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京枝》 第一卷 第1章 不合适,孟州长 不合适,孟州长 陶晚星只是路过,听见有人喊了一声“阿楚”,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就从门缝里看见了坐在主位的孟楚以及他身侧背对着大门的女人。 她站在酒店包厢的门口,暖黄色的灯光漏出来,晃得她眼睛发酸,指尖几乎要把包带掐断。 他们结婚一个月,那一夜后,他就出差去了,这是她 不合适,孟州长 孟楚:“怎么不吃?” 她翻了翻那块鱼肉,还是夹进嘴里,咽了下去。 一件黑色的外套在她的肩膀处落下。 她抬眸看去,只看得见男人同身侧其他人侃侃而谈的专注神情和紧绷的下颌,并没有给她多余的一眼,好像只是随手将她当成了放衣服的架子一般。 她垂下眼睑,默默吃菜。 饭局结束后,孟楚喝了酒,高明作为他的秘书,自然要开车送他们回家。 孟楚为她打开车门,等她先进去后,才坐进车里。 他将白色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肌肉,身上淡淡的酒味和香烟味传到陶晚星的鼻腔,味道并不难闻。 陶晚星却是不自在极了,脊背僵硬地绷着,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放在膝盖上。 车里放着悠扬舒缓的轻音乐,累了一天的陶晚星还是没忍住,正在后座昏昏欲睡时,就听见身侧的孟楚低沉的嗓音。 “很累?” 陶晚星面色如常,心里却已经失了分寸。 他这是在关心她? “嗯,还好。” “你那工作太累,辞了,我给你重新安排一份工作。” 陶晚星手指微不可查的屈了屈,嘴角扯了扯,张口婉拒,“不用,我喜欢这份工作。” 他打断她,语气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卫生部的工作也是专业对口,相对来说会更轻松。” “工资也会更高一些。” 陶晚星咬唇,出于本能的有些抗拒。 他是云市最年轻有为的州长,前途不可限量。 而她只是一个急诊科小护士。 哪怕他们的关系没有公开,他也不允许自己名义上的太太丢人。 陶晚星垂下眼睑,嘲讽的笑了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我工资够花的,不麻烦孟州长了,今天是个意外,以后我尽量不会出现在你的同事面前给你丢脸的。” 孟楚眉峰蹙了蹙,终究是没有再开口。 “好,随你。” 陶晚星见他答应,暗暗松了一口气。 车里的温度陡然冷了下来。 前头的高明安静开车。 半个小时后,香山美墅到了。 这里是孟楚自己买的房子。 黑白灰的色调很符合孟楚的性格和一贯的行事风格。 孟楚看见丝毫没有女主人痕迹的屋子,眉头不由地皱在一起,“你还没有把你的东西搬过来?” 陶晚星身子一僵,小声道:“你不在,我来做什么。” 他和她领证那一天,高明就给了她一把钥匙。 但她没来,她怕自己搬过来之后,就真的生出什么妄念来。 孟楚看着她的眸色漆黑如墨,藏着不易察觉的怒色。 “明天,让高明和你一起去搬东西。” 陶晚星想拒绝,又听面前的男人说:“我不想每次都去医院接你。” 陶晚星心口刺了一下。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低着头,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来回游移,轻“嗯”了一声。 其实她来之前就想问他了,“既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为什么还要和她结婚。” 可是嘴巴就像被胶水沾了起来,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她怕问了出来,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个美好又梦幻的泡沫一戳就会破掉。 直到孟楚拿出一双粉色的熊拖鞋放在她面前,“换鞋。” 她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熊的? 随即又自嘲一笑,想什么呢,堂堂孟州长,怎么可能会关注她喜欢什么。 他心里装的都是民生民计,他们结婚一个月,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天。 “不喜欢?还是不想进来?”男人磁沉的声音传来,惊醒了陶晚星。 她缓缓弓腰换鞋子,陡然被男人抱了起来。 第一卷 第2章 我们住在一起是合法的夫妻义务 我们住在一起是合法的夫妻义务 天旋地转,陶晚星吓了一跳,惊慌地伸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埋在他胸口处,闭上眼睛。 心跳得砰砰响。 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落在陶晚星的眉眼,殷红的唇瓣,细嫩白净的脖颈上。 男人灼热的呼吸擦着耳垂过去,耳畔隐隐传来男人的喑哑暗沉的低喘气音。 她羞红了脸。 被抵在墙上,无处用力,只能攀附在他身上,任他予取予求。 孟楚的吻又烫又急,游移在她全身。 这个时候,陶晚星才真的觉得自己和孟楚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她用力的抓着男人的背,脖子,渴求更多。 从墙上到柔软舒适的大床。 床上都是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来不及体会。 男人的力气极大,掐着她的双手上举,细细密密的吻落下。 白嫩的皮肤一碰就红了。 孟楚眼底都是浓重的欲望,呼吸粗重起来。 翻转再翻转。 