杯热水,这才注意到院里没有牛车,也没有牛。 咦你那头宝贝牛呢今天咋没骑来 王亮叹了口气,把昨晚狼群下山,牛梗受伤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张主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 这帮畜生! 他看看王亮,又看看墙角那一大袋种子。 这五十斤谷种,你打算咋弄回去靠肩膀扛 王亮苦笑一下,这确实是个难题。 张主任没等他回答,直接指着窗外一辆半旧的黑色自行车。 我的车,你先骑回去。 这五十斤种子,你扛回去腿都得断了。 张主任把车钥匙塞到王亮手里。 明天让你队长或者谁,给我送回来就行。 王亮有些不好意思。 张主任,这......太麻烦您了。 可看看那袋种子,再想想回去的路,骑车都够呛,扛回去根本是天方夜谭。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张主任! 他费力地将那袋沉重的谷种扛起来,小心翼翼地绑在自行车的后座架上。 车身猛地一沉,有些摇晃。 王亮推着自行车,小心地走出公社大院。 这可比骑牛费劲多了。 骑到了供销社门口,他把车小心地停好。 柜台后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姑娘,一看到王亮和他旁边的自行车,眼睛都直了。 她几乎是小跑着迎了出来,脸颊红扑扑的,声音都带着点颤。 同志,您......您又来买东西 供销社里其他的顾客和售货员,也都好奇地打量着王亮和那辆扎眼的自行车。 王亮想起对老李叔的承诺。 给我来二斤小烧。 称半斤猪头肉,半斤花生米。 他这次没买生肉,上次买的还有很多。 小姑娘动作麻利地给他装好东西,眼神却总忍不住往自行车上瞟。 王亮付了钱和票,接过用油纸包好的猪头肉,纸袋装的花生米,还有那瓶劣质烧酒。 他把酒瓶和花生米塞进挂在车把上的一个网兜里,猪头肉则小心地放在后座的种子袋上。 在众人更加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王亮推着更加沉重的自行车,摇摇晃晃地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第77章 第77章 自行车后座绑着沉甸甸的谷种,车把的网兜里晃荡着酒瓶和花生米,猪头肉用油纸包着搭在种子上。 王亮推着这辆负重累累的二八大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微的尘土。 他没回自己院子,径直朝着曲大波家去了。 曲大波正蹲在自家院门口抽着旱烟,看到王亮推着辆崭新的自行车过来,后座上还驮着个大麻袋,眼睛都瞪圆了。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迎了上来,目光先是落在自行车上,又惊喜地看向麻袋。 亮子,这是...... 弄到了,五十斤谷种,张主任帮忙调拨的。 王亮抹了把额头的汗,把车梯子支好。 曲大波激动地搓着手,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他伸手拍了拍麻袋,感受着里面饱满的颗粒。 这下咱们四队可有指望了!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回那辆锃亮的自行车上,带着疑惑。 这车......哪来的 张主任看我没家伙什运种子,就借给我骑回来了。 王亮解释道。 曲大波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用力拍了拍王亮的肩膀。 行啊你小子!连公社张主任的自行车都能借来! 有面子! 主任说了,明天得赶紧还回去。 王亮补充道。 所以我明天一早得去趟公社,上午种谷子,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没事! 曲大波大手一挥。 咱们人手够,就这一袋子,上午就能种完。 你安心去还车,队里的事有我呢! 跟曲大波交代清楚,王亮这才骑着自行车,往自己家走。 夕阳斜照,村道上三三两两坐着些没事干的妇女,纳鞋底的,择菜的,或者纯粹就是凑在一起唠闲嗑。 王亮推着自行车从她们面前经过,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自行车本身就是稀罕物,更别提是王亮这个话题人物推着的。 窃窃私语声立刻响了起来。 瞧见没王知青骑上自行车了! 啧啧,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这才几天啊。 听说昨晚他那牛还把狼给顶死了 可不是嘛,老李叔都说了,邪乎得很。 我看他就是瞎嘚瑟,早晚得出事! 酸什么酸,有本事你也弄辆自行车骑骑 羡慕,嫉妒,还有藏不住的酸意,在这些妇女的眼神和话语间流转。 王亮没理会这些议论,目不斜视地推车进了自己的小院,锁好了门。 他先是把自行车仔细停好,然后开始忙活晚饭。 上次买的肉还有不少。 他手脚麻利地切肉,洗菜。 锅烧热,油滋啦一声。 很快,一盘葱爆牛肉,一盘酸辣土豆丝,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再加上蕨菜炒肉,四个菜就摆上了炕桌。 他又温了一小壶烧酒。 饭菜的香气混合着酒香,驱散了屋里的冷清。 王亮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酒,这才起身,拿起网兜里剩下的花生米和那瓶没开封的小烧,重新出了门。 他径直去了村东头老李叔家。 轻轻敲了敲门。 老李叔,在家吗 门没锁,进来吧。 屋里传来老李叔略带沙哑的声音。 王亮推门进去,老李叔正坐在炕沿上,卷着旱烟。 叔,我做了几个菜,过去喝点 王亮把手里的酒、猪头肉和花生米放在桌上。 这是您要的酒和花生米。 老李叔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点了点头。 行。 他站起身,也没多说什么,但临出门前,却又转身拿起桌上那包王亮刚送来的猪头肉和花生米。 第78章 第78章 带上,算俩菜。 王亮笑了笑,没拒绝。 两人回到王亮的小院。 炕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酒也温着。 老李叔脱鞋上炕,盘腿坐下,看着桌上的四个菜,眼神动了动。 王亮给两人都倒满了酒。 叔,尝尝我做的。 老李叔拿起筷子,夹了口葱爆牛肉,慢慢嚼着。 嗯,火候不错。 他又喝了口酒,眉头舒展开来。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咀嚼和酒盅碰撞的轻响。 喝了几杯酒,老李叔的话似乎也多了点。 你小子,看着不像一般城里来的娃娃。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王亮。 家里是干啥的 王亮顿了一下,拿起酒盅抿了一口。 我没家,孤儿。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老李叔夹菜的动作停住了,他抬头,深深看了王亮一眼。 昏黄的油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沉默了许久,老李叔才又闷了一口酒,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寥落。 俺......以前也有家。 他声音低沉下去。 有个小子,跟你差不多大,皮得很,就喜欢往山里跑。 后来......有一次跟俺上山打猎,为了追只受伤的狍子,掉沟里了,没救回来...... 老李叔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娘受不住,没过两年,也跟着去了...... 他端起酒盅,一口喝干,重重地放在桌上。 从那以后,俺就把枪收起来了,再没进过山。 屋子里只剩下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王亮给老李叔递过去一支烟,自己也点燃一支。 叔,人得往前看。 王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劝慰的力量。 您这身子骨还硬朗着呢,才五十出头。 把日子过好了,往后......没准还能再说个老伴儿。 老李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沙哑的哈哈大笑。 笑声带着几分苍凉,几分释然。 老伴儿 俺这老胳膊老腿的,当个老跑腿子就挺好。 他吸了口烟,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过...... 前天崩了那头狼崽子,手是有点痒了。 这打猎的心思啊,跟地里的草似的,烧不干净。 他看向王亮,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久违的光彩。 你要是真有兴趣,改天得空,俺带你在山边转转。 打几只兔子野鸡啥的,弄点下酒菜,倒是使得。 可那大山深处,轻易别去,邪乎着呢! 王亮用力点点头。 行!就听叔的! 他又给老李叔的酒盅满上。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就着花生米和猪头肉,一直喝到窗外彻底没了声息,月上中天。 这一觉,王亮睡得格外沉。 等他再次睁开眼,刺眼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大片光斑。 日头都快到头顶了。 他猛地坐起身,宿醉的头还有些发沉。 坏了! 自行车! 答应了张主任今天还回去的。 这都快中午了,再不送去,人家该怎么想 第79章 第79章 王亮赶紧掀开被子,光着膀子就下了炕。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有些急促。 是老李叔 约着去山边转转 王亮心里想着,也没多想,光着膀子,只穿着条短裤衩,就大步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老李叔。 是李芬芳。 她手里似乎还拎着个什么东西,正低着头。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目光和王亮赤着的上身撞了个正着。 李芬芳的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惊呼一声,赶紧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指缝却微微张开,又飞快合拢。 你......你怎么...... 她声音又羞又急,跺了跺脚。 王亮也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副尊容。 他老脸一热,尴尬地挠了挠头。 咳咳,那个......芬芳同志,快......快进来坐。 他侧身让开路。 李芬芳却捂着眼睛连连后退。 不不不!我不进去! 你......你这样我怎么进去! 她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低低的。 我就在门口说。 王亮只好讪讪地站在门口。 啥事啊这么急 李芬芳这才放下手,但眼睛还是不敢直视王亮,目光落在地面上。 是......是雨水让我来给你提个醒。 你......你快准备准备。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焦急。 贾梗他奶奶,还有他妈,从城里来了! 刚到村里,听说贾梗在村后院喂牲口,当时就炸了! 这会儿正在村部跟李有田书记闹呢! 听人说......有人在旁边添油加醋,说......说都是你使坏,才让贾梗干那脏活累活的。 她们......她们吵着要来找你算账呢! 贾张氏秦淮茹 王亮听到这两个名字,短暂的愣怔之后,嘴角反而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两个老娘们儿,还真是阴魂不散。 从四九城追到这北大荒来了。 倒也真是舐犊情深。 不过,他王亮在四合院的时候就不怵她们,如今到了这天高皇帝远的山沟沟,他更没理由怕。 他看着李芬芳那张因焦急而涨红的脸,声音平静。 知道了。 谢了,芬芳同志。 你快回去吧,告诉雨水,我不怕,别担心。 说完,他没再多言,转身回了屋,顺手关上了院门。 