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邪法?我这是正儿八经的正法》 第1章 师娘是师傅的,也是我们的 师娘是师傅的,也是我们的 夜幕如墨,风声呼啸,朝天道观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远处,狼嚎声在寂静中回荡,增添了几分神秘与不安。 屋内。 一位少年道士,混元髻高挽,道袍飘逸,正闭目掐着‘子午诀’,沉浸在修行之中。 他的面前,黑色香炉中,一炷灰香静静燃烧,灰雾缭绕,如同一条小蛇,蜿蜒而上,钻入他的鼻腔。 浑身一颤。 舒坦。 片刻后。 少年睁开眼,满脸笑意,急忙将正在燃烧的香给掐灭,小心翼翼的将仅剩半截的香包在布内,珍藏于怀。 “明明是修仙,师傅非要说是食气,是不是修仙,我能不知道嘛。” 少年名林凡,从现代世界穿越到这里已经三年了。 同样,他也修行了两年半。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身处在荒山野岭中,人生地不熟,周围还有野兽的吼叫声,幸得师傅领到道观,在其考察半年后,见他心性纯良,尊师重道,便传他修行法门。 自此,他在这世界也有了第一个除了名字的道号。 玄颠。 他问师傅,为何要起玄颠,师傅跟他说,我遇到你,你就问:我是谁,我在哪,我医生呢。 看着像癔症,便叫玄颠吧。 对此,他表示没意见。 只是说来奇怪,这修行的确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在他认知中。 修仙不就是嗑药吐纳天地灵气。 可在这里,修行的时候必须点燃这种灰香。 虽然搞不懂,但有的修炼就凑合着吧。 “师傅修行大半辈子才炼气三层,师兄修行十五年也是炼气三层,而我修行二年半也达到了炼气三层。” “看来在修仙这方面,我是奇才。”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修行进度。 倒不是怕引来嫉妒,而是不想打击师傅跟师兄,看似实则是跟亲近的人分享喜悦,但他们并不是至亲,终究难免会心生嫉妒。 只要不说,就能一直相亲相爱下去。 下床,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将里面的清水倒在掌心,低头,鼻子埋到清水里,吹着气,洗着鼻腔。 哪怕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适应灰香特有的味道。 味道很怪。 清洗过后,推开门,深吸着夜空独有的味道。 抬着头,仰望着被乌云笼罩的明月,眼神中流露着异样的情感。 想不想家,已经不重要。 他觉得既然来到这里,就该好好修行,看一看修仙后的世界是多么的娇艳美丽。 关门,回到屋内,天色不早。 早点休息,有助身体健康。 只是刚准备上床的时候,余光发现桌面有些脏。 “咦,我记得白天擦过了呀。” 没多想,拿起桌上叠的很是整齐的抹布,非常用力的擦拭着桌面,同时对着擦拭的地方哈着气,继续擦拭着。 他喜欢干净,容不得居住的环境有一点点脏。 我辈修士肯定得爱干净才是。 片刻后,侧着脑袋贴着桌面,很是满意的点着头。 真是一尘不染。 这回干净了。 然后将抹布叠的方方正正,摆放在桌的一角。 躺到床上,闭眼,开始进入梦乡之中。 屋外。 一道身影在黑暗中穿梭着,来到一间屋前,轻手轻脚的推开屋门,迈过门槛,跨到屋内,又悄悄合上屋门。 屋内的油灯并未熄灭,灯火照亮男子。 男子体型肥胖,脸如圆饼,五官紧凑,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睡在床上的少年。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柄匕首,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双手紧握着匕首高高举起猛地朝着床上的少年胸口刺去。 突然。 看似熟睡中的林凡猛然睁开眼,抓住男子的手腕,满脸不敢置信,抬手对着男子的脸就是一巴掌,更是抬脚踹在其胸口,将其逼开,怒声道: “玄阳师兄,你想杀我?”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师兄竟然要杀他。 这对他的伤害,简直比大逼兜子还严重。 “师弟,师娘想吃人丹,师傅让我来杀你,把你炼制成人丹给师娘过过瘾,师娘对咱们不薄,该是我们报答的时候了,让师兄杀了你吧。” 玄阳稳住身体,满脸不舍,可是在脑海里想到师娘期待的模样,咬了咬牙,举起匕首,迈着肥胖的身躯朝着林凡冲来。 对他来说,弄死师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也许不舍。 但如果能让师娘开心,一切也值得的。 “师兄,我可是你亲如手足的师弟啊。” 林凡心凉万分。 师娘想吃人丹,他理解。 师娘想将他当丹料,他无法理解。 “呜呜,师弟,师兄也不想啊,可……师娘嫌弃我,说我太胖,长得太丑,肉质油腻,只有你最适合,师娘吃了人丹就会很高兴,师娘一高兴师傅就会幸福,而我听着声音也会开心,师弟,牺牲你一个人,满足三个人,你为何就是不愿意。” “以前那些师弟可都是心甘情愿的啊。” 玄阳表情疯癫,仿佛是因为被嫌弃似的,绿豆眼里竟有泪水流淌下来,但就算如此挥动匕首的力道依旧不减。 想当年他不是这样的。 在十里八乡也是青年才俊,模样不比师弟差,可慢慢的就变了。 “老子就是不愿意。” 林凡又是一脚将师兄踹开,凝聚法力至双目,刹那间眼里浮现红色血光,这是他唯一修炼有成具有杀伤性的法术血目法。 “师弟,别挣扎了,咱们都是一个师傅教的,你反抗不了我,乖乖的,让师兄杀掉将你,你是知道师兄手法的,主打的就是快速,不会让你有任何痛苦的。” 玄阳见师弟施展血目法,忍不住摇摇头,但很快,他脸色大变。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血光逼到面前,慌神之下急忙抬起匕首抵挡,咔嚓一声,匕首应声断成两截。 “师弟,你的修为怎么会……” “师兄,我跟你们一样都是炼气三层的修为,只是我不愿打击你们,便没有说,你是拿不下我的。” 但林凡明白,绝对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否则师娘急着吃人丹,以那阴森如鬼的师傅性格,绝对会前来查看,到时候以一敌二,就真没机会了。 整个道观一共他们四人,同时他对这里的每个人情况都了如指掌。 师傅的阴森。 师娘的变态。 师兄的疯癫。 要说唯一能算稍微正常点的人,可能就他自己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未曾害怕过,畏惧过,而是真心关怀着他们。 “师兄,师娘是师傅的,但也是我们的,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师娘,为何不主动出击,咱们杀师傅,抢师娘。” 林凡不愿发生这种事情,但师傅跟师娘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他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所谓的师徒之情,本该比山高,比海深。 现在看来是他一厢情愿。 呆滞在原地的玄阳看着地面的断匕,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师弟为何修行的如此快速,当听到师弟说要杀师傅抢师娘的时候,他猛地抬头,惊骇的看着林凡。 “师弟,你胡说什么,我岂能做出这等事情,否则跟猪狗有何区别。” 他自然喜欢师娘。 以往看到师娘的时候,他都会目不转睛的看着。 扭动的腰肢,圆润的臀部。 这些只是师娘表面的美,真正吸引他的是师娘内在的美,这才是真正的喜爱。 “师兄,师傅是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满脸麻子,丑陋不堪,恶心至极,甚至总会鞭打师娘,你想想师娘对咱们的好,你就真愿意看着师娘继续受苦受难嘛? 还是说,你对师娘的爱是虚假的? 你好好想一想师娘的惨叫声,真是你愿意听到的嘛?” 此话一出。 玄阳师兄动摇了,力气弱了几分,忍不住后退数步,眼里尽显挣扎之色,该死的记忆宛如潮水般的涌来。 他经常会在半夜驻足在师傅院落中,听到从屋内传出的惨叫声,他的心便如刀绞,恨不得冲进去将师傅打倒在地,将师娘给救出来了。 可是他不敢,只觉得自己懦弱胆小,如同废物一般。 渐渐地,挣扎之色消散,迷茫的双眼变得火热起来。 “好,走,咱们杀师傅,抢师娘,哪怕如猪狗,我也愿意为师娘当一回猪狗。” “师兄,等下。” 林凡拿下挂在墙壁上的两把劈柴斧,斧头经常打磨,锋利度很是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锈迹。 扔给师兄一把,自己留一把。 对着空气挥动两下。 手感相当不错。 砍死师傅足够了。 随后林凡开始将身上的道袍缓缓脱下,露出里面的内衬。 “师弟,你这是干嘛呢?”玄阳不解的很,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恨不得当场出现在师傅面前,挥斧砍死师傅。 林凡平静道:“穿上道袍我是道观的一员,师傅的爱徒,弑师天理难容,但脱下道袍,我便是自由之身,杀他凌霄老道实属自保,师兄要不要脱掉枷锁?” “枷锁?”玄阳琢磨片刻,“我脱个屁,杀掉师傅还得抢师娘,师兄这猪狗是当定了。” “嗯,师兄言之有理,走吧。” “走。” 在道观的另一处厢房里。 “老鬼,玄颠的味道应该很不错的吧。” 一位脸蛋如蛇精的女子依偎在一位长相极其丑陋的老者怀里,想到模样秀气的玄颠要被炼制成人丹,她的嘴角就有口水流淌着。 只要品尝过一次人丹,那味道,那效果永远都无法忘怀。 “那是当然,我留下的人丹药引岂能凡俗,以前你总是催着我炼,但你也得知道最好的人丹那就得食气有成,修到炼气一层是最棒的。” 老者脸长如马,满脸麻子,说话的时候满嘴错综复杂的黄牙格外显眼,抓起桌上未知肉腿,狠狠撕扯一块,自己吃了口,又喂给怀里的女子。 “老鬼,你真好,吃了他这个人丹,我是不是也能达到炼气一层了?” “嗯,应该错不了,你已经吃了好几粒人丹了,这一枚绝对能成,唉……现在这世道魑魅魍魉,阴阳颠倒,怪力乱神,污浊不堪,人想修仙痴心妄想,除了食气没有别的办法。” 女子伸出细长的手指在老道胸前画着圈,“老鬼,我发现玄阳看我的眼神不对。” “呵,等老道我找到最后一个东西,突破到炼气四层,会敬我如敬……” 砰! 突然,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你情我浓的师傅与师娘被一惊,当看到是喘着粗气的玄阳和脸色平常的玄颠时,满脸惊愕。 怎么回事? 让玄阳去杀掉玄颠,怎么搞成这样,还有他们手里的斧头又是怎么回事? 还未等他搞明白。 就见林凡对着老道恭敬道:“师傅师娘,晚上好,门是师兄踹的,我没踹。” 与师兄的冲动不同,他始终懂得尊师重道。 哪怕师傅想杀他。 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这门无论如何都不是他踹的。 “没错,就是我踹的。”师兄傲然道。 “嗯。”老道脸色难看,阴沉道:“你们两个孽徒想造反不成?” 林凡没回答师傅的话,而是看向师兄,语气温和的很。 “师兄,杀师傅,抢师娘。” “好,师娘是我的。” 话音刚落,两人气势凶狠的朝着师傅砍去。 意思到了就行。 废话多了,容易出事。 黑夜中被乌云遮盖的明月出现了,洁白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映照在地面,显得格外的扭曲。 啊! 砰! 哗啦! 屋内乱糟糟。 第2章 弑师,抢师娘,讲道理啊 弑师,抢师娘,讲道理啊 “呀呀呀……孽徒,孽徒呀,你们胆敢弑师,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血目法!” “血目法!” “血目法!” 屋内,气急败坏的老道双目泛红,化作血光直逼玄阳而去,这弟子的修为同样达到炼气三层,只要杀掉他剩下的孽徒轻而易举。 但谁能想到,他双目跟玄阳碰撞后,那被认为是炼气一层的林凡,竟然也在施展血目法,甚至威力不俗,达到他的水准。 噗! 老道吐血,胸前血肉炸裂,模糊一片,退到墙角,惊骇的看着林凡,颤颤巍巍抬起手,刚要开口。 噗嗤! 向前数步的林凡抡起斧头劈下,砍断师傅抬起的手。 “啊……孽徒你敢砍为师。” 老道捂着手腕伤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师傅,我以为你要施法打我。”林凡说道。 老道:…… 恨与不解涌上心头。 怎么会这样。 这孽徒怎么会修炼到炼气三层。 恨啊。 如果他有四只眼就能从容对付了。 可惜他没有。 林凡跟玄阳握着斧头,虎视眈眈的看着师傅,他们知道师傅很强,但现在这般的顺利,主打的就是措手不及,谁让师弟隐藏了自身的实力。 玄阳激动的面色潮红,看了眼因为害怕缩在角落的师娘,满眼的心痛。 该死的师傅,竟然把师娘折磨的如此胆小。 不过很快就会没事了。 他跟师弟等会就砍死师傅,让师娘松松心。 “师傅,徒儿很是敬重您,甚至都准备待在这里一辈子给您养老送终,您怎么就舍得杀我,想将我炼制成人丹,您这是狠狠伤害了徒儿一片孝心啊。” 林凡表现的很是痛心疾首。 语言的艺术往往是表明,我没错,错的都是你们。 “孽……爱徒,你错怪为师了,你在为师心中那是掌中爱徒啊,为师都是被这可恶的娘们给迷惑的,杀她,把她杀掉,从今往后,为师必然痛改前非。” 老道慌了,急忙将锅甩给那娘们。 还未等林凡开口。 一旁的玄阳早已经忍受不住了。 “闭嘴,你这老杂毛,曾经我师娘心如白雪般的纯粹,就因为被你带回到道观,才逐渐接触到人丹,还我纯洁师娘来。” 说完,玄阳举起斧头对着师傅的肩膀一下。 “不要……” 噗嗤! 入骨的声音。 血液喷溅。 老道惨叫着。 “玄颠爱徒,拦住你师兄,救救为师……痛死为师了,真的快要痛死了。” 面对师傅的求救。 他不能坐视不管。 当师傅让师兄前来杀他的时候。 那份师徒之情,便已经被斩断。 但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这是不变的道理。 此时,他感受着斧柄与手掌的真实感,看了眼斧头,随后走到师傅的右侧,刚好与玄阳师兄一左一右,颇有默契的对视一眼,点点头,举起斧头朝着师傅砍去。 “师傅,师兄对你怨恨颇深,始终不让你死的痛快,徒儿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你痛快点。” “徒儿永远铭记师傅的教导之恩啊。” 听闻此话的凌霄老道差点魂飞魄散,尤其是看到那举起的斧头,更是胆颤心惊。 “徒儿,讲道理,为师常常跟你说的讲……” “师傅,徒儿没穿道袍。” 噗嗤! 噗嗤! 一阵阵砍肉,剁骨的声音在屋内荡漾着。 地面,墙壁,全都是鲜血。 那是师傅的血液。 缩在角落胆颤心惊的师娘更是被眼前的一幕吓破胆。 一胖一瘦的两人,弯着腰,不断挥砍着,每一次的挥砍,都挥洒着大量血肉组织。 她从未想过眼前的一幕,在她眼里高深莫测的老道就这样被他两个爱徒左右开弓砍死了。 怎么会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 她来到朝天道观的时候,玄阳已经在了,曾经的性格如何,她不得而知,但玄颠的情况,她是知道的。 初次见面的时候,明明很天真,很是尊师重道,对这里好奇,对那里好奇,就跟什么都没见过似的。 但渐渐地情况就有些不对了。 虽然,还是很尊师重道,可不知为何,那清澈愚蠢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平静到极致的眼神。 不知多久。 突然。 “嘶~” 林凡脑壳猛地一顿,停下手中的动作,就在刚刚一抹微弱的金光从师傅身体里涌入到他的脑海里,随即脑海中出现声响。 【功德+3】 功德? 这代表着什么,想必谁都能明白。 甭管是做了什么事情得到功德,其中必然代表着是做了件好事,从而得到了功德。 同时,他知道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不是幻听,更不是做梦,而是穿越三年,随着他杀掉师傅后,开启的金手指。 只是他没有任何激动之色,有的只是平静。 师傅修行数十年才炼气三层。 而他修行两年半,便达到师傅的境界。 说明他在修行这方面是非常有天赋的。 所以出现的金手指对他来说,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 他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师傅,师兄不在身边,而是去了角落将师娘搂在怀里安慰着,仅有他给师兄的那柄斧头留在师傅的脑壳上。 自古以来弑师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随着得到功德的认可,他知道自己跟师兄并没有做错,师傅是世间的祸害。 杀掉师傅,实属替天行道,还世道一个朗朗乾坤。 从开始修仙后,他就想修炼有成,下山除魔卫道,斩尽世间邪祟妖魔,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连师傅都是邪魔外道,那这世间还能好? 陡然,视线里出现一道光幕。 【姓名:林凡】 【道号:玄颠】 【山门:朝天道观】 【功法:食气补心法】 【境界:炼气三层】 【法术:血目法(大成0300)、烂疮法(入门23100)、蛊毒术(入门30200)】 【功德:3(消耗功德修炼法术,一点功德相当一年苦修。当法术达到圆满可消耗功德进阶法术乃至进阶为神通)】 【天赋神通:功德之眼(破除虚妄见实相)】 对这种自身能力的显现,他并不觉得陌生,仔细查看着,的确是完美的将他所学给表现出来了,倒是这功德的效果的确有些厉害。 他可是知道法术是有多难修炼的。 就说这血目法,修炼了二年多,只要有时间便会修炼,没想修炼到现在,也才堪堪大成起始。 人的精力有限,哪怕迈入修仙之路,寿命同样有限,不可能样样精通,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今后修炼法术显然没那么难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无法用功德修炼功法,不过无妨,他在修炼这方面天赋不错,只要日夜苦修,境界提升不成问题。 最终他将目光落在了天赋神通上。 以往从未有过这样的天赋。 莫非是刚刚才显现出来。 想到这里。 他念头一动,施展功德之眼,刹那间,眼眸金光流动,如水波荡漾。 看向师兄跟师娘的时候。 脸色微变。 师兄的模样变了。 不是体型肥胖,脸如圆饼,五官紧凑的模样,而是端庄英俊,眉星剑目的美男子。 这让他想起师兄常说的,他以前也很英俊,不是现在这般模样,莫非师兄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为何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不会是二次发育吧。 随即看向师娘。 “妖孽受死……” 林凡一声暴喝,举起手中的斧头就要朝着师娘砍去,师娘的模样将他彻底吓住,面目全非,满脸利齿,简直如妖魔一般。 不……这不是师娘,这是妖孽。 正在安慰师娘的玄阳一惊。 觉得是师弟想要砍死师娘,正要将师娘护在身后准备跟师弟拼命的他,仿佛想到什么似的。 噗通! “师弟,别杀师娘,咱们讲道理,讲道理啊。” 玄阳啪啪的磕着头,只希望师弟能手下留情。 “师兄,这是妖孽啊。” “不,就算妖孽是师娘,那也是我们的师娘啊,师弟,师兄求求你了。” 玄阳磕的很是用力,地砖裂开,脑袋见血。 听着这些。 心中叹息。 唉! 林凡收起天赋神通,实相消散。 师兄还是先前的师兄。 妖孽也是先前的师娘,也就是脸色更白了些而已。 “罢了,罢了,真真假假,虚虚幻幻,世人何以看得清,既然师兄一意孤行,我也就不多管了,如今师傅已死,朝天道观我也不会待了,今后这道观归师兄所有,师傅密室之物归我所有,师兄意下如何?” 林凡一边抹着脸上的血迹,一边问道。 这些血都是师傅的,有点脏,回去得好好洗一洗。 “全凭师弟之意。” 玄阳哪敢拒绝,起身就朝着师傅尸体走去,想着将其扔出去,否则放在屋内太难受了。 “师兄,你这是要做什么?”林凡问道。 “啊?师弟,我想将师傅给搬出去,找个地方给埋掉了。”玄阳没觉得哪有问题,将师傅给埋掉不是给师傅最后的体面吗? “今晚别埋了,就让师傅留在房间里吧,师兄口口声声说不愿师娘受罪,爱护师娘,如果你们不在师傅面前表现出来,师傅如何知道你的真心,又如何安心将师娘托付给你。”林凡说道。 如果凌霄老道在天有灵,绝对泪流满面,爱徒,真师傅的好爱徒。 “这……师弟言之有理,师兄受教了。” 玄阳不敢反驳,仔细想象,貌似师弟说的有两分道理。 林凡看了眼血泊中的师傅,又看向师兄与师娘。 “师兄与师娘早早歇息吧,咱们明日将师傅埋了,到时候我也就离开了。” 说完便离开厢房,消失在夜色之中。 隐隐约约好像还能听到…… ‘好脏,师傅怎么能这么会喷血,师傅不愧是师傅。’ 随着林凡离开,玄阳缓缓起身,快速关门,狠狠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满脸苍白的师娘,心疼万分,上前搂在怀里,慢慢扶到床边。 “师娘别怕,让我好好安慰你。” “可你师傅的尸体还……” “师娘莫要多说,师弟他是颠的,别忤逆师弟的意思。” “可是……。” “不用可是,这尸体是师傅,不是外人,况且师弟说的对,让师傅听听声音,也好明白徒儿能把师娘照顾好,从而安心的离去。” 夜色很美,厢房内有呱呱声传来。 所有人都很开心。 唯独师傅怒目圆睁倒在血泊之中。 不知心情如何,想必也是美的吧。 而此时的林凡正在朝着师傅的密室走去,只是走着走着,他停下脚步,看向天空,夜已经很晚了。 如果不是出了师傅想杀他这事。 他早就睡觉了。 密室没有腿,它不会跑,但晚睡,缺少的睡眠是永远补不回来的。 这道理大家都懂,他肯定也懂。 想通这点。 转身,回去睡觉。 很尴尬,不敢露头,对不起大家,状态有点菜 第3章 修道者,自当心系苍生 修道者,自当心系苍生 朝阳初升,光芒万丈,将沉睡中的大山从夜幕里唤醒。 朝天道观后山。 众多坟包多了一个新的坟。 “师傅,您老走好,往后如有时间我会回来祭拜您,如果没有时间,我会让师兄跟师娘帮我给您烧纸钱。” 林凡手持三根香插在香炉里,态度诚恳而又伤感。 呆呆望着墓碑。 ‘凌霄道人之墓’ ‘爱徒玄阳、玄颠’。 这是将他领进修仙之路的恩师,谁能想到造化弄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师傅走上了邪路。 曾经的师傅在他眼里,模样的确是丑陋无比,但丑陋仅仅只是表面,内在的美值得他尊重,敬爱。 至于现在…… 罢了,罢了。 “师兄,师娘,你们给师傅上香吧。”林凡转头看向腻歪在一起的两人。 “好。” 玄阳跟师娘走到墓碑前。 林凡发现师兄满面风光,师娘的脸蛋红润许多,貌似皮肤比昨天水润的很。 “师傅,师娘我会照顾好的,昨晚你就在房间,如果你在天有灵肯定能看到,我玄阳没别的本事,但在爱护师娘上,肯定比师傅强。”玄阳看向师娘,“师娘,你说是不是。” 师娘娇羞的看了眼玄阳,娇滴滴道:“老鬼,你就安心的去吧,你别看玄阳胖,他很精干的。” 一旁的林凡默默地听着他们说的话。 欣慰万分,看来昨晚将师傅遗体留在屋内的选择是正确的。 只是总觉得师兄话里有些不对劲。 不过算了,在逝者面前,没必要较真。 得到师娘赞许的玄阳骄傲的昂着脑袋,嘴角压不住的上扬,随后如同想到什么似的,看向林凡。 “师弟,何时走?” “等等走。” “啊?” 玄阳内心一惊,最怕师弟出尔反尔,毕竟师弟可是想杀师娘的,而且他只想跟师娘两人在道观里双宿双栖,不想被他人打扰。 林凡自然看出师兄的想法,笑着道:“师兄怕我不走了。” “当然没有,我信师弟。” “师兄放心,去过师傅密室我便离开。” “师弟,那昨晚怎么不去?” “昨晚天色太晚,睡觉比较重要,反正密室又不会跑,白天去也是一样的,师兄,你说呢?” “师弟言之有理。” 玄阳想了想,表示认同。 山上的风有些喧嚣,卷的纸钱漫天飞舞,林凡转身朝着道观而去。 依偎在玄阳身边的师娘,小声道:“玄阳,如果他不走怎么办?” “不会的,师弟是我的挚爱亲人,我相信他。” “那如果呢?” “嗯……那就把道观给他,我要师傅的密室。” “啊这……。” “嘿嘿,师娘咱们回房,我有话跟你说。” “死鬼,师娘想吃人丹了。” “人丹有啥好吃的,以后咱们不吃人丹,那没任何营养,咱们吃别的。” …… 密室。 这里曾经是师傅修炼的地方,哪怕是师娘都不能进来,他也是头一回进来。 漆黑的环境,伸手不见五指。 点燃油灯,光明驱散黑暗,将密室照的通亮,周围的一切出现在视线里,很简单的环境。 一个蒲团。 一张四脚矮长桌。 除了这两样,便无它物。 上前盘坐在蒲团上,挪了挪屁股,感觉相当不错,柔软舒适暖和,师傅是会享受的,别的不说,就制作这蒲团的材料绝非便宜货。 目光落在面前的长桌上,几本破旧沾灰的书籍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将其整理有序,拿起一本。 《凌霄游记》 “凌霄?莫非是师傅所著吗?” 翻看查阅,扭扭曲曲的字的确是师傅的字迹,如果不是他跟师傅相处三年,对其字有所料了解,怕是很难认出写的什么。 密室很安静,仅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这本凌霄游记没有太多的内容,很快便看完了。 “世道举世混浊,礼崩乐坏,邪祟频生,不对呀,这可是能够修仙的世道,怎么会这样呢,按理说不该是欣欣向荣,霞光四起,我辈修士不该替天行道吗?” 继续看,内容有了变化。 “这世道真美好。” “不,不……糟糕的世道,该死的世道……啊……” “我已经被腐蚀了。” 师傅的文字开始扭曲,表述的文字很糟糕。 不太懂。 思考中。 恍然大悟,想必是这样的,师傅入了邪道,肉眼所见到的世界都是虚假的,已经被内心所左右,哪怕世间真的美好,可在师傅的眼里,一切都是浑浊不堪的。 就如他自己看师娘跟师兄,曾经以为那是他们的真面目,但直到有了功德之眼,破除虚妄见实相后,他才明白,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 师娘面目全非,满脸利齿,简直就是妖魔邪祟,以往隐藏极深,难以窥视真容。 而师兄表面丑陋,但真实容貌却英俊帅气。 果然,哪怕境界达到炼气三层依旧是肉眼凡胎,无法见实相,只能靠外物看穿。 此时他没有完全相信师傅游记中所写,具体世间如何,还得靠自己走一走,看一看,只有如此才能看到真相。 又拿起另外一本书,翻阅着。 内容不多,里面记载着香的技艺。 原来他修炼时所吸收的香叫做肉灵香,以生灵血肉为主,凝聚成香。 “生灵血肉?莫非是以野兽又或者妖魔邪祟的血肉为材料嘛,应该是这样的。” 他将凝练肉灵香的法门牢记在心里。 顿时,脑海中灵光一闪,光幕出现一行新的介绍。 【技艺:肉灵香】 没有入门,小成之分,也没有熟练度的说法。 炼制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以法力为火力,将生灵血肉浓缩成香,其中最为主要的是方法,只要看过,懂了也就懂了。 肉灵香的制作方法师傅从未教过他们。 显然是留有一手的。 能理解。 所有师傅都是这样的,哪能全都教给弟子。 教会弟子,饿死师傅的事情,貌似很正常。 此时,桌上仅剩最后一本封面泛黄薄薄的书籍,拿起来翻看,里面记载着一门功法,三门法术都是他所学的,不算什么秘密。 将三本书籍整齐叠放在一起,轻轻叹息一声,恍如隔世,三年光阴便是在这里度过,师傅,师娘,师兄也是他来到这世界唯一认识的三人。 “该离开这里了,师兄貌似很怕我不会走。” 起身,走到密室门口,回头看了眼不大的密室,目光落在那张矮桌后,隐隐约约如同出现了幻觉,还未入邪道的师傅面带微笑的盘坐在蒲团上,静静地朝他挥着手。 好像是在说,好好的闯荡吧,斩妖除魔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切记不要步入师傅的后路,修道者,自当心系苍生。 “师傅放心,我会的。” 林凡对着空荡荡的密室轻声说着,随即转身离开,燃烧的油灯陡然熄灭,明亮的密室被黑暗覆盖。 …… 道观山门口。 “师弟,师兄舍不得你走。” 玄阳看着眼前身穿道袍,背着包袱,腰后别着斧头的师弟,忍不住抹着眼角缓缓流淌的泪水,三年时光而过,种种画面浮现脑海。 ‘师兄,这修炼口诀是什么意思啊?’ ‘师兄……’ ‘师兄……’ 一声声师兄在脑海里回荡着。 要说不舍的确不舍,人都是有情感的,毕竟日久生情。 “师兄要是舍不得,师弟我可以继续住一住。”林凡说道。 玄阳眨巴着眼睛,“不,不,师弟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师兄不舍归不舍,还是能忍得住的。” 林凡哪能看不出师兄的想法,巴不得他现在就走。 “师兄师娘,你们好好守着道观,如有机会,我会回来看望你们。”林凡说道。 别,别,最好别回来,各自安好,千万别见。 当然,这是他的心里想法,有损师兄弟情谊的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师弟,此次离去,你确定了去处吗?”玄阳岔开话题。 林凡仰望着万里晴空,幽幽道:“没有,但无妨,我想到处走走,看看,我辈修士学有所成,自当斩妖除魔,心系苍生,哪里有不忿不平之事,便是师弟的去处。” 见师弟说的如此大义凛然,玄阳跟师娘都惊呆了,相互对视一眼。 斩妖除魔? 心系苍生? 果然,师弟脑子有坑。 玄阳知道不能继续留师弟了,递出早就准备好的斧头,“师弟,这一把劈柴斧带着吧。” 弑师之物留着终究不好,看到这斧头就会想到师傅。 林凡摆手道:“不了,师兄留着吧,往后劈柴还能用到,况且此斧一共两把,咱们师兄弟间也得留一件信物。” “也好。”玄阳默默收回斧头。 “师兄,师娘,我走了。” 林凡转身朝着山下走去,玄阳与师娘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看似面无表情,更多得是一种轻松,可就在此时,那道身影陡然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他们。 这一幕惊的他们两人心中一惊,刚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师,师弟,还有事情?”玄阳紧张道。 林凡微笑着,摇摇头,一言未发,不再犹豫,大步顺着蜿蜒台阶而下,离开这温馨充满回忆的道观,怀着拯救苍生的心融入到滚滚红尘之中。 师傅说这世道是美好的。 师傅又说这世道浑浊而又糟糕。 他两种都不信。 只信自己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世道。 第4章 众生实相,吓人 众生实相,吓人 黄狼镇。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等的宝刀,砍人跟砍瓜一样……玛德,不买别摸,不然老子砍掉你脑袋。” “你推老子干什么,是不是找死啊。” “草!!!” 铿锵。 兵器的碰撞声络绎不绝。 一位身穿道袍的男子站在道路中,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幕幕。 他就是下山的林凡,经过数日的走动,来到了黄狼镇,当来到百姓居住的地方时,他脑海里想的是百姓们丰衣足食,笑容满面,友善温和,乐于助人。 但眼前的情况却让他有些惊愣。 那边是一家铁匠铺,打铁的是位体型壮硕,坦胸,黑脸,燕颔虎须的壮汉,对方挥动着一柄刚出炉的宝刀,卖力吆喝着。 言语粗鄙,动不动就要砍死只摸不买的客户。 而客户也不是善茬,同样凶神恶煞,一言不合双方就拔刀对砍,好在经过他人的劝解,双方互退数步,骂骂咧咧的分道扬镳。 走动的行人,要么是骨瘦如柴,要么精气不佳,要么就是凶神恶煞。 往往会因为一些小小的摩擦,便会在街道大打出手,导致现场混乱不堪。 目光落在周围建筑上。 老旧破损的房屋,墙面上爬满了岁月的痕迹,苔藓在潮湿的角落里悄然生长,透过缝隙,可以窥见屋内昏暗的光线和摇摇欲坠的家具。 很糟糕。 低头看着路面。 坑坑洼洼的道路经过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更加泥泞,积水在坑洼中形成小小的水潭。 非常糟糕。 完全不是他心中所想。 随即,忍不住自嘲。 这才看了多少,仅仅是刚来到一个镇,怎么就能说不是心中所想呢,任何世道都有落后的地方。 突然。 有呵斥声传来。 “让,都踏马让开。” 街道行人纷纷避让,贴着两边,哪怕是看似穷凶极恶的壮汉们也都老老实实待在一旁,紧接着,一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豪华马车行驶而来。 听着身边人小声的议论,得知这辆马车属于黄镇长的。 果然在任何时代,贫富间的差距都非常的大,而生活水准更是天差地别。 随着马车从身边经过,一股怪异的臭味扑面而来,周围行人纷纷掩面捂着口鼻。 林凡看向远去的马车,微微皱眉,为何会有这股恶臭味呢? 如此懂生活的人不该是香喷喷的嘛? “黄家是真的有钱啊。” “是啊,老子要是能跟黄家这般有钱,老子高低得跟黄镇长学学,一年纳个两三个妾。” “呵,你以为这妾好当的?纳一个死一个,黄老爷真够狠的。” “别说废话了,想发财就得杀人越货,这来钱够快。” 林凡听得瞠目结舌,这世道的人都是将杀人越货的话放在嘴边的嘛? 没有多想。 既然来了,自然得找个客栈落脚。 斩妖除魔,便从黄狼镇开始好了。 身穿道袍的他在人群中倒是格外显眼,许多虎视眈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要这样看着他,但无妨,只要与那些目光对视,他都会微笑面对。 还未走多远。 一群衣衫褴褛的孩童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微笑的看着这群孩童,眼里有些心疼,太瘦弱了。 孩童们同样看着他,只是大多数目光中带着一丝丝的胆怯与畏惧,有一位稍大点的孩童,举起手中的破碗。 “道长,能不能给点饭吃。” 随着他说完这句话,身后的孩童们仿佛有了丝丝勇气似的,纷纷举着手中的破碗。 这群孩童不敢跟别的人乞讨。 因为他们害怕被打。 至于为何敢跟林凡乞讨,是因为他身上穿着道袍,不像别的人凶神恶煞。 “你们父母呢?”林凡问道。 “我父母死了。” “我没见过我爹娘。” “我娘昨天死了。” 听到这些,林凡心中叹息着,这群孩童对活着充满希望,但是眼里的光彩逐渐暗淡。 他伸手想摸摸这群孩童的脑袋。 可这样的举动却吓坏了孩童,纷纷缩着脑袋,以为眼前的道长跟那些人一样,因为他们肮脏想要暴揍他们。 “走,道长带你们去吃东西。”林凡柔声道。 将对师傅他们的温柔,给了这群孩子。 酒楼路边,炊饼摊。 他本想带这群孩童到酒楼里,可谁能想到本来态度和善的小二,看到这群孩童,顿时面露凶狠,骂骂咧咧的让他们滚蛋。 没办法,便在旁边炊饼摊买点。 炊饼摊是位面相和善的老妪摆的,看到有好心人给这群孩童买食物,由衷的感到高兴。 “大娘,劳烦您多弄点给这群孩童。”林凡说道。 “好,好,道长真心善。” 老妪忙碌着。 而这群孩子早已经拿着炊饼狼吞虎咽得吃着,对他们来说,已经好久没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了。 林凡觉得给他们买炊饼也是不错的选择,多带些回去,不容易坏,饿的时候就能吃。 只是可惜。 他能救一时,却救不了一世。 “咳~噗” 一位满嘴油腻的胖子,大摇大摆的从酒楼里走了出来,随意吐口浓痰,当看到一群乞丐在旁边时,一脸嫌弃的捂着口鼻。 “玛德,真晦气,一个臭道士带着一群小乞丐,死哪来的滚哪里去。” 孩童们害怕的看着对方。 林凡站出来,“这位施主,希望口中留德。” 身穿道袍的他深知以德服人的重要性。 我辈修道之人能仗着自身有点实力就欺负普通人吗? 那肯定是不行的。 在道观所看的那些书跟师傅所说的话,都是在教导他,心静如水,温润如玉。 “你踏……”胖子还想再骂,只是看到林凡别在腰后的斧头时,仿佛想到什么似的,指了指林凡,又指了指这群孩童,转身就走,“晦气,真踏马晦气。” 林凡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默默掐诀施法,既然这么喜欢吃与骂人,便小小惩戒一番。 此时,走的好好的胖子,浑身一哆嗦,摸了摸嘴,又挠了挠屁股沟。 感觉有些奇怪。 没多想,便消失在人群中。 林凡回头道:“没事,你们吃你们的。” 没过多久,孩子们手里都拿着不少的炊饼,在林凡的示意下,一个个心满意足的带着炊饼离开了。 “大娘,多少钱?” “七十文钱就够了。” “好。” 林凡从袖中取出一粒碎银放到老妪面前,“别找了。” “太多了,我找钱。” “不用了。”林凡笑着摆摆手,在道观中银两基本没用处,师傅也没将银两当回事,所以他走的时候,倒是带了不少银两跟铜板。 “谢谢道长。”老妪感激涕零,只觉得真遇到好人了,还未等老妪将碎银收起,一张粗大的手掌从一旁伸来,一把将碎银拿到手里。 “这银两我的。” 啪嗒! 林凡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呵斥眼前壮汉,“放下。” 壮汉还想反抗,只觉得手腕猛然有些疼痛,脸色瞬间通红,碎银落下,嘴里喊着痛痛痛。 一旁老妪急忙道:“道长,这是我儿,我儿。” 林凡缓缓松开手。 吃痛的壮汉揉着手腕,怒视林凡,又重新将碎银拿到手里,感受到银两的魅力,忍不住的笑着,“这次肯定能回本,我一定要大杀四方。” 合着不仅不孝,还是个赌鬼。 老妪道:“儿啊,这是给……” “老东西,你给我闭嘴。”壮汉怒斥,随后凶狠狠瞪了林凡一眼,便匆匆离去。 林凡没有说话,而是施展功德之眼,眼眸金光转动,刹那间,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那不孝壮汉模样变成了体型肥胖,穿着肚兜,脑袋极大的巨婴,每走一步地面都流淌着大量口水。 同时,在功德之眼下,巨婴脑袋有数字。 01 他将目光看向老妪。 老妪依旧是原本的模样,随即又看向周边的行人,刹那间,看到实相的他,哪怕道心坚固,依旧受到冲击,忍不住往后退了数步,额头溢出冷汗。 妖邪满目,各种各样,数不胜数。 有的有数字,有的没有。 手掌微微颤抖,缓缓摸向腰间的斧柄。 “道长,道长。” 耳边传来老妪的声音。 这一声声呼唤将林凡惊醒,功德之眼消散,世间恢复原本模样。 “道长,我儿以前不是这样的,他……” “大娘,无妨。” 林凡摆摆手,低着头,擦拭掉额头汗水,匆匆离开摊此地。 他从未想过众生实相,竟如此恐怖。 师傅说得对吗? 不……未必对。 大娘还有一些人并未改变。 一定是我读书少,经历的少,一定是这样。 一定是。 第5章 提升,给我提升 提升,给我提升 从炊饼摊离去的林凡心神久久未能平静,便找到一家客栈,准备歇脚。 来世客栈。 这名字有点意思。 开好房间,来到房门前。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倒是没想到环境会如此恶劣,简直跟道观没法比,不过算了,出门在外,要求没必要那么高,能遮风挡雨就行。 走到屋内,看到地面情况时,猛地皱眉,蹲下查看。 地面全是某种液体凝固后的东西。 有黄色的,有黑色的,有别的颜色。 像是浓痰。 甚至还有凝固发黑的血迹。 “太脏了吧。” 比较喜欢干净的他第一时间就有些忍受不住。 来到床边,床上的被褥团在一起,被褥很脏,脏的发黄发黑,拿到鼻尖嗅了嗅味道,顿时一股腥味涌入到鼻腔里。 想都没想,转身离去。 楼下。 “道长,你说退房?”掌柜颇为不悦的看着林凡,刚给你开好房间,你就要退房,是不是耍我呢? “你那间屋子未免太脏了,地面都是些什么,恶心的很。”林凡说道。 “地面肯定脏了,况且又不是睡地面,你管地面脏不脏干什么?” “对,这点你说的有道理,但被褥更脏,还有腥臭味,你这让人怎么睡?” 听到此话的掌柜嘿嘿笑道:“什么腥臭味,那是香味,前面的客人可是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进去的,你盖着那被褥,闻着那味道,岂不是美哉。” 林凡懒得跟掌柜多说废话。 “退钱。” 原本满脸笑意的掌柜听到‘退钱’两字,顿时脸色一僵,指了指一旁仅有巴掌大小的木牌。 林凡朝着木牌看去。 上面写着‘只要开房,概不退钱’。 林凡缓缓深吸口气,身为修道的他,自然是非常讲道理的,的确是自己大意了,二话没说,转身朝着客栈外走去。 掌柜看着林凡离去的背影,呵呵两声,松开放在柜下的刀,要是对方还继续蛮缠,他不介意拔出刀跟对方好好对砍一波。 真以为开客栈的不会耍刀嘛。 门外。 刚准备重新找家客栈的林凡,耳边传来怯怯声。 “道长。” 林凡撇头看去,一个脸蛋脏兮兮,扎着小辫子的女孩,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孩子,有事?” 林凡语气温和,想起对方就是先前那群孩子中的一位,只是疑惑的很,炊饼给她们买了不少,应该够一段时间了。 “道长,我听到你跟掌柜的聊天,如果道长不嫌弃,可以去我家,我家很干净的。” 女孩不知道道长会不会去,她将炊饼送回家,卧病在床的娘问她,有没有谢谢人家道长,她说没有,娘便让她出来找道长,好好说声谢谢。 林凡回头看了眼来世客栈,这家环境如此肮脏,别的客栈未必会好到哪里。 “好,那就去你家,不过放心,我会给房费的。” “不用,不用的,我娘让我来谢谢道长,那些炊饼够我跟我娘吃好长时间呢。”小女孩急忙摆手。 “哈哈,无妨,不用谢。”林凡摆手,听这孩子有娘亲陪伴,倒也是幸福,看来这世道未必那般糟糕。 “道长,我带路。” “好,丫头叫什么名字?” “小兔。” “哦,不错的小名,不错,不错。” 没过多久,兜兜转转,便到了小兔的家。 简易破旧的土房子,墙体有裂痕,屋顶的瓦片随时都能掉落,生活住所恶劣的很,也不知里面的情况如何。 就算内部环境真不如人意,他也没想过离去,实在不行,便亲自打扫打扫,将就住着,也能给这孩子家里留些房钱。 他最见不得人间疾苦了。 “娘,我带道长回来了。”小兔叫喊着,推开门,冲到屋内。 跟在后面的林凡,见到屋内的情况,倒是眼前一亮,外面破旧,却没想到屋内极其干净,令人赏心悦目。 木板床上躺着一位面容憔悴的女子,强撑着身体,溺爱的摸着小兔脑袋,看到林凡时,便想下床迎接。 林凡匆匆走来,制止对方起床,“无需起床,贫道朝天道观玄颠,下山数日,路过此镇,今后一段时间可就多打扰了。” “道长能住在这里,是我们家荣幸,怎么能说打扰呢。”女子看向自家孩子,“赶紧给道长收拾房屋去。” “哦,知道了。”小兔欢快的朝着屋外跑去。 “这孩子很懂礼貌。”林凡笑着说道。 听到道长夸赞自家孩子,女子也是微笑着,只是看向空荡荡的门口,眼神中流露着担忧,那是母亲对孩子未来的忧愁。 咳咳…… 女子咳嗽着。 “你的身体?”林凡看对方脸色就知道肯定是生病了,而且眉宇间竟有丝丝的死气缠绕,只能说是病入膏肓,“贫道略懂医术,给你把脉看看。” “没用的,以前有游医给我看过,说我这是不治之症,活不长的。”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伸出了枯瘦的手臂,显然是不想死,想活着,想照顾孩子。 林凡搭在对方手腕上,感受着对方跳动的脉搏。 曾经他在朝天道观没事的时候,也就看过医术,虽说医术不怎么样,但还是懂一些的。 片刻后,松开手。 那位游医的确有本事,这的确是不治之症,活不长。 女子想从道长脸上看出希望,可是见道长皱眉,就知道自己这病是没希望了,“道长,没事的,听天由命了,能活一天是一天。” 林凡没有说话,想以寻常手段的确难以治疗。 但他会的手段都不是寻常手段。 “娘,道长,屋子我收拾干净了。”小兔回来了。 女子面带微笑的看着林凡,摇摇头,意思很明确,便是不在孩子面前提及她的病。 唉,果然做父母的都不希望孩子有心事,希望孩子能开开心心成长。 …… 夜晚。 屋内,油灯散发着光。 林凡坐在床边,摸着缝缝补补柔软的被褥,想着一些事情。 “能救她只能靠蛊毒术,可是我这蛊毒术才堪堪入门,效果甚微,想要彻底救治,必须得修炼到高深境界。” 念头一动,看着面板。 功德点数有3,功效说的明明白白。 “试一试吧。” 脱鞋上床,盘膝而坐,开始用功德点数提升一下法术。 一点功德相当修炼一年法术。 以他在修炼上的天赋,真要苦修一门法术,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没有多想,消耗一点功德。 运转蛊毒术,刹那间,一种莫名的感觉出现,身体仿佛置身在一种虚幻的空间流动中似的,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对蛊毒术的掌控越发的熟练,越发的精湛。 很快,加持结束。 迫不及待的查看效果。 【法术:蛊毒术(小成5300)】 “这效果的确够厉害的啊。” 他真想握拳挥动着,高呼……爽。 但必须低调,道心稳固的他,从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感到亢奋。 收回先前对金手指的评价,什么锦上添花,这完全就是嘎嘎乱杀。 他嘎嘎。 金手指乱杀。 “小成境界还不够,得继续提升才行。” 想要用蛊毒术救人,最低得入大成之境。 师傅跟他说过,蛊毒术这玩意略懂就行,别修行的太高深,这法术没多大用处,真要斗法,就得修炼血目法,一瞪眼瞪死对方。 细想来,师傅说得对,他跟师兄一瞪眼瞪死了师傅。 提升,给我提升。 消耗一点功德。 再次感受到蛊毒术进展神速的感觉。 甚至在修炼中的时候,貌似灵光一闪,竟然还加快修炼速度。 这玩意合情合理,非常人性化。 怎么感觉这像是时间加速呢。 地下一天,天上一年。 成了。 随着修炼结束,蛊毒术成功进入大成之境,还有一点功德点,自然没有浪费,直接投到血目法中。 这门法术威力极强,能杀人能杀妖,更能威慑宵小。 片刻后。 【姓名:林凡】 【道号:玄颠】 【山门:朝天道观】 【功法:食气补心法】 【境界:炼气三层】 【法术:血目法(圆满0400)、烂疮法(入门23100)、蛊毒术(大成3400)】 【技艺:肉灵香】 【功德:0(消耗功德修炼法术,一点功德相当一年苦修。当法术达到圆满可消耗功德进阶法术乃至进阶为神通)】 【天赋神通:功德之眼(破除虚妄见实相)】 感受着法术提升后带来的爽感。 他知道今后在心系苍生,斩妖除魔的道路上越来越稳了。 第6章 你这畜生啊 你这畜生啊 清晨,迎来朝阳。 院落的泥土地蹲着一人,其面前摆放着一个竹筒。 林凡手掌贴着地面,运转法力,施展蛊毒术,肉眼不可见的法力化作丝线,如同拥有了活性似的,疯狂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很快,地砖缝隙,石头缝隙,房屋缝隙等等,爬行出一只只颜色各异细长的蜈蚣,它们仿佛受到某种召唤似的,纷纷朝着林凡这边涌来。 细细数来,至少有数十只。 “哇,好多蜈蚣。” 稚嫩惊喜的声音传来。 林凡回头看着刚从屋内出来的小兔,朝着招招手,让她过来,“别害怕。” 小兔小心翼翼的跃过脚下的蜈蚣,来到林凡身边,蹲在一旁,“我才不怕呢,不就是蜈蚣嘛。” “没想到小兔这么胆大。” “那当然了,我可是杀过兔子的人。” “杀兔子?” “是呀,我刚出生的时候,爹爹就给我带回来一只兔子,我跟它可好了。” “那么好,为什么要杀兔子呢?” “因为我娘生病了,大夫说要多吃肉有力气,我就杀了兔子给娘吃了。” 听闻此话的林凡没有说什么,反手摸了摸小兔的脑袋,他从孩子的眼神中看到了难过与怀念。 瞧瞧,听听。 谁敢说这世道混乱,道德沦丧。 “道长,引来这么多蜈蚣干什么啊?”小兔歪着脑袋,眼里透露着好奇。 林凡笑着道:“在逗这些蜈蚣玩呢。” “哦。” 此时蜈蚣大部队已经爬到林凡面前,一个个都一动不动的匍匐在地面。 这些蜈蚣颜色不同,有红头,黑头,青头,有的体型小,有的体型大,突然有三头蜈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通体一片红,足背部都是红色的,仅背部每隔一段有金色纹路。 稀有品种。 金线蜈蚣。 倒不是金线蜈蚣有多霸道,而是根据蛊毒术描述,金线蜈蚣的潜力很大,好好培养,今后将是一大助力。 施法中,其余蜈蚣原路返回,三头金线蜈蚣顺着竹筒边爬到里面,拿起竹筒盖好盖子。 “小兔,这些铜板你拿着,到街上买些食物回来。”林凡递出一些铜钱,碎银是不能给孩子的,否则很大几率被抢。 “嗯。” 小兔接过铜板飞快的离开。 看着小兔离去的背影,林凡回到屋内打开竹筒,咬破手指,将血液滴到竹筒里面,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养蛊,喂养蕴含法力的血液,使三头金线蜈蚣发生变化,让它们相互吞噬,最终剩下的一头将是值得培养的。 至于需要几天,这就得看三头金线蜈蚣何时分出胜负。 三天后。 在这段时间里,他每天除了给金线蜈蚣喂血,别的时候还给小兔修缮房屋,看着随时都能倒塌的泥土房经过修缮变得坚固后,心情颇为愉悦。 半截肉灵香已经没了。 再没有得到血肉材料,肉灵香暂时无法炼制。 不过没事,修炼这件事情,不是一天到晚修炼就能进步神速,而是需要循序渐进,念头通达,灵光一闪的时候,修为就会飞快提升。 随意点就好。 就说他师傅整日没事就修炼,有什么用? 还不是炼气三层。 而他两年半的时间里,心情好的时候就修炼,依旧进展神速。 在他看来,修的不是法力,修的是心。 “终于成了。” 将竹筒里的仅存的一头金线蜈蚣倒在掌心,真的很美,红的能发红光了,背部的金线也更加艳丽。 冥冥之中,他跟金线蜈蚣之间已经有了联络。 念头一动,就能操控。 如果有谁被金线蜈蚣咬上一口,便会身染重毒,皮肤溃烂,五脏六腑都会枯萎,就算大罗神仙在世,也只能摇头叹息。 当然,虽说有些夸张成分。 但意思很明确,只要每日鲜血喂养,终有一日,连大罗神仙都能咬死。 收好金线蜈蚣,推门而出,该治病救人,给众生带去希望。 …… “道……道长,你说我的病能治了?” “杨大姐,我能骗人不成?”林凡笑着,也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激动,本就抱着必死的想法了,突然说能治了,这如何让人不激动。 “不,不,道长的话我自然是信的。”杨大姐说道。 “道长,我娘真的能好吗?”小兔满脸期待,别看她小,可是该知道的都知道,她知道娘身怀重病,日渐消瘦,可是她不能表现出难过,否则娘也会难过的。 她要每天表现的开开心心,娘的心情也就会很好。 “当然。” 摸着小兔的脑袋,送出一个坚定的眼神。 林凡取出竹筒,里面的蜈蚣受到感应,从里面爬出来落到他的掌心,小兔跟杨大姐惊讶的看着,小兔扭过脑袋,看了又看,这不是道长前几天抓的蜈蚣嘛。 倒是杨大姐有些吃不准,这又是什么意思? “杨大姐,此虫是金线蜈蚣蕴含剧毒,但已经被我降服,能害人也能救人,来,张开嘴,让它爬进去,吸食你体内的病症。”林凡说道。 杨大姐点点头,连死都不怕,还能怕蜈蚣嘛? 况且她相信道长不会害她的。 张开嘴。 林凡将手掌伸到杨大姐嘴边,金线蜈蚣迈着足,爬进口腔,随后顺着喉咙一路向下,他让杨大姐躺好,无需多做什么,只要静静等待就行。 金线蜈蚣在体内爬行的异样感,让她感觉不适,一股微微阵痛席来,但她知道这是在治疗自己的病症。 她想活着,好好的活着,为的就是不让孩子成为孤儿。 哪怕这世道很糟糕。 但又如何,只要能陪伴孩子长大,就是最幸福的。 不知多久。 “来,张嘴。”林凡轻声着。 随着杨大姐张开嘴,金线蜈蚣从嘴里爬了出来,爬回它那窄小的竹筒里。 “道长,我娘她……”小兔抬头望着。 “好了,没事了,身体有些虚弱,养一养就好,你好好陪着你娘,贫道出去买些肉食回来。” 林凡将竹筒放到怀里,摸了摸小兔的脑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谢谢道长。” 小兔哭了,眼泪终究忍不住的冒了出来,扑到娘的怀里。 …… 街道。 林凡慢悠悠走动着,周围行人那些戾气极重的话对他并无影响,既然已经入世,自然得好好看看这世道。 小兔与她娘的亲情,让他看到了美好。 至于他人的打打杀杀,仅仅只是世道的边角料而已。 前方出现动静。 “快去看看,马三宝那家伙将他娘给一拳打死了。” “啊?这么狠,连亲娘都杀?” “马三宝嗜赌成性,什么事干不出来。” 准备买肉的林凡陡然皱眉,亲娘都杀? 不由加快步伐,挤开人群,看到熟悉的炊饼摊,看到熟悉的壮汉,再一看,那位卖炊饼的大娘赫然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 此时的马三宝丝毫不惧,甚至没有一点打死亲娘的难过与后悔,反而指着周围围观人。 “看什么看,老子打死自己老娘,跟你们有屁关系,都踏马的给老子散了。” 有些有血性的人看不下去,想出手教训,却被同行人拉住,告诉他马三宝是黄镇长家的私兵,不能惹。 想教训的人听闻此话,顿时歇了,不敢出面。 “畜生。” 一道怒喝爆发。 林凡怒目而视,指着马三宝,“你还是不是人,你连亲娘都杀,你简直猪狗不如。” 气血翻涌,一股无名怒火腾腾燃烧着。 本来治好杨大姐的美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臭道士,老子劝你别多管闲事,老子打死自己老娘跟你有屁关系,谁让这老家伙不把钱给老子。”马三宝见骂他的又是那臭道士,自然忍无可忍。 “打死亲娘天理难容,你就不怕官府砍了你的脑袋。” “呵,官府?老子可是黄老爷的私兵,你踏马的做什么梦呢,算了,不跟你这臭道士废话,老子得赶紧到赌场搏一搏。” 说完,马三宝也不给林凡任何说话的机会,拨开人群,匆匆离开。 此时的林凡真想抽出背后的斧头,一斧头砍死他。 但他忍住了。 看向倒在地面的大娘。 周围人群对死人见惯不怪,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散去,各忙各的,仿佛死的不是人,而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动物一样。 林凡深呼吸着,缓缓蹲在大娘面前,轻轻擦拭掉大娘脑袋上的鲜血,将其抱起来,面无表情的朝着镇外走去。 路过他身边的路人,猛然打了个寒颤。 好冷。 怎么这么冷。 第7章 你不是知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你不是知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夜,黑的让人难受。 屋内。 林凡面无表情的坐在桌前,劈柴斧摆在桌上,白天发生的事情给他造成很大的冲击,马三宝打死亲娘抢走钱财,连看都不看,就去赌博。 这种人已经到了天理难容的地步,哪怕是天地圣人当面,都无法挽回。 他将大娘的尸体带到镇外埋葬。 站在其简易的墓碑前许久许久。 最终一言未发转身离去。 “呼……” 吐口气。 起身,脱掉身上的道袍,随后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床上,打开包袱,里面是件黑色的夜行衣,这件衣服是道观特有的服装,经过特有的加工,没有多余的褶皱跟装饰,袖口和裤脚紧束着,方便行动。 拿起劈柴斧,摸了摸斧刃,经过打磨,始终保持着锋利度。 这把斧头一直都是用来砍柴的,但在他看来,自从用这斧头将师傅砍死后,这把斧头的意义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为道士,所学之能,必须是用来斩妖除魔,而不是凭借本事乱杀普通人。 因此,白天的时候,他忍住了。 推门,晚风呼啸着,抬头望着黑夜,果真是月黑风高,行动的好时刻。 关门,远去,渐渐隐入到黑暗中。 …… 街道。 一道身影摇摇晃晃,哼着小曲,悠哉的朝着家的方向走。 马三宝的心情颇为不错,没想到后半天的手气竟然如此之好,不能说大杀四方,但也是赢的他嘴巴都笑歪了。 “老家伙,让你给钱非得不给,打死你也是活该。” 骂骂咧咧的。 他没有丝毫的悔过之心,甚至一点难过也没有。 还觉得自己能赢钱,肯定是老娘死了,他的霉运也随之消散。 周边的房屋里传来女人的叫喊声,还有男人的沉闷声,听得他内心躁动,瘙痒难耐,朝着一旁怒吼着。 “你们踏马的叫什么呢,再叫爷爷可要破门而入,跟你们搞起来了。” 随即,有回骂声传来。 “哈哈……”马三宝大笑着,“今天爷爷我心情好,不跟你们一般较劲。 兜兜转转,到了家的位置,透过纸窗,一片漆黑,以往回来的时候,家里是有光的,老家伙会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着他回来。 会跟他说一句。 ‘儿啊,娘给你留了饭菜,你吃了再睡。’ 对此,他只会回一句。 ‘你留的狗都不吃,老子在外面大鱼大肉,谁吃糟糠之物。’ 推门,屋内漆黑一片。 “玛德。”马三宝一边骂着一边摸索着,走到桌前,找到油灯,掏出火折子吹口气生火,点燃灯芯。 随着灯光燃起。 “呀……” 马三宝惊呼一声,黑暗退散的时候,一道身影赫然就在桌边,吓得他连连后退,刚要抄起东西,看清黑影面容,不由勃然大怒。 “臭道士,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只觉得这臭道士果真阴魂不散。 一天看到两次,实属晦气。 “你回来了,满身酒气,喝了不少酒吧,是因为杀了亲娘心生愧疚了吗?”林凡坐在桌前,语气平静。 他的眼神不似穿道袍时的心系苍生,而是寒意迸发,如冰窖一般,不带丝毫情感。 “放屁,老子是赢钱了,有了钱就得喝酒。”马三宝怒骂,顺手拿起门口的木棍,随时做好打死对方的准备。 林凡伸出手指,轻轻抹着桌面,抬起手指对着他,“你看这张桌子多干净,我这人向来爱干净,但远远做不到这般干净。” 起身,吓得马三宝又退了一步,却见臭道士没有朝着他这边走来,而是走到床边,摸着叠好的被褥,“你看这被褥多干净,虽然缝缝补补,但这些缝缝补补在我眼里,包含着一位老人对孩子的关爱。” “哦,对了,你知道来世客栈嘛,那家客栈真不爱干净,地面脏,被褥更脏,简直就是花钱找不自在,可是有的人啊,不花钱也能住的好,却非要找不自在,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林凡指着脑袋,嘴角勾起幅度,目光中依旧不含情感。 马三宝的醉意消散,心脏跳动的有些快。 “臭道士,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不,你看我这身衣服,你觉得我现在是道士嘛。” “你……” 林凡打断他说话,“如果身为道士,就得心系苍生,以斩妖除魔为职责,对待普通人万万不可凭借法术为所欲为,一切都得讲道理,讲大道理,可惜,我修行不够,无法做到,因此我只能换身衣服,以普通人的身份与你交流。” “你到底想说什么?”马三宝彻底不耐烦了,紧握木棍,模样狰狞起来。 林凡笑着,抽出别在腰后的斧头,随意挥动两下,自顾自的说着,“这把斧头原是劈柴斧,但我师傅入了邪道,痛不欲生,求我与师兄杀他,因此这把斧头的含义就变了,它已经不是普通的斧头,而是一把得到我师傅认可的正道之斧。” 马三宝越发觉得眼前的臭道士很有病,“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子告诉你,老子可是黄老爷的私兵,你再跟我发疯,我让你走不出黄狼镇。” “干什么?”林凡发出呵呵的笑声,随即目光凌厉,低沉之音爆发,“当然是砍死你这不忠不孝的玩意。” 话落,抡起斧头就朝着马三宝砍去。 “找死。”马三宝见臭道士来真的,自然丝毫不怂,身为黄老爷的私兵,自然身怀武艺,平常对付三四人不成问题,就眼前这瘦弱的臭道士,有何之惧。 力劈华山。 马三宝横棍抵挡。 咔嚓! 断成两截 “啊……” 马三宝大惊,对方拿的是斧头,他拿的是木棍,怎么挡得住。 紧接着心窝便被踹了一脚,一股剧痛感席卷而来,还没等他回过神,抬头一看,瞳孔缩放,那斧头又来了,惊的他急忙抬手抵挡。 