陶晚星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叶扁舟不停地被风浪抛起又被打下来。 云消雨歇。 孟楚抱着她去卫生间。 看见她身上大片的红痕,眉峰紧紧蹙起,他确信,这不是他弄的。 “怎么回事?”声音喑哑暗沉。 陶晚星脱力,疲惫的躺在浴缸里,有气无力的,“过敏了。” 孟楚的眉头皱得更紧,细想了她吃了什么东西,用了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才问,“是我给你夹的鱼肉?” 陶晚星无力的点点头。 孟楚沉默片刻,“为什么不说你过敏,还要吃。” “我也不知道。”陶晚星撒了个小谎。 她不想说因为这是他 我们住在一起是合法的夫妻义务 接她做什么不言而喻。 陶晚星连吃早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鼓足了勇气,才低声道:“那个…我可不可以不搬过来。” 孟楚:“?” 他看着她的视线微微一沉。 察觉到孟楚不高兴,她埋着头解释,“我同事们都不知道我结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解释。” 话一说出口,陶晚星就想把头埋进面前的汤碗里,这么蹩脚的借口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孟楚瞧着眼前怕极了他的女孩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我们住在一起是合法的夫妻义务。” 陶晚星垂眸,不敢看对上他的视线,只想快点儿结束这个话题。 他们的关系,算什么夫妻。 “好,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嘴里叼着一个包子就落荒而逃。 孟楚看着门“嘭”地一声关上,收回了视线。 慢条斯理的将碗里的粥喝完。 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会儿,点了根烟,白色的烟雾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为什么她会这么怕他? 他眉心微皱,不仅仅是怕,或许还有一丝丝怨念? 到医院的陶晚星也想不了太多,刚换好衣服,呼叫铃响起,急匆匆地就跑了过去。 工作压力太大,吃饭也没有时间,加班对她来说也是加餐了。 终于熬到了下班,她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值班室换完衣服出来,就见着等在门口的高明。 她心头微微一沉,快步走向高明,“你什么时候来的?” 高明微微一笑,态度恭敬:“就是你们正抢救病人的时候。” 陶晚星抬手看了看自己腕间的表,已经七点半了,那就是等了一个半小时了。 她长呼了一口气,“不好意思,麻烦你久等了。” “今天太晚了,要不……” 没等她说完,高明就打断了她。 “太太,请您不要为难我。”高明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 公开场合叫陶小姐,私人场合叫她太太。 陶晚星沉默。 她知道孟楚的脾气,在他手下做事应该也不好过。 都是牛马。 周围下班路过的同事眼神都落在高明身上,格外扎眼。 陶晚星怕那些人多想,赶紧带着高明出了医院。 “走吧,我东西不多,你在宿舍门口等我就是。” 就几个大的尼龙袋子,和一个行李箱。 为了避嫌,陶晚星也没让高明上去帮她,自个儿就提了下来。 刚下楼,就接到了孟楚的电话。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接了。 那边响起孟楚低沉的声音,“怎么还没回来?” 现在已经八点半了。 她低声道:“今天加班。” 对面的孟楚沉默了片刻,才又听他说,“嗯,我还以为你躲着我,不想回来。” 陶晚星心底一窒,看向外边儿一身黑色夹克衫的高明,她倒是想,可惜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的话太直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轻吐了口气,“孟州长的吩咐谁敢不从。” 对面又是一顿,“陶晚星,你准备一直叫我孟州长?” “那我该叫您什么?”陶晚星一口气没忍住,质问道。 叫老公? 她凭什么? 凭那一张结婚证? 可是他们的身份本就是天上星,地下河一样差距巨大。 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她应该唤他一声二哥的。 第一卷 第3章 你后悔了是不是 你后悔了是不是 对面男人的声音传来,不容置喙道,“晚星,不要惹我。” 陶晚星陡然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孟楚咬着烟,眼底的光明灭可见。 这个小丫头几天不见,胆子倒是越发变得大了。 …… 坐在高明的车上,陶晚星有些头痛。 她知道如果她不照做的话,那孟楚就一定会亲自到医院来逮她。 他从来都是下达命令的那个人,而不是商量。 孟楚做得出来。 他会不择手段。 回到香山美墅,她独自提着行李上楼。 孟楚不在家。 她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然他肯定会问她为什么要挂断他的电话。 她的眸光落在一旁香喷喷的饭菜上,那饭菜还氤氲着热气。 陶晚星愣了一下,他居然会做饭? 肚子传来不争气的咕噜声。 陶晚星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吃晚饭。 放下行李箱后,就将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光。 收拾碗筷的时候,传来开门的喀嗒声,她心底涌起一股子心虚来。 