李芬芳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就完了 她还以为王亮会问问具体情况,或者至少骂两句呢。 怎么看着一点都不着急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院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了。 王亮已经穿好了衣服,动作麻利地推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走了出来。 第80章 第80章 他甚至没再看李芬芳一眼,翻身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轮卷起一阵尘土,朝着村口的方向飞快地骑了过去。 李芬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猛地沉了下去。 果然! 那两个城里来的女人太厉害了! 连王亮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被吓得连村子都不敢待,直接骑车跑了! 她哪里知道,王亮此刻心里惦记的,根本不是什么贾张氏秦淮茹,而是张主任那辆必须按时归还的自行车。 ...... 与此同时,蛤蟆塘大队村部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贾张氏叉着腰,唾沫横飞,正指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李有田破口大骂。 李有田!你就是这么当书记的 城里来的娃娃,到了你们这穷乡僻壤,你不说照顾着点,还让人往死里欺负 棒梗可是我们老贾家唯一的根!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他还是个孩子!你们就让他去喂牲口那地方是人待的吗又脏又臭! 你们安的什么心! 她嗓门尖利,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李有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蹦起。 他在蛤蟆塘说一不二惯了,何曾被一个外来的老娘们指着鼻子这么骂过 偏偏对方年纪比他还大,又是从城里来的受害者家属,他一肚子火气愣是没处发,憋得他嘴唇直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秦淮茹则适时地站了出来,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手绢。 李书记,您别生气,我婆婆也是太心疼孩子了。 她声音哽咽,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助。 棒梗这孩子,从小没爹,都是我们给惯坏了,不懂事,给村里添麻烦了。 可他真不是坏孩子,就是脾气倔了点。 求求您,还有两位领导,看在他年纪小,又是初来乍到的份上,多担待点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旁边的韩富强和刘井权,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样子,看得人心头发颤。 韩富强和刘井权对视一眼。 他们本来就对王亮有些看法,觉得那小子太能折腾。 此刻被秦淮茹这梨花带雨的一哭诉,心里那点不耐烦顿时化作了怜香惜玉。 是啊,一个寡妇拉扯孩子多不容易。 棒梗再浑,也是个半大孩子。 让他去牛棚住,确实有点过了。 韩富强清了清嗓子。 咳,老嫂子,你也别太激动。 李书记,我看这事...... 刘井权也连忙接口。 是啊书记,我看就让贾梗同志搬回去住吧。 年轻人犯点错,教育为主嘛。 李有田看着这婆媳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再看看自己两个手下那明显被勾了魂的样子,心里憋屈,却也只能借坡下驴。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行了!那就让他搬回刘老七家去! 秦淮茹同志,你可得好好管教你儿子!再惹事,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谢谢书记!谢谢两位队长! 秦淮茹连忙点头哈腰地道谢,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 两个女人,争相搂着棒梗,一路上不知怎么心疼好了。 刘老七正坐在炕沿儿吧嗒吧嗒抽旱烟,看见村干部领着两个陌生女人过来,还有些纳闷。 没等他开口,贾张氏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指着他的鼻子又是一顿输出。 你就是刘老七 你还是刘会计的亲侄子呢!棒梗住你家,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撵去牛棚 你收了我们家棒梗的房租,就让人欺负成那样,你好意思吗 让他住三个月牛棚,那三个月的房租,你是不是得退给我们棒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机关枪扫射,直接把平日里在村里也算嚣张跋扈的刘老七给问懵了。 他张着嘴,愣是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旁边的七嫂子刚要开口,就被秦淮茹一把拉住了手。 第81章 第81章 秦淮茹眼泪又下来了,拉着七嫂子的手,家长里短地诉起苦来。 妹子啊,咱们做女人的,都不容易啊。 我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棒梗这孩子命苦,从小就...... 她声泪俱下,情真意切,把自己的不容易和对儿子的担忧揉碎了讲。 七嫂子跟秦淮茹比,毕竟还嫩,听着听着,也被勾起了心事,想到自家日子,眼圈也红了。 两个女人说着说着,竟然抱在一起,呜呜地哭了起来。 最后,还是七嫂子抹着眼泪,拍着胸脯保证。 嫂子,你放心! 以后我就拿棒梗当亲弟弟待! 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他! 指定不能再让他受委屈了! 韩富强见状,赶紧打圆场,脸上堆满了笑容。 老嫂子,秦淮茹同志,这就对了嘛。 远亲不如近邻。 以后棒梗在这儿,就跟在自个儿家一样。 刘井权也跟着连连点头,目光在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转了一圈。 就是就是。 咱们大队就是棒梗的家。 以后有啥事,只管跟我们说,保证不能让孩子再受委屈了。 两人拍着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仿佛刚才被贾张氏指着鼻子骂的人不是李有田。 跟着一起过来的何雨水也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想安慰秦淮茹。 婶子,淮茹姐,你们就放心吧。 有我在呢,我也不会让棒梗受委屈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贾张氏像是被点着的炮仗,猛地转过身,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何雨水。 你 她尖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何雨水脸上。 你还好意思说 我们家棒梗让人欺负成那样,你干啥去了 啊你不是跟他一个大院出来的吗 就你这样,你那个傻哥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惦记我儿媳妇 我呸! 回去告诉你那个傻了吧唧的哥哥,让他死了这条心! 这辈子都别想进我贾家的门儿! 恶毒的咒骂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何雨水瞬间懵了,脸涨得通红。 秦淮茹一看不好,赶紧拉了贾张氏一把。 妈! 她低声制止,脸上带着焦急,眼神却快速扫过周围人的反应。 何雨水回过神来,又气又委屈,眼圈也红了。 贾大妈!你怎么不讲理! 明明是棒梗自己偷东西,还想嫁祸给王亮,村里才惩罚他的! 我一个外地来的女孩子家,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是想劝王亮,可他那脾气,他得听我的才算啊! 你怎么能赖我头上,还骂我哥! 贾张氏骂得口干舌燥,叉腰喘着粗气,三角眼恶狠狠地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她虽然蛮不讲理,不是傻子。 何雨水这丫头片子虽然看着不顺眼,可毕竟是跟棒梗一个大院出来的。 以后棒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少不得要她照应。 必要时候,还能从她身上刮点油水下来。 想到这里,贾张氏眼珠一转,立刻找到了新的发泄口。 她猛地一拍大腿,顺着何雨水的话将火力转移到王亮身上。 对!还有那个王亮! 就是那个小王八蛋!肯定是他撺掇的! 我们家棒梗就是太老实,才被他欺负!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贾张氏的声音再次拔高,指着门口的方向。 他凭什么住我孙子的房子 第82章 第82章 那院子本来是我家棒梗租的! 必须换回来! 现在就去找他!让他把房子给我腾出来!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韩富强和刘井权对视一眼,没吭声。 这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可不想再掺和。 刘老七的脸色却是一变。 他慌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哆嗦。 大娘,这......这恐怕不合适吧。 那院子......闹狼......让王亮住着挺好的。 再说,这贾梗同志在这挺好...... 他语无伦次,急得额头冒汗。 旁边的七嫂子,脸上却悄悄飞起一抹红晕。 她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 心里却不像刘老七那么害怕。 王亮那小子虽然混蛋,对自己也不够尊重。 可他年轻,有劲儿。 跟自家这个抽旱烟都费劲的男人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算是被他折腾,那滋味...... 想到这里,七嫂子脸上更烫了。 她轻轻咳嗽一声,声音放得很低。 是啊,大娘。 我看......就别折腾了。 棒梗兄弟住我们这儿,我肯定好好照顾。 王亮那院子离得远,清净,也省得他再跟棒梗闹矛盾不是 何雨水也急了。 她倒不是怕王亮,她是怕王亮搬回来,自己就没地方蹭饭了。 王亮那小院多好,关起门来吃香的喝辣的,外人谁知道 要是搬回这人多眼杂的地方,哪还有那么方便。 对啊婶儿! 王亮那人脾气倔,你去找他,他肯定不乐意换。 到时候再闹起来,不是更麻烦吗 棒梗住七哥家挺好的,有人照顾。 三个人,心思各异,却都找着理由劝贾张氏打消换房子的念头。 秦淮茹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也在快速盘算。 让棒梗一个人住那个院子,她确实不放心。 那小子无法无天,没人看着,指不定捅出什么篓子。 住在刘老七家,有七嫂子看着,还能帮衬着点。 而且,王亮那个人......太扎手了。 能不直接对上,还是先避着点好。 打定了主意,秦淮茹也走上前,拉住贾张氏的胳膊,柔声劝道。 妈,我看他们说的也有道理。 棒梗还小,住在七兄弟家,有人照应着,咱们也放心。 换房子的事,太麻烦了,我看就算了吧。 当务之急,是让棒梗安顿下来。 贾张氏听着几人的劝说,又看看一脸依赖地靠在秦淮茹身边的宝贝孙子。 她心里那股邪火也渐渐压下去一些。 换房子是小事,先把眼前的好处捞到手再说。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松了口。 行!那就先让棒梗住这儿! 但她话锋一转,三角眼又瞪了起来。 不过!