噗嗤! 林凡一斧头将对方的手臂砍断,断臂掉落,鲜血溅射的满地都是,摸了摸脸,不小心被喷到了一些。 看向瘫倒在地,痛不欲生的马三宝,他嘴角的幅度更高了。 “不要,不要啊。”马三宝的面容扭曲着,害怕与疼痛相互交替,艰难的站起来,想朝着屋外跑去,可是刹那间,他只觉得右腿好像失去知觉,低头一看,小腿分离,同样被砍断。 啪嗒! 摔倒在地。 “道长,我错了,我真错了。” 马三宝靠着仅存的一只手,奋力的向外攀爬着,抓住门槛,想要躲到外面的黑暗中,仿佛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不,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林凡幽幽的说着。 马三宝害怕的不断回头,那提着斧头的臭道士正在以一种戏虐的目光盯着他,甚至还一步步的缓慢朝着他靠近。 我要跑。 我要活着。 “救……” 还未等他喊出救命两字。 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腕,朝着屋内拖去。 “不……” 马三宝伸手抓向外面的黑暗,眼里的希望快速消散。 砰! 屋门关闭,屋外的黑暗消散,仅有屋内的一片光明笼罩着他。 第8章 大师:贫僧也想吃大碗的葱花牛肉面 大师:贫僧也想吃大碗的葱花牛肉面 “尼玛。” “草泥马。” 屋内,林凡提着斧头朝着马三宝砍去,一斧比一斧真诚,一斧比一斧愤怒,砍杀对方的时候,他开启了功德之眼。 穿着肚兜的巨婴马三宝眼泪鼻涕满脸都是,痛苦的原地打滚,哀嚎,求饶着。 一斧入肉,拔出,鲜血溅射,墙壁,地面,衣服都沾了血。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如此愤怒。 比砍杀师傅的时候,还要狠。 “道……道长,饶了我。” “闭嘴,你天理难容,你抢,你骂,你打,我都能与你好好交谈,好好改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打死爱你的亲娘,天不收你,我收你。” 林凡愤怒落下数斧,将对方仅剩的手臂砍成数段。 “啊,啊……” 马三宝的气息渐渐弱了,连惨叫声都弱的如蚊般。 此时的马三宝已经被逼到墙角,林凡弯着腰,如同机器似的,一斧又一斧的落在对方身上,不管对方如何血肉模糊,都未停止。 世道可以乱,道德不能丧。 甭管对方能说出什么道理,他都不会听,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你的道理对我没用,我的道理才是道理。 【功德+01】 停了下来。 他知道对方已经被他物理消灭了。 “无量天尊。” “天都知道我做得对,给了功德。” 林凡提着滴血的斧头,看着尸体,没有任何砍杀后的不适,蹲下,抓起对方衣服擦拭着斧头。 一下,两下,三下。 擦不干净。 不擦了。 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沾了血迹,有些难以容忍,需要洗干净衣服嘛,想想算了,这不是血迹,而是功德。 当黑衣被染成血衣,也许就是功德圆满的时候。 吹灭油灯,屋内重归黑暗,关门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做事不留名,才是真正的侠之大义者。 啪! 关好的门又被推开了。 离去的林凡又原路返回,点燃油灯,走到墙角,抡起斧头又对着死了不能再死的马三宝一顿疯砍。 “草!草!草!” 如果有人路过,听到声音,肯定会感叹着,这家人生活的真好,大半夜的都在剁猪肉,一定是想吃猪肉馅的饺子。 …… 清晨。 马三宝家围着很多人。 “马三宝死了。” “真死了,死的老惨了,发现尸体的郑屠夫知道吧,那可是杀猪狠人,都被吓的脸色惨白,你说有多惨。” “呵,打死他老娘,自己又被人杀了,真的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草,让人害怕呀,咱们黄狼镇啥时候冒出如此凶残的家伙,看来最近这段时间得低调点,吵归吵,闹归闹,一言不合就砍成这样,谁受得了。” 围观人议论纷纷,对其指指点点。 很快,镇中衙役抬着架子出来了,架子上盖着布,鲜血顺着架子缝隙滴落下来。 从他们的脸上能看出,他们也被吓得不轻,貌似还有人呕吐过。 一位衙役看着围观人群,抬手指着,怒道:“我不管你们什么情况,要搞什么事情,谁以后踏马的再敢杀人把尸体砍成这样,老子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草,大早上真晦气。” 意思很明确。 砍人归砍人,那是你们的事情。 再把尸体砍成这样,那就是他们衙役的事情。 说完,一群衙役匆匆离去,嘴里还骂着,晦气,恶心。 随着衙役离去,围观的人纷纷朝着屋内挤,他们要搜刮马三宝的所有财物,但没多久,便听到屋内的嚎叫声。 “该死的衙役,刮比狗舔的都干净啊。” 大家都喜欢绝户的人。 他们喜欢,衙役更喜欢。 这世道就是如此。 人群中。 穿着道袍的林凡牵着小兔。 “小兔,官府就真的什么都不管嘛?”林凡将一幕幕看在眼里,他本以为衙役会立案寻找凶手,但想想马三宝杀了亲娘都安然无事,显然也是明知故问。 “不管的。”小兔摇头,难受道:“奶奶死了,以前奶奶对我们可好了,虽然她过得也不好,但有的时候常常会给我们炊饼。” 说着,说着,小兔的眼眶有些红了。 对于马三宝的死,她一点都不难受,甚至还觉得解气。 坏人,就是坏人。 林凡摸着小兔的脑袋,没有说话。 “道长,是谁杀了马坏人啊?”小兔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看不过眼的人吧,这世道有好人有坏人,虽说目前来看,坏人多一点,但好人始终是有的,小兔,以后你可要好好对待你娘,万万不能学那马三宝。”林凡说道。 “放心吧道长,我最孝顺了。”小兔昂着小脑袋,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林凡点点头,世道是个大染缸,谁来都被染,但在他看来,会不会被染,全凭自己的心。 “走,吃饭去。” 小兔的娘,也就是杨大姐身体恢复的不错,能下床走动了,再给一些时日就能彻底好转。 …… 黄府。 膳厅。 侍女们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服侍着老爷跟老夫人,可是对她们来说,最大的折磨就是充斥着整个膳厅的恶臭味,简直难以容忍。 “娘,喝点粥,孩儿亲手熬的。”黄老爷端着玉碗,拿着勺子,吹了吹,“咱们家以前穷,娘总是将最好的给孩儿,但现在孩儿有能耐了,不用舍不得吃。” 在黄老爷身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位老妪,老人家脸上抹着怪异的浓妆,浓的让人觉得害怕。 尤其是那双眼睛,毫无神光,暗淡的很。 老夫人微微张开嘴,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黄老爷面带柔和微笑,丝毫没有异样,喂娘吃饭,看到娘喝粥,他的笑容更加灿烂。 咳咳…… 听到咳嗽声,黄老爷看向一位侍女,仅仅一眼,却让那侍女身临冰窖,脚底发寒。 噗通! “老爷饶命。”咳嗽的侍女磕头认错,神情慌乱万分。 黄老爷波澜不惊,“拖下去,乱棍打死。” “老爷饶命,饶命啊。” 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娘,喝粥,孩儿喂你。”黄老爷轻声道。 此时,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出现,见老爷正在喂老夫人吃饭,便乖巧的留在外面等待,他可不敢进去,进去闻臭味吗? 还是先在外面等等的好。 黄老爷自然看到了对方,不过没管,而是继续喂娘吃饭,天大的事情,都没娘吃饭重要。 许久后。 侍女们推着轮椅离开了。 外面等待的男子走进膳厅,哪怕老夫人离去,那味还是上头的很,屏着呼吸。 “老爷,马三宝死了。” “谁?马三宝是谁?” “是老爷的私兵。” “不认识。” 黄老爷皱眉疑惑,他哪能知道私兵叫什么名字。 “老爷,就是那赌棍马三宝。” “哦,你说的是那赌狗,早说嘛,名字谁知道。”这下他是知道谁了,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说说,具体情况。” 管家将所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还有昨天马三宝打死亲娘的事情。 啪! “死的好,连亲娘都杀简直是畜生,就算他不死,被我知道,我也得打死他。”黄老爷猛地怒拍桌子,愤怒万分,随即口风一转,“不过说到底他也是我黄家的私兵,有人杀了我的人,就是不给我黄家面子,你去调查调查,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是,老爷。”管家应道。 “等等,近日你看看镇里谁家女童精致可人的,安排一个过来。” “是……啊?” 管家惊愣抬头看着老爷,女……女童? 以往可都是大家闺秀的,怎么突然变成女童了。 “让你做就做。” “是。” 管家低着头,不敢多言,他知道很多事情,也知道为何老爷经常纳妾,而那些妾为何又很快就销声匿迹,谁都不知去了哪里。 …… 路边,面摊。 “客官,你的葱花牛肉面好了。” “谢谢。” 两碗香喷喷的牛肉面,闻着就好吃。 “小兔,吃吧。”林凡见小兔吞咽着口水,笑了笑。 “谢谢道长。” 小兔觉得自己现在是最为幸福的人,遇到道长幸福就来了,娘的病好了,自己也能填饱肚子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道长,只能给道长收拾屋子。 一大一小埋头吃着面。 周围所有的吵闹与喧嚣,在此刻,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片刻后,小兔将碗里的汤都喝掉,心满意足的捂着肚子,好饱,真的好饱。 反观林凡的碗里还有不少的面,吃的比较慢,不急。 “还要吗?”林凡柔声道。 “不要了,吃饱了。” “吃饱就好。” 此时,一道怒喝声传来。 “滚滚,哪来的臭和尚,讨饭死一边去。” 这种情况在黄狼镇实属正常事情。 林凡看去,一位穿着白袍身披破旧袈裟的老和尚烙印在视线里,当老和尚转过身的时候,他的脸色微变,只能说…… 这是他见过最丑的老和尚。 体型瘦弱,白须垂落,佛耳醒目,唯独那张脸却是一言难尽,不知是脓包还是肉颗粒,谁看谁害怕。 不过他不信表面,默默开启功德之眼。 刹那间。 只见那老和尚的容貌,宛如一泓清晨的云烟,如此柔和而纯净,眼眸深邃宽厚,透露着智慧博大的光芒。 背后有佛光绽放。 这是真佛,浑浊世道中的真佛。 “大师,大师……”林凡呼喊着。 化缘失败的老和尚听到声音,看向林凡这边,眼眸微微一惊,随即走来,“贫僧皈无,见过道友。” 林凡起身行礼,“贫道朝天道观玄颠,见过大师,大师请坐。” “打扰了。” 皈无微笑坐下,看了眼林凡,又看了眼貌似害怕他的小兔,歉意道:“贫僧容貌丑陋,吓到施主,罪过,罪过。” “不,大师万万不可妄自菲薄,世人仅看表象,实则大师乃是真佛在世,能遇大师,实属幸事。”林凡相信功德之眼,绝对不会有错,眼前这位是真大师,只是他也不知为何容貌如此。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皈无倒是没想到这位道友竟有如此慧眼。 这世道还有的救啊。 林凡看向小兔,“看任何事物不能只看表面,内心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兔点头,随后真诚道歉道:“大师,对不起,我不该害怕的。” “无妨,无妨。”皈无微笑着。 但还是别笑的好,这一笑更吓人。 林凡知道大师化缘失败,肯定饿着肚子,便朝着摊主喊道:“给大师来份大碗的清汤面,不要荤的,大师是佛门高僧,忌荤。” “好咧。” “大师,稍等片刻,很快就好。” 皈无看了眼摊主,又看了眼林凡,“阿弥陀佛,多谢道友慷慨解囊,但贫僧不忌口,也想吃葱花牛肉面。” “啊?” “嗯。” 语气万分肯定。 “给大师来份大碗的葱花牛肉面,多肉,多面,大师是佛门高僧,来者不拒。” “好咧。”摊主回道。 皈无:“阿弥陀佛。” 林凡:“无量天尊。” 第9章 时也命也运也非吾之所能也 时也命也运也非吾之所能也 狼吞虎咽。 真正的狼吞虎咽。 大师没有丝毫高僧包袱,随着葱花牛肉面上桌,便端起大碗埋头猛干,吃面声,喝汤声交替在一起,形成的声音同样让人食欲大开。 随着最后一口汤结束,皈无大师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让道友见笑了,贫僧许久未能吃到如此美味的面食了,唯一遗憾的就是这牛肉卤的味道不太重。” “……?” 林凡瞧着眼前的大师,有种认知稍被打破的感觉,“大师,如果不够可以再来一碗。” “阿弥陀佛,既然是道友的盛情,贫僧岂能拒绝。”说完,大师朝着摊主道:“劳烦施主再来一碗大份的葱花牛肉面。” “好咧。” 林凡:…… 小兔:…… 许久后,第二碗葱花牛肉面被大师炫光,林凡跟小兔始终默默看着,没有多说什么,眼见大师用餐结束,他便让小兔将打包的牛肉面带回家给她娘。 而他需要跟大师聊些事情。 小兔很乖巧,带着面食匆匆离去。 此时,大师挽起袖子擦拭嘴角油渍,缓缓道:“多谢道友款待,贫僧感激不尽。” “大师言重了,能与大师相识,贫道很是荣幸,不知大师来自哪家佛地。” “贫僧来自吉安府武功山上弘法寺。” “大师来此地有何要事?”林凡询问道。 当今世道情况如何,从这黄狼镇偏僻之地便能窥之一二,虽不敢万分肯定,但足以证明这世道有极大的可能性不太好。 皈无大师轻叹着,“唉,贫僧下山数十年,无所要事,仅以双足踏遍世间,为的便是斩妖除魔,以免邪祟祸乱苍生,可惜世间妖魔邪祟数不胜数,人心之恶,助长其嚣张气焰,谈何容易。” “大师,那世间那些仙门呢,他们不管不问吗?”林凡问道。 “仙门?什么仙门?” 皈无大师被林凡这番话给问惊住了。 “就是类似朝天道观,还有大师的寺庙,那些修炼者所在的门派不就是仙门吗?”林凡道。 他自然察觉到大师疑惑的表情。 别搞,千万别说没仙门。 他下山除了心系苍生,还有的就是为寻仙问道,攀登高峰的。 皈无大师沉默片刻,缓缓道:“道友,你说你来自朝天道观,你的师傅可是凌霄道人?” “正是家师。” “难怪,难怪了,凌霄道人乃是半路修炼,偶然进入古老洞府中,得到修行之法,自然不知众多修行之事,现如今没有仙门,贫僧那弘法寺,也仅有贫僧一人修行佛法,其余的……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皈无大师摇头叹息着,显然对寺庙的情况很是失望。 “啊这……”林凡本以为存在仙门,谁能想到竟是这种情况,算了,没有就没有吧,想他现在只会三门法术,还想着跟其他道友相互交流,学习别的法术,现在看来还得自己找。 师傅能偶然进入古老洞府,往后他故意寻找,找到的可能性肯定比师傅高。 皈无大师道:“道友修行时可是吸食的肉灵香?” “大师知道肉灵香。” “贫僧自然知道,肉灵香的炼制之法便是贫僧赠送给你师傅的,你师傅不修佛法,吐纳天地间的浑浊恶气,虽能加快修行步伐,但极易乱心神,因此贫僧便赠送肉灵香炼制法,希望他能吸食肉灵香修行,看如今道友的容貌,显然是听进去了。” 听闻这些内容。 他的内心动容了。 师傅跟师兄果真是爱护他的。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师傅丑陋阴森。 师兄丑陋疯癫。 原来都是因为他们吐纳天地间的恶气导致的,而给他肉灵香修行,为的就是保护他。 想到这里…… 他在内心深处忍不住的呐喊着……师傅,徒儿懂你了。 “大师,我师父他没有听进去。” “啊?” 皈无大师只觉得腰间一闪,差点断裂。 “原先不懂,如今听闻大师所说,贫道彻底明白了,家师并未服用肉灵香,导致性情暴虐,容貌丑陋,最终被贫道与……与师兄给……”话没说完,他将别在腰后的斧头放到桌上,悲伤万分,“被贫道与师兄给砍死了。” 此时此刻,皈无大师充满智慧的双眼盯着桌面的斧头。 明明有很多话想说。 可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 “阿弥陀佛,造化弄人,这便是凌霄道人的宿命,道友无需自责,不是道友的错,是凌霄道人入了邪道,道友与师兄不得不如此,想必凌霄道人的本意也希望你们如此。” 好,好,好得很,没想到请他吃面的道友竟然是位弑师狠人。 难怪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眼前的道友有些不对劲,原来如此。 大师曾借食气补心法看过,这法门邪得很。 “我想家师也希望如此。”林凡感叹着,随后看着皈无大师的容貌,疑惑道:“大师,既然你知道吐纳恶气,易乱心神与改变容貌,为何不食肉灵香,至少能保持容貌。” 皈无大师显然知道林凡会这样问,笑着道:“佛门修行注重的是心,外表仅仅只是一张臭皮囊而已,贫僧是佛门子弟,岂能食血肉炼制而成的肉灵香,况且贫僧宏愿便是度化世间魑魅魍魉,没有高深佛法在身,如何做到。” 林凡佩服道:“原来如此,大师不愧是大师,舍身入世,拯救苍生,贫道距离大师的境界还差得远啊。” 难怪大师吐纳恶气,能保持心神,靠的就是高深佛法压制内心。 这等手段,他人难以学习。 “阿弥陀佛,贫僧与道友,都是心系苍生,遇见道友实属贫僧幸事,吾道不孤。” 别看大师整日念经诵佛,实则在人情世故方面拿捏的很到位,道友如此捧我,贫僧岂能不懂事呢。 “无量天尊。” “阿弥陀佛。” 此时,皈无大师从怀里取出一张经帛,递到林凡面前。 “大师,这是?” “道友,贫僧博览佛经,心有所感,总结出的一门拳法《降魔拳》,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拳法,但其中蕴含佛法,平常无事打上几遍能压制心猿,不入邪道。” 原先大师是没想过拿出这玩意的。 对普通人而言,就是简简单单没什么稀奇的拳法,但对眼前的道友来说,那就是救命之物,能压心中魔。 就怕哪天再遇到玄颠道友,道友已经入了邪道。 那情况就糟糕了。 他知道凌霄道人的手段,血目,烂疮,蛊毒三步走,哪一步不是邪法。 如果林凡知道大师说他修行的法术是邪法。 那肯定得跟他唠叨唠叨。 血目助师傅解脱。 蛊毒治病救人。 怎么能说是邪法呢,完全就是偏见。 此时,林凡如获至宝般的接过经帛,“多谢大师传授佛法,贫道必不会让大师失望。” “相见是缘,能与道友相识,也是冥冥之中天注定。”大师缓缓起身,“唠叨道友许久,贫僧也该离去,希望日后能有机会跟道友席地而坐,相互论道。” “好,大师,有缘再见。” 林凡同样起身,行同道之礼,随后一佛一道两人交肩而去,一位去路的另一边,一位去路的另一边。 走着,走着。 林凡停下脚步,皈无大师同样停下脚步,转身,两人隔着十来米,在人群穿梭的街道中相互对视着,一位行拱手礼,一位行佛礼。 林凡转身潇洒离去。 皈无大师则是默默望着。 “阿弥陀佛,道友生错了时代啊。” “末法年代,出现道友这般天资纵横之辈,实在是……” “时也,命也,运也,非吾之所能也。” 第10章 说了,你也未必敢找 说了,你也未必敢找 夜很深。 杨大姐家。 屋内,饭桌。 林凡抬手把脉结束,微笑道:“杨大姐,你身体恢复的很好。” “谢谢道长。”杨大姐感激道。 天见可怜,不忍她的孩子成为孤儿,让道长来到她家,救她危难之中,真的是救命恩情,无以回报。 “吃饭吧。”林凡说道。 三菜一汤,在当今的情况下算是较为丰盛的,寻常人家肯定无法奢侈,但谁让他林凡身上有钱呢。 想到金线蜈蚣的妙用,不得不说,蛊毒术值得继续深入研究下去,目前在修行方面,最重要的是将三门法术提升到圆满。 然后积累功德点,让法术进阶。 “杨大姐,前段时间我听闻黄镇长经常纳妾,但是那些妾活得并不久,你知道原因吗?”林凡问道。 事出有因必有妖。 他不会忘记下山的目的,为的就是斩妖除魔,黄狼镇作为第一站,肯定得做些事情来,如果没遇到皈无大师,或许不会认为这里有问题。 但大师都来了,要说仅是路过,他不信。 所以,肯定有问题。 