外面的人已经开门进来。 孟楚就站在玄关处看着她,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挑了挑眉眼,没有说话。 陶晚星手足无措,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以为,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就……” 孟楚:“没事,是我的失误,我低估了你的饭量。” 这话说得陶晚星脸上一片绯红。 她鼓起勇气,“明明是你做得太少……” 孟楚嘴角噙起一抹笑意,“是,怪我。” 宠溺的语气,让陶晚星有一瞬间的错觉。 好像当年还没有去参军之前的孟楚站在孟家大院儿门口,他站在阳光下,金黄色的阳光撒在他栗色的发梢上,他对她招手。 “别跟着我,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小蛋糕。” 她当时就眼巴巴的站在门口,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年少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全然忽略了当时孟楚脸上的厌恶和不耐烦之色。 她愣神的时候,孟楚已经系上了围裙,又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香喷喷的味道,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垂下眼皮,掩下眼底的酸涩,指了指桌子上的碗筷,“我来收拾这些碗筷。” 孟楚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面,动作优雅地像是面前放的不是面条,而是一份顶级牛排。 “你不是加了班,先去洗漱休息吧。” “我来收拾。” “嗯。” 陶晚星也不和他争,她得听话。 浴室里的水汽氤氲开来。 陶晚星躺在浴缸里,任由热水浸泡在身上,舒服得忍不住眯眼。 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爸爸妈妈刚刚离世的那会儿,姐姐带着瘦得干巴巴又胆小怯懦的她去孟家。 孟家的人都对她很客气,又礼貌。 客气的她就像是一个外人。 只有孟楚不耐烦的问她,“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婚礼上缠着我就算了,还要来孟家缠着我?” 姐夫,也就是孟楚的大哥孟瀚蹙眉,“小二,不许这样和晚星说话。” (请) 你后悔了是不是 “她是你嫂子的妹妹,也该叫你一声二哥。” “以后她会在我们家和我们一起生活。” “二哥?” “二哥!” “二哥,我喜欢你。” 忽然感觉有人在给她擦拭身体,她动了动眼皮,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睁开眼睛。 孟楚就坐在床边,一只手摩挲着她的皮肤,一只手拿着毛巾给她擦拭。 粗粝的薄茧覆在皮肤上,弄得她痒酥酥的。 瞧见她醒了,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加重了力道,弄得陶晚星难受极了。 她挨不住,只能抖动眼皮,假装自己刚醒过来。 “醒了,不装了?” 陶晚星:“……” 孟楚沉着脸,声音低沉,“你知不知你险些淹死在浴缸里。” 陶晚星身子陡然僵住。 那她不是没穿衣服? 她现在是该遮住上面还是下面? 他身上穿的白色衬衣沾染上了水渍,蜜色的肌肤透过服帖的布料露了出来,隐约可见八块腹肌。 可是看向她的眼神却是漆黑如墨,双唇紧抿,下颌角也绷成了一条线。 他在生气。 她抿了抿唇,脸热得像是发烧了一样,移开了半寸视线,“泡着太舒服了,我就……” 孟楚眼皮一翻,黑沉的眸子仿佛能将人拽进深渊,“你在外面我不管,但是不能死在我这里。” 陶晚星鼻尖一酸。 是,她要是死在堂堂孟州长的家里,那就是给前途光明灿烂的孟州长身上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污点。 陶晚星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你后悔了是不是。” 说完了她又后悔,她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低着头。 她总是这样,硬气的话窝窝囊囊的说。 “什么?”孟楚怔住。 “你后悔和我领结婚证了是不是。” “我的确是很给你丢人。” “谁能想到堂堂云州最年轻的州长竟然会娶一个小护士。” “而且这个小护士还是他嫂子的妹妹。” 气氛陡然似结了冰,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屋子里落针可闻。 孟楚眉心一跳,声音也染上了冷厉,“陶晚星,你再说一遍?” 陶晚星能听见自己血液倒流回心脏,砰砰跳的声音,抓着被角死死捏在手心,到底是没有敢直面盛怒之下的孟楚。 哑着声音,“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怕极了这样的孟楚。 到底是在部队磨炼了几年,这几年又浸淫官场,他身上上位者的气势和孟家老爷子越来越像,让人胆寒。 好汉不吃眼前亏,该认错时就认错。 保住小命才是要紧的。 她越发不敢看他,只觉得身上拔凉拔凉的,又忍不住把被子裹紧了些。 孟楚的气息逼近,他一寸寸朝她压了下来,直至双手落在她身侧,眸光幽深,像是一头正在窥伺自己的猎物的狼。 陶晚星缩成了一团,低垂着眼睑,不敢抬眸看他。 只觉得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艰难开口,“对不起,我不该……” 话音未落,气息猛然被身上的男人掠夺。