那个姓王的,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他把我孙子害得住牛棚,这笔账必须算! 还有!他住的那院子,比这儿好,房租肯定也贵! 凭什么他占便宜 不行!我得去找他说道说道! 必须让他把这几个月房租的差价,给我吐出来! 第83章 第83章 何雨水见贾张氏又要撒泼,急忙上前一步,拦在前面。 婶儿,您先别生气。 王亮......王亮他出门了。 我刚才看见他骑着自行车往公社那边去了,这会儿肯定不在村里。 她想的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至少别让这老婆子现在就去找王亮麻烦。 贾张氏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老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尖细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跑了 算他那个小王八羔子机灵,知道老娘来了,吓得夹着尾巴逃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贾张氏双手往那肥硕的腰上一叉,下巴抬得老高。 他不是住在我孙子租的院子吗咱们现在就去他那院子门口等着! 我就不信他不回来! 秦淮茹知道王亮并不好惹,本不想与他闹僵,可婆婆又是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心里暗暗叫苦。 她轻轻拉了拉贾张氏的衣袖,声音放得又低又软。 妈,您这刚从城里过来,路上也累了。 要不......咱们先歇歇脚,喝口水。 王亮那边......回头我去找他谈谈,让他以后别再为难棒梗,这事儿就算了,行吗 贾张氏哪里肯听。 她现在正得意洋洋,感觉自己一来就把村干部和刘老七家都给镇住了,连王亮也吓跑了,浑身都是劲儿。 歇什么歇! 她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三角眼一瞪。 现在就去! 我倒要看看,他那个狗窝到底什么样! 敢欺负我孙子,我非扒了他的皮! 韩富强和刘井权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已经不想再管这档子烂事。 何雨水急得直跺脚,却也毫无办法。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被贾张氏催促着,朝着王亮那偏僻的小院走去。 一路上,贾张氏的嘴就没闲着。 待会儿到了他那儿,要是门锁着,你们几个大男人,直接给我把门撬开! 咱们进屋等! 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那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王亮的院子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王亮的小院外。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扇简陋的木头院门,竟然大敞四开着。 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贾张氏见状,更是得意忘形,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 你们瞧瞧!你们瞧瞧! 她指着大开的院门,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 我说什么来着那小畜生就是吓破了胆! 跑得太急,连门都忘了关! 真是个没用的怂货! 秦淮茹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她对王亮的了解,那小子可不是这么容易被吓跑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院内,想看出些端倪。 贾张氏已经迫不及待地一马当先,扭着肥胖的身躯,第一个冲进了院子。 韩富强、刘井权等人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何雨水落在最后,满心忐忑。 第84章 第84章 然而,当众人走进院子,看清屋门口的情形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屋门同样敞开着。 王亮哪里跑了 他分明好好地待在家里。 此刻,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炕桌旁,桌上赫然摆着六个菜。 有荤有素,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手里端着个酒盅,正悠哉悠哉地自斟自饮,脸上带着几分惬意。 仿佛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把外面那些人放在眼里。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得意和嚣张一下子变成了极致的错愕,然后是滔天的怒火。 她那双三角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炕桌上那丰盛的饭菜,又看看悠然自得的王亮。 好啊!好你个小畜生! 我孙子被你害得去牛棚喂牲口,吃糠咽菜! 你倒好,躲在这儿大鱼大肉,喝酒吃菜! 凭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舒坦! 王亮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酒。 他夹起一块焦香的肉片,细细嚼着,仿佛品尝着世间最美的滋味。 然后,他才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老脸。 怎么,四九城都装不下你了 跑到这北大荒来叨逼叨 我凭什么不能吃好的 他的视线在桌上那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上转了一圈。 老子花自己的钱,想怎么吃怎么吃。 不像你们家,就知道靠寡妇出卖色相,吃傻柱带回来的折箩。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将贾家那层薄薄的遮羞布给撕了个粉碎。 秦淮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羞愤涌上她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贾张氏的肺子都要气炸了。 她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指着王亮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中了风。 你......你满嘴喷粪! 她尖利的嗓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 你个小王八蛋,胡说八道些什么! 棒梗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梗着脖子,满脸通红地冲着王亮喊道。 你胡说! 我妈才看不上傻柱呢! 是傻柱自己死乞白赖缠着我妈! 何雨水一听这话,心头那股压抑已久的火气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她从小就因为傻柱把食堂带回来的好吃的都偷偷给了贾家,自己常常饿肚子,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怨气。 棒梗!你说什么呢! 她猛地上前一步,杏眼圆睁,毫不示弱地瞪着棒梗。 我哥怎么就配不上你妈了 要没有我哥从厂里带回来的那些盒饭,你们贾家上上下下,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饿死! 王亮看着何雨水跟贾家的人吵作一团,脸上露出了几分看好戏的促狭表情。 他优哉游哉地又夹了一筷子金黄喷香的炒鸡蛋,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这免费的戏码,可比桌上的饭菜下酒多了。 第85章 第85章 院子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很快就引来了左邻右舍的围观。 不少人家的院墙上,探出了一个个好奇的脑袋。 他们伸长了脖子往院里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 韩富强和刘井权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叫什么事啊。 真够热闹的。 两人赶紧上前,脸上堆着笑,试图劝说已经暴跳如雷的贾张氏。 老嫂子,老嫂子,您这是干嘛来了 韩富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讨好。 有话好好说,别生气,别生气。 刘井权也连忙点头哈腰地附和。 是啊是啊,消消气,消消气,气大伤身。 贾张氏被这么一提醒,那双几乎要喷火的三角眼转了转,这才猛地想起来。 她今天气势汹汹地杀到这里来的主要目的,可不是跟王亮这个小王八蛋吵架。 她是来要房租差价的。 贾张氏被韩富强和刘井权这么一劝,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暂时压下去一点。 她恶狠狠地瞪了王亮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炕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菜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咕哝。 小兔崽子,老娘今天过来,不是跟你在这儿磨牙打嘴仗的。 我问你,这院子,是不是我家棒梗原来租的 王亮又给自己倒了半盅酒,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是啊。 那这院子,一年租金是不是六十块钱 贾张氏追问,声音不自觉又高了几分。 王亮端起酒盅,轻轻晃了晃。 没错。 贾张氏见他承认,底气更足,腰杆挺得笔直。 那你原先住刘老七家那破屋,一年租金是不是才二十块钱 王亮终于放下酒盅,看向贾张氏回道:嗯,二十。 好! 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炕桌上了。 既然你都认了,那这中间差的四十块钱,你麻溜儿地给我孙子棒梗退回来! 凭什么他吃亏,你占便宜 王亮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身后的铺盖卷上看着贾张氏。 我说老太婆,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噼啪响。 两个房子的租金不一样,这不假。 可是,你孙子棒梗为什么跟我换房子,你没问问他 王亮说着,目光瞟向躲在秦淮茹身后的棒梗。 这院子离山近,前些天晚上闹狼,差点把牛都给咬死。 是你家宝贝孙子吓破了胆,哭着喊着,主动求我跟他换的。 怎么,现在不认账了 贾张氏被他这几句话噎得一滞,三角眼转了转,随即又梗着脖子嚷嚷起来。 我不管那些! 狼不狼的,关我屁事! 反正两个房子租金不一样,你就得把多出来的钱退给我孙子! 这天底下就没这个道理! 王亮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也冷了三分。 第86章 第86章 钱,一分没有。 我王亮好歹也算个长辈,看他年纪小,胆子又跟针尖儿似的,才勉强同意跟他换。 再说了,我在刘老七家那屋住得也挺舒坦。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每天还有人给做热乎饭呢。 你要是觉得你孙子吃亏了,行啊。 现在就换回来。让他搬回这儿,我搬回刘老七家。 皆大欢喜,怎么样 这话一出,贾张氏还没来得及反应。 躲在秦淮茹身后的棒梗,一听到换回来三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个激灵。