杨大姐想着,回忆着,摇头道:“不知道,二十多年前,黄镇长就开始纳妾了,一直到现在就没断过,唯一要说疑惑的就是到现在为止,黄镇长没有子嗣。” 怪,很怪。 至少在林凡看来很怪。 纳妾是为啥? 肯定是馋人家身子,但馋过身子肯定得有后代,可到现在连一个都没有,还总是死人,有问题,天大的问题。 吃过饭,起身回屋,他想帮忙收拾碗筷,但小兔将这些活都包圆了,就是不给他触碰的机会。 屋内。 林凡拿出经帛。 “降魔拳,从佛法经文中感悟的拳法,以大师的智慧,但凡出手之物肯定不是俗物。” 仔细观摩,将经帛内容牢记在心,一共数行将近三百文字,右边则是十几个拳法小人,随着经帛内容动起来。 片刻后。 【佛学:降魔拳(未入门050)】 “我果真是修炼天才啊,随便耍两手就能记录下来,就是这熟练度有些低,大师所赠拳法哪怕未入门也不可能这么低啊。” 琢磨着,没搞懂。 算了。 看了眼仅剩的01功德点,先修炼瞧瞧情况,一点相当于一年,如今仅有十分之一,那也相当于修炼了三十多天,值得一试。 “消耗01功德。” 奇奇怪怪的感悟又来了,感受到时间流动,对《降魔拳》的掌控飞速提升。 说快也快,眨个眼结束修炼。 【佛学:降魔拳(入门10100)】 按照熟练度来说,这门拳法貌似跟烂疮法差不多。 抬手,挥拳,力道可沉,可轻,随着不断挥动双拳,不知为何,他竟感受不到内心加速跳动的感觉,反而有种心安。 “原来如此,大师所言非虚,的确是压心中戾气,但……我有戾气嘛,肯定没有了,贫道修的可是正统道法,大师看走眼了啊。” “而且身体都好像壮实了几分。” “这拳法牛啊。” 大师是好大师。 是舍得给同道帮助的好大师。 要是别的同道,恨不得将所学藏起来,怎么可能无私的送给他人。 就跟他师傅一样,最重要的肉灵香制作办法都不告诉他,非得藏着,要是让他学会了,往后炼制出肉灵香,还能不给他们带吗? 如今天色很晚,该到睡觉的时候,不过在睡觉前,他还得喂养金线蜈蚣,说到底这是他饲养的第一只宠物,他不疼,谁能疼。 次日。 “道长,道长……” 小兔慌张跑来,小脸煞白,没有丝毫血色。 “怎么了?” 林凡正在劈柴,杨大姐身体正在康复中,重活难以维持,而且他不可能留在黄狼镇太久,所以多劈点柴火是有必要的。 想当初在朝天道观,柴火都是他劈的,师傅师兄都夸他劈的整齐,大小一样。 “桃子姐姐死了。” “什么?” 这两日他大多数都是跟小兔在镇中走动,认识她那些朋友,桃子姐姐比小兔大两岁,身世悲惨,无父有母,母亲被人当着她的面施暴,最终惨死。 而这孩子除了不喜说话外,倒是懂事有礼貌,不争不抢。 …… 镇中有井。 林凡跟小兔匆匆赶来,桃子的尸体被人从井中打捞上来,发现的是位老妇人,准备打水洗衣,谁能想到井里竟然有尸体。 “玛德,死哪不能死,非得死井里面,这往后让咱们怎么喝?” “死丫头,一根绳上吊多简单的事情,非得跳井。” “镇口老槐树多方便。” 没有人心疼桃子跳井身亡,有的只有唾骂与抱怨。 林凡挤开人群来到尸体旁。 “桃子姐姐。” 小兔跪在一旁,眼泪哗啦啦流淌着,周围曾经那些小伙伴也都红着眼眶,有些害怕的浑身颤抖。 林凡看向围观人的嘴脸,一张张有温度嘴,说出的话却是冷到极致。 这世道离开,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懒得跟他们说一句话。 蹲下查看尸体,桃子的脸色苍白无血色,瞪着眼,像是生前受到了某种惊吓,常人检查下来,最多就是说,这是跳井溺亡的。 但在林凡眼里,桃子精气神消散,明显是被强行吸收掉的。 人有精气神。 修炼者也有。 无非就是厚浅的区别。 “妖魔,一定是妖魔。” 除了妖魔吸食凡人精气神,他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有谁做这样的事情。 就在他想着这件事情的时候。 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你们真以为这丫头是自己跳井的呀,其实我可是什么都看到的,她是被人家给抛下去的。” 众人朝着说话的人看去。 那是一位满脸胡须的大汉,身后背着一把大刀,脸上有着数道狰狞刀疤。 “说,谁抛的。”林凡看向对方,眼神凌厉许多。 大汉道:“臭道士,你谁啊你,你以为你想知道,我就会说嘛,老子可不是……” “说了,这些碎银都给你。”林凡手里抓着几粒碎银,足够一家够用许久,而且大多数人都用铜板,碎银的价值更高。 围观的人眼里流露着贪婪之色。 谁都想要这银子。 还真没想到一个毫不起眼的臭道士,竟然如此富裕,真想把他给扒光,抢光。 “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敢找。” 大汉不是想说,而是对方给的太多了,当然,说之前的废话肯定要讲出来。 “说。” “好,黄老爷家的管家抛的,有胆你去找。” 说完,大汉拿走林凡手里的碎银,头也不回的加速离开,黄狼镇不待了,赚到就得走。 而大汉离去的时候,围观中有几位汉子对视一眼,随着而去。 杀对方抢银子,回来再杀臭道士,这家伙身上肯定还有银两。 此时,围观人群听到是黄老爷家的人抛的,一个个闭嘴不言,更没人敢说抛尸的缺心眼,而是很有默契的离去。 黄老爷在黄狼镇的威名太大了。 谁都害怕。 以前也不是没人不敢对黄老爷动手的。 可下场就是,被剥了皮挂在了镇门口示众。 第11章 大师可真够狠的 大师可真够狠的 坟地,许多坟包。 “呜呜。” 小兔低声哭泣着,随着而来的孩童也是如此,在镇里他们没敢哭,怕哭声引起凶人的烦躁,只敢在这无人的地方哭着。 埋尸的乱葬岗本该是最恐怖的地方,如今却是他们唯一能觉得安全的地方。 这些坟包前的墓碑是用木头插着代替。 上面的一些名字,让他的心微微一颤。 没有全名,全都是小名或乳名。 一种他不愿相信,但不得不相信的事实浮现在脑海里。 片刻后。 “小兔,跟大家回去吧。”林凡说道。 小兔抹掉脸上的泪水,“道长,那你呢?” “我有事要做。” 林凡从这群孩童的脸上看到悲伤,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麻木,这种麻木是见得多,悲伤依旧悲伤,却也没有了曾经的恐惧。 这群孩童的未来如何,答案只有两种。 要么是这边无名坟包中的一个,要么成为那些曾经令他们恐惧的恶人。 转身,抬头仰望着乌云覆盖的天空,心中无悲无愤,下山没多久,便被这一处小地方连续影响了两次道心。 修道时,他觉得世间妖魔邪祟最可怕。 入世后,人性最狠辣。 “我的能力太小了。” 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被乌云阴影覆盖的黄狼镇走去,每当他前行一步,乌云便飘扬一段,其阴影退去,阳光覆盖。 …… 黄府。 深宅禁地,此屋跟周围房屋格格不入,只是泥土屋。 昏暗的屋内,仅有一个供台。 供台上摆放着一个直立的黄鼠狼,仔细看,赫然是木雕,雕的栩栩如生,容易让人看错。 而在供台下,跪着一位中年男子,男子便是威震黄狼镇的黄老爷,但如今跪在供台下的黄老爷虔诚万分。 “本座让你找些精致的女童,你就拿失了阴元的女童来糊弄本座吗?” 一道阴森尖锐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萦绕,仿佛从幽深的地府中飘出一般,而声音的来源,便是那木雕黄鼠狼。 “黄仙恕罪,我是真不知道那女童失了阴元,我一定会找到更好的。”跪拜的黄老爷不敢抬头,汗水浸湿了衣衫,他知道黄仙有多厉害,现在所拥有的都是黄仙所给,更重要的是他的娘也是黄仙的原因,才能留在身边。 “本座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否则你得想想你娘的情况。” 听闻此话,黄老爷膝盖前行,惶恐磕头,“黄仙大发慈悲,我一定好好完成黄仙所需要的,只求黄仙能让我娘陪伴在我身边。” “呵呵……”阴森森的笑声在屋内传递着,“这世间能让你娘陪伴在你身边,除了本座,没人能够做到,曾经你娘浑身散发恶臭,今早你娘是不是面部腐烂,这就是本座给你的教训。” 啪! 黄老爷猛地起身,俨然忘记自身对黄仙的恐惧,瞪眼怒视道:“黄仙,这二十多年来,我为你谋害了多少人的性命,你有任何不满可以朝我来,你再敢害我娘,我就跟你拼了。” “你敢这么跟本座说话?” “黄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是被人封印在泥土屋的地底下,是我无意间将你挖出来,你给我好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帮你害人,助你脱困,如果你再敢害我娘,我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让你一辈子活在这暗无天日的木雕中。” 黄老爷知道黄仙是妖魔邪祟,但没办法,他需要黄仙,需要黄仙的能力。 黄仙语气戏虐,“害你娘?你娘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如果不是本座施法留着你娘,你娘早就是一堆白骨,也罢,你说本座需要靠你,不妨你现在离开这里,到你娘那边看看,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白骨。” 噗通! 黄老爷跪地用力磕头,磕的额头溢血,“黄仙我错了,我真错了,求黄仙大发慈悲,大发慈悲。” 畏惧,害怕,后悔。 种种情绪缠绕在他的心头。 “给本座找。” “是。” …… 黄府门口。 “站住,干什么的?” 当林凡踏入黄府台阶时,看门的两位下人恶狠狠的将他拦住。 林凡道:“贫道朝天道观玄颠,想见黄老爷一面。” “朝天道观?玄颠?听都没听过,滚滚滚。”一位下人不耐烦的推搡着,“哪来的臭道士,咱们家老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本以为能将臭道士推下去,谁能想到,对方纹丝不动。 “呦呵,找打是不是。”两下人对视一眼,撸起袖口,面露狰狞之色。 林凡摇摇头,双手握拳,一招初步领悟的降魔拳之一回头是岸,正中两人的脑袋,哐当一声,两人应声倒地,晕死过去。 “无量天尊。” 轻叹一声。 与他们讲道理,却引得他们粗暴对待,身穿道袍的他不愿打打杀杀,能讲道理,以德服人自然是最好的。 可要是实在说话不通,也可特事特办。 走到刷过漆的大门前,扣着门环,咚咚声响起,咯吱一声,大门开启一条缝隙,一只眼睛透过缝隙看向林凡。 “你是谁?” “贫道玄颠,想见一见黄老爷。” 门内的人没回答,而是喊道:“三狗,你们人呢,这家伙什么来路?” 没有回声。 这让门内的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想着自家老爷的威名,貌似也没人胆敢闹事。 他为了看清外面的情况,将门缝开的更大些,当看到躺在地上的身影时,惊的他急忙想要关门,但一只手抵住了门,轻轻用力,连门带人推开。 开门人瘫坐在地,目睹着身穿道袍,腰后别斧的家伙迈过高门槛进入府内后,如兔子蹦起来似的,边跑边喊。 “来人呐,来人呐……” 林凡望着对方离去,不急不躁,缓慢前行,他想搞清楚真相,是否真如他所想的那样,有妖魔邪祟在此作恶,危害人间,让这本就糟糕的世道变得更加糟糕。 没多久,密集脚步声伴随着怒骂声从远处传来。 跑去通报的人带着一群凶神恶煞手持武器的私兵出现了。 “就他,就是这臭道士。”通报的人指着林凡。 为首的男子看向林凡。 “这位道长,我们黄府貌似没有得罪过你吧,为何要强闯黄府,今日你得给个交代。” “没有得罪,贫道只想问些事情。” “什么事?” “你是谁?” “我是黄府管家,陈贵。” 没想到眼前这位就是抛尸的管家。 “贫道想知道,你昨晚为何要将女童抛尸井中,女童精气神被谁给吸了。”林凡凝视着对方,对方模样看着有些和善,但他已经不相信表面了。 任何人,任何事物,都隐藏的太深。 听闻此话的陈贵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胡说什么,本管家何时干过这件事情,道长,你可别血口喷人,如果你想要些钱财修缮道观,我让人给你拿点,可你要是来闹事,就别想出这黄家大门。” 林凡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施展功德之眼。 刹那间。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陈贵周边出现许多冤魂,那些冤魂都是女子,披着长发,脸色苍白,一双双白眸死死的盯着陈贵,将其围在中间。 这是实相,代表着他残害了无数女子。 同时,他的头顶浮现一个数字。 02。 又将目光看向周围的私兵。 妖魔邪祟满地都是,面目错乱,恶相惊人,他们的头顶数字并不统一,有的是01,有的没有。 没有的那些人莫非没做过恶吗? 不可能的,错觉,肯定是错觉,他们的恶相还能有假不成。 功德之眼散掉,伪装之相出现在眼前。 面对陈贵的否认。 林凡道:“既然做了,为何不敢承认,你所说的每一句话贫道都不信,让你们黄老爷出来吧。” “找死。”陈贵的耐心被消磨一空,大手一挥,“杀了他。” 周围私兵冷笑着,提着武器朝着林凡靠近。 面对被包围的情况,林凡丝毫不慌,看来该是脱道袍,拿起劈柴斧了。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 “道友,你这是遇到麻烦事了?” 回头望去。 “大师。” 他没想到皈无大师竟然出现,而且手里多了件家伙,赫然是把看着就很重的锡杖。 此刻的大师一手持着锡杖,一手立掌胸前,陡然出声提醒。 “道友,小心。” 话落,就见大师一跃而起,数米距离瞬息而至,抡起锡杖便重重砸在一位私兵的脑袋上,私兵脑袋凹陷,鲜血喷溅,天灵盖怕是被打碎了。 私兵抱着脑袋惨叫着,倒地翻滚数下,便一动不动,显然是死了。 “啊?”林凡瞪眼,大师出手真狠啊。 皈无大师与林凡并肩而战,“阿弥陀佛。” 随即,看向林凡。 “道友,对付这些孽畜,万万不可留手,贫僧已知晓,那妖孽就在深处,今日贫僧与道友合力斩妖除魔。” “好。”林凡亢奋。 “道友,你脱衣干什么?” “大师别急,道袍在身心系苍生,斩妖除魔,护苍生,护世人,脱下道袍,持斧砍出个朗朗乾坤。” “道友讲究。” “让大师见笑了。” “杀。” 第12章 这性格转变就如此丝滑嘛 这性格转变就如此丝滑嘛 “杀,给我砍死他们,一个臭道士,一个臭秃驴竟然也敢来黄府闹事。” 陈贵暴怒万分,要是让两人惊动了老爷,身为管家的他难辞其咎,要是惊动了老夫人,他怕是得被打断腿。 这群私兵都是精挑细选,身怀不俗武艺,心狠手辣,砍人如切菜的恶人。 此时。 “臭道士,给爷死。” 一位满脸横肉手持明晃晃大刀的粗汉子,挥刀朝着他劈砍而来,力大刀沉,常人遭受这一刀,怕是连骨头都能砍断。 “玛德。” 脱掉道袍的林凡,明显释放自我,挥动斧头,怒骂一声,对劈而去。 铿锵! 粗汉子大惊,手中的刀被砍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斧头顺势而下,锋利的斧刃砍掉他一条手臂。 “啊……” 粗汉子惨叫。 降魔拳——回头是岸。 林凡五指握拳,一拳砸在对方的天灵盖,轰的对方天灵盖凹陷,万般痛苦的倒地挣扎。 皈无大师以锡杖将一位私兵轰飞后,回头就看到林凡施展的那一招拳法,顿时觉得眼熟。 “道友,这拳法……” “没错,就是大师所赠的降魔拳中的回头是岸。” “啊……” 大师震惊,好家伙,老衲传你降魔拳是让你用来压制心中戾气,你直接用拳法暴击人家天灵盖,这岂不是把心中戾气彻底勾引出来嘛。 “大师所赠的拳法果真好用,但要说好用,还得看这玩意。” 林凡抡起斧头,砍向倒地挣扎的粗汉子,噗嗤一声,斧刃镶嵌在对方面部,随即,踩住对方身体,奋力拉扯,连带着血液将斧头拔出。 【功德+01】 “嘿嘿。” 林凡咧嘴狞笑着,侧目凝视周围私兵,选中目标,提斧而去。 “你们这群孽畜,祸乱世道,该杀。” 虽说他没有学习过任何斧法,但境界炼气三层,身体强度不弱,更是学得一手好降魔拳,力气更大,砍杀这些身怀武艺的壮汉,难度并不大。 看着疯狂砍人的玄颠道友,皈无大师一时间难以言语,心中只有一种想法,那门食气补心法莫非真的那般邪门不成? 就在他想着这些事情时,有私兵提刀而来,大师反应快速,手中锡杖量重力沉,随意挥动便有千斤之力,稍微触碰,对方便连人带刀被击飞。 “还是先解决这群孽畜再说。” 大师没多想,挥动锡杖,一击爆头,血溅当场,别说大师手段狠,行走世间数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这些人只是披着人皮的孽畜而已。 任何心慈手软,都将陷入这群孽畜的陷阱之中。 杀,杀,杀。 大师心中慈眉目善的佛,彻底暴怒。 此时。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呀。” 一位私兵瘫坐在地,肝胆俱裂的看着身穿染血黑衣,手持滴血利斧,眼神冷冽如刀的林凡。 “道长,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 林凡跨越到对方面前,没有废话,抡起斧头便是一阵疯砍。 身穿道袍的时候。 他已经将内心最为柔软,最大的善意表现出来,可惜,没有谁在意,本想怀着拯救苍生的心与你们交谈,有谁接受,有谁明白了? 至于现在……晚了。 如今的他是侠肝义胆的大侠。 看尽世间不平事,杀尽世间不良人。 噗嗤! 噗嗤! 原本干净的地面,满是血液与粘稠的不明物。 “怎么会?” 原本处若不惊的陈贵,早就脸色大变,没想到一个道士一个和尚竟然如此凶猛,下手更是一个比一个狠辣,私兵都被杀绝了。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跑,可突然,只觉得脚下空荡荡,低头一看,一柄泛着冷光的斧头旋转而去,而他的小腿……砰,身形不稳,摔倒在地。 回头看去,和尚跟道士朝着他走来。 “道长,大师,我……” 陈贵惶恐,抬手想制止他们靠近,可谁能想到,道长竟然看都不看他一眼,走到他后边,捡起落地的斧头后,又走到他身边,什么都没说,就抬斧砍掉他抬起的手臂。 “啊……” 惨叫,大声惨叫。 林凡幽幽道:“你知道你身边有很多死不瞑目的女子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围绕在你身边,凝视着你,注视着你吗?” 可惜,陈贵没心情听,断肢的痛苦让他精神崩溃。 一旁的大师听闻此话,白眉稍稍一颤,莫非这位道友也有慧眼不成? 他的确看到了陈贵周身怨气缠身,久久不散。 看来这位道友,比他想象的要更加优秀。 “道……道长,我……” 话还没说完,一抹寒光划过陈贵的脖子,一道血痕浮现,对方单手捂着脖子,溢出大量血液,嘴巴张了又张,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又无法开口。 最终倒地,瞪着眼,死不瞑目。 【功德+02】 “大师,妖孽是在那深处吧。”林凡甩了甩斧头,想将斧上的血液甩掉,但太多了,怎么甩都甩不干净。 “没错。” 皈无大师点头,口念咒语,锡杖上的铜环哗哗作响,有一铜环立了起来,所指方向便是大师所说的方向。 “大师,稍等。”林凡将道袍重新穿上,虽说黑衣染了血,但无妨,在他眼里,这不是血液,这是正道。 别看他喜欢干净,如果将血液比作正道,那就是干净的,自然也就坦然接受。 大师默默望着,要是先前,他肯定会说些什么,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说,道友的情况稍微有些复杂,当然,只要道友能稳住就行。 不过当他看到道友仔仔细细整理道袍时。 顿时,有种明悟,露出欣慰笑容。 原来如此啊。 恐怕就算没赠降魔拳,道友也能自己压制心中戾气。 “大师,请。” “请。” 一道一佛并肩而行,朝着深处走去,仅留满地的残肢断臂与得到超度的尸体。 …… 一处种满各种鲜花的院落中,有座凉亭,凉亭里有两人。 一位是面部腐烂,却依稀能分辨出是位老妪。 另一位便是黄老爷。 黄老爷侧躺在椅子上,脑袋枕在老妪的双腿上,低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风不吹,树不摇,小孩睡,娘确碓,小孩瞌,娘做活……” 哼曲停下。 在他的视线里,两道身影出现在庭院外。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如此。”皈无大师口念佛号,感叹着。 黄老爷坐起身子,溺爱的看了老妪一眼,随后看向他们。 “没想到这样的世道,竟然还有多管闲事的。” 林凡道:“黄老爷,这不是多管闲事,世道沉沦,妖魔横行,你跟妖魔邪祟害了那么多无辜人,就从未有过自责吗?” 话落,施展功德之眼。 黄老爷的实相让人胆颤心惊,无穷无尽的怨念笼罩着他,漆黑一片,真正的漆黑一片,但……那漆黑中,竟有一粒并不起眼的微光。 反观面容腐烂的老妪。 仅一具白骨,其中有一道灵魂饱受折磨,痛不欲生。 “自责?当然自责过,但如果自责就让我娘永远的离开我,我是万万做不到的,道长,大师,世道都已经这样了,多一个我不多,少一个我不少,就让我这般继续下去吧。” 黄老爷没有任何害怕与愤怒。 他知道两人能到达这里。 能够对付他们的只有那位黄仙。 “你太自私了,你娘被你留在世间,对她老人家来说是一种折磨,更是一种亲眼看着孩子一步步迈入邪道,而无法阻拦的痛苦。”林凡说道。 一旁的大师深深看了林凡一眼。 仿佛是说,道友说得好啊。 不过这性情转变真如此丝滑,流畅吗? 暴躁,癫狂又到如今的温和劝解说教。 嗯…… 跟网站签的合同到期,正在续签中,又到了星期天,导致合同一直没好,连书都暂时没法签约 第13章 我只负责送他上路或看着他上路 我只负责送他上路或看着他上路 “住嘴。” 刚刚还很淡定的黄老爷暴躁起来,死死盯着林凡,“你怎知道我将我娘留在世间对她是折磨,你知不知道活着的时候,对我娘而言,才是真正的折磨,我现在只想让我娘将曾经从未体验过的生活全部体验一遍。” “我爹是杂碎,赌钱押房,抛妻弃子,是我娘一手将我拉扯大,成年后,我拼命努力,拼命攒钱,为的就是能让我娘头顶有一片瓦遮风挡雨,终于,辛辛苦苦好多年,终于买了那一间破房子,可是呢,我娘竟然没机会享福,大夫说没银两看什么病,我卖房他们压价,连看病的钱都不够。” “那时候谁来救过我娘,帮过我,是你,还是这位大师呢?” 黄老爷越说越平静,但是眼眶却是通红,所有的愤怒与不公被他以很是平静的情绪说了出来。 当一个人以一种平静的态度说出心中的不甘时。 他的愤怒早已经达到极致。 “阿弥陀佛。” 皈无大师摇着头,内心悲痛,不是为黄狼镇有黄老爷这样的恶人悲,悲的是这样的世道,将一人一步步的逼成恶人。 黄老爷讥讽道:“你们这些和尚就只会阿弥陀佛嘛,看看现在的寺庙,简直就是藏污纳垢之地,谁能说谁干净,没错,我是害人了,但我对我娘我能做到问心无愧,我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想我至亲过得好,过得舒服,害人会被法律制裁,但黄狼镇的衙役是我养的,朝廷有管过嘛,管过这世道嘛?” 面对黄老爷这番质问,皈无大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能深深叹了口气,一旁的林凡看得出,大师经历这种事情太多,如果不是佛心深厚,怕是早就麻木。 林凡的心中浮现想法。 世间没有天生的恶人,都是慢慢被逼出来的。 但话虽说如此,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便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被他所害的那些人,又何尝不是无辜者。 林凡看向皈无,“大师,老夫人的魂魄被禁锢在体内,能否施法让魂魄出现在黄老爷面前,让其知道他所谓的孝道,仅仅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皈无大师点头,随后道:“黄施主,你可否愿意见见你娘的魂魄。” “你们想害我娘。”黄老爷怒视。 林凡道:“你娘很痛苦。” “不可能,我娘不痛苦。” “你没看到你娘的魂魄,为何敢如此肯定呢?” “黄仙说了,黄仙跟我说的。” “妖魔邪祟的话岂能相信。” 听闻此话,黄老爷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退了半步,显然在他的心中也知晓,那所谓的黄仙并不是仙,而是真正的妖魔邪祟。 皈无大师上前一步,口中念诵经文,随即手中锡杖轻点地面,一道金光以锡杖为中心如波浪般扩散,覆盖凉亭。 “黄老爷,看看你身边。”林凡提醒道。 黄老爷如同察觉到身边有人,不敢置信的扭过头,只见那张脸很痛苦,但痛苦很快消散。 那是他魂牵梦萦,日思夜想的娘。 没有任何浓妆的装扮。 只有那最为朴素的模样。 慈祥熟悉的容貌,充满关怀的眼神,代表着辛苦的白发。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娘,我的亲娘诶。” 黄老爷想抱住亲娘的双腿,可双手却穿透了过去,“大师,我娘,我娘她……” “阿弥陀佛,黄施主,这是你娘留在体内的残魂,按理说本该早就消散,但世间万物有许多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哪怕是贫僧都无法理解。”皈无大师叹道。 “阿福。” 一声呼唤传来。 一只充满母爱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轻轻抚摸着。 黄老爷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嗷嗷大哭,哪怕年过五十,却依旧如同一个孩子似的。 在这一刻,他不是凶名威震黄狼镇的黄老爷。 仅是一位做错事,太思念母亲的可怜人。 “娘,孩儿让您受苦了。” “阿福,娘不苦,娘能一直看着你,便已经很幸福了,但阿福……听娘的话,不要做坏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娘,孩儿错了。” 黄老爷双目通红,他岂能不知道长跟大师说的都是对的,娘的确很痛苦,可是娘没有怪他,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突然,老夫人的残魂越来越淡薄,如烟般的飘向上空。 “娘。” 黄老爷起身,如疯魔般的双手胡乱抓着空气。 “大师……” “黄施主,老夫人了却心愿,去了西方极乐世界。” 黄老爷呆立原地,看向一旁坐在长椅上的娘亲,只见娘亲腐烂的尸体化作一粒粒黑灰飘散而去,仅留一具白骨。 黄老爷微微张着嘴,无声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啊……黄鼠狼你骗我,我跟你拼了。” 黄老爷冲出凉亭,朝着那一栋泥土屋冲去。 林凡跟大师没有阻拦,都默默地望着。 “道友,看到现在,你会原谅黄施主吗?”皈无大师问道。 林凡望着那欣然赴死的背影,缓缓道:“对他而言,我们的原谅并不重要,他所希望能原谅他的人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位,所以我不负责原谅,我只负责送他上路或看着他上路。 如果是大师你呢?” “阿弥陀佛。”皈无大师叹道:“贫僧道行浅薄,本以为修佛数十年来,早已经能分辨善恶,但随着入世越深,贫越发觉得迷茫。” 林凡道:“大师着相了,善恶之分,仅凭自己,你说恶那就恶,你说善那就善,由他人决定,那是乱了自己的道心。” 皈无大师,“这是道友的道,却不是贫僧的佛。” “殊途同归,大师说得对,贫道说得也对,无需辩论,但贫道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师解惑。” “道友请说。” “大师,你这禅杖哪来的?” “这是锡杖。” “哦,锡杖,哪来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先前锡杖被贫僧弄坏了,便放到铁匠铺修缮,今日才弄好。” “啊?大师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哪来的钱修缮锡杖?” “阿弥陀佛。” 砰! 一道轰鸣声传来。 只见黄老爷从泥土屋内倒飞而出,落到地面,没了动静,紧接着,一团黄烟破开屋顶冲天而起,如流星般落到地面,黄烟扩散,吸附在地面。 泥土翻滚的声音出现。 一双双腐烂能见白骨的手臂破土而出,随即从地底爬出十来具行尸。 施展功德之眼。 没有点数。 “大师,该是你降妖除魔的时候了。”林凡说道。 “道友一起?” “不了,大师锡杖刚修好,也该体现出修缮锡杖的价值,贫道就不与大师抢夺了。” “阿弥陀佛,孽畜。” “……?” 第14章 大师,他们怕黄老爷,不怕我们 大师,他们怕黄老爷,不怕我们 溜啊。 现场,皈无大师冲进行尸群中,锡杖被耍耍的威风凛凛,没有一头行尸能扛得住锡杖一击,不是被砸的当场喷血,就是被砸的断肢裂体。 “佛门降妖除魔的手段就是霸道。” “朝天道观的道法还是稍逊一筹。” 想想大师先前的手段,残魂离体,还能让黄老爷看到,这样的手段他是自认没有的。 再说如今大师挥动锡杖的杖法,没有几十年的深耕,肯定耍不出这般的威风。 想想也是。 佛门要是没点霸道手段,在这世道如何保得住裹了金的金身。 至于道家,那就别提了,朝天道观的祖像,还是师傅自己挖的泥塑起来的。 “漂亮,大师的杖法厉害。” 充当围观群众的林凡惊叹着。 随着他的夸赞,貌似大师突然更加勇猛了。 看来得跟大师好好说道说道,如果能再传几门法术,肯定美得很。 片刻,这群行尸全被大师就地正法,只见大师单手竖立。 “阿弥陀佛。” “道友,这群行尸都是被那头黄鼠狼所害的人,被它施法控制,看来那头孽畜有点道行。” 虽说还没见到真容,但仅凭这些手段也能看出。 “大师,咱们联手有把握?”林凡问道。 先前黄老爷说过是黄鼠狼,他记在心里,下山数日,终于要见到第一头妖怪了,要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当然,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妖怪哎。 这玩意放在地球,都是神话故事中的物种。 “自然,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大师坚定的很,随后凝视泥土屋,“孽畜,还想躲到何时。” 刹那间,邪风大作。 诡异笑声从四面八方传递而来。 “臭道士,臭和尚,你们未免管得太多了吧。” 在那昏暗的屋内,一团黄烟从里面快速掠出,落地炸裂,一位体型瘦弱的书生模样人出现,眼睛细长透露着阴险狡诈之色。 林凡施展功德之眼。 书生实相赫然是一头散发妖气,浑身长满女人脸的黄鼠狼。 头顶点数。 15。 “还真是一头成精的黄鼠狼,你这孽畜百年修为不在深山中修行,为何要到世俗中祸乱人间,造就杀孽?”皈无大师眼眸有金光浮现,怒声呵斥,锡杖铜环哗啦啦作响,显然是感应到了妖怪当面。 “可笑,你这臭秃驴多管闲事,深山修行哪有吸阴元来的快。” 黄鼠狼声音阴森尖锐,它本就是在黄狼镇附近的栖霞山成精,六十年前来到此地,当时这里还不叫黄狼镇。 它在镇中偷偷吸食女子阴元,谁能遇到几位多管闲事的武者。 原先它并未将这些武者放在眼里,谁能想到其中一人竟然略懂一些法术。 哪知这群家伙抱着必死的心与它拼命。 最终将它封印在木雕之中,深埋在地下,而那些人也在完成的那一刻死去。 好在随着时间流逝,封印逐渐削弱,稍用手段引诱了黄阿福将它给挖出来,自此便让黄阿福成为当地镇霸,给它提供阴元恢复道行与破除封印。 ★tt kān★c o 今日,终于是破了。 “孽畜,杀孽缠身,就算今日贫僧与道友不度化你,它日你也必遭天谴。”皈无大师知道这群害人的妖是没有人性的。 但是每当遇到妖,都会一顿呵斥。 可能这就是习惯吧。 “哈哈哈……”黄鼠狼大笑着,“天谴?秃驴你实属做梦,末法时代你跟我讲天谴,倒不如去问问你的佛在哪的好。” 噗嗤! 黄鼠狼低头看着胸膛,不知何时破开血洞,木讷抬头,就见始终没说话的道士,双目泛红,一步步朝着它靠近。 “你……” 噗嗤! 一抹血光从道士双眼激出,掠来,给它的腹部开了个血洞。 “臭道士,你……好卑……” 书生倒地,变化出现,人身直接变成了一头一米高的黄鼠狼。 【功德+15】 林凡回头看着神色呆滞的大师,“大师,你跟妖孽有什么好说大道理的,直接杀了就是,你看此妖杀孽缠身,不知害了多少性命,想它回头是岸,佛祖同意,贫道都不能同意。” “阿弥陀佛,道友,贫僧只是……” “贫道明白,大师慈悲为怀,希望此妖能回头是岸,可惜它回不了。” 皈无大师张了张嘴,他很想说,不是你想的这样,斩妖除魔肯定得先把流程走一遭,然后动手才有感觉,这……这都没走流程,便将妖怪杀掉,始终感觉少了点什么。 罢了,罢了。 也许这就是佛道之间的不同吧。 “大师,你说这妖怪多少年道行?”林凡问道。 “少说一百二三十年吧。” “哦。” 林凡没有说话,双指凝聚法力,肉灵香的原材料就在眼前,自然不能放过,指尖一点,法力将尸体覆盖。 就见黄鼠狼体内的精气神与血液受到指引,不断凝聚着。 最终凝成两根红香。 咦? 先前吸食的肉灵香是灰色的,怎么变成红色的。 嗯,应该是这头妖怪的品质好点吧。 一旁的大师看着林凡一举一动,瞪着眼,用妖怪凝成肉灵香,都已经改进到这种程度了吗? 所谓的肉灵香就是用人的血肉凝成的。 林凡不动声色的将肉灵香贴身释放,闭嘴不提,大师要不要来一根? “大师,咱们走吧。” “好。” 来到院落,满地的残肢断臂出现在眼里,大师心善,不忍如此,停下脚步,出声道:“道友。” “大师,何事?” 随后就见大师从衣袍中取出两把小铲子,“尘归尘,土归土,咱们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大师慈悲。” 林凡还想从大师那边淘点好东西,自然没有拒绝,唯一的问题就是这铲子是不是有点小了,不过算了,何必在意这些。 很快,两人分开埋尸。 埋好数具尸体的林凡抬头朝着大师那边望去,虽说背对着,但依稀好像看到大师在尸体身上摸索着,又悄悄的将什么东西放到了怀里。 “大师,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贫僧给他们整理下衣容。” “哦,黄家金银应该不少,大师不妨拿点?” “阿弥陀佛,贫僧视金钱为粪土。” …… 府邸门口。 街道围满了人群,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紧闭的大门,微弱的呼吸在此刻都显得那般响亮。 咯吱! 紧闭的大门缓缓开启,围观人群瞪大眼睛,垫着脚尖张望着,片刻,身着道袍与袈裟的两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所有人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 只是看到沾血的两人,他们纷纷后退了半步。 带血的斧头。 带血的锡杖。 无不说明,里面血流成河。 鸦雀无声。 无人敢说话。 府内逃出的丫鬟说有位道士跟和尚正在大开杀戒,得到消息的众人急忙赶来,他们畏惧黄老爷的威势,不敢进去,只敢在外等待。 当看到两人出现在眼前。 寂静的街道陡然爆发出轰鸣声。 “黄老爷死了。” “黄老爷死了。” “抢啊,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发财了,发财了。” 瞬间,人群蜂拥而至,朝着府内冲去,一道道身影从他们身边经过,所有人的表情都是那般的疯狂与亢奋。 就连衙役都不管不问,只想到里面抢钱。 “大师,他们怕黄老爷,却不怕我们。”林凡笑道。 “阿弥陀佛。”大师轻叹着。 两人就这般的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如风卷残云后的街道,回头朝着里面看去。 有为了一张椅子扭打起来。 有为了一件瓷器死不松手。 有找到一箱金银首饰,便被无数人群淹没,生死不知。 “人人惧怕黄老爷,可又人人都想成为黄老爷,一个黄老爷没有了,又会出现千千万万个黄老爷,大师,你说这世道是妖魔邪祟恐怖,还是活着的人恐怖?” 林凡平静地问道。 大师没有说话,而是抬头望着天,双手合十。 林凡自言自语着。 “所以说啊,这世道还得继续看看,贫道不知道答案,不是没有答案,而是贫道还没有找到。” 此话出,一旁的大师微微动容。 低头,轻声。 “阿弥陀佛。” 第15章 这味不正,但劲太大了 这味不正,但劲太大了 夕阳西下,黄昏笼罩,在落日余晖照耀下的院落里,林凡蹲在那里清洗着沾血的劈柴斧,一旁的皈无大师同样清洗着锡杖。 洗着,洗着,两人同时抬头看向被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橙色的天际。 “真的好美。” 林凡忍不住的想到在朝天道观与师兄坐在悬崖边看日落的情景。 “大师,吸食肉灵香能保持理智,吐纳恶气心智会有影响,对吗?” “没错,贫僧将肉灵香制作之法赠你师傅,便是希望他能以此修行,勿要吐纳天地恶气。” 皈无大师的想法很简单,哪怕他沉浸在佛法之中数十年,有时都无法挡得住恶气带来的影响,容貌在恶气之下改变无所谓,可心境被影响,那可不得了。 “但我师傅跟师兄没有听大师的话。” “道友,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肉灵香制作的办法贫僧送给不少同道,但很多都厌烦修行的慢,只想着吐纳恶气,提升修为,可惜……了。” “不,我师傅与师兄并不是厌烦修行的慢,他们只是想有足够的实力保护朝天道观,保护我啊。” 此话说完。 皈无大师就这般静静地看着林凡。 什么话都没说。 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贫僧不跟你辩论了。 “道长,大师,晚饭做好了,到屋吃饭吧。”杨大姐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小兔也端着碗,满脸的笑容。 “大师请。” “多谢。” 黄老爷的事情传遍整个黄狼镇,到里面抢钱的人都看到了那头一米高的黄鼠狼尸体,这样的消息自然藏不住。 所有人都说黄老爷跟妖怪有勾结。 那一刻,众人明白黄老爷为何经常纳妾,肯定是献给妖怪了。 但黄老爷的死,对黄狼镇有改变吗? 嗯,可能有,可能没有。 要说最大的改变,也许就是往后没有女子或女童被妖怪吸尽精气神。 杨大姐母女没有提及这件事情,但从她们的脸上可以看出喜悦,显然在她们看来黄老爷死了,便是让黄狼镇少了一大害。 …… 夜深了,屋内。 林凡跟大师对坐在桌前,桌左是斧头,右边是锡杖。 “道友是否要走了。”皈无大师问道。 “妖怪伏诛,自然得走了,大师,我有件事情想与你说一说。” “但说无妨。” “大师,自我从黄府出来后,就总觉得心绪不宁,可能是有了心魔,有没有什么高深的佛法,还请大师传我两手。”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紧皱眉头,摸着胸口,表现的很是难受。 皈无大师道:“道友的情况贫僧是能理解的,刚好贫僧这里有本经文,名为《念心经》能有效的去除烦恼,心平气和,每日念诵两遍就有效果,要是能一边敲木鱼一边念诵,效果更佳。” “是不是跟降魔拳一样能斩妖除魔?” “不能,就是普通的经文。” “大师,我不识字啊,要是跟降魔拳那样有图案的最好。” 皈无大师笑着,”道友的想法贫僧明白,出家人不打诳语,实话实说,贫僧所会的佛法都是在佛经中感悟到的,如果道友佛法深厚,倒是能指点一二。 那降魔拳是贫僧特意整理出来的一种拳法,是用来给有缘人压制心中戾气所用,至于别的……除非道友随我专研佛经数十载,或许能自信领悟出来。” 林凡起身拿起斧头,朝着床边走去。 没有跟大师说一句话。 查看自身情况。 【姓名:林凡】 【道号:玄颠】 【山门:朝天道观】 【功法:食气补心法】 【境界:炼气三层】 【法术:血目法(圆满0400)、烂疮法(入门23100)、蛊毒术(大成3400)】 【佛学:降魔拳(入门10100)】 【技艺:肉灵香】 【功德:32(消耗功德修炼法术,一点功德相当一年苦修。