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天晚上狼绿油油的眼睛。 紧接着,七嫂子那张带着几分风情,又对自己百般照顾的脸庞浮现在眼前。 那软乎乎的身段,还有偷偷塞给他的煮鸡蛋...... 不能换! 棒梗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尖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恐慌。 他猛地从秦淮茹身后钻了出来,小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我不换!我坚决不换! 贾张氏正憋着一股劲儿准备跟王亮继续掰扯,冷不防被自己孙子这声尖叫给打断了。 她错愕地回头,看着棒梗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头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 这没出息的玩意儿! 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换,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喊出来啊!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自己理亏吗 贾张氏见棒梗拆台,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转头又对着王亮,尖声嚷道。 村里的领导可都在这儿看着呢。 我不管你那些七七八八的。 今天这四十块钱的差价,你必须给我孙子补上。 王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不经意地扫过一旁脸色有些难看的刘井权。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给这老狐狸留什么面子。 他本来就不怕跟刘井权撕破脸。 我说老虔婆,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王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这院子租金六十块,那是因为你家棒梗是个傻缺。 这院子,以前闹过狼,村里人谁敢住 除了那些刚来的,不懂行情的知青,谁会租 不然,这么好的独门独院,能轮到他一个半大小子 怎么,就你家有钱烧的 这几句话,字字句句都像巴掌一样,狠狠抽在刘井权的脸上。 刘井权那张黑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往前一步,指着王亮厉声吼道。 王亮,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这院子,独门独院,还带着两亩自留地,一个月五块钱的租金,那是经过大队研究决定的,合情合理。 而且,是贾梗同志自己哭着喊着要租的,村里可没坑他一分钱。 贾张氏听着刘井权这话,心里也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感情这院子还真是个烫手山芋。 可她气势上绝不能输。 今天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威。 第87章 第87章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干脆耍起赖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 哎哟喂,我这苦命的孙子啊。 被人骗了钱,还要受这小王八蛋的气啊。 没天理了啊。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退给我,老娘就死在这儿不走了。 王亮看着她这副撒泼打滚的丑态,只觉得好笑。 要钱 一分没有。 大不了,现在就换回来。 你让你孙子搬回来住这儿,我搬回刘老七家。 省得你在这儿哭天抢地的,碍眼。 棒梗一听这话,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他可不想再回这个闹狼的鬼地方。 刘老七家虽然破点,可有七嫂子疼他,晚上还能摸摸索索占点便宜。 他赶紧从秦淮茹身后挣脱出来,扑通一声跪在贾张氏面前,抱住她的腿,哭喊道。 奶奶,奶奶,算了,咱们不换了。 我......我就住七哥家挺好的。 求求您了,别换了。 秦淮茹也赶紧上前,拉着贾张氏的胳膊,柔声劝道。 妈,您看,既然是棒梗自己主动换的,那也算不上吃亏。 这事儿,我看就算了吧。 两个人一左一右,硬是把撒泼的贾张氏从地上给拽了起来,往院子外面拖。 贾张氏见这钱是真要不回来了,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又想出个馊主意。 行,钱的事先不说。 我这大老远从城里赶过来,连口水都没喝,饭也没吃。 你小子,弄这么多好菜,也不能光自己吃独食吧 她指着炕桌上那些香气扑鼻的菜肴,理直气壮地说道。 赶紧的,给我拿个饭盒来,把这些菜都给我打包了。 我带回去,跟我孙子一起吃。 王亮简直要被这老虔婆的无耻给气笑了。 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油汪汪的红烧肉。 那肉炖得软烂,酱色浓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故意把肉在贾张氏面前晃了晃,看着她喉结滚动,咽口水。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王亮手腕一抖。 那块香喷喷的红烧肉,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想吃 行啊。 学狗,趴下去捡。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瞬。 随即,围观的村民们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这王知青,真他娘的损。 让老虔婆学狗吃肉,笑死我了。 贾张氏那张老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奇耻大辱。 这是她这辈子都没受过的奇耻大辱。 啊。 第88章 第88章 贾张氏尖叫一声,像头发了疯的母老虎,张牙舞爪地就朝着王亮扑了过去。 我跟你拼了。 可她这肥胖的身子,哪里是年轻力壮的王亮的对手。 王亮甚至都没起身,只是微微一侧身,就轻松躲过了她的扑打。 何雨水一看情况不妙,赶紧上前死死抱住了贾张氏的腰。 婶儿,婶儿,您冷静点。 韩富强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虽然也觉得王亮这事做得有点过,但贾张氏这副泼妇样也着实丢人。 他板起脸,对着王亮呵斥了一句。 王亮,差不多行了。 怎么说也是长辈。 这话与其说是批评王亮,不如说是给贾张氏找个台阶下。 秦淮茹也吓坏了,生怕事情闹得更大,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拽住贾张氏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她往院外弄。 妈,妈,咱们回去,咱们先回去。 贾张氏被这么一拉扯,又羞又怒,气得浑身发抖,却也知道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 众人被贾张氏那副德行恶心得够呛,又见王亮摆明了不好惹,便哄劝着贾张氏,骂骂咧咧地一起离开了王亮的小院。 何雨水却没跟着走。 她双手往腰肢上一掐,杏眼圆睁,瞪着悠哉悠哉吃喝的王亮。 王亮!你是不是傻 我不是让李芬芳给你送信儿了吗 你怎么就不知道出去躲躲 非得跟那个老虔婆硬碰硬,你讨着好了 王亮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他放下酒盅,伸手一拉。 何雨水没防备,身子一歪,被他轻巧地拉到了炕沿边坐下。 躲什么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凭什么要躲着她们 王亮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焦香四溢的牛腩肉,直接塞进了何雨水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里。 喏,你也饿了吧。 陪我喝点,别浪费了这一桌子好菜。 何雨水本来还想再数落他几句,可嘴里的牛肉鲜嫩弹牙,酱香浓郁,实在太好吃了。 她嚼了几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着细碎的光。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她也不再客气,拿起桌上的另一双筷子,就朝着那盘油汪汪的蕨菜炒肉下了手。 一大口菜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她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可告诉你啊,这顿饭,就算是你给我赔不是了! 以后再有这种破事儿,看我不给你吃穷了! 王亮只是笑着,又给她面前的酒盅满上了酒。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点吃食对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那五谷丰登图空间里种的好东西堆积如山,前几天卖掉那三张狼皮换来的钱也足够他潇洒好一阵子了。 看着何雨水毫无芥蒂大快朵颐的样子,他自己也觉得胃口好了不少。 与此同时,刘老七家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贾张氏一行人黑着脸回到了刘老七家,那屋里本就昏暗的光线似乎又暗了几分。 刘老七和七嫂子赶紧把人迎进屋里,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贾张氏一屁股重重地坐在炕沿上,那张布满横肉的老脸拉得能垂到胸口。 她斜着一双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着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七嫂子。 这乡下女人虽然穿着土气,但眉眼间竟也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她本能地想起了年轻时的秦淮茹,都是那种能勾住男人魂儿的胚子。 第89章 第89章 一种莫名的优越感从贾张氏心底油然而生,仿佛这七嫂子也该像秦淮茹当年对自己那般百依百顺才对。 她重重地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颐指气使的腔调开了口。 我说,那个谁。 赶紧的,给老婆子我弄点好吃的去! 我这从大老远的京城过来,路上风餐露宿的,就没吃上一口热乎像样的饭,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七嫂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她偷偷地和炕头抽着闷烟的刘老七交换了一个眼神。 早在贾张氏他们气势汹汹地去王亮院子闹事的时候,他们夫妻俩就已经心照不宣地商量好了对策。 七嫂子微微低下头,声音放得又轻又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怯懦。 大娘......真不是我们不给您弄点好的。 实在是......您也知道,我们这乡下地方,家里也没啥像样的存货了。 队里分的那些口粮本就不多,眼瞅着就要见底了,我们自己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呢。 