当法术达到圆满可消耗功德进阶法术乃至进阶为神通)】 【天赋神通:功德之眼(破除虚妄见实相)】 黄鼠狼妖怪给了15功德,剩余的17都是从私兵身上得到的。 看来自己除恶除了不少人。 如今最大的除妖法术就是血目法,能够做到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想想那头黄鼠狼。 逼逼叨叨半天。 就没注意到一旁有位道士早就双目血红了吗? 瞪死师傅的时候,血目法的威力不算弱,但提升到圆满后,威力是更强了。 至于烂疮法跟蛊毒术目前的用处远远没那么大。 当然,降魔拳不错。 拳打天灵盖招招致死,相当不错。 没有急着提升,而是拿出一根肉灵香,开始修炼。 此时,盘坐在地上打坐的大师缓缓睁开眼,看了眼准备修炼的道友,那红色的肉灵香乃是妖怪精气神血所炼制。 朝天道观里的道友,果真够狠的。 点燃肉灵香。 掐指运转食气补心法,红烟受到牵引,如一条小蛇涌入到他的鼻腔之中。 随着第一缕红烟入鼻。 猛地睁开眼,眼里浮现疑惑之色。 “味不对。” 没错,他觉得这根红色的肉灵香味道根本就不正。 跟他以前食的香不同。 “莫非以前师傅给我的都是些残次品,如今我自己炼制,自然是得炼制最好的。” 一定是这样的。 师傅啊师傅,你太伤徒儿的心了。 想通后,继续修炼,能吸食到最为正宗的肉灵香,全靠自己的努力。 体内的法力逐渐增长着。 比曾经灰色的肉灵香还要猛。 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境界突破到炼气四层指日可待啊。 上头,太上头了。 劲太大了。 不过他发现随着吸食这根肉灵香,竟有杂念浮现,好像是那头黄鼠狼妖怪在哀嚎怨恨着。 可笑至极。 既然能杀它本体,区区杂念有何难度。 镇压,毁灭。 打坐的皈无大师默默运转慧眼,发现道友背后笼罩着一头怨念极深的黄鼠狼虚影,张牙舞爪,狰狞丑陋,恨不得将道友给彻底吞掉。 他都做好一旦道友撑不住,就念诵经文帮助道友压制。 谁能想到,那虚影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片刻间,就化作碎片消失的无影无踪。 “厉害,真厉害,朝天道观不容小视啊。” 第16章 姑娘,天冷进屋烤烤火 姑娘,天冷进屋烤烤火 次日。 小兔端着饭盘,如往常一样给道长送早餐,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碗粥,推开门,刚开口,却发现屋内空荡荡的。 干净整洁打扫过的屋内。 叠的方方正正的被褥。 “娘……”小兔将饭盒放在地上,飞奔到娘的屋子。 片刻后,杨大姐拿起桌上的一封信,一旁的小兔焦急的想知道内容,“娘,道长呢,道长是不是出去了?” 看完信的杨大姐叹息着,“闺女,道长跟大师走了,离开了黄狼镇,他们要去做更多的事情。” “那道长什么时候回来呀。” 杨大姐摸着小兔的脑袋,“等人间正道时,道长或许会回来看望你。” “娘,我等道长回来看我。” 桌上还有个钱袋子,里面装着铜钱,不是林凡不想留碎银,而是碎银对她们这孤儿寡母来说,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带来麻烦。 林凡懂。 杨大姐自然也懂。 …… 黄狼镇,出口。 周围人群目不转睛看着林凡与大师。 没人敢说话。 就连手持大刀,坦胸的壮汉们都乖巧的跟猫咪似的,默默地将刀放到后面,甚至当林凡目光扫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会极力的将凶恶容貌变得温顺些。 在他们眼里,这两位可是狠人啊。 黄老爷那么霸道,说灭就灭,所有私兵没有一个活口。 比他们凶神恶煞不知多少倍。 “大师,咱们就此分别,日后有缘再见。” 他对大师的感觉很好,如此浑浊世道能有大师这样的存在,实属生活在这世道之人的幸运,也许妖魔鬼怪与恶人不觉得幸运,但他要是一位普通人,肯定希望有更多大师这样的高人。 “道友,一路保重。” 皈无大师行佛礼,提着锡杖迎着朝阳而去,白袍破袈裟非但没让大师显得狼狈,反而不知为何竟然有光辉散发。 仔细看了看,哦……原来是大师光头的原因。 随着大师离开后,林凡抬头看着天空。 “黄狼镇的天貌似比刚来的时候稍微明亮些。” 该走了。 下山目的便是斩妖除魔,而世人心中的魔,他无法灭,不是不能灭,而是灭不过来。 此时。 一位胖子从人群中冲出,噗通一声跪在林凡面前。 “呜呜……呜呜。” 胖子疯狂磕头,随后提起头,指了指满是烂疮的嘴,又当众脱下裤子,张开腿,屁股对着林凡,指了指那硕大的流脓的痔疮。 随即穿上裤子,跪在林凡面前磕头。 林凡记得眼前的胖子,就是那位从酒楼出来,口出狂言,嚣张至极的人。 被他稍施法术整治。 胖子同样饱受折磨,那天没多久,就出现问题,嘴不能张,一碰就痛,屁股不能坐,一坐就裂,他找大夫看了病,大夫说无能为力,哪怕下重药都没用。 他不知怎么回事。 直到听闻黄老爷被杀,有妖怪尸体,得知是道士跟和尚所为后,他才回想起来,自遇到那道士后,就出现问题了。 看着痛苦万分的胖子,林凡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脑袋。 “好好做人。” 说完,便朝着镇外走去。 胖子起身想追上去求道长原谅,却发现嘴巴不痛了,屁股也不痛了,劫后余生的惊喜让他又再次跪下,重重磕了几个头。 对生活在黄狼镇的人而言,威慑存在的时间很短。 很快就会恢复到原样。 不从根源解决,这世道是变不回来的。 夜,栖霞山。 此山是黄狼镇附近最大的山,走了一天都没有走出去,随着夜幕降临,便在山中一座荒废的屋中休息。 原先这屋子很脏。 他无法容忍,只能亲自动手整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 篝火燃烧着,火光将屋内照亮。 林凡盘膝而坐,消耗功德点提升法术。 首先提升的就是血目法。 想都没想,消耗一点功德,看看进展如何。 熟悉的流动感出现。 种种感悟浮现,自身对血目法的掌控越发的精湛。 很快,修炼结束,血目法彻底圆满,后面的熟练度消散,却出现了一行字。 血目法(圆满进阶需两点功德) “进阶。” 他想知道血目法进阶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随着消耗掉功德,法术一栏没有立马出现变化,而是停顿片刻,陡然,字体华光闪烁,抹掉原本的痕迹,一行新的文字出现。 【法术:血煞惊魂目(入门0500)】 看了眼熟练度,不由一惊。 这熟练度有点高啊,还仅仅是入门,就有五百,不得不说,比先前圆满的熟练还要高。 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未入门’的提示。 紧接着,血煞惊魂目的介绍出现在脑海里。 彻底消化掉此门法术的介绍后,瞬间明悟,这门法术寻常施展的时候,威能便比血目法强悍,但如果吸收煞气存放双目中,那么便有惊人的效果。 术如其名一般。 血煞惊魂,能对妖魔邪祟的魂魄造成伤害。 不错,不错。 现在没有妖魔出现在眼前,否则肯定得试一试效果如何。 如今还剩02功德点,没多想,直接扔给了降魔拳,很快,降魔拳进展神速,直接从入门踏入到小成境界。 双拳对空随意挥动,劲道不错,很是满意。 他始终都觉得自己在修炼方面颇有天赋。 现在能修炼如此的快,实属意料之中的事情。 天色还早。 拿出肉灵香点燃修炼,这香比先前的香耐用,昨日修炼后,竟然还有四分之三,要是先前的香,早就用掉一大半了。 夜更深了,外面的风很是喧嚣,风疾了,树叶哗啦啦声传来。 突然,一道宛转悠扬的歌声悠悠荡荡的从黑夜中传递到屋内,那是女人的声音,虽未见其人,仅从声音便能觉得声音的主人肯定是极美的女人。 闭目修炼的林凡眉头微微颤动着,没多管,凝神修炼。 但是歌声的主人像是以为他听不到似的。 歌声的穿透力更强,似幽怨,似伤感。 哗! “给不给人修炼了。” 林凡将燃烧的肉灵香掐灭,颇为不悦,修炼的时候最怕被人打扰,只是想到如今自己在荒郊野外,属于大家的地盘,人家唱歌情有可原。 “罢了,罢了,反正天色不早,你唱你的,我睡我觉。” 摇摇头,颇为无奈。 修行之事不急一时。 兴趣都没了,强行修炼只会让自己不痛快。 屋内有门板,只能在上面将就一晚了,随着睡意袭来,又不知多久,歌声越来越近,如在耳边荡漾。 林凡睁开眼,发现破损的屋门不知何时被风吹开,篝火火焰被吹的左右摇摆,起身走到门口,想关门,赫然发现月光之下,竟有一位身形妩媚的白衣女子在月色下轻歌曼舞。 “女人,荒郊野外中漂亮还会跳舞唱歌的女人。” 种种情况结合在一起,透露着诡异。 但并不妨碍他欣赏。 不知为何,这让他想到在地球刷视频时的快乐。 如今眼里的是妩媚动人的舞姿。 施展功德之眼。 画风突变。 一具骷髅如同神经病似的,在外面扭来扭去,隐隐约约仿佛看到骷髅背后有一头猛虎虚影。 02 “伥鬼?” 传说中为虎作伥,被虎妖吞掉后,魂魄不灭,被其掌控,成为伥鬼,专门引诱他人。 “这世道妖魔鬼怪未免也太多了吧。” 林凡对此表现出深深的担忧。 就在他为此头疼的时候。 伥鬼停下舞姿,楚楚可怜的轻声,“道长……” 这酥麻的声音,听的人内心都软了。 “姑娘,天冷进屋烤烤火。” 依旧是心善,不忍姑娘在外受狂风吹袭,尤其是夜黑的时候,山中温度很低,更别说女子穿的是一件薄纱,身体若隐若现,就跟没穿似的。 “谢谢,道长。”伥鬼匆匆而来,路过林凡时,抬手,长长的衣袖遮盖半边脸,表现的很是娇羞,在引诱男子这方面,她是有些水准的。 林凡背对着伥鬼,将破损的屋门重新关上,屋内的风刹那间消失,左右摇摆的火焰如日而上,屋内的温度陡然升高了。 而披在伥鬼身上的薄纱,仿佛被牵引似的,竟缓慢从香肩滑落。 滑落的过程中,伥鬼转身。 “道……” “道尼玛……降魔拳回头是岸。” 林凡抬手握拳,狠辣一拳砸向伥鬼天灵盖,砰的一声,伥鬼惨叫,瘫倒在地,肉身消散,一堆白骨散落在地。 “大半夜鬼哭狼嚎不睡觉,打扰贫道清修,你这鬼真是罪该万死。” 见尸骸蕴含煞气,没多想,双目凝视,一股黑色煞气被从尸骸中引导出现,融入到他的双目之中,只见他的双目眼白浮现条条黑线,随即消散。 “这就是煞气,特殊地方有,鬼也有。” 突然。 “吼!” 一阵虎啸打破夜晚的宁静,在栖霞山中传递着,一股妖风暴躁的吹开屋门,笼罩着林凡。 “好,好,半夜不给睡觉,那贫道今晚就要斩妖除魔。” 求月票,求一点点打赏,谢谢大伙。 第17章 你当贫道是那些迂腐的臭秃驴吗? 你当贫道是那些迂腐的臭秃驴吗? 屋内。 皎月悬挂空中,很圆,很润。 本该是很美的夜景,但当身处在深山老林,抬头看到如此圆润的明月,便会让人有种周围必有妖邪的感觉。 阴风阵阵,卷动着周遭树叶沙沙作响,站在空地的林凡,满脸正道,凝视着周围情况。 “何方妖魔鬼怪,给道爷出来。” 遇事不慌,摆正心态,只要相信自古以来邪不胜正就行,至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是代表着正道终将战胜邪恶。 同时这也是魔道之人的口头禅。 呜呜…… 诡异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远的阴暗深处闪烁着道道漂浮着的身影,有穿白衣,有穿黑衣,有穿红衣。 伥鬼。 开启功德之眼。 眼眸金光流动,破除虚妄窥见真实。 01! 01! 01! …… 满屏显示的都是这样的数值。 一个,两个,三个……数不胜数,少说二三十个。 “没想到区区一座栖霞山竟然有如此多的伥鬼。” 每一个伥鬼都代表一条鲜活的生命。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 一道浑厚低沉的厉色声传来,“臭道士,天涯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莫以为穿着道袍,就能在本王的地盘放肆,小的们给我撕碎他。” 话音落。 阵阵鬼哭狼嚎络绎不绝,面对众鬼的袭来,丝毫不惧,鬼并不可怕,没有实体,稍血气强壮点的成年人就能将它们吓退。 甚至血气强盛的,仅凭一滴血液就能让它们如见红日般,将它们灼伤到魂飞魄散。 “来得好,贫道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给道爷死。” 没有施展任何法术,而是挥动降魔拳。 回头是岸! 苦海无涯! 怒目金刚! 一套套拳法招式宛如不要钱财似的落在这群鬼身上。 如今他的降魔拳已经步入小成之境。 所谓降魔,在他看来降的不是自己心中的魔,而是眼前这群为非作歹的魔。 一拳拳挥动间,只见他的皮肤毛孔张开,溢出滴滴汗水,这些汗水落到这群鬼怪身上的时候,便让这群鬼怪哀嚎惨叫。 热血沸腾,精气旺盛。 面对妖邪无需多言。 动手便是。 一拳打爆一头鬼怪的脑袋,一拳轰穿鬼怪的胸膛,乃至整条手臂都穿透了过去。 哗啦啦! 一具具白骨落地,这才是鬼怪的真身,至于为何需要吸附在白骨上,可能是这群鬼怪变成伥鬼的时间不长,无法以魂体凭空出现。 “大王,大王。” 鬼怪们二次死亡时呼唤着。 隐匿在暗中的虎妖明显震怒,倒是没想到这臭道士竟然真有些手段。 愤怒咆哮着。 “该死的臭道士,本王要你付出代价。” 虽说这些只是它的伥鬼,但每一头伥鬼都需要害一人才能得到,这些年来,都是靠这些伥鬼游荡在栖霞山,给它寻觅在山中歇脚的行人。 很快,一群伥鬼全被消灭。 白骨洒落的满地都是。 林凡知道虎妖即将出现,为了做好应对准备,默默将这些白骨中的煞气容纳到眼里,随着煞气的涌入,能清晰感受到‘血煞惊魂目’的威力逐渐增强。 “咦” 当吸收了十具白骨中的煞气后,发现无法继续吸收。 显然已经到了储存极致。 想来也是,如今的血煞惊魂目才入门而已,储存量肯定是有限制的。 说到底还是太弱了。 得继续努力提升才是。 此时,沉闷的脚步声从远到近,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头双眼透露着灵性的猛虎出现,猛虎体型与寻常老虎一般,但毛发非常明亮。 妖气从其体内溢出,笼罩全身,很快虎妖真身消散,出现在眼前的是位露着獠牙的壮汉。 林凡没多想,窥视实相。 2。 还行。 獠牙壮汉依旧是壮汉,只是它的双手握着许多漆黑铁链,那些铁链的源头赫然是一具具被掏空内脏的尸体。 吃了多少人? 数不清楚。 只能说是宛如炼狱,地面的泥土与血肉毛发粘在一起,甚至还有半只眼珠与地面镶嵌着,死死盯着这边。 不忍直视,不能看了,容易影响心理健康。 “臭道士,你降妖除魔的手段就是用拳头吗?还是说现如今你们道家传承断绝,已经无力拯救苍生了?” 虎妖壮汉讥讽着。 现如今的时代是它们最好的时代,佛道断层,修行者少之又少,甚至还有不少入了魔的,所谓那些拯救苍生的家伙,简直愚蠢至极。 林凡依旧站在原地。 对待妖魔,他往往都是一言不发,就直接开杀。 斩妖除魔是件严肃的事情,逼逼叨叨容易散去心中斩妖的信念。 虎妖嘴角上扬,“本王这些年来,倒是遇到过几个与你这般多管闲事的臭道士,一个个嚷嚷着斩妖除魔,替天行道,嘴里只会喊着天地有正气,可惜……肉质一般。 如今你这臭道士倒是有点道行,本王觉得味道肯定不差。” 喧嚣的阴风更是暴躁了。 “时候到了,就让本王瞧瞧你这臭道士所学的道家道术有几分火候。” 顿时,就见虎妖壮汉满脸狰狞的朝着他冲来。 没有任何妖法。 只有简简单单,粗暴的蛮力。 本体为老虎的它,最为霸道的自然是自身的力量。 十米,八米,五米……三米。 突然,虎妖壮汉汗毛炸裂,一股危机涌现心头,还未等它反应过来,就见臭道士的双眼泛着红光,红光之中更是蕴含着惊人的煞气。 两抹蕴含煞气的红芒重重轰击在它的胸膛。 噗嗤! 胸膛炸裂,洞穿,血肉外翻。 虎妖壮汉惨叫倒地,哀嚎着,“你是什么道士,这是什么邪法,血光,煞气,天地有正气哪去了,急急如令令又哪去了,你什么道士,你是什么东西啊。” “孽畜,贫道等你卖弄破绽,你在等贫道什么?等贫道瞪死你吗?” 林凡一步步朝着虎妖走来,“还有,什么天地有正气,急急如令令,贫道这是正宗道家之法血目法的进阶之法血煞惊魂目。”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 道家朝天道观观主凌霄道人亲传的道家法术,到了这些妖魔邪祟的口中,竟然说是邪法,可笑至极。 “啊……”突然,虎妖抱着脑袋痛苦哀嚎着,“我的脑袋好痛苦,好痛苦。” 不错,看来血煞惊魂目,撕裂魂魄的功效发挥作用了。 能够让中了此道法的妖邪痛不欲生。 就比如先前那些鬼魂,他要是施展血煞惊魂目,瞬间就能将它们给灭掉,但为了不让虎妖知道他身怀此法,只能先藏一手。 片刻后,撕魂效果结束。 看来还是法术没修到高深境界,稍差点意思。 如今的虎妖深受重创,气息薄弱,急忙抬手,“道长饶命,小妖勤勤苦苦修炼百年之多,道行来之不易,还请道长慈悲,给小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对了,小妖这边有一件古物,赠给道长,只求道长放过小妖。” 林凡瞧着狼狈不堪的虎妖,缓缓道:“贫道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模样,拿出来看看,是什么古物?” “道长答应了?” “应你。” 虎妖没有怀疑,虽说它歧视这群张嘴就喊着斩妖除魔的道佛,但它知道这两类人最讲信誉,只要是答应的事情,必然会遵守。 没多想,从腰间拿出一块仅有掌心大小的石板。 石板边缘并不整齐,像是一块大石板被敲碎后,形成的小块。 随着小石板的出现,林凡面露惊讶之色,竟然能从这块小石板上感受到一丝丝法力的波动,虽然不明显,但的确是有的。 “道长,小妖未有灵智时,这小块石板便伴随在身,后小妖开了灵智,从这小石板上学到了一门法术,便是炼魂术。”虎妖为了活命如实说道,“道长,该放小妖离开了吧。” “你起来。” “谢谢道长。” 虎妖忍着穿胸之痛,艰难起身,刚要感谢道长饶命之恩时,却没想到,道长面露凌厉之色,挥拳轰向它的天灵盖。 砰! 天灵盖凹陷,裂开。 “你……” “愚蠢,你当贫道是那些迂腐的臭秃驴嘛,作恶多端的妖,杀掉便是替天行道,想用东西收买贫道,贫道可不是那样的人。。” 【功德+2】 虎妖死不瞑目。 眼见虎妖死去,运转法力,制作肉灵香。 两根红色的肉灵香出现在掌中。 修行艰难,物资匮乏,道路何等难走,只能在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的途中,慢慢寻找修行所需的肉灵香。 从虎妖手里拿走小石板,此物能学炼魂术,流落到尘世间并非好事。 还是由贫道代为保存的好。 离开时,那些鬼魂白骨自然不能浪费,蕴含的煞气必须吸收掉,得给血煞惊魂目叠加点功效。 第18章 长生村,好大的口气啊 长生村,好大的口气啊 “长生村,好大的口气啊。” 在一座村庄的牌匾前,一男一女两人抬头望着牌匾上规规整整的三个大字,女子忍不住的感叹着。 他们穿着一看就是游士。 到处游荡的无业人士。 背着剑,剑柄很老旧,看样子好久没换过兵器了。 “师妹,这有什么的,咱们不是还见过神仙村的嘛,区区长生村有什么的,不过师兄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这村的人肯定很朴素。”男子笑着说道。 “可师兄你不是常常说如今世道处处是危险,不能大意的嘛?”女子问道。 男子道:“咱们走在来的小道中,你没注意到周边良田被照顾的很好嘛,虽说忙碌的村民被农活压弯了腰,但他们的笑容透露着一种幸福与友善,所以说这村庄可能是为数不多的世外桃源啊。” 女子想着刚刚所见,倒是认同的点点头。 “走,咱们进村。” 两人放松心情,迈着轻快的脚步朝着村内走去,遇到村民便微笑点头示意,而村民们同样注视着他们,始终保持着笑容。 随着他们走远,村民便聚集在一起小声交流。 “师妹你看,这些村民多友好。” “是啊,等会咱们就去找家客栈。” “师妹,你想什么呢,这里是村子哪来的客栈,咱们得先去村长那边,只要一村之主愿意留我们,住宿不是问题。” “哇,师兄,你好厉害,好聪明。” “嘿,那当然,我可是你最崇拜的师兄啊,师兄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经验那是丰富的很。” 能在师妹面前表现一波,这是他身为师兄最愿意做的事情。 要的就是崇拜。 如果这村庄的村长稍懂点事,就给他们安排一张床,那今晚肯定很是幸福。 走着,走着,前方有群孩童玩耍着,嬉戏声欢快的很。 那是老鹰捉小鸡。 充当老鹰的孩童看着七八岁,穿的有点板板正正的,好像小大人似的,但是与他那圆圆的脸,胖乎乎的小身体,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突然。 叮叮叮…… 听到声音的两人猛然一惊,男子腰间系着一个没有铃舌的铃铛,按理说是不可能发出声音的。 但是这铃铛不同。 有妖魔邪祟在身边的时候,就会发出声音,而且还是三声。 “师……师兄,有精怪。” “我知道。” 男子吞咽着口水,一声鬼,二声妖,三声精,四声魔,五声是邪祟。 “师兄,那现在怎么办?” “别慌,当做不知道,现在咱们去找村长,问问村庄最近有没有发生怪事,同时告诉他精怪的事情,到时候与村民们想想办法,一起联手对付精怪。” “嗯。” 他们两人深吸口气,迈着脚步,继续前行,路过玩耍的一群孩童时,面无表情,看都没看一眼,加快脚步,直接路过。 遇到村民询问村长家的位置,村民见他们两人脸色古怪,便带着他们去了村长那里。 长生村的人口数量不算多,也就百来号人,村长的房屋就在村的角落。 屋内。 “两位,老朽就是长生村的村长,不知两位有何事情?” 村长年过六十,身体硬朗的很,得知有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急需要见自己,便从田地里上来看看情况。 此时,屋内还有几位村民。 可能是村庄伙食比较好。 一个个都蛮壮实的。 “村长,我跟我师妹游历到此,本来待一两天就走的,但我发现咱们村庄有精怪啊。”明明关着门了,但他就怕被精怪听到似的,小声叨叨着。 “啊?” “啊?” 村长跟村民们倒吸口寒气,不敢置信的很。 “大侠,有没有看错了,咱们长生村人杰地灵,山明水秀,村民安居乐业,就没发生过任何怪事。”村长说道。 “哎呀,村长,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们得相信我这个铃铛,你们看连铃舌都没有,响都不会响,可要是有妖魔鬼怪在周围,就会发出声音,这玩意骗不了人,实在不信,谁跟我过去,只要一靠近肯定会响。”男子说道。 村长抬头跟村民们对视一眼,随后道:“大侠不用说了,我们信,我们信的很,那不知两位能否将咱们村的精怪给消灭掉?” 男子低着头略显尴尬,“不瞒各位,我与师妹学艺不精,恐怕……没什么把握,所以我想请村长出面,联合村民共同出手,绝对能将那精怪消灭掉。” “哦,没事,没事。”村长摆摆手,然后对着一旁的村民道:“给两位贵客倒两碗茶水来,还有你去将刘屠夫喊来,就说有大事。” 两位村民点着头,一位去找刘屠夫,一位去倒茶。 “村长,你是明事理的人呐,长生村能有您这样的村长实在是他们的福气,我跟我师妹去过很多地方,不少地方都有妖魔鬼怪,但有的时候就没人信,你说这叫什么事情。” 男子想起过往的遭遇,便是怒的很。 “不瞒两位,曾经我年轻时读过书,想着考取功名,但这世道太险恶,我爹就跟我说,功名有什么好,留在村里造福一方才是真的好,我听了,也信了,结果很美好。”村长说道。 “哦?没想到村长也是饱读诗书的文化人,在下也读过,但读的不多。”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倒茶的村民回来了,两碗热茶放在两人面前。 “先喝口茶,等人来了,咱们好好商量。”村长说道。 “谢谢村长。” 男子端起茶杯,闻了闻,“嗯,真香,好茶啊。” “自家种植。”村长笑道。 男子浅抿一口,眉头一翘,“师妹,尝尝,真不错,有种淡淡的芳香。” 在村长他们的凝视下,两人美滋滋的喝着茶,喝着喝着,情况就有些不对劲了。 “哎呀,师妹,你有没有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 “师兄,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他们看向村长,发现村长的笑脸变成了好几个,一直转圈圈。 砰! 砰! 一头栽倒在桌上。 啪! 屋门推开。 皮肤黝黑的刘屠夫走进来,“村长,又杀猪吗?” 村长面无表情的嗯了声。 “嘿!又有口福了。” …… 数日后。 一位身穿道袍的道士出现在村口,同样抬头看向牌匾。 “长生村,好大的口气啊。” 第19章 牛鼻子的话不能信 牛鼻子的话不能信 “咋滴,你有意见?” 一道不太友善的声音传来。 林凡看向一旁,一位皮肤黝黑,体型壮硕的汉子坐在村口,打磨着手里的剔骨刀,刀与磨刀石发出的摩擦声,显得很刺耳。 “贫道没有任何意见。”林凡知道现在的人脾气都不好,尤其是这种长相的,往往都很暴躁,很会出言呛人。 一般情况,要么灰溜溜的离开,要么就跟对方互砍。 刘屠夫斜着眼,模样凶狠道:“臭道士,长生村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趁着爷爷没发怒,哪里来的给爷滚哪去。” 面对此威胁。 林凡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而是笑着道:“施主,你要是这样说,那贫道还真想跟你唠嗑唠嗑,贫道下山游历,路过贵村,还没进村子,你为何要赶贫道走呢?” 刘屠夫没说话,就这般打量着眼前的林凡,穿着是道士,腰后别着斧,整体给他一种很是怪异的感觉。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远方有几位干完农活回来的村民,他起身,拎着磨刀石与剔骨刀,转身朝着村内走去。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几位村民路过林凡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露出友善淳朴的笑容,扛着农具走进村子。 “真是奇奇怪怪的地方。” 林凡又抬头看了眼牌匾,迈着步伐朝着村内走去。 随着朝着村里深入,村民也都发现了林凡这个外来者,全都默默微笑注视着。 他们的笑容如先前那些村民一般。 都是那般的和善。 “明明都是一个村庄的,为何那壮汉的态度却如此不友善呢?” 林凡心中感叹着。 走着,走着,耳边传来孩童们的嬉戏声。 “抓我呀。” “哈哈,我抓住你了。” “再来,再来。” “哎呀,我肚子好痛,真的好痛。” 突然,正在玩耍的一位孩童,痛苦的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着,周围的孩童们全都被吓住了,随即有孩童反应过来。 “快,咱们将他送到福宝那边,福宝能治好他的。” 几个稍微大点的孩童,一人扛着一条肢体,匆匆的朝着远方抬去。 遇到这种事情的林凡,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刚想上前查看,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眼见他们渐渐远去,沉思片刻后,他倒是颇为好奇的紧跟其后。 跟随的路途中。 他观察周围情况,觉得长生村百姓们的生活条件肯定很不错,所看到的房屋并非泥土屋,而是砖瓦屋。 这在如今的世道很是难得。 很快,他就看到孩童们抬着人,走进了一间店铺中。 靠近,来到门口。 “医堂” 此时,那位孩童被摆放在地上,周围孩童们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都很轻松,嬉嬉笑笑着,完全没有伙伴难受时的担忧。 随后就见一位胖墩墩的小孩端着碗来到患者面前。 碗里是水,水中浮现金色。 小胖墩扶起患者脑袋,将碗里的水灌入到对方嘴里。 片刻后。 “咦,不痛了,一点都不痛了。” “福宝,你真的好厉害。” 刚刚还痛得满地打滚的孩童,麻溜的起身,揉了揉肚子,又跳蹦了几下,相当精神。 小胖墩也就是福宝,很是开心的昂着脑袋,“那当然了,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都来找福宝,福宝通通给你们治好。”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林凡,诧异的很。 莫非这是祝由术? 祝由术与巫术同出根源,不劳针石,手解百病。 想到碗中水呈现金色。 他默默开启功德之眼,倒要看看这位能治病救人的福宝,到底是何方神圣。 金光流动着,实相出现。 就见福宝人形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根长满根须的人参娃娃,穿着红肚兜开心的手舞足蹈。 目光转移,看向一旁。 嗯? 惊世骇俗。 自认为坚固不摧的道心,狠狠受到冲击。 只见这群孩童面目全非,容貌扭曲成漆黑的黑幕,猩红的眼球泛着红光,两排锋利的利齿流淌着唾液,围着福宝虎视眈眈的盯着,恨不得将福宝给吞食掉。 “道……” 突然,有人拍着林凡的肩膀。 “啊……” 正在观察实相的林凡,条件性反射,猛地抬起手臂,肘击后面人的脸。 “哎呦。” 痛的哀嚎声传来。 林凡收起功德之眼,看到一位老者被他肘击倒地,“老人家,不好意思,刚刚贫道想事情入了神,没注意到。” 将老人家扶起,见对方鼻子流着血。 他只想说,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拍人家后肩干什么,很容易有过激行为的。 “没事,没事。”老者抹了一把鼻血,又擦拭了几下,“不知这位道长从何而来,来我们长生村有什么事情吗?” 林凡道:“贫道来自朝天道观,下山游历,路过贵村,便想在此歇歇脚,谁能想到遇到孩子肚子疼痛倒地翻滚,刚想出手看看,却没想到这位小大夫医术如此精湛,很是了不得啊。” “哦。”老者点头,“老朽是这里的村长,这位小大夫祖祖辈辈都是大夫,他的父亲离世过早,而咱们村子又没大夫,所以便留在了这里给村民们治病救人。” “原来如此。” 林凡面色如常,丝毫没有窥见实相后的异样。 身为道家真传的他,早就做到天塌不惊的地步。 除了有的时候看到实相会被吓到,就不会有别的任何情况惊到他,这就是修行两年半带来的自信。 “道长,有何难处但说无妨,老朽可让人准备些干粮与钱财赠给道长,为道长游历做些贡献。”村长友善道。 林凡摆手,笑着道:“多谢村长,但贫道发现此地人杰地灵,风景优美,游历至今还没停留某地歇脚,倒是不急着赶路,只想在此停留几天,不知村长可否行个方便。” “这……行,可以的。”村长始终保持着笑容,“道长,这边请。” 跟随村长离开的时候。 林凡回头看了眼与孩童们交流甚欢的福宝。 夜晚。 屋内。 桌上摆放着一些佳肴,有汤,有肉,有蔬菜,这样的生活条件很是不错。 村长坐陪着。 “道长,前段时间,有人说咱们村子不干净,道长怎么看?”村长问道。 林凡道:“村长,这问题倒是难住贫道了,贫道见村子风水极好,民风淳朴,何来不干净一说,如果真不干净,贫道怕是也有心无力啊。” “啊?道长不会降妖除魔?” “不会,贫道只会念诵经文,会些自保的粗浅手脚功夫,你看这斧头,看似是用来自保的,实则是翻山越岭时,劈柴劈藤条用的。” “咦,道长,这斧头怎么有红点。” “这说来话长,前段时日,贫道饥肠难耐的时候在山上遇到一头兔子……” “原来如此,懂了,懂了。” 村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两人闲聊着,说些有的没的,大多数都是村长在询问着,而林凡则是有问必答,至于说的是真是假,只要保持合理性,那便是真的。 夜更深了,酒足饭饱。 村长端着盘子离开了。 随着门关上的那一刻。 “处处透露着诡异,贫道窥见福宝实相,属于精怪,按理说除掉就好,但情况貌似与我想的不一样,还得继续看看。” 林凡琢磨着,越发觉得如此。 走到床边,拿起被子嗅了嗅味道,没有异味,可以大胆放心的睡。 不过在睡觉之前。 得先提升一波,增强自身的强度,以免阴沟翻船。 …… 另外一间屋子,围了不少人。 “村长,那牛鼻子怎么说?” “没摸得透,但暂时没什么问题,他说自己会些粗浅功夫,没有降妖除魔的本事。” “这样啊,不行咱们今晚一窝蜂的冲进去,将他乱刀砍死得了。” “哼,愚蠢,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嘛,这世道和尚可以信,牛鼻子不能信,这群家伙满嘴胡言乱语,就没一句真话,先看看情况再说。” “哦。”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 “放心吧村长,已经快要搞定了。” “那就好,到时候将这牛鼻子给吓跑就行。” 第20章 咱们什么时候吃福宝啊 咱们什么时候吃福宝啊 功德:45。 “不错。” 看着积累的点数,他的心情很是美好,现如今血煞惊魂目已经入门,他觉得很有必要将这门法术提升到小成。 将威力提升起来,同时也能吸纳更多的煞气。 这也是他对付妖魔邪祟的主要手段。 而在这段时日里,他也从虎妖赠送的小石板里观摩了那门名为炼魂术的法术。 虽说没有入门,但已经烙印在面板框里了。 当然,他也在想这小石板到底是什么来历,上面有一个看不懂的铭文,应该不是俗物。 先不管了。 提升血煞惊魂目。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变化。 足足消耗了15功德。 血煞惊魂目成功提升到了小成境界。 五百熟练度已经很大了,一年半的修炼将血煞惊魂目提升到小成地步,还真的不错,说实话,这外挂的确是够给力的。 想想别的道友,修炼法术,全都苦逼逼的修炼,需要时间,耐心与天赋。 “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有一门法术被提升到神通。” 他不知道神通是什么模样的。 但非常期待。 剩余三点功德,他决定全都扔给降魔拳。 大师赠送的降魔拳,他越发觉得很不错,每当境界提升的时候,身体素质便会提升,面对这样的世道,不仅仅需要对付妖魔邪祟,还有活着的人。 没有一个强大的身体支撑,就算万法融会贯通,依旧很容易被人一刀捅死。 这是他的想法,别人的想法他不管。 提升。 没想到消耗一点功德,竟然将降魔拳推到了圆满。 【降魔拳(圆满5400)】 “当掌握一门陌生的技能时,越往后提升,难度越低,这是我的天赋,也是我的优点。” 继续提升。 消耗一点功德。 【降魔拳(圆满)】 【退还功德02】 “这么人性化的嘛?连贪污都不贪污。” 看到有退还,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不过真好,当初他也有想过,如果熟练度不多,那么消耗的功德点怎么算。 现在就没担心的必要了。 随着降魔拳彻底步入到圆满的地步,浑身貌似有了一种用不尽的力量,而且身体肌肉壮实许多,拉开袖子,肌肉成型的线条果真漂亮。 这般力气配合他炼气三层的修为,简直不得了的很。 剩余功德12,暂时留着。 圆满的降魔拳本该晋升的,但是点数不够,看来想要进阶,怕是得需要凑整两点功德。 他现在不急,降魔拳是除了血煞惊魂目以外最重要的存在。 进阶是势不可挡的。 “唉,功德点数还是太少了,如果能多点,就没这样的烦恼了。” 斩妖除魔的重任还很漫长。 需要一步一脚印慢慢前行。 天色还早,取出肉灵香进行修炼。 …… 次日,和煦的朝阳笼罩着这座充满朝气的长生村。 林凡在村里走动着,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面对他这位陌生道士,同样给出友善的微笑。 路过杀猪铺。 那位在村口遇见的黝黑壮汉,拿着剔骨肉,熟练的剔着骨头上的肉。 “施主,你好。” 林凡微笑走到摊位前。 刘屠夫抬头看了眼,继续低着头,拿起一旁的刀,神色狰狞奋力砍着坚硬的猪骨头。 砰!砰!砰! 砍得很是用力。 “该死,该死,嘿嘿嘿……” 刘屠夫就好像得了失心疯似的,砍骨头就砍骨头,非得露出如此吓人的表情与说出如此可怕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砍着,砍着。 刘屠夫手里的刀裂了口子。 “玛德。”刘屠夫将刀扔到一旁,脸色阴沉狰狞,像是一座随时都能爆发的火山似的,就在刘屠夫继续找刀的时候。 “用贫道这个。” 刘屠夫抬头,眼前的人,竟然将斧头给递过来了。 “你……”刘屠夫跟林凡那毫无波动的眼神对视着,竟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的好,玛德,老子刚刚表现的跟痴儿似的,你就这样的反应? 咳咳! 一道苍老的咳声传来。 原本狰狞愤怒的刘屠夫就跟会变脸似的,脸色变得很柔和,急忙转身,搀扶着一位从屋内走来,拄着拐杖的老妪。 “娘,您慢点。”刘屠夫动作轻柔,就跟捧着刚出生的孩儿似的,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对方。 站在摊外的林凡,目睹这一幕,不由得微笑着。 百善孝为先。 没想到在村口态度如此恶劣,对待亲娘却如此温柔。 跟他想的一样,人不可只看面相。 摊旁有小椅子,刘屠夫将亲娘扶到椅子上,让其晒着太阳,这是老年人喜欢的歇息方式。 林凡发现老妪眼睛里全是眼白,看不到眼珠,应该是看不到了。 “大娘,精神状态可还好?”林凡微笑打着招呼。 老妪听到陌生人说话,摆动着手,微微张开嘴,露出断掉的舌头,随即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连忙跟刘屠夫打着手势。 刘屠夫轻声说着,说完后,老妪的情绪波动较大。 “阿巴……阿巴……” 老妪一直朝着林凡挥动着手,如果不是行动迟缓,怕是能起身推开他。 刘屠夫看向四周,见有村民注意到这里,不由拿起摊位上的剔骨刀,恶狠狠的看向林凡,“走啊,你踏马给老子走,吓坏我娘,我要你命。” 面对如此暴躁的刘屠夫。 林凡自觉的退了十来步,默默站在远方看着。 刘屠夫安抚着亲娘的情绪。 此时,林凡看到了村里大夫福宝,蹦蹦跳跳的从远处来到摊位前,那位老妪好像知道是谁来了,亲昵的摸着福宝脑袋,还从口袋里掏出类似糖果的零食。 而福宝貌似手里拿着东西,仔细看,好像是数条长长的根须,亲手交给了刘屠夫。 刘屠夫推辞着,但福宝将根须往摊位一扔,就匆匆跑开了,跑的方向还是林凡这边。 刚路过的时候。 林凡开口了,“小大夫,你好啊。” 蹦跳的福宝停下脚步,昂着圆圆的脑袋,不满道:“你这小道士,好没有礼貌,福宝我可不是小大夫,而是大大的大夫,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如果有病,福宝可以给你看看,我的医术可厉害了。” 林凡笑着,弯腰,捏着福宝的脸蛋,“好可爱的小大夫,矮矮的,小小的,说话跟大人似的。” 福宝挣脱开,往后退了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林凡,“哇,你这小道士好没有礼貌,福宝不跟你玩了,我去找我的小伙伴。” 说完,便迈着两条小短腿,一蹦一跳开开心心的朝着远处一群孩童而去。 孩童们看到福宝跑来,一一招手欢迎。 林凡挺直身体望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表情凝固。 他想知道一件事情。 那便是精怪为何心甘情愿的留在村庄,帮助这些村民。 而这些村民又为何伪装如此,实则内心充满贪恋。 他想追寻这世道的真相。 想追寻妖魔邪祟是否是祸乱这世道的原因。 曾经他以为是。 但渐渐地,他觉得事情没有想的那般简单。 走的路越长,看的越多。 原本固定的想法,便逐渐支离破碎,需要打乱重新整理。 夜晚。 村庄很宁静,悄无声息,家家点燃油灯,欢聚一堂。 “今天情况怎么样?” 一位精气神十足的村民看向正在狼吞虎咽吃着食物的小儿子。 “爹,今天二狗子故意摔断了腿,福宝给他治疗的时候显得很吃力,没有以前那么轻松了。” “哦。” 村民跟媳妇对视一眼,脸上笑容更盛了。 “爹,咱们什么时候能吃福宝啊,我就从来没吃过,味道真的很好嘛?” “快了,快了,味道是你意想不到的好。” “真的好期待,有的时候待在福宝身边,闻着他身上的香味,我都忍不住的流口水了。” 村民跟媳妇都在回味着。 仿佛回想起他们小时候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