她小心翼翼地顿了顿,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一眼贾张氏阴沉的脸色,继续说道。 还是......还是先前王亮知青住我们这儿的时候,他心善,留下了一点知青的定量口粮,我们这才勉强能撑到现在,不至于饿肚子。 大娘您和秦姐都是从大城市来的,路上肯定带了不少金贵的好吃的吧 要不......您拿出来点,我手脚麻利,给你们做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上的横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 让她把自己辛辛苦苦从京城背来的好东西拿出来给这乡下婆娘糟蹋那不是割她的肉吗。 那些精贵的吃食,可是她专门留着给宝贝孙子棒梗补身子的。 她立刻摆出一副愁苦不堪的表情,开始哭穷。 哎哟喂,你可不知道我们这一路的艰辛啊。 我们这一路紧赶慢赶的,日夜兼程,哪有那个闲工夫准备什么好吃的。 就带了几个干巴巴的窝窝头,路上早就啃得一干二净了,现在肚子里还直泛酸水呢。 秦淮茹也在一旁心领神会地帮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无奈。 是啊,妹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大老远的过来,还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七嫂子心里冷笑一声,这城里来的老虔婆果然不是省油的灯,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的样子。 那......那也没法子了啊。 家里就剩下些前两天挖的野菜,还有些粗拉拉的玉米糊糊,要不......我就给你们熬点野菜糊糊汤垫垫肚子 贾张氏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真饿着肚子跟这乡下人置气。 于是乎,晚饭的炕桌上,颤巍巍地摆上了一盆清汤寡水的野菜玉米糊糊汤。 贾张氏看着眼前这堪比猪食的饭食,再想想王亮家那满桌子香气扑鼻的鱼肉菜肴,气得肝都开始隐隐作痛,却也只能捏着鼻子,勉强喝了两口。 棒梗更是吃得愁眉苦脸,小脸皱成了一团。 好不容易挨到这顿难以下咽的晚饭结束。 贾张氏立刻拉着宝贝孙子棒梗钻进了西屋,还特意警惕地把那扇破旧的木门从里面给插上了。 她神秘兮兮地从自己那个打着补丁的破旧包袱里,一层一层地掏出用油纸仔细包裹着的东西。 油纸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露出一只烤得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烤鸭,还有几块做得精致小巧、看着就甜糯无比的京八件糕点。 乖孙,快吃!快吃! 这些好东西,可都是奶奶特意从京城给你带来的! 第90章 第90章 那个挨千刀的小王八羔子不让你吃好的,奶奶可不能亏着你,必须给你好好补回来! 棒梗一看到那金黄油亮的烤鸭和细腻香甜的糕点,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没从嘴角流下来。 他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只肥硕的鸭腿就往嘴里塞,又拿起一块散发着桂花香气的糕点大口嚼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香甜的滋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贾张氏看着孙子狼吞虎咽的香甜吃相,那张刻薄的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心满意足的得意笑容。 棒梗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七嫂子那张带着几分关切与风情的脸庞。 下午在王亮家院子里那么多人,七嫂子虽然没有明着替他说话,但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幸灾乐祸地看他的笑话。 而且,刚才吃饭的时候,那么点野菜,七嫂子还偷偷地往他的碗里多拨了两根。 他心里微微动了动,趁着贾张氏扭头去拿水杯的空当,飞快地从油纸包里抓了两块小巧的芸豆卷,迅速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他的动作很小,很隐蔽,连贾张氏都没有察觉。 他想,等会儿夜深人静了,偷偷拿给七嫂子尝尝,也算是一点心意。 贾张氏和宝贝孙子棒梗在西屋里腻歪了好一阵,油光锃亮的烤鸭啃得只剩下骨架,甜糯的京八件也下去了一大半。 秦淮茹适时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妈,棒梗也吃得差不多了。 要不......我拿几块糕点,给知青点的何雨水送去 贾张氏一听这话,三角眼就立了起来,嘴角的油渍都忘了擦。 给她 那个吃里扒外的赔钱货! 刚才在王亮那小王八蛋家,她怎么不向着咱们棒梗说话 还帮着外人挤兑咱们,我呸! 凭什么还给她送吃的 秦淮茹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 妈,话不能这么说。 雨水那丫头,毕竟也算是棒梗的小姑。 以后棒梗在这儿,少不得要她照应着点。 再说了,她哥傻柱,对咱们家......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棒梗也含糊不清地帮腔。 奶奶,雨水姑......平时对我还挺好的。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盘算开了。 秦淮茹说得有道理,何雨水那丫头片子虽然讨厌,但关键时候说不定真能用上。 她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行吧行吧,算你还有点良心。 不过,这丫头片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少给她点! 秦淮茹应了声,伸手就去拿油纸包里剩下的糕点。 贾张氏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从里面仔细挑拣出几块品相最好,用料最足的,又塞回了自己的包袱里。 只留下几块看着就普通的,这才松了手。 秦淮茹也不跟她计较,包好了那几块糕点,又跟七嫂子打听清楚了知青点的方向。 第91章 第91章 好在知青点离刘老七家不算太远。 秦淮茹独自一人,揣着糕点,朝着知青点走去。 到了知青点,秦淮茹找人一打听,却被告知何雨水根本就没回来。 有人嘴快,嘀咕了一句。 八成又在王知青那儿喝酒吃肉呢,那丫头,跟王知青好着呢。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才想起来,下午从王亮家院子出来的时候,乱哄哄的,何雨水好像确实没跟着她们一起走。 难道......她一直就没离开王亮家 这个念头一起,秦淮茹的心思就活泛起来。 她没再多问,转身又朝着王亮家那偏僻的小院走去。 何雨水的确是在王亮家吃饱喝足了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可惜她走的是另一条小路,跟秦淮茹正好错开了。 秦淮茹走到王亮家院门口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她轻轻叩了叩门环。 亮子,在家吗 屋里传来王亮略带几分慵懒的声音。 谁啊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拉开。 王亮看见是秦淮茹,有些意外。 淮茹嫂子有事 秦淮茹脸上立刻堆起客气的笑容,目光往屋里探了探。 亮子,我来找雨水,她......是不是在你这儿 王亮打了个哈欠。 雨水 早走了。 秦淮茹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失望,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她不仅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 那......我能进屋坐坐吗 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王亮看着她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显得水汪汪的眼睛,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绿茶婊,又想耍什么花招 不过,他倒也想看看,这朵盛世白莲,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秦淮茹进了屋,并没急着说事。反而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几块精致的糕点露了出来,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秦淮茹拿起其中一块,直接递到王亮嘴边。 亮子,这是嫂子特意从四九城给你带来的上好点心,你快尝尝。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王亮看着近在咫尺的糕点,又看了一眼秦淮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他也没客气,微微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糕点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他这一口,连带着秦淮茹那纤细的手指尖都险些含了进去。 秦淮茹像是被烫了一下,指尖微微一颤,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红晕。 她收回手,声音更低了些。 亮子,今天的事......都是我婆婆她年纪大了,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以后棒梗在这边,还得指望你多照顾照顾他。 王亮慢慢嚼着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酒盅,给自己又倒了点酒。 嫂子,这事儿啊,还真不赖我。 当初换房子,是刘井权那老小子跟刘老七俩人一唱一和,在中间捣的鬼。 要我说,那多出来的房租钱,八成是落进刘井权自个儿腰包里了。 秦淮茹闻言,眼神闪了闪,立刻顺着他的话说道。 第92章 第92章 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行,亮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咱们不提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仿佛真是王亮帮她解开了什么疑惑。 还是先前在四九城的时候,我对你说过的那句话。 只要你肯好好关照棒梗,嫂子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秦淮茹说着,声音愈发轻柔。 她不自觉地又往王亮身边凑近了几分。 昏暗的灯光下,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女人香气,也随之飘了过来。 她胸前那片鼓鼓囊囊的柔软,几乎要贴到王亮的胳膊上。 王亮端着酒盅的手顿了一下。 他不仅没有躲闪。 反而微微侧过身子,将两人之间那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缝隙也给挤没了。 他鼻尖几乎能蹭到秦淮茹鬓边的发丝。 一股浓郁的女性气息扑面而来。 王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戏谑。 那嫂子......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鼻尖几乎能蹭到秦淮茹鬓边的发丝。 秦淮茹的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想怎么报答都成。 只要嫂子能做到的。 王亮看着眼前的秦淮茹。 这女人心术不正,可是长得确实挺正。 不然也不能把傻柱迷得自己亲妹妹都不管了。 他一只手轻轻勾起秦淮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昏黄的油灯光下,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更添了几分迷离。 嫂子,实不相瞒。 我从小就喜欢你。 要是能拥有嫂子这样的女人,是我王亮最大的福分。 秦淮茹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轻轻推了王亮一下,那力道轻飘飘的,更像是一种邀请。 傻孩子,说什么呢。 你才二十出头,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嫂子都是三十大几的人了,你喜欢嫂子什么。 秦淮茹这话说的没错,两个人的确相差十几岁。 可来自后世的他,太知道少妇的好了。 那股成熟的风韵,是小姑娘怎么也比不上的。 王亮没有继续跟秦淮茹废话。 他伸出手,轻轻一拂。 噗。 屋内的油灯,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秦淮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惊了一下。 她象征性地用力推开王亮,但这力度根本不大。 现在不行。 你得帮嫂子好好照顾棒梗。 要是你以后还想要嫂子,嫂子肯定给。 王亮心中冷笑。 这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谈条件。 不用等以后。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要是嫂子今晚不让我满意。 等你们回了四九城,以后我得了机会,就揍棒梗一顿。 揍得他满地找牙。 你...... 秦淮茹气得嗔怪一声,带着几分羞恼,却也渐渐停止了那微弱的反抗。 第93章 第93章 秦淮茹守寡多年,怎么可能不渴望男人。 只是碍于贾张氏看得太紧,傻柱那样的男人又实在勾不起她半点心思。 可王亮不一样。 年轻,健壮,带着一股子让她心慌意乱的野性。 这种久违的渴望,像干柴遇上了烈火,一旦点燃,便再也无法轻易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 屋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而暧昧。 王亮慵懒地靠在炕上,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伸手,指尖触碰到一片滑腻的肌肤,轻轻摩挲着。 秦淮茹却像是被惊到的兔子,猛地瑟缩了一下,慌乱地开始摸索着自己的衣裳。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慌乱与羞耻。 亮子...... 你......你可得说话算话。 看在......看在嫂子跟了你的份上,以后......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棒梗。 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亮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里听来,格外清晰。 他一把将秦淮茹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散乱的发顶。 放心吧,嫂子。 我王亮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从今往后,我怎么也算是棒梗的半个后爹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只要那小子以后别再招惹我,我自然不会为难他。 要是他还敢犯浑,那可就别怪我这‘后爹’教训儿子了。 秦淮茹听到后爹两个字,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却也稍微松了口气。 她知道王亮这话的意思,也明白这是一种交换。 她用自己,换取儿子在北大荒的安稳。 我......我得赶紧回去了。 秦淮茹挣扎着从王亮怀里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和头发。 要是让我婆婆发现我这么晚还没回去,肯定要起疑心的。 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焦虑。 王亮没有再强留她。 他静静地听着秦淮茹窸窸窣窣穿好衣服,摸索着打开房门。 秦淮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咬了咬嘴唇。 那我......走了。 说完,她便像一只受惊的鸟儿,匆匆忙忙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自打那晚之后,秦淮茹像是变了个人。 明面上,她依旧是那个操持家务、孝顺婆婆、疼爱儿子的秦淮茹。 暗地里,却总能找到各种由头,往王亮那偏僻的小院跑。 有时候,她会说去知青点找何雨水,商量点事情。 她的确会先去知青点转一圈,跟何雨水说不上三两句话,就急匆匆地告辞。 那脚步匆忙,像是后面有狼撵似的,直奔王亮家。 还有的时候,秦淮茹会约上七嫂子,说是两人一起上山采些新鲜的野菜,给家里换换口味。 山路崎岖,野菜藏在草丛石缝间,并不好找。 每次下山,筐里的野菜总是稀稀拉拉,刚够垫个底。 可到了村口,秦淮茹总会从那本就不多的野菜里,又仔细挑拣出一小把,说是给王亮送去。 亮子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棒梗之前又跟他闹了不愉快,我送点野菜过去,也算替棒梗赔个不是,化解化解。 她每次都这么对七嫂子解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和善。 然后,她便提着那点野菜,径直走向王亮的小院。 这一去,少说也得一个钟头才见她慢悠悠地回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潮红。 贾张氏和棒梗这对祖孙,都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 让他们跟着上山采野菜,那比登天还难。 太阳晒,蚊子咬,还得自己动手,他们才不受那个罪。 因此,对于秦淮茹的这些举动,他们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更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在他们看来,秦淮茹还是那个任劳任怨,一心为家的老黄牛。 七嫂子一开始也没多想。 第94章 第94章 毕竟秦淮茹说得合情合理,又是城里来的,讲究多,懂人情世故。 可次数一多,七嫂子再迟钝,也品出些不对味儿了。 哪有天天送野菜的。 而且每次送野菜,都要在王亮那屋里待那么久。 孤男寡女的,能干什么好事。 七嫂子心里不是没有一点酸溜溜的滋味。 王亮那小子,年轻,有劲儿,看着就跟自家半废的男人不一样。 秦淮茹这女人,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还不是...... 不过,七嫂子也是个通透人。 她看得明白,王亮不是她能招惹的。 秦淮茹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事儿,她犯不着捅破。 捅破了,对她没半点好处,说不定还会惹一身骚。 想通了这点,七嫂子反而坦然了。 每次秦淮茹借口去王亮那儿,她也不再多问。 只是默默地在附近多挖一会儿野菜,或者干脆坐在田埂上歇歇脚,等着秦淮茹出来。 也算是变相地在帮秦淮茹打着掩护。 有时候,秦淮茹从王亮院里出来,眼神躲闪,不敢跟七嫂子对视。 七嫂子却会主动迎上去,笑着问一句。 嫂子,王知青没为难你吧 秦淮茹这才松口气,感激地看她一眼。 两人之间的那点心照不宣,便都在这沉默与微笑中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一转眼,一周就这么晃悠过去了。 秦淮茹跟厂里请的假,眼瞅着就要到期了。 她必须得回四九城了。 临走前的那个下午,秦淮茹像是要把自己揉进王亮的身体里。 她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近乎孤注一掷的讨好。 汗水浸湿了炕席,也浸湿了她鬓角的碎发。 王亮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 说实话,他心里还真有那么点舍不得她离开。 毕竟,这么一个予取予求,又风情万种的尤物,谁不稀罕呢。 亮子...... 她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我走了以后,你......你可千万别再跟棒梗那孩子一般见识了。 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担待着点。 还有......还有我婆婆。 秦淮茹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那个人,就是嘴碎,刀子嘴豆腐心,你......你也别太招惹她。 王亮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一只手还在秦淮茹光滑的脊背上游走。 他忽然察觉到秦淮茹话里的不对劲。 什么意思 你婆婆......她不跟你一起回四九城 秦淮茹沉默了一下。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 妈她......她没工作,在城里待着也没事做。 再说,她也舍不得棒梗一个人在这儿。 她说......她要留下来,照顾棒梗。 王亮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过了一会儿,一声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粗口从他指缝间漏了出来。 我操。 贾张氏那个老虔婆,竟然不走了。 他忽然觉得,接下来在蛤蟆塘的日子,恐怕是想无聊都难了。 第95章 第95章 秦淮茹最终还是走了。 村口那条泥泞的小路上,秦淮茹一步三回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死死攥着棒梗的手,一遍遍地嘱咐。 棒梗,在这要听奶奶的话,别再惹祸了。 妈过阵子就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棒梗耷拉着脑袋,眼圈红红的,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往秦淮茹怀里钻。 贾张氏站在一旁,撇着嘴。 她嘴上不饶人,心里对这个儿媳妇,终究还是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秦淮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棒梗,最终,她还是一狠心,转身上了那辆村里借给她的破旧牛车,在颠簸中渐行渐远。 她舍不得儿子,这毋庸置疑。 至于王亮那边......秦淮茹只希望,自己这几天的付出,能换来宝贝孙子在北大荒少受点罪。 秦淮茹一走,七嫂子顿觉冷清了不少。 这些天两人搭伴上山采野菜,说说笑笑,日子倒也不那么难熬。 现在只剩她一个人,哪里敢上大山里去。 一队和别的队不同,人家都是种完旱田,暂时就没事了,等过一阵子去地里锄草就行。 可一队是有水田的,刚种完旱田,水田又开始插秧了,农活一天比一天重。 棒梗正是能吃能干的年纪,却是个出了名的好吃懒做。 每天从地里回来,就瘫在炕上哼哼唧唧,喊爹叫娘。 哎哟,累死我了! 这破地方,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指望他去采野菜补贴家用,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野菜,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是各家饭桌上不可或缺的调剂。 刘老七抽着旱烟,看着在炕上挺尸的棒梗,又看看无所事事的贾张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可不是开善堂的。 这老太太死皮赖脸留下,总不能让她白吃饭不干活。 贾家婶子。 刘老七磕了磕烟袋锅,声音不咸不淡。 明儿起,你也跟着凤艳上山采点野菜吧。 家里人多嘴也多,光靠队里那点分粮,不顶饿。 贾张氏正盘算着怎么从刘老七家抠出点油水,冷不丁听到这话,三角眼立刻瞪了起来。 让我去采野菜 她尖细的嗓门拔高了八度。 我这把老骨头,哪受得了那个罪! 再说了,我这可是三寸金莲,走山路那不成心要我的老命吗! 刘老七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烟圈。 那你就饿着。 贾张氏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知道刘老七这话不是开玩笑。 这乡下人,看着老实巴交,心眼儿可不比城里人少。 她要是不干活,真能让她饿肚子。 现在毕竟是吃在人家住在人家,又只交了一份棒梗的口粮。 贾张氏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第二天一大早,七嫂子就背着背篓,拿着镰刀,准备上山。 贾张氏磨磨蹭蹭,好不容易才从炕上爬起来。 她换上了一双纳得厚厚的布鞋,那双小脚裹在里面,更显得臃肿不堪。 刚走出院门,还没上山,只是村里那坑坑洼洼的土路,就让她叫苦不迭。 哎哟,这路怎么这么难走! 硌死我了! 七嫂子在前面带路,听着她的抱怨,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真正上了山,贾张氏才体会到什么叫寸步难行。 山路陡峭,碎石遍布,还有盘根错节的树根。 第96章 第96章 她那双小脚,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没走多远,就累得呼哧带喘,汗珠子顺着额角的皱纹往下淌。 七嫂子手脚麻利,很快就钻进草丛里,开始寻找野菜。 贾张氏则找了块石头坐下,捶着发酸的腿,嘴里骂骂咧咧。 这遭瘟的山,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累死老娘了! 七嫂子也不理她,自顾自地忙活。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贾张氏的背篓里,还是稀稀拉拉几根蔫头耷脑的野菜。 大多还是七嫂子看不下去,帮她采的。 回到刘老七家,贾张氏往炕上一躺,就跟散了架似的,哼哼唧唧不肯动弹。 这样的日子,仅仅过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贾张氏从山上下来,一进院子,就把背篓往地上一扔。 里面的野菜撒了一地。 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我这苦命的人啊! 大老远跑到这穷山沟受罪,还要被这山折磨死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那副撒泼打滚的架势,跟前几天在王亮院子里如出一辙。 七嫂子凤艳站在院子当中。 她静静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 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猴戏。 等贾张氏的哭嚎声小了一些,她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婶子。 你要是不想去采野菜。 那我一个人也确实不敢往那深山老林里钻。 万一碰上个什么野物。我一个女人家可对付不了。 到时候。 咱们一家老小。就天天啃那干剌剌的苞米面饼子。 谁也别想再尝到一口菜叶子了。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从地上骨碌一下爬了起来。 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显然是在琢磨着七嫂子话里的意思,也是在飞快盘算着新的对策。 这几天跟着上山,贾张氏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可是这个季节,东北山上的野菜也太丰富了,什么刺老芽、荠荠菜、蕨菜、山苞米,简直比四九城的蔬菜香太多了。 真要天天干啃那拉嗓子的苞米面,她这从京城养出来的金贵身子可受不了。 忽然,贾张氏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王亮。 这几天她路过半山坡。 总能看见王亮悠哉游哉地在那儿放牛。 那头牛慢悠悠地啃着青草。 王亮则要么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要么靠着树干眯一会儿。 最可气的是,他还经常从兜里掏出吃的。 有时候是干豆腐卷大葱,有时候是油汪汪的酱牛肉。 那香味儿,顺着风飘过来,馋得她直流口水。 一个主意,悄悄在她心头盘踞起来。 她凑到七嫂子跟前,压低了声音。 凤艳啊。 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七嫂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虔婆又憋着什么坏呢。 婶子。啥事儿啊。你说。 第97章 第97章 贾张氏神秘兮兮地朝四周看了看。 见没人注意她们。 这才凑得更近了些。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看那王亮。天天在山上放牛。多清闲。 咱俩这天天累死累活的。也采不了多少东西。 不如。你跟王亮说说。让他跟你一块儿上山采野菜去。 他一个大小伙子。力气大。肯定比咱俩强。 我呢。就帮他看着牛。省得牛跑丢了。 他带的那些好吃的。到时候。咱们不也能跟着尝尝鲜。 七嫂子听了这话,脸上猛地一热。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住自己那点不自在的心思。 她假装平静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行是行。多个男人。确实能壮壮胆。 可......王亮那小子。他能乐意吗。 他那脾气。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贾张氏见七嫂子没有一口回绝。 心里顿时有了底。 她得意地挺了挺那并不存在的胸脯。 脸上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你放心。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去跟他说。保管让他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 他要是敢不答应。哼。我自有办法收拾他。 第四天一大早,贾张氏和七嫂子徐凤艳,一人挎着个空竹筐,又一次朝着山上走去。 今天的路线,却跟往常有些不一样。 两人特意绕了个弯,朝着王亮平日里放牛的那片山坡慢悠悠地晃荡过去。 山坡上,青草茂盛,野花开得正艳。 星星点点的蒲公英,金黄一片,煞是好看。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吸一口都觉得心旷神怡。 七嫂子默默走在前面,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瞟向身后的贾张氏。 这老虔婆今天一反常态,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那双三角眼也眯缝着,透着几分莫名的得意。 王亮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嘴里叼着根草棍,悠哉游哉地看着牛梗啃草。 贾张氏眼睛一亮,赶紧加快了脚步,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七嫂子则识趣地停在路边,假装弯腰寻找野菜。 哎哟,大侄子! 贾张氏离着老远就开始扯着嗓子喊,那声音甜得发腻。 王亮闻声,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看着贾张氏一步三晃地朝自己走来。 这不是贾大妈吗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怎么有空上这儿溜达 贾张氏走到王亮跟前,先是夸张地喘了几口粗气。 大侄子啊,可别提了。 我这老婆子,你也是知道的,这双脚啊,是裹过的,走不得山路。 她指了指自己那双被厚布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脚,脸上露出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 这几天跟着凤艳上山采野菜,可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折腾坏了。 你看,我这不是寻思着跟你商量个事儿嘛。 王亮挑了挑眉,心说这老虔婆又憋什么坏屁呢 哦什么事儿啊,贾大妈您还能需要跟我商量 贾张氏清了清嗓子,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大侄子,你看啊,你天天在这儿放牛,也挺清闲的。 我呢,这脚又不方便。 不如啊,咱们换换。 你替我去山上采野菜,我呢,就帮你在这儿看着牛,保证一根牛毛都少不了你的。 采回来的野菜,我分给你一半,怎么样 第98章 第98章 王亮听完,差点没笑出声来。自己采野菜,完了还是她分给自己一半。这老虔婆,算盘打得倒是真精。 贾大妈,您这话说的。 我自个儿去采野菜,采多少都是我自个儿的。 何必替您采了,还得跟您分一半呢 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贾张氏被王亮这么一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过她也是个会算计的,眼珠子一转,立刻又有了说辞。 哎哟,大侄子,话可不能这么说。 她伸出手指头,点了点王亮。 我问你,这山上的野菜,你认识几样啊 除了那满地都是的婆婆丁,还有那好认的蕨菜,你还能认出几样来 王亮闻言,还真被问住了。 上次何雨水和李芬芳倒是送了不少野菜给他,他也吃得津津有味。 可真要让他自个儿去采,除了那几样特别明显的,他还真不一定能认全。 贾张氏见王亮不说话,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怎么样,我说对了吧 这凤艳啊,她可是咱们村里采野菜的一把好手。 什么野菜能吃,什么野菜有毒,哪儿的野菜多,哪儿的山路好走,她门儿清。 你跟着她去,保管一天能采满满一大筐。 你要是自个儿瞎摸索,那可就真是白跑一趟,啥也捞不着。 王亮摸了摸下巴,心想这老虔婆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贾张氏见他似乎有些意动,眼珠子又是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极为贱兮兮的坏笑。 她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王亮的耳朵说的。 再说了,大侄子。 你今年也二十出头了吧 还是个雏儿吧 这刘老七家的凤艳,你瞅瞅,模样身段都不赖吧 她男人那方面不行,这些年啊,可一直守着活寡呢。 你天天跟着她往那深山老林里钻,孤男寡女的,干柴烈火...... 嘿嘿,指不定哪天,就有机会把她给拿下了。 到时候,你小子不就尝到甜头了 王亮听着贾张氏这番污言秽语,心中只觉得好笑。 老子可不是什么雏儿。 不光这个七嫂子,就连你那个宝贝儿媳妇秦淮茹,也被老子给办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玩味地看着贾张氏。 贾大妈,您这好事儿,怎么不留给您那宝贝大孙子棒梗呢 让他跟着七嫂子去采野菜,不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贾张氏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嫌恶。 呸! 我们家棒梗还小呢,懂什么呀! 再说了,我贾家的孙子,金贵着呢,怎么能要这种乡下地方的活寡妇 王亮一听这话,立即拉下了脸。 嘿,贾大妈,您这话说的可就不中听了。 合着您孙子金贵,不能要活寡妇,我王亮就活该捡破烂,要这种别人不要的 贾张氏也察觉到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妥,赶紧陪着笑脸。 哎哟,大侄子,你瞧我这张破嘴,不会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 棒梗他还小,不懂男女之事,自然是不成的。 你王亮可不一样,一表人才,年轻力壮的,当然也不能真要这样的女人。 不过嘛...... 她又露出那种贱兮兮的笑容,冲着王亮挤了挤眼睛。 先尝尝鲜,总是好的不是 嘿嘿嘿...... 第99章 第99章 王亮看着贾张氏那副德行,心里一阵冷笑。 这个老虔婆,真不是个东西。 她自己那个儿媳妇秦淮茹,贾东旭都死了多少年了,她还跟防贼似的防着,不让别的男人靠近。 现在倒好,刘老七还好端端地活着呢,她一个外人,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人家媳妇拉皮条了。 王亮想跟七嫂子徐凤艳熟络,自然用不着贾张氏在中间牵线搭桥。 不过,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确实也不太容易。 眼下贾张氏主动提出来,让他替自己去采野菜,跟着七嫂子一起上山,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机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还能顺手打几只野鸡兔子,改善改善伙食。 想到这里,王亮脸上却露出一副故作为难的神色。 贾大妈,这山上可不太平,前些天还闹狼呢。 我这一去,少说也得小半天,等回来,家里那炕都凉透了,炉子也早灭了,我还得自己现捡柴火烧水做饭,太折腾了。 再说,这牛可是生产队的宝贝疙瘩,我只是负责给喂好草料,平时能使唤使唤就不错了。 万一真出了点什么意外,我可担待不起啊。 贾张氏一听这话,生怕王亮反悔,赶紧拍着胸脯打包票。 大侄子,你放心。 有我老婆子在这儿给你看着牛,保证一根毛都少不了。 等牛吃饱了,我就在附近转转,多给你捡些干松树枝子回来,保准你回家就有热乎柴火用。 王亮见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才像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行吧。 七嫂子,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我回家去取趟家伙事儿。 说完,他也不多耽搁,转身就往自己那小院走去。 没过多久,王亮就回来了,手里赫然多了一把老李叔送他的那支短管猎枪,枪身擦得乌黑锃亮。 王亮和七嫂子,两人心照不宣地装作一副互相并不怎么熟络的样子,一前一后,朝着深山里走去。 七嫂子不时回头,小心翼翼地瞥一眼身后。 直到确认贾张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的拐角,附近也再看不到半个人影。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二话不说,扬起粉拳,就朝着王亮的胸口一顿猛捶。 那力道不轻不重,更像是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幽怨。 王亮,你这个没良心的薄情郎。 你这个挨千刀的负心汉。 睡了老娘的床,你就拍拍屁股不管了是不是。 还在我眼皮子底下,跟那个从四九城来的狐狸精秦淮茹,大白天就在你那破屋里干那种不要脸的勾当。 我还得傻乎乎地在外面给你们打掩护,帮你们瞒着。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王亮被七嫂子徐凤艳这一顿粉拳捶得哭笑不得。 他故意露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哎我说,凤艳嫂子,你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我跟秦淮茹嫂子,那可是清清白白的,你可不能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啊。 人家秦淮茹嫂子多不容易,这些年一个人拉扯孩子,守着活寡,那可是贾张氏婶子亲口认证的好儿媳妇。 咱可不能背后嚼舌根,坏了人家的名声。 王亮顿了顿,眼神在七嫂子那张因为气愤而涨红的俏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再说,我啥时候睡你了 你倒是说说,我啥时候睡你了 七嫂子被王亮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 她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猛地上前一步,伸出两只手,狠狠掐住了王亮的胳膊。 那指甲几乎要陷进王亮的肉里。 你说!你说你啥时候睡我了! 王亮任由她掐着,脸上那坏笑却愈发浓郁。 他猛地低下头,凑到七嫂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滚烫的湿热气息。 我说啊...... 我现在就睡了你。 话音未落,王亮手臂猛地一较劲,直接将七嫂子那丰腴柔软的身子紧紧箍进怀里。 七嫂子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 王亮已经大步流星地将她推着,重重地抵在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树干上。 那树皮粗糙,硌得七嫂子后背微微发麻。 七嫂子起初还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粉拳胡乱地捶打着王亮的胸膛和肩膀。 可王亮那双铁钳般的手臂,将她牢牢禁锢。 山林幽静,只有鸟儿偶尔的鸣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 哗啦啦—— 一声巨大的树叶摩擦声响,毫无征兆地在不远处的密林中炸开。 这声音突兀而刺耳,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王亮和七嫂子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分了开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慌乱,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一看不要紧。 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紧接着,一个硕大的黑色身影,哼哧哼哧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壮硕的野猪。 它原本大概是在树林下酣睡,却被王亮和七嫂子刚才的动静给惊扰了清梦。 此刻,那双闪着凶光的小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王亮和七嫂子,鼻孔里喷着粗气,獠牙外露,一副虎视眈眈的凶恶模样。 开样子,随时要与王亮和七嫂子展开大战。 第100章 第100章 七嫂子以前在山里远远瞧见过野猪。 她知道这东西名字里带个猪字,可骨子里更多的是野。 那玩意儿发起疯来,比狼还难缠,攻击性极强。 她吓得脸都白了,本能地就想往王亮身后躲,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小鸡仔。 王亮一开始也被这头突然冒出来的大家伙吓了一跳,心脏咚咚直跳。 可无知者无畏,他脑子里更多的是另一幅画面:这野猪肉,炖着吃,烤着吃,肯定香得流油。 这么大一头,少说也得有二三百斤肉吧。可不能让它给跑了。 想到这儿,王亮也顾不上别的了,端起手里的猎枪,屏住呼吸,对着那野猪黑乎乎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山林间短暂的宁静。 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疼痛刺激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七嫂子也被这枪声吓得一哆嗦,跟着尖叫了一声。 然而,那野猪晃了晃脑袋,竟然没有倒下。 子弹似乎只是擦伤了它,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庞然大物。 它那双充血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王亮,四蹄刨地,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疯了一般朝着王亮和七嫂子猛冲过来。 王亮一看这架势,魂儿都快吓飞了,也顾不上什么野猪肉了,尖叫一声,扭头就跑。 七嫂子见王亮跑得比兔子还快,也赶紧拔腿跟上。 可她一个女人家,哪里跑得过年轻力壮的王亮,更别提那头跟在屁股后面穷追不舍的疯野猪了。 幸好她平日里农活没少干,腿脚还算利索,此刻更是激发了身体的潜能,竟然硬是没让野猪立刻追上。 王亮端着猎枪,跑了一阵子,就觉得肺都要炸了,两条腿也跟灌了铅似的沉。 他慌不择路,抬头看见旁边有棵柞树长得歪歪扭扭,树干斜着伸向半空。 他心一横,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往前一蹿,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爬了上去。 七嫂子也想跟着爬上去,可这爬树的活儿她实在是不擅长。 而且那歪脖子树上,也实在没地方再容下她一个人了。 她急得快哭了,一边绕着树跑,一边扯着嗓子骂王亮。 王亮,你个挨千刀的,不得好死。 王亮在树上惊魂未定,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子弹,哆哆嗦嗦地往枪膛里装填。 他一边装弹,一边冲着树下的七嫂子大喊。 嫂子,你先把它引开点,我下一枪,下一枪肯定打死它。 七嫂子心里把王亮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可眼下除了听他的,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只好咬着牙,继续绕着附近那几棵大树兜圈子,躲避着野猪的冲撞。 那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王亮在树上,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把那冰凉的子弹推进滚烫的枪膛。 树下,七嫂子已经快被那头发疯的野猪给逼到绝路。 她尖叫着,绕着那棵歪脖子树一圈又一圈地跑,发髻散乱,衣衫也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露出雪白的肌肤。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嗖地一声,擦着七嫂子的身边飞了过去,打在不远处的泥地里,激起一小撮尘土。 野猪被枪声惊得顿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朝七嫂子拱去,獠牙几乎要蹭到她的腿肚子。 七嫂子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她回头冲着树上的王亮就破口大骂。 王亮,你个王八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